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当我在地铁上误连别人的手机蓝牙后 by 七宝酥
(纯糖纯热恋小甜饼)

>> 刚要回头摘掉耳机,耳朵里响起一个男声,仿佛一粒清露坠入嘈切的风沙里。

  他:也许吧。
  他没有说更多,我却听明白了,那首歌的歌词很暧昧。
  有些东西不用直白地,一字不落地讲出来。透明化固然昭彰,可也会折损幻想。
  然而我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周旋留白的欲望。

  我下意识地想喝点水来稀释笑意,可靠到唇边才发现自己来公司后忙着联系他还没来得及接水,只抿进去一口空气。

  我弯唇,他好像很会戳到女人的那个点,或者说是我的那个点。只言片语,进退有度。

  我抵脸的手又移到额角,轻轻搓拭着,因为不太自在:如果你好奇关于我的,我也可以说一些,但可能不会精确到公司。
  陆说:不了,对我而言你是sugar,不是kiki。
  嗯……我心悦诚服,了不起,这个男的当真了不起。
  他居然对这种非等价交换的聊天方式毫无异议,从上午到现在都在默许我占便宜。我脸又红了,笑容也绽放得有些过度,因为一点点歉疚感,因为他这种私人化、特殊化的对待。

  又问:你喜欢吃什么?
  我后知后觉,也引用他想要请我吃午饭那句话,故作警惕:这不会是你对我的考验吧?
  他不然:不啊,是你对我的二次考验。
  他:谢谢你同意。

  这一声,仿佛一道人海之中的灯塔光束,我掀眼冲他提示的方位望了过去。视野里,有个又高又瘦的男生冲我挥了下手,我的大脑嗡了下,只用“惊喜”很难概述这一秒的感受,我几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与日光无关,与商厦的玻璃反射板无关,只跟他的样子有关。他加快脚步朝我走过来,这一幕很像在看韩剧,柔光,慢镜头,我来到画面中心。
  我被轰鸣的心跳debuff控在原地,难以动弹,近乎窒息。

  我被他的目光烘烤着,或者说,他只是看着,都足够让我完成自热。

  回过脸来时,他稍稍正色:“我该说谢谢,还是解释些什么。”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也不避讳自己的优势,但他表现得招架不住,给了我一种我在上风,可以拿捏他的错觉。
  所以我故意问:“解释什么?”
  他说:“我的不规矩。我不想给你这样的初印象。”
  我替他解释:“基因问题,你也是身不由己。”

  他笑了多久,我就笑了多久。可我又得端着些,不能太外放太痴愚,搞男女关系是不是可以锻炼瘦脸,就没有科学家以此为课题?

  我为什么要夹出这种想给自己一拳的声音。
  最可怕的是,以前我都是单手勾起杯子就喝,今天我却大费周章地用双手捧,怎么会这么做作——
  还不是因为对面这个罪魁祸首,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我动作。
  不能怪我,没有女人能在这样的眼光下信马由缰。
  尤其他还挑着唇。笑在他脸上似乎不单单是笑,更像一种温煦的无声的语言,只要看着他,就能听见。

  我继续输入:微信,淘宝,微博,豆瓣,这样安排ok吗?
  他给的反应超像学生时代那种表面谦逊心里蔫坏的学霸:问的时候没想过要拿第一名。
  我说:有条件的好吗,等值交换。
  他秒回一个“好”字,从速度到语气,又乖又纵容。

  他:嗯,如果这家好喝,后天就继续,如果这家不行,后天可以就换一家。
  我们两个人像小学鸡一样幼稚地反弹交流。
  若不是带着妆容的关系,我真想搓把脸清醒一下,因为在这种梦境一样的轻盈里,眩晕了一中午。

  居然是一首对唱情歌。
  与此同时,陆成则含笑走近我,格外闪耀。特别是你知道,这种破晓一般的笑意是属于你的,那种虚荣,窃喜,足以将你臌胀成氢气球。

  我有一点忸怩地放开吊环,而身后的陆成则随之抬臂,取而代之,也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同一只吊环。
  也是这个动作和姿势,我的地盘被他围剿了一半。他的胳膊悬在我脸侧,暧昧而压制。

