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浮木行人 by 折周
(冷漠攻+舔狗受combo,后期靠ooc+突发事件挽回,居然看到晚)

__ “您好喻先生,我这边看到您在浏览五号线周围的整租房,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真好,喻衡感慨,无论几点,房地产、金融行业的人总会陪着自己加班。

喻衡突然发力,撑起身子望向周维轻,看他难得不漠然的时刻。汗珠顺着下颌流向锁骨间的凹陷,再流向他们接触的地方,代替周维轻送给喻衡一点轻柔。

桌上放了一张A4纸,是周维轻手写的情况说明,物业将他发来的图片打印下来,盖了红章作为出门凭证。
周维轻的字不丑,但飘逸,好几个字都需要仔细辨认。
“因同住人搬家需要,同意车牌尾号9763车辆驶出小区。”
喻衡盯着这两行字发呆,半晌将双手伏在桌上,轻轻趴了下来。

“这影响你工作?”周维轻避而不答。
廖昭摇摇头:“我只是不习惯。我跟你合作六年,连我都不习惯。”
周维轻没有再开口。

至于第二套方案执行情况如何,喻衡记不太清了,总之这确实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没有开发成商业旅游景点,也没有对应的设施与宣传,它还是一个落后安静的小城市。街边的糍粑甜得发腻,白糕又大又硬,一切都与浪漫主义搭不上边,偏偏就有两个平凡人几十年前在这里偶然邂逅,萍水相逢,无意中促成了一首歌,导致喻衡现在无所事事地站在台阶上看潮水消退。
它们明天还会回来,世界还会正常运转,不记录任何事情。
他觉得自己有点想家了。
可惜他现在就像被潮汐卷在岸边的石子,没有归路,也无人拾取。

他从没想过与周维轻的关系会以这样的方式传出——突然的、滞后的、片面的、第三方的。他本能地想纠正,或是补充故事的后续,想说自己也没那么伟大无私,想说周维轻后来也替自己解决了很多事,可惜轮不到他开口。

可能在廖昭的职业生涯里这还算不上灾难,她还有心思说笑:“曝光的感觉怎么样?如果你今天去直播平台接豆瓣酱推广应该能一晚赚50万。”
“谢谢你的建议,”喻衡没有灵魂地说,“如果我吃得惯那玩意儿一定会考虑。”

他侧过脸,用指背敲了敲桌上的海报:“那这样吧,这节目你退了,违约费应该比我那几年赚的多,算上通货膨胀,咱们就算抵了。”
沉默大概延续了几秒,然后周维轻蹙了蹙眉:“这节目文化部牵头的,采风都是去落后城市,有扶贫协议。”
“原来如此,”喻衡说,“不好意思,我格局小了。”
他觉得百毒不侵的周维轻把自己衬托得像个疯子,但他现在的确失控了。他应该习惯的,他到如今还有什么能追究的?他们之间从头就是他的独角戏,时间太久反而是自己失了自觉。
他拿起那几张A4纸,用力撕成粉碎,纸上两人的脸破裂成无数个方块,然后他手一松,碎纸片就轻飘飘散落在地。
“那你们好人做善事,我也不能落后,这几张纸就当我们的债权协议,我自愿放弃了,你往后就不欠我了。”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喻衡成功看见对方的脸,轮廓线条跟他身体一样流畅。
喻衡赶紧把杨二接过来,还没回神对方已经错身而走。喻衡回头,只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艺术,半边赤|裸的青年,长长的吉他,地上一道利落的背影。

等真正见到台上的周维轻,喻衡发现与自己过去的所有想象完全不同。他好像比任何人都松弛,又把每一个音符都掌控得严谨。舞台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到极限,像一根坚硬的针刺向台下。唱的歌喻衡从没听过,但散场后喻衡却觉得眼眶干涩。

