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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歌与《风月》
  • 和陈凯歌一起写《风月》,使我有兴趣的倒不是《风月》,而是陈凯歌的工作方式。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对“风月”发生过贴肤之感。
  • 就这么样,那个破景云叫我们蹉跎了时间。可是,他毕竟载着我们走过一些路程,在这些路程里,郁忠良和如意,还有端午都成长起来了,他就算也没有白走一遭,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们就是这么过河拆桥地渡到了彼岸。
  • 陈凯歌说的“找”,我觉得我们是在不停地建设,然后拆毁,再建设,再拆毁,最后,脚下是一片废墟,可那东西,真的找到了,就是《风月》。我们糟蹋了不少好细节和好对话,还有好气氛,《风月》就是从它们的残骸上走过来的。
  • 电影实在是太现实了。它是所有艺术中离真实最近的一个。它是连鬼魂都要化成人身送到你眼前,要你信服的。尽管有那样多的现代观念的电影理论为它开拓出路,可依然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它写实的特质。一句话,它是人间面目的。人间的常情常理,承载得起陈凯歌所思所想吗?只要看看《边走边唱》,你就能感觉到这种类似生产力要冲破生产关系的革命中的痛苦矛盾。你明显地看到人间常态对他的束缚,只能从抽象到抽象。几乎无法找到一个现成的故事去包容他的思想。
  • 真正的艺术,其实是没有什么趣味可言的,它不是挖空心思的事情,动的不是心计。它用的是心力和脑力,真是个力气活,你就把一个故事的核,使劲地朝前推吧,像推动历史的车轮似的,又像是推雪球,越推越大,最后,成为一个巨大的结实的大东西。这活儿,真是苦,熬的是心血。这是苦,还是说不出来的,你特别像一个茧蛹里边的蛾子,在黑暗中操作,当你终于见到光明的时候,你却把你生命熬成的成果丢下了。
  • 说起来,艺术这条路是不能走的,走到远处是很不幸的。你把你的血肉铸成一个东西,你怎么去呵护它被消费的命运?可你不这么做又不行,因你最初走上这条道路,就是被你的心里话驱使的,你一个劲地要说,说,说个没完,等你发现你说得太多了,太深了,却已经收不住了。艺术好也在这里,糟也在这里。好是在它把你个人的情感外形化,变成了一个审美的存在。糟则在于你把你的情感给了它,你还有什么?因为你预感到这下场,你就变得非常受折磨和挑剔,不知什么是最好的表达。
  • 陈凯歌对如意可说是倾心倾爱,一个中年人去写一段少年爱,其实是有许多凄楚的。.. 在这个年龄段上,爱情其实是个举重若轻的东西,貌似轻巧,内里却是沉重。岁月都不是白过的,不是这里,就是那里,就要留下破绽,要说补也是拆东墙补西墙,总没个完满了。倘要抖擞起来,是须加倍的热力与能量。少年时,是可以不讲道理,不问前后,到了如今,可再不明白就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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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与“走”——小说内部的逻辑与反逻辑

  • 写李逵考验的是一个作家的单纯、天真、旷放和力必多,它考验的是放;写林冲考验的则是一个作家的积累、社会认知、内心的深度和复杂性,它考验的是收。施耐庵能在一部小说当中同时完成这两个人物,我敢说,哪怕施耐庵算不上伟大,最起码也是一流。
  • 我所关心的问题是,从一个技术干部变成一个土匪骨干,他一路是怎么“走”的?施耐庵又是如何去描写他的这个“走”的?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施耐庵在林冲的身上体现出了一位一流小说家强大的逻辑能力。这个逻辑能力就是生活的必然性。
  • 我们来看一看这里头的逻辑关系:林冲杀人——为什么杀人?林冲知道了真相,暴怒——为什么暴怒?陆虞候、富安肆无忌惮地实话实说——为什么实话实说?陆虞候、富安没能与林冲见面——为什么不能见面?门打不开——为什么打不开?门后有块大石头——为什么需要大石头?风太大。这里的逻辑无限地缜密,密不透风。
  • (林冲)将尖刀插了,将三个人的头发结做一处,提入庙里来,都摆在山神面前供桌上,再穿了白布衫,系了胳膊,把毡笠子带上,将葫芦里冷酒都吃尽了。被与葫芦都丢了不要,提了枪,便出庙门东头去。
    这一段写得好极了,动感十足,豪气冲天,却又不失冷静,是林冲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冷静。
  • 一个如此变态、如此冷静的人会怎么“走”呢?当然是向东“走”,必然是向东“走”。小说到了这样的地步,即使是施耐庵也改变不了林冲向东走的行为。小说写到作者都无法改变的地步,作者会很舒服的。
  • 在这里,林冲这个人物形象就是靠“东”这个词支撑起来的。所谓“算得到、熬得住、把得牢、做得彻”,这四点在这个“东”字上全都有所体现。
  • “席勒化”有一个标志,那就是这样的作家都可以去组织部。相反,由白虎堂、野猪林、牢城营、草料场、雪、风、石头、逃亡的失败、再到柴进指路,林冲一步一步地、按照小说的内部逻辑、自己“走”到梁山上去了。这才叫“莎士比亚化”。在“莎士比亚化”的进程当中,作家有时候都说不上话。
    但写作就是这样,作家的能力越小,他的权力就越大,反过来,他的能力越强,他的权力就越小。
  • 梨园行当里头有一句话,叫“男怕《夜奔》,女怕《思凡》,”这句话说尽了林冲这个人物形象的复杂性,林冲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却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的反面,他“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不想“走”的,然而,又不得不走。在行动与内心之间,永远存在着一种对抗的、对立的力量。
  • 《水浒》依仗的是逻辑,曹雪芹依仗的却是反逻辑。生活逻辑明明是这样的,曹雪芹偏偏不按照生活逻辑去出牌。因为失去了逻辑,曹雪芹在《红楼梦》里给我们留下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飞白”。这些“飞白”构成了一种惊悚的、浩瀚的美,也给我们构成了极大的阅读障碍。
http://blog.sina.com.cn/u/2140261103
  • 我不再和严老弟纠缠了,开始补我的右下角。一连补了两手棋之后,我问我的严老弟:“活了么?”
