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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精与小张 by 八千桂酒

>> 舍友a说:“张儿,你干啥,寝室是大家的,你再着急也不能让我们腾地儿啊。”
  舍友b说:“是啊,我们真不是搞歧视,都是中华儿女嘛,可你这也太过分了……”
  小张解释道:“操!你们想什么呢!没看他都这样了吗?”
  舍友c说:“咋了?中淫毒了?”
  桃精突然问:“什么是淫毒啊?”

  小张:“我哪来的对象?”
  然后桃精就像故意拆台一样打开他们寝室门冲了进来,站在小张身边,从兜里往外拿小桃子,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像丰收的果农。

  桃精心想还有这种好事儿?!他刚要答应,突然想起了小张室友管自己叫弟妹,桃精在心里哦了一声,好你个小张,你心机挺深啊,你以为请我吃几顿饭我就能当你室友的弟妹了吗?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没有羞耻心不知道什么叫吃人嘴短吗?你以为这样就能玷污我了吗?
  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那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在楼下集合啊,我一定要吃到三餐那个限量供应的馄饨!你可一定要起来。”

  桃精不理他,又去他包里翻吃的,翻出来一盒口香糖,小张把口香糖抢回来,桃精翻了个白眼,“抠死你得了,你留着口香糖干什么,以后你家天花板漏了你就掏出这盒口香糖去堵漏啊?”

  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本来大家都好好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煎炒烹炸忙得不亦乐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城管来了,然后所有摊主就开始训练有素地推着车跑。桃精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操作,傻了吧唧地还在哪里吃烤羊肉串,城管来的时候他又挑衅地拿了一串烤面筋送进嘴里。
  城管还以为他是个趁火打劫的围观群众,问他老板去哪里了,桃精说我就是老板,有事吗?然后他就被告知小车没了,还要交罚款。

 小张转身就走,眼看着拐过一个胡同就不见了踪影。桃精看了看,后退两步,在路边坐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去搞点钱交罚款还是回山里去,也不知道等会肚子饿了怎么办,更不知道自己做人的意义是什么,有咩搞错啊,为什么我们妖怪的终极目标都是成精做人,做人很屌吗?我是不是被骗了?
  他突然想自己也许真的是被骗了,就像大家围在一起吃一个酸橘子,第一个吃到的人说这个橘子很甜,第二个吃到的人发现自己被骗了,为了让更多的人和自己一样受骗,只好也说橘子甜,于是这个橘子只有在被吃完的时候大家才会笑着说出真相,换句话来讲,只有人类死绝了妖精们才会坐在一起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骗到了吧,做人真的不行。
  桃精又很想哭了,和他刚才的干嚎一样,这会儿的难过比较深层次,像是从自己的胸腔下方肋骨上方层层递进一样,搞得他四肢百骸都很难过,于是他很怂地把头低了下来,过了会儿干脆把眼睛压在了手臂上。

  他其实心里慌得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据他所知只有吸血鬼才有这毛病,他们妖怪不都和聂小倩一样吸男人阳气吗,可是惊慌之余他还有点小庆幸,万一他忍不住当了聂小倩,小张肯定当场死掉了,哪里还有命在。
  小张心想这个人怎么一上来就这么重口,怪不好意思的,但他又不好说不,毕竟他心里也很期待,于是他假正经地说:“那你轻点咬……我靠!”
  他肩膀上一阵剧痛。

  桃精突然听到自己心里传出来“啵”的一声,像一个木塞子被拔掉一样,他有一点儿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我和你就是好朋友了?”
  他了无生趣地活了这么多年,在努力和无数个人或者妖怪建立一种相对稳定的关系未果以后,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好朋友,好朋友最重要的意义是什么?是可以随时把自己从那种没有尽头的孤独中解脱出来,也就是说,他以后不会再感到孤独了,除非小张不理他了,否则他会永远认定小张是自己的好朋友!