怀着这种惆怅,喻衡这个春节过得心不在焉,烟花升停的刹那,他再次勇敢地发了“新年快乐”。不意外的是这一条短信依然没有得到答复,庆幸的是周维轻也并没有把他拉黑,只是对话框里两条一模一样的祝福看起来有些滑稽。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切都很均衡,均衡到失去方向。
晚上睡觉前,他学着白日里周维轻的手,在自己胸口弹奏,心跳为他毫无章法的指尖打着节拍。

喻衡其实大约猜到,可能在这顿饭里,他和婉仪才是心思最敏感的两位。从婉仪聊到她自己手穿耳骨钉导致发炎以后,他就隐隐觉察到了。
他点点头,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嗯,所以呢?”
但婉仪的回答却在意料之外:“所以我修电脑,你能不能再去帮我打个折,我替你参谋参谋。”
...?
喻衡一时间百感交集。
略微思考了一下,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你如果穿成二次元去应该可以再便宜五十。”
“好耶,”婉仪喜出望外,“那我这头发还有点基础条件。”

他偶尔觉得自己爱周维轻,因为有人说爱是渗透意识的追随;偶尔又觉得自己不爱周维轻,因为有人说爱总要带有目的性和期盼性,而喻衡从一开始就悲观地看待他们之间的结局。

它好像格外安静,单调,没有复杂的音轨,没有太多维度的表达,只像一条不流动的河。
一共只有四句词。
荒木飘游,行云走狗
情爱如泣如诉,不过一条河流

喻衡突然有一点暴躁,他不太清楚暴躁的来源。中学老师在他的思想评价表上写,他大多数时候平易近人,团结友善,但偶尔做题心态不够好,遇到没有思路的题会有一点急躁,需要改进。
他现在就没有思路。他脑海里宇宙秩序混乱,他不喜欢这样的紊乱,他想要让一切停下来,让一切都结束,让这几个月莫名其妙的自己也停止在这里。

偶尔还是会出神,尤其是在黑暗的时候,比如熄灯的一瞬间。他会反应慢半拍地打开台灯,那点记忆碎片才会被光亮驱散。
陈然借着台灯的光下床,跟杨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喻衡隐约听到个嘴字,敏感地回头问:“你们说什么?什么嘴?”
陈然莫名其妙,曲起手指轻轻敲在喻衡头上:“壶嘴!我说这个电热水壶的壶嘴!别整天胡思乱想。”

喻衡没再顾那只小狗,走上前去,把伞举到周维轻头顶上。
他心里突然像被针刺一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构想好了所有情节,但在这一刻,却又无端冒出妄想。
你可以不拒绝我吗?

他之前无意间听婉仪说起过,她和周维轻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跟着周维轻这个人,总是会有一些无意识的浪漫瞬间,哪怕只是平凡度日,也总多了一层氛围感。

但喻衡只是直直盯着周维轻的脸:“我不是因为亲你而道歉,我是因为亲完跑掉而道歉。”
周维轻闻言回望过来。
“婉仪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喜欢你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喻衡说,“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我还是想亲你,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对现在的我来说,爱情的定义是这个。”

推开车门的时候,喻衡又忍不住好奇心,回头问:“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们分手的?”
陈然似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说出口:“你以前出门的时候,总是一直看手机,好像总是在等消息,但最近你都不看了。”

于是此刻,喻衡站在大堂,跟周维轻面面相觑,心里骂了大数据、温泉酒店、李建国和他自己一万遍,面上还得带着友善的微笑,不能让这一圈的人看出端倪。

分开这么久,看到这些日常用具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周维轻用不用、喜不喜欢,喻衡觉得有些绝望。
“是啊,你当然不说,”喻衡把烟盒拿在手上,一搭没一搭地用指甲刮着图案,“说话的人才负责,对吗?你从来没说过我们之间会怎么样,是我不自量力地说,我们可以试试的。”
他又笑了一下:“是我错了周维轻,你也不容易,还配合了我十二年。”

