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7th, 2021

感觉有一阵子没有发现喜欢的作者了,所以看到这样清新美好的竹马文,还有美食加持,就蛮开心。清明谷雨微博里的第一人称短故事也各种甜。

>> 萧厉不置可否,伸手在笔袋里摸到个刺手的东西,拿出来吓一跳,看仔细后才反应过来是只绿油油的草蚱蜢,风一吹,两条触须还一动一动的。
他摸了一会放在青玉镇木上,盎然夏意顺着那触角爬上了满页宣纸。
几行临摹的墨迹未干,在日光下熠熠发亮,临的是“晴明风日雨干时,闲看童子捉柳花。”

梁千里激动道:“都、都给我吗?”
禾仔笑:“不然我用它来给灶台起火吗?”
梁千里突然握住他的手,郑重表态:“禾仔哥,以后我每天帮你把牛奶送给便利店的多多姐吧!好吗?”
禾仔心事被戳踹,脸色一变:“别瞎说,人小鬼大。”

花瓣的淡紫色还鲜嫩光泽,叶筋脉络清晰,根部沾着夏夜里的露水,应该是刚刚从树上掉落。
梁千里托在手心里打算送给许子娟,想了想,还是笑眯眯地给了梁本清。
梁本清怔了怔,懂了,接过那朵花,咳了咳,递到许子娟面前:“行叭,许老师说得也没错,是我目光短浅,许老师赏个花也赏个脸吧。”

“嗯。”应完也不管伤口,一双黑眸直直看着梁千里,好像这个问题是谁发现的就归谁解决。
“……”行吧!梁千里挠挠后脑勺,“等我一下。”
他钻进花坛里摸索半天,居然真的有芦荟。

梁本清找的都是山鸡,葱姜蒜末不加水,炒出酒香,撒上盐焗调料,和腌好的鸡翅焗至色泽金黄,肉质鲜美,外皮脆弹有嚼劲。
两个小少年盘腿曲膝,并排坐在蜡染席垫上分食,窗檐停了两只青羽白腹的鸟雀啄树上坠落的松栗,日色静静地,竹帘上漾出一片晴光。

这是他们县里的特产,每年九月还办柚子节,梁千里就被抓去当了一届柚子宝宝吉祥物,这个他就不跟萧厉说了。
清甜的果汁砸到舌尖上那一刻,萧厉眯了眯眼,莫名觉得眼前的梁千里也好像变成了一只新鲜摘下的柚子。

梁千里侧躺在他影子的阴翳里傻乎乎地“哦”了一声,刚好看到一只蜻蜓停在广玉兰的花瓣上。
心底莫名隐隐冒出一点点高兴,小孩子间的吸引靠近总是带着好奇和崇拜的色彩。
寂静午后,有饱满果实坠落池塘的回响,两个小小少年相对而眠。

梁千里打开饭盒一瞧,是柚子皮酿,当地一道特色菜。
柚子皮切成四方形,清水泡软,在棉絮层切一个小口,像一个小口袋。
再把虾仁、花生碎、肉末、木耳、玉米粒搅成馅塞进去,裹一层生粉封口,清蒸、焖焗或油炸,柚子皮淡淡的水果清气渗透近汤汁里,唇齿留香。

萧厉年纪小,气势锋芒却很盛,脊背撑得直,拉弓、运弦、揉弦……每一个动作规范精准。
傍晚夕阳,碎金流光顺着弓弦跃动、流淌,他手里的那把弓,带了法力,指向飘窗阳台上顾影自怜的水仙,指向池塘边丛生的幽草,指向树梢上惊起的喜鹊,指向春夏交映的盎然万物,指向梁千里懵懂生波的心池。

吃过晚饭,许子娟到院子里捡晒枯了的丝瓜囊洗碗,看到石榴树下冒出一只黑黝黝的脑袋。
梁千里背靠着大水缸煲电话粥,几朵枯荷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像是长在他脑袋上,像根天线,滑稽得可爱。