  我顷刻失语。
  ……怎么会这样,一个不好意思撒娇的女人,一个很好意思撒娇的男人,关键是我怪吃这一套。

  他双眼亮晶晶的:“叫叫看我名字。”
  “陆成则。”
  他按了一下,吱,耳朵起立。

  工作需要,我跟很多人打过交道,当中自然不乏异性。他们不一样,但能很快地分门别类,概括言之无外乎两种:爹味浓郁的高位者,弟弟行为的少年人。
  年纪和阶层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他们热衷展示,热衷于将自己“特别化”,热衷于收集女人的崇拜和疼惜当勋章,且无一例外的自信;
  陆成则也是自信的人,但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他在男女关系上的运营很轻巧,不会用力地塑造自己,让他成为主角,而是擅长营造“你才是枝叶托举的花朵”的氛围。
  所以,跟他相处起来很舒服,舒服到上浮,但也危机四伏,容易重重跌落。

  陆成则说:你多拍拍不就动了。  ……
  盯着这行话,我要笑不笑地,沉默了很久,最终泄气意识到,我无法战胜陆成则,语言在他手里已经不是技巧,而是魔法。
  我对情绪妥协,也对自己真诚:小熊猫,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了。
  故作随意口气是我最后的倔强。

  我在他剔亮的瞳仁里寻找自己,好像这样做才能偏移重心,才不至于紧张到僵硬,才能平稳地解释前一刻的冲动,然后我想,没什么好解释的。天空很美,音乐很美,气氛也很美,如此而已。

  刚要回头,我的手腕已经被握住,这是陆成则第一次真切地将肢体的力量覆盖在我皮肤上,滚烫的手掌,强劲的指节,不容置喙的拉扯和掌控。熊猫也是野兽。

  陆成则说:“所以我现在很懊悔。”
  他用词总是很精妙,不是后悔,不是懊恼,是懊悔。
  我失笑,安慰他:“没事啊,走之前不也拉了吗?”

  我去他的歌单里翻这一首,是最上面一个,好吧,说明他以前从没给别的女人放过,分享过,他为我而找,为了可能只有一分钟的视频,还有他漂亮的蓝牙音箱的第一次使用权,就只是为了夸我一句。

  他低声问:“抱一下,好吗?”
  我们的想法怎么会一模一样,一样胸腔空旷,一样急需充盈,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圈住了他的腰,让自己贴过去。

便低头照做,一左一右踏上去时,我们足部的皮肤全无隔阂地贴在了一起,他脚背很硬,很凉,抵着我脚心,我的心脏如蜂翅激颤,抖落出大股羞耻的蜜意,

  这是一个足以镌刻在墓志铭上的夜晚,以诗歌的形式,浇上带亮粉的金色颜料。陆成则给人的感觉,不单单是我曾脑补过的“闪闪惹人爱”,他礼貌又放肆,让我感到被珍重,也被掠夺,一种超我的快感让我结束后也全身颤栗了很久。
  真正的满足是有余韵的,需要回味。我的腿缠在他腰上不肯放开,沉迷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我们都炙热,潮湿,最后陆成则背着我下去冲了个澡,是啊,背我,我要求的,扒拉到他背肌上,为了能贴在他耳后,轻忽忽地告诉他:“你好讨人喜欢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陆成则还不够了解我,我也不够了解他,我不想过快地把自己约束进一段固定的关系里,即使说出来非常扫兴,但它们真实存在着,我必须听从心里的感受,而不是活在对自己稀里糊涂的哄骗和推动里。只是我的预判出现重大失误,我没想到在陆成则眼里,我们的关系的早已飞跃进阶。