喻衡好像吐完两次,变清醒了一些,说话变得流畅:“就是因为艰难,我才能告诉自己,你是需要我的,我才能骗自己,等熬过去了,生活没有负担了,你是不是会变得喜欢我一点。”
很奇怪,明明光线薄弱,周维轻却能看得清喻衡的双眼,看着它们比刚才变得更加湿润,直到真的溢出泪水。
喻衡尝试让话语变得更冷静一点,但有些失败:“我曾经想过,没有爱情就没有吧,我跟谁过不都是一辈子,至少你会觉得亏欠我而在我身边。但后来觉得,还是算了。”

在喻衡提出分手时,周维轻没有太大的反应,在记忆里,离别实在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自然发展的一环。既然云要飘走,就不该留。但是再见到喻衡的时候,他头一次产生了不顺其自然的想法,这片云不能一直留在原地吗?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是晴天,什么是雨天。

他开始想,其实比起花栗鼠,喻衡更像蜗牛,好像能永远自洽的外壳里,囤积着他的敏感、自疑、不安与妄自菲薄。
这些情绪曾经全部与周维轻相关。

“喻衡一直很聪明,又能吃苦,但我跟他认识比你还早三年,我知道他这辈子不贪心,想要的不多,正是因为不多,才会特别执拗。你现在什么都唾手可得,却偏偏给不了他要的那点东西,可是只要他离开你,那碗冒菜他随时能吃上。”
“你明白吗?”陈然最后说,“他黔驴技穷了,终于想开了,所以别折腾他了。”

廖昭把手上一张硬纸质的邀请函甩在桌面上,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今儿真是蜜蜂踩电线了。”
周维轻把邀请函接过来,不解道:“什么意思?”
“麻了个Bee,”小方在旁边解释,然后立即严肃补充,“纯翻译,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昨天晚上我问你要不要赠票,你说不要,”廖昭把高跟鞋脱下,“我今早刚把票送出去,下午又巴巴去找人讨回来,不知道的以为我他妈狗追玩具球呢。”

每当他尝试联想什么的时候,他就浮现出喻衡完全黑暗的窗户。
原来见一面是这么难的事情。
而更让他困惑的是,他的脑海中开始构建一些模拟场景,基于自己曾经和喻衡那些亲密时刻,抚摸、拥抱甚至于亲吻,然后一把刻刀把自己面孔棱角刮掉,成为一个没有五官的躯壳。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向来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没有好奇心。

“喔,”喻衡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我说这次怎么待遇这么好,原来粘了别人的光呢!”
别人。
周维轻心里念了一遍重音。
“我想跟你聊聊。”他说。
三个人都沉默着没有动,一群年纪不轻的男人仿佛在比谁更沉得住气,并且明显各位都表现良好。
没有想到先妥协的是陈然:“这瓶快见底了,我去叫护士。”然后在喻衡惊异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门。

“我们认真谈谈,”周维轻说,“然后你再骂我。”
喻衡幅度很小地一笑:“你把我一个病号想得真有精力。”

对那时候的他而言,分开是情感的一个周期,不应该像周文那样歇斯底里。虽然他现在体会到,或许人类放弃体面只是更害怕另外一些东西。
周维轻每一句话都在斟酌:“我那时候,没有想清楚。”
“喔,”喻衡点点头,“那你反射弧真是够长,地球都得等你思考完再决定往哪个方向转。”

付珩听见他的话,把装币的盘子往前一推:“五十万没有,五十个币成么?”
喻衡疑惑地看着他:“你这是在给我告白?”
“这只能算示好,”付珩耸耸肩,“告白得等下次,今天没有准备。”
“喔,”喻衡说,“那你还是今天告白吧,这样我可以今天拒绝你。”
付珩大笑起来,没有再接话。

他顿了一下,又装作无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拐过这个路口后,他停了下来,转过身,于是便轻易地拦截住有些仓促的周维轻。
一句熟悉的台词浮现在喻衡的大脑里。
他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改跟踪了?”