  桃精说:“我回老家啊,计划……计划这事儿不能细琢磨,琢磨就乱了套了,你想想,你要抢银行,是不是计划好冲进去,抢钱,逃跑,这三步就够了,步骤越多漏洞越多,我就准备找到领导,送礼,把我案底销了,多简单。”

  “就是让你搞对象啊!”办事员一拍手,“上面有上面的安排,你别多问,问了我也不能说……哎呀,说了也没什么,这不是看咱们生存环境越来越差了吗,早点融入人类社会,被接受了以后就可以和人类一起组成家庭,现在又没有法海满大街乱窜,不用担心怀着孩子还被追的没处躲没处藏的,这都呼吁多长时间了,你怎么才知道?”
  桃精听完哼哼唧唧半天,他这个冷场王实在是没信心去认识新的人类并且开始一段爱情了,他只认识小张一个人,然而如果不试试这条路,他要做一百年的功德,一百年!虽然最开始只有十年,他拖延症大爆发一直假装这件事不存在才持续被加罚变成了一百年——他一共才活了小一百年,他只是个孩子啊。
  “行行行吧,谈恋爱就谈恋爱。”桃精嘟嘟囔囔的,“我得先去问问学校附近那个拿平板的男的,我评了十佳青年以后能不能把案底销了,别白让小张吃亏啊!”
  是的,自从把小张当作好朋友以后,他马上就改变了立场,小张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小张的不幸就是他的不幸,和他这么好吃懒做的人搞对象,那肯定是相当痛苦的,暂时的也不行,如果折腾一通以后案底还是不能销,那小张不就白遭罪了吗?

  小张:“恐同怎么觉悟低了。”
  桃精:“不低,觉悟高,人家和谁搞对象你也管,天下大事全在你掌握之中,明天是不是得背着水泥去给月球建公路啊?”

  桃精再次回到学校以后引发了一阵骚动。
  一是因为他是网红,大家都想来看看,二是听说他有精神病,大家就更想看了。
  桃精对此泰然处之,大有召集自己的粉丝建立一个野生学生会的意思,小张觉得很烦,他只想好好和桃精谈一场不被打扰的恋爱。

  晚上小张躺在寝室床上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他认真地思考自己到底喜欢桃精什么,思考半晌也没思考出个结果来,可是这让他更感觉绝望,他没有理由都能这么喜欢桃精,万一找到了理由那还了得?!

  桃精简直要烦死了,“那你们就吃吧!”
  室友们都觉得很开心,因为按照国际惯例吃到室友男朋友送来的食物这个特权只有女生才有,没想到他们也能享受到,多元社会就是好,非常good。

  小张不负众望地单刀直入,强行确定了两个人的关系。
  桃精欲哭无泪。
  两个人开始了非常天雷勾地火的恋爱日常,如果把这些画面记录下来,去掉声音,可能会有人认为这是犯罪实录,因为前半段的桃精真的很抵触和小张的亲密接触,比如他每次和小张牵手以后都会把手掌在大腿上猛搓几下,好像要钻木取火。比如每次小张看他的时候他都会马上把眼睛闭上,好像小张是美杜莎。再比如他会在小张摸他头发的时候猛地咬紧牙关,努力压抑着自己把小张撞倒在地的冲动。
  但是画面就逐渐温馨了起来,好像直接从犯罪片跳到了爱情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桃精在心里狂吼,我作为一个妖怪本来就没有什么固定的性取向!小张他又那样!我有什么办法!
  他抓着我的手让我摸他的腹肌和人鱼线啊!
  桃精一边摸一边想,可恶(>人<;)!
  小张躺在他腿上打游戏,打着打着又把头往他肚子上贴了贴,他觉得截止到目前自己可以跻身全球最爽的人排名前一百了,虽然此刻肯定有很多沉浸在恋爱喜悦中的小浪蹄子也这么想,但是这些小浪蹄子肯定没有自己爽,他才是最爽的。
  两个人正在距离地处城乡结合部的学校十几公里的酒店里,小张觉得既然大家已经确定了关系就不要总他妈的在小树林里刷亲密度了,我们换个地图,来酒店,那肯定是要火速升级的呀。

  桃精为了转移话题,猛地捧着他的脸亲了过去,不像亲吻,倒像是猛虎扑食,片刻之后他又想起了小张的教导,试着微微张开了嘴巴。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小张舔了舔嘴唇,慢慢地又躺了下去,他把头贴在桃精的胸口,片刻后说:“原来真的是我感觉错了。”
  桃精只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把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觉得里面好像有一只小小的鼓,正在砰砰地被人敲着。