  我看到了陆成则。
  那一瞬间,有渡轮汽笛一样的鸣音在我耳朵里平白出现,漫长,盛大,轰然作响,时空和路人都成了慢放,喧嚣退隐,我听到自己的鼻息在加重,像在海面沉浮,透不过气。

  “早上好,Sugar。”
  我的手停在半空。
  “听歌吗?”
  一片磨得薄而利的剑,猝不及防地刺进来,不见血,我的每一粒鸡皮疙瘩都因此悚立。

  进入电梯后,我开始预测属于我们的大结局,ABCD,可心碎,可复原,可遗憾,可洒脱,每个选项我都接受,也能承受。
  我的心率随着楼层数翻倍上涨,快到窒息。
  终于,十六楼。
  电梯门往两边打开的一瞬,我瞪大了双眼。
  陆成则就站在外面,戴着那顶滑稽又可爱的熊猫帽子,在迎接我,没有表情。
  四目相对,他笑了,我也笑了,我们好像同时活过来了。
  酸楚,甜蜜,泄洪般淹没了我。我的第一反应是在心里爆了句粗:妈的。

  他居然借机亲我一口,超重一下,直接击垮了我好不容易绷出来的严肃脸。

  “hi,你好。”他停在我工位前,微微侧头,在很礼貌地打招呼。
  我抬头,也摆出官方亲和脸:“有什么事吗?”
  “我今早在电梯里见到过你,”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灵不灵的,话语单刀直入:“请问你还是单身吗?”
  同事露出兴奋吃瓜脸。
  这是什么剧情设置,又抛来了怎样的送命题。我一时语塞。

  “你还记得么,刚加上好友那会,我跟你说过,得确定你想认识我,我才敢发信号。”
  “那个语音我录了好几遍,你听到的是最终版。”
  他的话,仿佛在层层叠叠地剥一朵花,越往里去,香气越浓郁,美好甜蜜得令人晕眩。

  他是一枚直接穿入我心房的子弹,枪炮玫瑰,没有防备,无需防备,只在我眼里短暂地经过,审核都多余,春日本就不需要预言。

  男声唱到“你叫我这种套路少来。但是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个小孩”这句时,我也跟着附和四个字:“就是,少来。”
  陆成则一言未发,只越发扣紧我的手,紧得我指节都有点发痛。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呢,会让所有恋爱中的女孩们觉得,嚯,我男朋友动真格了,他想牵着我一辈子不松开了。

  他“嗯”一声。
  喜不自禁,我好幸运,我好喜欢他,我甚至开始羡慕和嫉妒自己。

  因为那一瞬间妙不可言,歌声奏响,神清气爽,眼前那些或倦怠或麻木的面孔挨个失踪了,人海消弭,拥挤不复,音乐像是蜜糖金的河流那般,汹涌灌入车厢,我的灵魂仿佛在跟播放它们的人翩翩共舞。

  大家都玩得很尽兴,眼镜小哥扫着我俩嘴角抽搐:“不是你俩,我都不知道世界上的对唱情歌有这么多,开眼了,谢谢啊。”

  谈恋爱的感觉怎么会这么棒,我无数次地感叹,陆成则就像一首歌,roses & sunflowers,玫瑰和向日葵,有他在总是春意盎然,花期无限,我的撒娇技能又回到身体里,我自私爱吃醋,我成了没手没脚的人,我怕被油溅到,拧不开瓶盖,打伞都会累,我骨质疏松肌肤饥渴症晚期要他一直一直抱着我,我想方设法地证明我极其需要陆成则,我想要他永永远远地陪伴我。

  陆成则的双目真挚而明亮,堪比魔法镜,在那里面,我可以是白雪公主,可以是坏心皇后,但总是世界第一美。在这样的眼睛里待过,谁还想做回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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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的日记本 by 蜻蜓大梦
(这家人长辈的行事有点糊涂吧?姑姑的结局倒还好。)

>> 我妈是南京人,听不懂湖南话,便问什么意思?爷爷面色冷凝,说:“王守中新娶的老婆很厉害。”
  我妈愣了愣,苦笑了一下:“后爸后妈凑齐了。”