喻衡接着说:“你不是爱我,周维轻,你当时选我是因为巧合,后来接受我是因为习惯。分手后我每次说话你是不是都不适应?我不再按你的想法做事,不再配合你,说话也难听。但这才是我放松时候的样子,你明白吗?”
“那你以后就这样说话,”周维轻说,“就这样对我,我没意见。”

保持尖锐,喻衡对自己说,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全理智地面对。
他此刻非常厌倦这具身躯里的灵魂,它真的很容易对周维轻心软。哪怕只有反常的一两句话,哪怕只有对方偶尔茫然的模样,它都会尝试促使喻衡重蹈覆辙。

喻衡伸出两只手指往下翻着照片:“可以啊,家里卖彩票,长大了卖盲盒,也算是继承家业了。”
“只能证明这个产业经久不衰呀,”朱婉仪又笑起来,“不管是什么时代,人们终究会有赌一把的念头。”

喻衡还是担心:“需要我现场出个柜吗?”
朱婉仪这次是真笑起来:“行了哥哥,我就算再惨也不会委屈自己。我虽然没有前半生的运气,但比前半生有手段。走啦!”

喻衡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幸运的愣头青。在黄毛和朱婉仪都因为生活而成为大人时,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因为得不到一点爱而放弃所有。

喻衡曾经在十二年里等待一个“爱”字,哪怕是临时的,哪怕是轻浮的,他都会将这个字裱起来,悬挂在心口,就算是自欺欺人也甘之如饴。可周维轻偏偏是这样一个人,连一点表面甜头都不肯施予。
他爱周维轻是周维轻,也恨周维轻是周维轻。
而现在这个“爱”字姗姗而来,像安慰,像嘲弄。
在我放过我自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但不是每一堵墙都会破,”喻衡说,“更何况我也不想撞墙了。”
“那恭喜你,”朱婉仪最后笑着拍了拍喻衡的头,“需要新对象的话联系我喔,毕竟美院里木头都比人直。”

喻衡沉默地审视着周维轻。他的嘴唇抿得有些紧,似乎看起来很紧张。
喻衡觉得这段时间的周维轻都像虚拟的,会急迫、会焦虑,让他根本无法相信现实。

周维轻嗯了一声:“那要不你先睡,明早醒了再骂我。”
“你想上我吗?”喻衡突兀地问。
“不能说不想,”周维轻谨慎地回答,“但我现在更希望你开心一点。”
喻衡突然使了一点力气,阻止了周维轻的手。
他的眼睛始终闭着:“周维轻,别再这样说话了。”
“好。”周维轻答应他。

从头到尾没有花束,没有灯光,没有郑重其事的“我爱你”。
草率的开始,囫囵的时间,潦倒的结尾,剩下最为冗长的余韵。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做让你快乐的事吧,戒指扔掉也可以。”
大概写得很仓促,所以有些凌乱。下面还写了几个字,又被线条划掉,黑漆漆一块看不见。
喻衡去客厅开了灯,然后拿高纸条,对着灯光细看。
他发现他的指尖在颤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目不转睛地盯了几分钟,喻衡才隐约辨认出那句被划得严严实实的话。
“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在我身边。”

喻衡追溯着自己的记忆。他想起了灯光下的背影,想起了那枚吉他拨片,那似是而非的一切,都不足以成为证据。但那些紊乱的呼吸、加速的心跳又是如此清晰,到现在还能听见胸腔里的共鸣。他曾经那么爱周维轻,因为他没得选。

你怎么这么贱啊。他给自己说。
一场本没有任何影响的乌龙,对所有人都无关紧要的插曲,就自己像个傻/逼似的,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连下一步怎么做都没有想好,几千块去美国的航班早已经飞走。
明明自己才是最不该来的那一个,明明已经理性地分析了答案,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呢?