    严老弟看了一眼,很负责任地说:“活了。”
    我的心情大好,又补了一手,说:“数数吧,看看我总共有几目棋。”
    严老弟却不说话了,他坐正了。他的眼睛开始“盯着”右下角,看,往死里看。最后,他提起一颗白子,“点”进来了。我说:“黑棋不是已经活了么?”严老弟很低调,说:“试试看,试试看吧。”
    结果是这样的,也就是七八手棋,我的右下角全死了。死光光。我杀人的心都有了。我尽力控制住我的情绪,责问他:“你不是说右下角已经活了么?”
    严老弟告诉我:“本来是活了的。你又补了两手,这就活不成了。”
  • 文学有它的信条,不完美的人才更加美好。说到底,宗教只是一把斧头,它所做的事情格外地简单,把生命之树上的支支叶叶都砍了,只留下一根通天的、笔直的、光秃秃的树干。如斯,宗教的要义其实可以归纳为一个字,“戒”。 三戒、五戒,七戒,十诫。中世纪没有文学,严格地说,中世纪的文学之树不再摇曳、不再荡漾、不再呼风唤雨、不再涛声依旧、不再啾啾鸣唱,原因就在这里。宗教是虚拟,文学也是虚拟,但人类在文学的面前要比在宗教的面前宽松得多、自在得多、放肆得多、幸福得多。这就是为什么早在上帝诞生之前文学就诞生了,而上帝死了,文学依然活着。这是一个足以感动中国、感动世界、感动人类、感动历史并感动未来的基本事实。
  • 毫无疑问,想象力是最神奇的孩子,他白衣胜雪,光芒四射,万千宠爱在一身。我爱他。但是,即便如此,我依然要说,你不能为所欲为。在任何时候,为所欲为都意味着邪恶。哪怕你正在做一件最为正确的事情,你也不能侵犯一个普通人——比如说,我——最基本的、最日常的情感。你不该无视我的感受,无论我多么爱你。你没有资格让我臣服。如果你太过分,太骄横,那么孩子,你坐下来,我想我们该谈一谈了。我想和你谈一谈权力,——你究竟拥有多大的权力?你的权力该不该受到制衡?
  • 唉,这就是“做人”的代价,像甘蔗,长得越高越没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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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紫微----高兴就写
http://blog.sina.com.cn/ziweihu
  • 有句话中肯,人生一事不为则太长,欲为一事则太短。遇到难处,中国人向来选择退却但坚持。我们讲持久战,伟大和转机都是熬出来的。女人更讲“熬”。为家庭为子嗣为了一柜子死不带去的细软为了身边躺着的这个人,把自己的心灵细细切碎了熬一锅别人的鸡汤。
  • 超越不了男人的人生,是被各种心碎煎熬的人生;超越了男人的人生,是也无风雨也无晴,旷达却终不免苍凉的人生。男人,无一不是承欲而来;女人,大多难脱情执深重。《致青春》大概说清了这个实相。
  • 郑微的态度告诉我们,爱情不是用来沦陷的,而是用来处置的;男人不是用来敌视的,而是用来超越的。  悲智双运
  • 影片不厌其烦的展示了这场博弈的艰苦,混乱,复杂和肮脏。博弈的过程充斥着院内的激辩和争吵、院外的暗箱交易、半公开的贿赂和白色的谎言。除了运用自己的政治影响力和超卓的政治手腕:跟老百姓拉家常,跟保守派斗心眼,跟激进派聊理想,为反对党输送利益,跟内阁讲段子统一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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