  我爸妈很默契的对视了一下,我爸偏过头翻了个白眼,我妈皮笑肉不笑接话:“才四岁就不会哭了,那比我家岚岚强多了。”
  我一头问号,我赵易岚是远近闻名的小霸王,从不轻易掉眼泪,没想到素未谋面的表弟也如此有种,不愧是我们赵家的种。

  南京的九月暑气未褪,刺目的阳光苟延残喘的维续着夏末的闷热,扑面的北风却已有初秋隐约的凉意,如同我一整个暑假,倏忽而逝,索然无味,总盼着发生点儿什么才不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段明风就是我意外的秋意。

  他好像信了,吓得哭了一路,又好像不信,乖乖的趴着一动不动。
  所以我背着他站在家门口,气喘如牛,大汗淋漓,仿佛非洲逃难的难民,只能用头磕门铃,我妈开门看见的情况就是我脖子上挂着一个包,背上驮着段明风和他的包,段明风泪眼婆娑的举着一串我给他买的糖葫芦。

  “那你被关在教室里总是真的吧,”我渐渐恼火,拽过他手又吃一颗糖葫芦,嚼得咬牙切齿:“还有你这腿,难不成是班里野炊缺火,你自告奋勇用膝盖钻木取火?”

  段明风的眼睛和我姑妈一模一样,型似柳叶,一笑眯成缝,无忧无虑,一悲塌下眼睑,细细长长,仿佛漫天烟花也解不了孤寂。段明风还没有像姑妈那样体会过哀莫大于心死,所以水润乌黑的眼珠像山泉一样清澈,他的喜怒哀乐像照在水面上,清晰的反射出来。

  段明风下巴都快压到锁骨了,眼眶里泪花打转,突然抓过我的手伸进枕头下面。
  电光火石之间,我把手缩了回来,脑子清醒到可以直接参加高考,我站起来焦虑又尴尬的踱了两步,段明风呜呜的发出哭腔,害怕的问我:“哥…怎么办啊?”

  我那时正正经经是个直男,对段明风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可能是帮别人解决大事太刺激了,才会自己也激动,但我脑子里出现的确实是段明风而不是乔秋雨,幽深的夜色下他晶莹的眼珠烙进我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头抵着我肩膀,鼻腔发出压抑不住的声音,像飘在微风里的蜘蛛丝一样细软粘人,只有近在咫尺才能听见。
  很多年以后,我再想起这件事,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

  高三这一年在光阴里好像一张被折叠过的纸,展开细看每一天都精疲力尽,合起来却不过转瞬即逝。

  我一直有种拐小孩很easy的错觉,这种错觉来自段明风,我用泡芙拐他百试百灵,直到有一天他说他早就吃腻了泡芙。

  盛夏的傍晚,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漫天绚烂的红霞像打翻的凤仙花汁,逐渐氧化发黑。

  段明风理所当然道:“我考得好,爸爸会很开心,王丝甜成绩不好,爸爸总是唉声叹气的。” 他似乎想到什么,突然一笑:“王丝甜有一回生气,跑来撕我月考试卷,结果被爸爸骂了一顿,她就更生气了,周末爸妈不在家,她把我关在阳台上关了一天一夜。”
  段明风语气轻快,仿佛在分享一件童年趣事。

我把段明风当亲弟弟一样宠着,所以在我的潜意识里,他对我也应该比其他人亲近,这才不辜负了我的付出。段明风不负所望的依赖着我,这是他对我的回应。
  但我和他年岁见长,这份单纯的兄弟情逐渐错开了生长的方向,等我意识到时,已盘根错节,无法自拔

  我有时候想,如果让爷爷早一点见段明风,也许段明风不会有今日王家赵家二选一的难题,是我们总怕爷爷停留在当年的偏见上,排斥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孙,才三番五次的错开了他们祖孙俩的碰面。其实人和人之间的隔阂只是一层泡沫,碰一碰就破了。何况段明风长着一张白净温润的脸,说话轻声细语,性格忧郁内敛,特别招人心疼。任何一个直脾气的人碰上段明风都得心软。