喻衡又听见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对不起”。
喻衡觉得视线也变成了一种沉重的固体,因为他忘了眨眼,也忘了移开目光。
直到周维轻一点一点靠近,挡住了所有光亮,很轻、很轻地在自己的眼角,落下了一个吻。
而喻衡在胸腔里围困一天的情绪,终于在身体里四散开来,凝聚成眼眶里姗姗来迟的一滴泪,刚好融进周维轻的唇缝里。

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扔掉了过期的劳拉西泮,但自己的常备药物里,留给周维轻的又何止那一种药。
那是漫长的时间滋养出来的习惯,无论喻衡分手时想要如何割离,剥离一层,两层,永远都还有下一层。

暖。手。宝。
十几岁的人可以说出自己委屈,三十几岁的人能吗?
偏远乡村少男少女的直言不讳好像某个齿轮,推动着喻衡的思维,在他有所反应之前,话已经脱口而出:“因为想起你以前答应我买车。”

喻衡觉得从某一刻开始,周维轻好像真的从那台AI进化成了一个有情绪的生物,但进化方向偏了,不像一个温柔沉稳、缜密细致的成熟男性,反而像日记本里那个思维零零碎碎的小孩。
虽然只有自己能够体会到。
因为周维轻不像自己一样,有一个完整、自由、体贴的家庭,有一条顺其自然的成长路线,他把小时候那些不成系统的抱怨和需求封存了起来,直到三十四岁才缓慢打开。

十几年前他只望了一眼周维轻,就受本能驱使不明不白地朝他走了无数步。
十几年后他再次打量周维轻,无论有什么桎梏,本能依旧推动着他向前。
你看,周维轻,勇敢的依旧是我。

“大概就是有一群行人想要过河,以为看见了一条小船,走近了才发觉是一块漂浮的木头,”周维轻很平静地讲述,“我那时候在想,我大概就是一块糟糕的木头。”
摸摸索索半天,喻衡终于把耳钉穿了过去,他双手捧着周维轻的脸,满意地端详:“那我就当一颗钉子,把你钉在原地,哪里都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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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肤 by 二师叔
(加了读心术的小甜文。小祝太苏,林总太娇妻一点,年下还叫人哥哥?)

  林纨轻轻叹口气,提示道:“市场需求如何?产品是否有差异化创新?运营效率和盈利模式是什么样的?团队和领导力是否有利于实现长期目标?”
  看着林纨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祝驰舟有些发怔——你为什么可以一边想着摸我的胸肌,一边说着这么正经的事?

  周与昂直男审美,觉得祝驰舟这身打扮有伤风化,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确实很好,于是给他加了个定语:“高质量擦边男。”
  祝驰舟:“……”
  可是林纨好像并不喜欢,林纨不仅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他,甚至还在想今天吃什么。

  【哎,没看到腹肌,都怪我动作太慢了。】
  祝驰舟本来坐在沙发上整理他的包,看了林纨一眼,突然站起身,撩起上衣下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
  林纨停下脚步,视线落在祝驰舟的腹肌上,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他在挑眉。
  坐在旁边的曾叙白刚好目睹了这一幕,赶紧帮祝驰舟把衣服拉下来。
  祝驰舟:“?”
  曾叙白心说求你了祖宗,你个直男别勾他行不?

  短短半个小时,从酒吧散步回酒店的路程,祝驰舟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
  自我定位从林纨的心上人,降级到了林纨的工具人。
  这些日子以来,祝驰舟把林纨对他的渴望解读为依赖、把林纨想要亲近他的心声解读为喜欢,原来都是彻头彻尾的误会。
  在林纨眼里,他大概和冰块这种无机物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所以他这段时间对林纨的关心、对林纨的在意、绞尽脑汁满足林纨的愿望,都是一个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对吗?