命运明目张胆不公平,被偏爱的也不必心虚,只要对得起,只要配得上。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那首。”说到这个梁千里又来劲了,“这个我熟,我们家巷子外面那早餐铺,两鸡蛋黄垫一青菜叶叫两个黄鹂鸣翠柳。”
“蟹子肠粉撒葱花叫一行白鹭上青天。”

初入学堂的小学生大概是自我效能理论发挥作用最为直接明显的群体,在自我认知和自我追求没有觉醒之时,更多的是外界的期待和定位驱使着小孩子行为的方向。

俞思云给梁千里挑了《多宝塔碑》、《归去来兮辞》、《怀仁集圣教序》、《吴兴赋》和《黄州寒食帖》。
这很像攀登一级级山梯,每登高一寸,就收获一尺新的广阔与开明,但是要花费大量的耐心与精力去读贴、揣摩和临帖,隔绝这个年纪的心浮躁郁,用隐忍的专注和忘我的耐力灌注于笔尖,完成一场自己与古人、自己与自己的对话。

梁千里没怎么睡,看到几只铺着翅膀的小虫子靠近萧厉时,又小心翼翼地举起芭蕉叶赶跑他们。

不过萧厉坏嘛,存了心要逗一会儿人,伸出手摸摸那张现在肯定紧张兮兮的脸颊,清秀的眉眼,尖上泛红的鼻子,细细的脖子,到单薄的肩膀。
梁千里被他一顿乱摸都痒得憋坏了,又不敢吭声,呼吸急促但轻缓,连微卷的发尾好像都被气得更炸了一点。

棠溪是岭南一带保留最为完好的园林古镇,宋代一文豪被贬于此任职写出大量千古名篇而闻名。
住宿安排在一家客栈,井檐上盛着一丛海棠,老板养了两只猫,叫唐伯虎和小龙女。

棠溪镇贬文化繁盛,据说柳宗元被贬后写完了《小石潭记》就来了这儿。

好奇心退失,想象力下坠,童年是一场盛大的退潮,在某个无声时刻不动声色消尽。

萧厉走近他,微微弯下腰,俯身抓着他的胳膊,含糊道:“刚刚……我乱说的。”
走出院子大门了他才后知后觉梁千里可能心里会不舒服,在他说“几个朋友,你不认识”的时候。
梁千里张了张嘴,心里倒吸了一口气,萧厉是神仙吗?这么矫情小心眼的事他根本没表现出来吧?

“嘿嘿。”他自小跟着梁本清耳濡目染,知道什么样的果子甜,色泽纹路都有讲究,龙眼的皮不能太光滑,荔枝的蒂要凸。

棠溪镇有花灯游船,夏夜之水明明瑟瑟,灯明水光潋滟,扁舟一叶循着花灯探去,两岸是热闹的,人声与蝉声相竟。

梁千里每日沉默地给许子娟擦背、翻身、换点滴,坐在床边给她读马致远的《夜行船》、苏轼的《清平乐》,给她讲樊梨花出征的故事,《帝女花》长平公主和周世显的悲欢离合,给她放关淑怡的《冬恋》……

黄色刺眼的查封标志贴满窗上门上和墙上,有施工队勘察人员在进行测量,看从哪个角度入手可以最快、最省时省力地将这座绿意盎然草木葱茏的庭院连根拔起。

夏日青山,郊野飞满白鹭,行走在荒野里的心,身体无处栖息,十二岁的梁千里在这个漫无尽头的季节里尝到了苦夏的滋味。
人一生中最奢侈的时光,有时侯就那几日,童年不知忧愁的那几日,怀抱月亮却不自知的那几日,当时只道是寻常的那几日。