  对话如果按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那么本文可能马上就会被人举报掉,但是桃精勇敢地保护住了自己的小鸡鸡,还因为保护的过于投入一不小心掉了个桃子出来。
  是的,他就在小张眼前,非常突然地,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个部位掉了个桃子出来。
  一时间气氛很尴尬。

  他的话很快就卡了壳,因为他亲眼看到几根细细的树枝从桃精的血管里刺出来,他爱的男生就像一个造型逼真的人形花盆一样,任由那些树枝慢慢生长,它们在缠住了他的手腕以后又顺着手指往上延伸,一直延伸到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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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一段白月光 by 天北闻秋
(开始就真是强制,很慢地甜起来)

>> 章颉不信天意,可他却觉得这大约也就是天意了。他枯守一段情守了十几年,藏着,埋着,憋着。可他忽然就不想忍了。
他当然不会去打扰章瑗。多年前这段情意在时局变动之中已是轻于浮丝,薄比蝉翼,他只能珍而重之地收藏,不能有任何举动来毁坏了这残存的仅存的念想。
但至少,可以退而求其次。夜间他闭上眼,那双眼睛就浮现出来。

他想起自己这么大时,似乎都没有与父亲这样亲近。大约是因为父亲总是亲自教养自己,而多显严厉。但皇帝只需安排妥当,并不需身体力行,反而见面时关怀多于要求。

又是皇帝。严清鹤近来总是想到皇帝。这样的想无关思念,无关爱慕,却像思念一样阴魂不散。
严清鹤是在怜皇帝。这话说出去会叫人笑话,甚至要惹麻烦,但确是如此——他畏惧皇帝,又同情皇帝。他想起皇帝,是因为他怜皇帝。他从前越是畏惧皇帝,现在就越是同情皇帝。
公主毕竟是个孩子,心爱的东西没了,不管是物件还是宠物,甚至于是个人,转眼也便忘了,有了新宠。但皇帝的念想断了,要多久才能释怀呢?

是了,就算不能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哪怕能回到早春也是好的。严清鹤一直在努力适应,就算自欺欺人也罢,总算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可一旦出现一丝扰动,虚假的和平就被打破。提及赏花,严清鹤又想起之前还约赵冀来赏兰花,一时间物是人非的种种感慨涌上心头。

这是最好的设想了。当年章瑗离开时,曾说害怕他会变。然而若是章瑗不走——那章瑗会变吗?会愿意安安分分地在他身边,依然与他做知己与兄弟吗?
他们都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所以章颉觉得,严清鹤其实很好了。他偶尔也会想,如果他当时看中的是个更贴心,更会迎合他,更坦荡地把他的枕边当作青云路的人,那他会更喜欢这人,还是不喜欢呢?
说不清楚。他将手搭在严清鹤腕上,能感到脉搏细微的跳动。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但他不敢多看。他忽然想起严清鹤,而陡生一丝背叛的愧疚。章瑗说的很对,至高无上的权力的确改变了他。
威逼利诱是他,以权谋私是他。他明明可以把那一点心思压在心里,让它从始至终干干净净。可他没有——他要怎样面对章瑗呢?他不能坦坦荡荡地与他叙旧了,也不能问心无愧地剖白心迹了。
他毕竟不同于十几年前了。那时候,他可以用一腔赤诚对章瑗说:“至少你还有我。”
现在想来,果然是年少轻狂的话。章瑗离了他,过得很好,甚至于过得更好。念念不忘的,居然是他自己。

章颉没有醉,他也当然不会醒。他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发泄一场,转移自己杂乱的思绪。他毫不觉得困乏,确认自己没有醉,意识的存在感无比强烈。可意识又像是太过强烈了,使肉身的世界恍惚起来,宛如身在梦中。

人们都说他最像他的父皇,他却不想那样像。可当江山放在他手里,生杀予夺不过他随口一言,他才有些明白父皇的无情与淡漠。
因而他守着一段情念念不忘,不敢忘。
他守得太久,忘了为什么而守。如今他坐在天下的最高处,终于也像先帝一样,冷眼看别人的悲喜。