  他拳头撑着脑袋问季寻:“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在你们的关系中,你被他视为达成特定目的的手段,而非作为拥有无可替代内在价值的目的本身?”...
  调酒师一边工作一边说:“就是喜欢你的钱不喜欢你的人嘛。”
  季寻问祝驰舟:“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很贴切,”祝驰舟想了一下,“……准确的说,是喜欢你的肉体不喜欢你的人。”
  这下调酒师都听不懂了,给他递上来一杯绝地武士,“喜欢你的肉体和喜欢你的人有什么区别吗?”
  祝驰舟醉意朦胧地摇摇头,配上夸张的演讲者手势、非常认真地跟调酒师说:“如果我被对方视为一种物化的对象,一个仅供舒缓欲望的目标,而非一个具有独立思想和情感的主体,就忽略了我作为一个完整存在的价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能,”季寻说,“你被人白嫖了是吧?”
  “白嫖”两个字,十分精准地给了祝驰舟会心一击。他表情忧郁地趴在吧台上,双臂交叠,垫着下巴思考人生,思考半天,终于得出这个痛苦的结论:“好像是的。”

  不戴眼镜时的活色生香、笑起来盛着星光的眼睛、藏在西装裤底下的黑色腿环,还有睿智冷静下的风流、成熟稳重下的可爱、自律严苛下的偶尔失控……
  祝驰舟红着脸和脖子,舌头有点捋不直,表情郑重其事地说:“如果你们人类定义的发生关系是指我进入他的身体,那我更希望他能进入我的灵魂。”

  【不过我也没有立场管他,如果真是那样,就只好离他远一点了。】
  祝驰舟胸口一痛,他扭头望向窗外,忍不住眼眶发热。
  委屈、失望、被辜负,好像自己特意去澄清这个可笑的误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林纨不仅不信任他的人品,而且还随时做好了远离他的准备。

  林纨声音很轻:“《德米安》也是探索自我觉醒,不过辛克莱是在德米安的帮助下觉醒的。”
  祝驰舟失神地“嗯”了一声,却在想,林纨一直以来的从容沉稳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吗?
  他对自己得是有多狠啊。
  “德米安这个人物太美好了,”林纨继续说,“我小时候一直无法接受德米安在结局的消失,觉得他只是暂时离开了。”

  祝驰舟内心在天人交战。
  他抗拒成为工具人,但是担心林纨。他不想跟林纨成为生理安慰的关系,但是他此时此刻对林纨的心疼已经超越了理智、动摇了原则。
  他从地上站起来,对自己说,今晚林纨没有冰水浴,那我就帮他这一个晚上吧。

  祝驰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转开视线前,发现林纨嘴角微微上扬,分明是在偷笑。
  【傻乎乎地看着我干嘛?】
  祝驰舟没忍住也低下头去笑。
  你才傻乎乎的。

  【他果然比浮板好用多了。】
  祝驰舟:“……”
  继冰块之后,他在林纨心目中又战胜了浮板,可喜可贺。

  “可以,”祝驰舟回抱住他,“多抱一会儿,让我能坚持到回家。”
  林纨说“好”,轻轻把脸颊也贴在祝驰舟颈侧,又软又乖。
  祝驰舟低头贴着他的发顶,心想,我这辈子恐怕都要怕黑了。

  祝驰舟抿了抿唇,作委屈状:“林纨你是不是嫌弃我同性恋,不愿……”
  林纨快憋不住了,大声打断他:“没有嫌弃你!我也是!!!好了你赶快出去!”
  祝驰舟这时本来应该假装很惊讶,以示他这是第一次听说,但他的性格实在演不出来这么绿茶的戏码,“哦”了声,转身走了。
  渴肤症不愿对自己坦白,好歹性取向坦白了。

  “这个表述不准确,”祝驰舟指出,“偷情的前提条件是一方当事人处于已婚或稳定的恋爱关系中,我们不满足这个前提。”
  “哦,那我们叫什么?”
  “叫幽会。”