  段明风真是个小屁孩,不看任何人脸色,不给任何人面子,他从小就不爱搭理人,倒也省了和他人周旋的力气。他在赵家人人宠着,长辈们自不用说,疼爱最小的孩子是人之常情,平辈里只有我,段明风看着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其实不能打不能骂,嗓门大一点儿都不行,每次生气了还特别倔,从来不给自己找台阶下,都得我好声好气把他哄回来。

他出于本能的紧贴着我,试图汲取我的体温,而我下意识的搂他,多年的朝夕相处,我已经习惯了作为段明风依傍的对象。

  我捏了一手的冷汗,王丝甜说他是自己摔下去的,我大致已猜到当时的情景,小丫头推了他很多次他都没摔,便当作是恶作剧继续惹段明风,谁知道段明风顺势真的滚下去了,王丝甜便成了名正言顺的替罪羊,所以她说段明风是自己摔的,而王守中却看到是她推的。我不知道段明风是出于报复王丝甜还是借摔楼梯逼王守中把他送到我家来,又或者一箭双雕。

  他发酒疯把我脸和脖子挠红了,我还不能揍他,好半晌哭着睡着,我手臂都被压麻了。段明风把我闹得心烦意乱,我抽了两张纸擦他脸上的眼泪,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明知他是个心机复杂的刺猬,偏偏在我面前又傻憨憨的把肚皮袒露着,让我心生怜爱。
  我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当年摔楼梯留下的疤已经很淡了,只依稀能看出缝针的纹路,我鬼使神差的凑上去亲了亲,他喝醉了,我没醉。

  段女士插嘴:“甜甜怎么会知道围巾是你妈给的,看旧了无所谓么。”
  段明风说:“你觉得无所谓是你的事,我生气是我的事。”
  我听得忍俊不禁,段明风这种看似无赖的反驳,倒是一戳一个准,

  我说:“好。”反手将段明风摁在身上,推开王守中出了病房。段明风贴烧饼似的贴在我背上,呜呜咽咽的哭,下电梯的时候同乘的护士小姑娘好奇的打量他,偷偷发笑,笑这个少年稚气未脱,竟还是小娃娃一般大庭广众之下只顾抱着大人哭呢。她们哪里知道他方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以及亲手断绝父子关系的悲痛与决绝。

  我站在床边正弯着腰打量,段明风忽然拉住我的领子想把我也拽到床上,因为我挡着他的视线,他不知道姑妈跟在我后面,可我知道啊!我赶忙撑在床上:“一身灰,脏。”
  段明风充耳不闻,羞涩的噘起嘴。
  真是要命,吓得我一面躲开,一面急中生智也扯住他的领口,亏得我力气大,硬是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我大声嚷:“姑!你看你儿子不换睡衣就往床上躺!”
  段明风和姑妈面面相觑,愣了半天异口同声:“你那么凶干嘛啊?”

  世俗的人总喜欢左右逢源,亲朋满座,礼尚往来,互惠互利。因此社会推崇圆滑,将笨嘴拙舌之流视为“不识好歹”,可偏偏段明风反其道而行之,不懂他的人以为他自恃清高,其实他只是害怕被辜负而已。

  我几乎能想象到他当时一边气呼呼的辗转反侧,一边委屈的掉金豆豆,怄得半夜爬起来翻开日记本,一边奋笔抒**感,一边算计着如何把日记本留下,又怕我太笨解不开密码,留一个全家人都能猜到的生日密码。
  可我当时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掰正他,愁得不敢回南京看他,没想到他坦坦荡荡“不喜欢就拉倒”,要是我早几年看了他的日记,也许我就欣然一笑和他拉倒了。
  可我好死不死的在这份暧昧里也发酵出爱意,离经叛道。