这个问题他想问了很久,开口之前,却犹豫了。自从皇帝向他剖白心迹,他就决心不再多向皇帝的往事踏足半步。既然不能答应,那这一切全都与他无关,他应当远离,离得越远越好。
他明明决心抛却所有的幻想和好奇,故而他曾经一度心意难平地纠结“为什么”,却在皇帝要告诉他时毫不犹豫地拒绝。然而他却无法控制长久以来的惯性,他还是忍不住地去想皇帝。
这世上有无数的人对皇帝怀有好奇,却没有人像他这样,将皇帝当作一个人来好奇。

他说:“但您是皇帝,您是天子。事到如今,我没有怨您的意思——但当初,您最开始,头一次叫我来,您想过我吗?一回一回,您一念闪动,就是我身世沉浮,您想过我吗?我知道伴君如伴虎,所以我现在能不怨您,但我怕了,也累了。您要我陪着,我认命了;但您要真心,我不明白,也给不出。就这样吧,恕难从命,算您体谅我了。”

章颉又感到自己的可笑,他谁都留不住。此时不是完全的黑,一点月光与灯火使人能模糊地描摹这世界。他看到他的床,连同整个屋子,宽大又华丽。可是他一个人,就显得格外空旷。严清鹤背过身去,他目之所及就只有自己和这样空旷又华丽的宫殿。

他很久没有去讨好人了。但多得是人来讨好他,他也曾做过,他于此道并不生疏。然而他却并不想讨好严清鹤——他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也或许会不受控制地爆发。他应当更加理智,步步为营,做一些更合理的规划,不是像十几年前一样,兀自着急,最终却放手。
但他做不到。他的理智告诉他应当这样做,然而情感却在抗拒——他害怕失败。他害怕连现在的局面都失去,他害怕噩梦成真。
他不年轻了,没工夫也没有心思去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但如果把余生都耗在一个人身上,他还是耗得起的。因而他不再急切,他还有时间慢慢消磨,慢慢补偿。

“你会为朕留下吗?”
“我没法说从今往后……”严清鹤说,“但少留几日,且要不了命吧?”
皇帝忽然笑起来,说:“那朕要感谢你。”
严清鹤说:“不必谢我。陛下尚未找到新欢,我只好勉为其难,免得您再抱怨自己是孤家寡人。”
这个笑话不太好笑,但两个人都笑起来。他们在一起时,很少这样笑。然而此时,天下大丧,红纸都换作白布,他们全都没有好心情,却莫名笑得这样开怀。
严清鹤知道皇帝心中难过。太后过世,太子中毒,太后怨恨他、暗害太子,哪一件都会使他难过。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别人都害怕皇帝发怒,但有几个人在意皇帝难过呢?皇帝说皇位使人心硬,然而他毕竟也还是个人。是个人,也就有骨血亲情,也就会感念别人的关怀,也就会为背叛和怨恨伤心。

还没有开春,阳光还是暖不到骨子里,却极为刺眼。晨光落在金黄的琉璃瓦上,一片金光流动,使人目眩。
真的要放下了,真的要离开了。虚假的平静忽然破灭了,他像是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情绪破冰般开始流动。他不能把这种感情成为不舍,然而又确实感到从胸口到鼻尖的酸闷。

然而思绪竟然是克制不住的。若是全心投入到别的事情中去,也还不会想起。但若是稍稍闲下来,那念头就如幽灵一般飘忽而来。只留下一点些微的,若有若无的痕迹,等他下意识去探索,却发现正是他避之不及的东西。这时要抑制就为时已晚,越是要压制它,那些念头就越发汹涌;越是想要入睡,反而越是难眠。
皇帝打乱了他二十多年平静又稳定的轨迹,强硬地给他的生命烙下烙印。他从来不知道世上这么多东西能与皇帝关联。他看到天上的纸鸢,而想起皇帝说他少年时会扎纸风筝;他看到严湛鹭在读春秋,而想起皇帝常置于案头的,先帝留给他的很旧的那一本春秋;他夜里听到不知何处的猫发春,而想起公主的那一只猫;他偶然触碰到自己腿上的疤痕,就想到皇帝也曾抚摸这道伤疤,想起皇帝为太子走丢的事情发怒,想起箭头划破皮肉钻心的疼,想起漆黑又泥泞的树林,想起暴雨倾盆,雷电轰鸣。他无意打开了一个极小的机关,继而昆仑倾塌,山洪奔流。
这只是不舍吗?只是对一段曾经特别的日子的怀念吗?他想不清,也不敢想。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呢?
但这些念头又实在太磨人了。它们平日里潜伏着,他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忽然冒出来,给他沉沉一击。它们确是隐秘,然而爆发时的钝痛又确实使人窒息。