  祝驰舟用对神父忏悔的语气说:“我干了一件坏事,很坏的事。”
  “你又去干涉别国内政了?”
  “没有,”祝驰舟停了一会儿,“比那个还严重。”
  严律:“哦,在刑法第几章第几条?”
  祝驰舟:“刑法里没写。”

  祝驰舟“嗯”了声:“你相信德米安有读心术吗?”
  林纨对这本书很熟悉,随手往后翻了几页,用手指点了点纸面,读道:“‘如果你拿出足够的时间去观察一个人,那最终你会比他自己更了解他’,德米安是通过观察和理解辛克莱,来洞察辛克莱的内心世界的,他可以在精神层面上读懂辛克莱,这也算一种读心术吧。”

  祝驰舟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自然:“辛克莱会同意德米安读自己的心吗?”
  “也许会吧,”林纨继续无知无觉地分析,“对辛克莱来说,德米安是导师也是引路人,他会愿意分享一些自己的想法给德米安,但是也会打心里敬畏和害怕德米安,从而跟德米安保持距离。”

  更不对了,认识许平川那会儿他和林纨还是普通同事关系,林纨更没有可能跟他聊过这个话题。
  祝驰舟记忆力一项很好,这时却产生了一种分不清林纨究竟跟他说过哪些话的感觉。
  删干净输入框的时候有一种荒诞,恨不能读档复习他所了解到的信息哪些是林纨亲口说的、哪些是他听见的心声。

  驰舟哥哥:不是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我,而是因为你已经进入我的灵魂。
  驰舟哥哥:我聆听了你的心声,然后我整个的灵魂都是你的标记!

//  阿尼亚是动画片《间谍过家家》里面的一个角色,拥有读心术,提到她主要是因为她的表情包实在太可爱了,小丸子看到就没那么生气了。

  喝醉酒的脑子不太灵光,林纨泡进冰水的时候觉得委屈极了——凭什么他就要得这么个罕见病?治不好、没有药可以吃,现在还发展成重度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可以帮他,他以为自己得救了,没想到那家伙还能偷听自己的心声!
  好像这个世界所有的bug都出到他身上!

  网恋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林纨用冰水和祝驰舟给他的冥想音频坚持了一个多礼拜,之后身体的状态渐渐变得不稳定起来,有时候会突然发病,林纨便不得不停下工作赶回家处理,因此耽误了不少事情。

  投资部的实习生雷萌是祝驰舟的眼线,要是他请病假很容易就会被祝驰舟知道。
  有一次他还抓到雷萌偷拍他。
  他没有揭穿祝驰舟,只是现在每天上班都会额外花点时间捯饬一下自己的外表,希望雷萌发给祝驰舟的照片能拍得好看些。

  曾叙白提醒道:“他们那些治疗师只要是注册患者都可以预约,你不提前预定,祝驰舟有可能就被别人预约了哦。”
  林纨一个激灵:“我靠!怎么还能这样?”
  曾叙白说:“执业治疗师有服务时长的要求啊,每年低于一百个小时就会吊销执业资格。你不找他,他当然要去服务别人。”
  林纨大声道:“我知道了!”

  “我们可以不止网恋,”祝驰舟把林纨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在掌心,“这段时间我在家里练习过,我可以戴着眼罩生活,吃饭走路都不在话下,所以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适应我的话,我可以先适应你。”
  林纨本来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却被祝驰舟这番深情表白逗得瞬间笑出声来,“什么跟什么啊!我和我盲人老公的日常是吧?你现在已经干起按摩了,是不是接下来我还要给你买把二胡啊?”