全然的相遇、经年的同行与长久的陪伴需要完美的、一丝不差的因缘际会。
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忽至的分离和来不及说清的告别只用一句世事无常就能解释。
一段本以为牢固、默契、相互认可、无需言说的关系,在变故面前也不过如此脆弱,只要一方轻轻撒手,就断得一干二净。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强大也微弱,像浩瀚宇宙间星斗转移,能因为偶然相遇的轨迹相互照耀,也能因为一个不定数的原因消失于遥远彼端苍茫尽头。
毕竟,再皎洁明亮的月亮,落入定数诡谲的俗世沉浮中,也有照不到的地方。
只能在另一端的山脊,孤绝清冷高悬。
茫茫黑雾,是坎坷夜行人的劫难,也是月亮的修行。

愿望要等得起,思念也要耐着住。
他挣扎了三年才换来这个珍贵的机会,心里绵延不绝的念想、满得快要溢出的情感早就已经变成一味经久不灭的文火,熬着他,也给他希望,提供温暖,溢满胸腔。

追问而没有回应的滋味,他在三年九百多个日夜里已经尝尽苦涩,那种执着而毫无回音、追赶却没有尽头的空荡、荒芜和失落曾经像铺天盖地的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从村口拐入大山深处,道路泥泞颠簸,萧厉像是坐不稳一样,浮泛在岁月的洪荒里。

这个人不知道,他经年的执念和恋想在漫长的追逐中已经变了质。
黄昏虫鸣一片,夕照悬在柴房瓦檐上,他溺在萧厉眼中那片涌动的光晕里,不敢说,也不敢动。

他的小桃核一直都带着,但开学第一天解下来了,因为他没想到会突然遇见梁千里,他都已经作好了他再也遇不到梁千里,从此相望于茫茫人海的打算。
只有那棵小桃子核陪着他。

萧厉像一尾寻了太久的游鱼终于回到任他遨游撒泼的温池,梁千里的皮肤是软的,心口是热的,身上的味道是甜的,是小时候吃到的柚子的香气,为什么梁千里身上那么香?为什么??
梁千里承受着他的重量、他的欲念、他的渴望,无条件包容一切,心想公主大概有点皮肤饥渴症,明明彼此的手脚缠着,肚皮贴着,头颈相交,可只要自己稍微动一动,萧厉就会想被冒犯到的兽类立刻警惕起来,将他拥得更紧,梁千里立刻抬手安抚他。

梁千里一怔,这么早吗?
萧厉看着他微睁的眼睛,肃声强调:“但是你要记得,是你先追我的。”
刚刚是梁千里先告的白,“你要负责。”
“…”梁千里没话说了,好笑道:“遵命,公主。”

梁千里眼尾好像被风吹红了,萧厉拿出一个校章,上面遒劲字迹力透纸背【初一一班,梁千里】
用的是他高一时的证件照,和初中的模样差别不大,皮肤白,黑白分明的眼,含着一股倔。
梁千里捏紧校章,把脸埋进他胸膛,手紧拽着他腰间的衣衫。
萧厉好像终于心满意足,轻声喃道:“梁千里,以后我们也是初中校友了。”

馆藏收录了一位不知名文人誊的《琵琶行》和《前赤壁赋》。
是当年梁千里在那个透不过气来的乡镇初中最喜欢背的两篇课文,觉得朗朗上口酣畅痛快。
彼时埋头苦读还并不真正懂得诗里写微渺个体命运的不由自主与人在逆境和牢笼中抗争所能抵挡的高旷宏达,只记得为了填空题那五分每个苦读的夏夜秋晨,记忆里的诗句也落满泠泠月色与蝉鸣蛙声。
后来考诗词赏析,他对着那句“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迟疑了很久,所有飘零沉浮世事无常都这沉默不可言之中了。

萧厉看着那幅《归去来兮辞》沉默,微微发怔。
这是文徵明版本的小楷体,温纯精绝,梁千里最爱仿的一篇。
失去联系后,萧厉总是拿他以前寄来的书信一遍遍看,晚自习、下课、睡觉前也看。
有一天他没有忍住,模仿对方的字体给自己写信。
他模仿梁千里的语气和笔锋,给自己写:“你再等等,我马上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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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菜糊糊把简单脑洞写成了略拖拉的小甜饼。发现我最近连着看新文。