他是这样潇洒的一段传奇,然而温如玉闻言大笑:“你也以为我潇洒?我不过是白捡了几十年性命,才活得无所顾忌。你见我的潇洒,全都是拿命赌来的——这话也还有些问题,你也许想不到,我拿命赌来一身枷锁。”

温先生老了,然而他不会糊涂。他说:“既然是赌,没人能帮你决定——那要看你心里觉得值不值得。这二十年天下太过太平了,你没见过太祖创业,没见过战场,没见过政变,没见过朝夕之间,天下颠覆。你以为这世间就该是这样,自有它一套规矩,却不知这套规矩都是赌来的。”

皇帝闭着眼睛,低声道:“朕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想通了……你干什么又要来招惹朕?”
“陛下不喜欢吗?”严清鹤说,“那臣现在就走,再也不来招惹陛下了。”
“那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皇帝说。
严清鹤说:“我不走。”
“你敢走。”皇帝这样说,把严清鹤抱得更紧。

“朕竟想不出有什么让你看着高兴的东西……”皇帝说,“你要是不喜欢,就都换掉。”
也许真的是牢笼,也许不是,谁知道呢?但至少,这个牢笼里有两个人了。

像是夏日的一场大雨,自然又疯狂,无可抑制。然而生命热爱这样的疯狂,所有茂密的树林,蓬勃的枝叶热爱它,所有干涸已久的土地热爱它。于是灵魂被狂暴的风和雨携卷,跌入了幻境,分不清是泥土的湿气还是燃尽的龙涎香。

//注:“悲火烧心曲”出自白居易《朱陈村》:悲火烧心曲,愁霜侵鬓根。
“愁云压眉间”不可考,摘自《小窗幽记·卷二 集情》:愁云频压眉间。
“暖风春座酒,细雨夜窗棋。”摘自《小窗幽记·卷五 集素》
“燕市醉泣,楚帐悲歌,歧路涕零,穷途恸哭”摘自《小窗幽记·卷二 集情》:燕市之醉泣,楚帐之悲歌,岐路之涕零,穷途之恸哭。每一退念及此,虽在千载以后,亦感慨而兴嗟。

严清鹤说:“我要更贪一点。不必给别人看见,只刻在您心里就好了。物件会摔坏了,能收起来,您的心不会。”
“你的确太贪了。”章颉说,“但朕许你这样贪。”

对于赵贵妃又不大相同。应付赵贵妃,也是她的一项事业。不过赵贵妃毕竟不同于皇帝,她也感到畏惧,但另有一份探索的心情——同样是女人,她对赵贵妃难免多了些男人不懂的好奇。
也只有她这样的好奇与探索,才能叫她发现赵贵妃的不同。而又令她奇怪的是,她对这个女人不感到嫉妒,反而越加探索,越要为她折服。

公主常常一见钟情,又十分执着。就像对她的蛇,她的猫,她的先生。
她的先生十分不同。不描眉目,不施粉黛,或许是守孝的缘故,衣裳全都是素色,没有印花也没有绣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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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振反射 by Barrett

>> 但时常拍的这张照片里,他极其生动、漂亮。背景漆黑,机顶闪把他整个人映得明亮,有一缕发丝灵巧地搭在睫毛上。他同手持相机的时常对视,眼神中除局促与无措外竟还能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惊喜。颜朗才意识到,他竟然因时常冒冒失失冲进来找他而感到如此开心。

“我没办法出门。”喝醉的颜朗总是很诚实:“我不知道该穿哪件衣服。”
时常说:“我不想和酒鬼讲话。”听起来有点生气。
于是诚实的颜朗撒谎:“我没有喝酒。而且我很想和你讲话。”