  其实祝驰舟也很无辜,因为那个时候林纨嘴里在说“不要”,心里在说“要”;嘴里在说“出去”,心里在说“别停”。林纨推拒、挣扎,心里又催促祝驰舟“再快一点”,“再用力一点”。祝驰舟都要被弄分裂了,最后只好闭上眼睛堵住林纨的嘴,把情难自制的哭喊和言不由衷的拒绝一并吞进肚子里。

  “实事求是地说,”祝驰舟帮林纨洗澡,淡定道,“跟他们解释清楚视频是伪造的,告诉他们我们目前采取了哪些应对措施、下一步我们还要做些什么来维护股东的权益,以及公司有哪些危机管理和内部控制举措。跟他们说,危机之后公司会更加稳健,让他们放心、让他们相信我。”
  这番回答有些让林纨意外,他以为祝驰舟要去向大股东澄清自己的清白,但没想到祝驰舟的重点是在公司治理上。
  通常情况下,人们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都会本能地先维护自己,而祝驰舟表现出来的是一个非常理性的管理者思维,抛开情绪、摒弃那些影响判断的细枝末节,直指关键。

  和大多数患者一样,林纨曾经也认为这种疾病是可耻的。他这么多年总是小心翼翼地隐瞒,总是独自忍受折磨,宁可采取极端手段缓解病症也不愿被别人发现,甚至对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也守口如瓶。
  祝驰舟了解他这一点,一直以来也在尽全力维护他的自尊心,帮助他在工作和生活中隐藏病情,尽可能地保护他免受外界伤害。
  然而林纨竟然在董事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平静地公开了自己的病。
  祝驰舟惊愕极了,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触肤中心所在的大厦内部有二十四小时开启的监控系统,大厦外还有密集的天网,警方有许多办法可以从其他方面印证祝驰舟的不在场证据,林纨其实并没有必要在当下立刻站出来证明祝驰舟的清白。

  让他们产生隔阂、第一次吵架,并且分开了一个月的读心术……自己消失了,在林纨完全接受自己被读心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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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尽雨  by  飞蛾ru 文艺得不知所云,只知道雨真的下不停)

四月有雨,雨、雨、雨、灌溉、倾盆、如注…哗啦啦的雨里有风,吹得树影摇曳,人们小声的交谈像一则则香艳绯闻,在季节持续性的呻吟中来回穿梭。

没办法提及爱和不爱这个问题,也无关感情深刻或者不深刻,可能有人就是这样把人生切割成很多个部分,或者说,像一条长长的河流,过了这一座山头,河流就换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完全截然不同的人生。
其实自己也向他隐瞒了所有的过去,比起姜遥的索取,他的付出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寂寞。人生活到此,虽没有单打独斗的孤独,却实实在在地觉得空虚。
可能是为了对抗新的空虚,他强迫自己对姜遥生出怨念。

说是如释重负也不尽然,他更像是短暂地喘了一口气,或许在一两个小时之后,那颗卑怯的心又会慢慢蜷曲起来。

“死,死是一种意识的消亡。“孟游说。“是自我世界的崩塌,一个人的离去就是他整个世界的坍塌,随着他的死,周围亲近他的人也会死去一点点。因为人是一种载体,情感、记忆、知识、技能...还有我想不到的一切东西,这些大概能总结为智慧,人因为承载了那么多智慧,才能够在复杂的社会网络里生存,而人的死亡,是自我世界的坍塌,也是一个个小型社会网络的坍塌。大概会像蜘蛛网一样的社会网络,唉,我又开始胡说了。”
夏与说:“那这样的话,随着你的死,我也会死,死去某一个部分。既然你的意识消散了,关于我的那个部分也会消散,那我即将不是一个完全的我。”
“消散的只是我大脑里闪过的那些念头,那些念头因为有你的存在而被染上我的色彩,那是我附加在你身上对你最主观的印象,如果我是活的,这些念头就是活的,所以你身上死去的是我的生,而不是你自己真正存在的那个部分。”
“这样说的话,人身上寄生着其他人的念头,寄生着他们的生吗?”

雨水漫灌进地表被行星和陨石撞击后留下的洼地,逐渐形成海洋、大河、湖泊,第一场雨就这样持续了上千万年,同时,生命在太古宙海底热水系统的泉口悄然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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