>> 但在这些场面之中,并不包括发现“我即将一起合作的演员躲在厕所里吃猫罐头”这种级别的特殊情况。

    更确切的说,他正在不错眼珠的锁定着其中的一只白色蝴蝶,不像欣赏,看着反倒像是……在预判它飞行的路径,
    然后容眠突然伸出了手。
    他出手的速度很快,而且没带任何的迟疑和犹豫,钟熠感觉不过是眨眼的瞬间,他就利落地收回了手,空中也只剩下了一只独孤扑腾着的棕色蝴蝶。

    年纪轻轻野心不小,生了张漂亮的脸蛋,反应永远要比别人慢半拍,看起来总是一副恬静茫然,心思很纯的样子。
    确实是会很容易叫人心尖一颤的类型。
    然而初见第一面,这人就先是和自己搞了一手坦诚相对,现在和导演关系不清不明不说,又开始对着自己疯狂打直球,配上他那张总是看起来很茫然的脸,可以说是纯纯滴绿茶,大大滴心机。

    因为他只能把女主代入成食物,暗恋的时候是魂牵梦萦的猫条,热恋的时候是他最爱的吞拿鱼罐头,分手的时候就是已经吃得有些腻了的鸡肉冻干。

    虽然容眠仍不明白这一切和刘圆丰又什么关系,但是在小动物的视角里,能够与一个并不相熟的人共享食物以及资源,并且不求回报——
    这是一种带着独占欲,并且很明显的示好行为。

    钟熠真的就纳了闷了。
    对容眠铁了心非要给自己提供点儿什么服务感到纳闷的同时,钟熠也对自己感到纳闷,他感觉自己就是全宇宙最怂的金主,竟然能做到把小情人逼到无路可走,最后只能靠抓鱼来讨好自己。

    钟熠血压直线飙升,“史澄这人说的话你也敢信?他自己的那些吻戏拍得像是蜜蜂啄菠萝……”

    只是上一次进行类似氛围的对话,好像还是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的钟熠还是正道的光,他当时在教容眠要如何要在娱乐圈里自尊自爱。

    结果现在教还是教,只不过现在变成了教他接吻,钟熠自己也跟着变成了故事里的小丑主人公。
    可能是钟熠沉默的时间太久了,容眠没忍住又小声地来了一句:“……你真的会吗?”

    钟熠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千疮百孔的冰,碎完之后又融化,融化完之后再凝固,刚凝固到一半的时候又碎了彻底。

    容眠嗯了一声,又说说:“钟熠说,他也很喜欢我。”
    云敏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很好啊。”
    容眠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钟熠说,他对我的喜欢,是想和我交配的喜欢。”
    云敏突然不说话了。

    容眠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说,“我的猫形体重有七斤,虽然不是很强壮,但是我打架很厉害,我可以挠秃比我壮好几斤的公猫。”
    “所以我可以保护好你。”

    钟熠坐在床上,搓了搓自己的手心。
    就像是在等孩子出生的老父亲,婚礼等着新娘走过红毯的新郎,此时此刻的钟熠。
    正在等待着厕所里换衣服变回猫形来给自己摸的容眠。

    然而下一秒,钟熠低下了头,竟然就这么直接地把脸埋在了容眠的肚皮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容眠的瞳孔一缩。
    钟熠喜提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抓伤。
    在他的左手手背上,钟熠只能说,容眠当时和自己说的那句“我可以把比我重好几斤的公猫挠秃”,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往夸张了讲。

    钟熠后来又换了激光笔陪他玩,容眠其实跑的已经有些累了,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多扑了几下给钟熠看,最后他瘫倒在地上,喵了一声,表示自己不想玩了。
    钟熠觉得自己在逗猫,容眠觉得自己在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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