“好像在面试。”颜朗笑起来,打破莫名其妙的宁静。拿起衣服往身上套,打底衬衫盖住脑袋,心跳也一起被捂进耳朵,颜朗酒醒了一半,才后知后觉感到羞耻与难以言说的美妙。

那枚小小的金属在他手里发烫。天哪,被喜悦淹没就是这样的感觉吗?不,不对,觉得快乐觉得兴奋觉得喉头梗塞,但好似还有更汹涌的情绪在其后紧紧追赶着。翻阅短暂的人生经验,比对、抽样,得出结论。
那是不安,是惶恐,是违背既有经验的巨大未知感与惯常的悲观情绪融合。是颜朗认为自己得以顺利存活至今的小小本能。

他想起刚才,隔着屏幕看他脱下衣服,摄像头捕捉他的脊骨,而后起身,坦荡地面对自己。他目光摸索过他的每一寸皮肤与肌肉,他觉得自己和颜朗前所未有的亲近。酒精是偏振镜,帮助他看到擦除种种反光后的,更清晰的颜朗。

时常看着颜朗,莫名变得紧张,而他连布置毕业展览也没有如此紧张过。凌晨三点,心跳在深夜之中相互追逐,清晰可闻。逐渐呈现出一种共振。

时常给他的那件Comme des Garçons的上衣他也非常喜欢,这件衣服拥有古怪的廓形,穿在身上像一朵乳白的河蚌,蹲下时能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
像一颗小小的陨石。时常这么讲。

我在看着你,而你也只能看着我。当我们对视,按下快门的这1/125秒,凝固下的时间是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照片会记录下我眉尾新长的小痘,记录下我此刻无意识的情绪,也记录下我拙劣的恋慕。
脑容量超负荷,颜朗没办法继续想下去,他蹲下来捂住脸,全身血液难以支持心脏以这样的频率疯狂跳动。颜朗侧身躺倒在地上。
像一颗小小的陨石。

他以往面对赤身裸体的拍摄对象,面对陌生的肋骨和胸膛,几乎不能解读出艺术以外的东西。他在其中极力寻找值得按下快门的决定性瞬间,或是杰夫·沃尔所说的某种液态的智慧。执着于表达本身时,这些符号是镜子,只直白反馈自我意识。但当他看着颜朗,体验到一种不曾感受过的状态:退缩、暧昧、不确定。他反复揉擦颜朗下唇,触感柔软使他全力克制才能不要胡思乱想。也忍不住惋惜,我该如何保留这种美妙?

时常其实不太愿意自己的朋友们对颜朗动手动脚,但每次散摊回家,颜朗醉醺醺地走在马路上说,我又帅又乖脾气还好,配你绰绰有余。你要珍惜!时常就会笑着小跑两步跟上他,对对你说的都对,然后牵住他的手以防他失去重心。他真的很喜欢这样子的颜朗,张牙舞爪,特别可爱。

他看着袁敏收拾完餐桌,打包了一些剩饭好让他带回去吃,然后带上眼镜坐下为他诵读圣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颜朗意识到,他的确是得到了一种爱,一种平等的、悲悯的、如神爱世人那样的爱。
可他不想要这样的爱。
他想要什么样的爱呢?颜朗没有聪明到能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但或许,或许是那种即便他把自己所有糟糕的部分都展示出来,也不会失去的爱。

也能理解,他们并非有意区分,主要还是担心颜朗不愿用旧餐具。哪怕没有人主动在促成这件事,但颜朗的确自然地成为一个客人,甚至是非常值得尊重的客人。时常可以想象,颜缓呈现出这样的状态,是被教导多少次要懂礼貌、要讨他们喜欢后的结果。悄悄看颜朗,他拿起手机和颜缓自拍,妥善地承接这些表演。时常想,颜朗再迟钝,这件事上也只会比他感受到的更多。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吗?”时常说:“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一样的,随时都会不要,随时都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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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粤圈太子爷拍拖指南 by 一杯燕)

我当起爹味男,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了解也可以在恋爱后再继续进行啊,如果你一味追求了解而错过两个人情投意合的时候怎么办?这不就是煲汤只顾着看火候忘记放食材啊?笨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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