  我仰面望着吊灯,一句话也说不出,我虽然时常和他在一起,可我并不能真正感同身受的体会他的痛苦,我把世俗的看法凌驾于这段感情之上,远不及他的深情和纯粹。
要不是段明风苦心积虑的争取,我和他根本没缘分。

  他轻微的歪过身体靠在我身上,压低声音:“我从头到脚都不舒服,特别想发脾气,你不要嗯嗯行行的,跟我吵个架吧,但是不准骂我。”
  “……”我无奈的瞄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的演着乖仔,谁能想到品学兼优的段明风本性如此怪诞,但我偏偏又很爱他的调皮灵动,且他只在我面前任性。人总是不自觉的被珍贵的东西吸引,最好能独一无二。

  那几页写的都是他如何故意生病,故意惹我生气,故意粘着我睡一张床,还有对乔秋雨,戚嫣然的抵触,写得很负能量,这满满的掰弯表哥计谋,难怪不让我看。
  我读其中一段十分偏激的言论:“…我生病的时候赵易岚总是特别亲切,我喜欢看他紧张我的样子,不然他就要被别人抢走了…”我又好气又好笑,亲了亲躺在怀里的某个小冤家

  我忽然觉得疲倦极了,因为当初走错一步,本来满怀信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可事实上却是走进死胡同,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亲情,硬要我取舍,只能撞得头破血流。我当然能理解段明风的偏激,他害怕我留有后路,害怕终有一日我幡然醒悟,回头是岸,留下他一个人在无尽的岁月里煎熬。
  可我同样恨他的自私和不信任。

  我常常觉得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段明风的,所以这辈子才会对他产生超脱出理智的爱,我根本架不住他说软话,他从小玩这套做错事就先苦肉计后撒娇的鬼把戏,玩得游刃有余,偏偏百试百灵,简直无耻。
  我想到他先是因为我相亲闹别扭,突遇养父过世,又被养母逼迫,喝个闷酒似乎很合情合理,我把他带回家一顿蹂躏,完事还黑着脸装大尾巴狼,这么一想,我可真是个狗比。
  段明风委实是个人才,把天戳个窟窿眼子还能让天自我反省一下,是不是蓝得不够好看。

  段明风虽然傲娇的装作不情不愿,到底还是跟着我去见了梁晓言,巧的是梁晓言的对象也来了,打扮得花枝招展,我们四个人气氛诡异的喝了一回茶,嗑了几颗瓜子,吃了一碟新出炉的桂花糖糕,然后各自拍拍屁股走人。

  他房间亮着灯,眼睛肿得像核桃。我俯身过去让他能摸到我的脸颊,段明风的手刚从被窝里拿出来,热乎乎的,像云朵一样温柔。
  他溺水以后对我的感情变得克制而怯弱,很少主动亲近我,我忽然很得意,又有点儿心酸,我说:“心疼了?看你妈给我打的,诶诶…也不是很疼,我都没哭你哭什么,该不是一夜没睡吧?”

  我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又觉得无话可说,跪下了。
  我没什么可辩解的,做了就是做了,爱段明风这件事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错处,我和他两厢情愿,真心真意,在一起时欢乐大过忧愁,这就足够了。但于父母,终究对不起他们的养育之恩,我枉顾世俗伦理把表弟睡了,爷爷哀叹一声“作孽”,举着拐杖来打,我爸盛怒之下一脚把我踢翻在地,抢过爷爷的拐杖抽我。

  我爸没下得去手,做父母都是这样,打自己的孩子可以,打别人的孩子不行,更何况当着人家亲妈的面,我爸就像是块烧得通红的爆碳忽的被浇了一盆凉水,七窍生烟。

  在我的出柜计划里,原本只有我爸我妈的份,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怕气出个好歹来,这下可好,姑妈直接一锅端了。
  她发完疯安静地侧躺在沙发上,眼睛却牢牢的看着我和段明风,一个疯女人的眼神该是什么样的?痴傻昏聩?不,她比所有人都要敏感、直白,分明写满了悲悯和羡慕,也许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所以不禁潸然泪下,哭一哭自己韶华已逝的人生。

  “我和我爸是一条战线的战友,可是有一天他也倒戈了。”段明风说:“就剩下我一个。”
  我摸着他的头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孤零零的小段明风,怕黑怕虫,不敢跟人说话,心事只偷偷写在日记里。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他的偏执了,他一定非常非常爱我。

  段明风拉着姑妈的手走遍了校园,她许久未出门了,起初微微低着头有些别扭,走完一圈已经热得没心思管别人的目光了,拿着一杯奶茶叉腰站在树荫下催我快点拍照片,她一病二十多年,脾气竟还同少年时一样,明媚活泼,即使岁月并没有厚待她,她骨子里的自由、坦荡、豁达却仿佛逍遥游一般,早已摆脱了碌碌尘寰中的规矩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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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不分手? by 上杉夏香
(出没豆瓣组的nt娇妻1)

>> 关有仪搂住我的腰,用脸在我的肚子上蹭好几下:“老公,你爱不爱我?”
我习以为常地麻木了:“当然是非常爱你,不想洗碗,是吧?我去。”

果不其然,马上他就羞涩扭捏地开口了:“那小玉你到底爱不爱我?”
自从跟关有仪谈恋爱的那一天起,这个问题就像夏天蚊帐里的蚊子一样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有点汗流浃背,赶忙解释:“没有,我同事都不是gay,你别想太多了。”
“你怎么对别人的性取向了如指掌?!何澄玉,我真是看错你了!”

momo 40分钟前
真的,好搞笑,每次大家在下面回复一大堆,他都阴暗的窥屏一言不发,只要一说他老公不好,他不行,就马上出来反击。
有点佩服你们男同娇妻1
华华 35分钟前
雀食,不过我奉劝楼主一句,如果感情真的出问题了,要和对方积极沟通商量,而不是在这里伤害网友
momo 29分钟前
少爷别再冲浪了,你这个月流量用超了,纳兰家带着你老公来退婚了!

“得了吧。”我把包子咽进去,“你又不是大冰,要这么多称号干什么?”
看他眉头紧锁,我还是忍不住出言宽慰了他:“说我们是兄弟,证明我们俩有夫妻相嘛。”

关有仪站起来,身上还带着粉红色的小猫围裙,有点迷茫的四处张望:“怎么了吗妈妈?我看家里很干净啊,都是我打扫的哦!”
我妈被他噎了一下,差点泄了气,全凭一颗拳拳的慈母之心硬挺着。

我有点语塞,试探性地开口:“你不难过?”
“我难过什么?”他看起来比我更遗憾,“妈一进来就说,‘你就是何澄玉那个男朋友?’,她是不是承认咱俩了?”

momo 4小时前
他老师你不是一直自诩贤妻吗?家里有白醋没有,拿你的牙刷蘸上盐,然后倒点白醋上去,放嘴里涮涮,虽然很酸,但对你长高也没什么用

关有仪确实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在蹬鼻子上脸这点上极有天赋,别人意思一下给他进一步的空间,他能腆着脸往前跑三步,之所以到此为止,是因为教官说过第三步之后就要准备收脚立正了。

现在路上很明显比白天的时候冷清了不少,我一边开车一边把刚才构思好的话说了出来。
先是高度赞扬了关有仪的工作能力和崇高理想,然后分析了一下他最近在工作中的迷茫,最后的收尾是对我们俩未来的美好畅想。
等我这套下来,关有仪的情绪比刚才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法从他脸上看出来在亭子里的那种破碎感了。

绛珠 29天前
点开班级群,发现了三对情侣头像,搞得我今晚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明明从未拥有却感觉失去了很多,一时间心如刀绞,一瞬间如释重负,心脏停了一下,我心烦意乱退出的时候,却一不小心点进了QQ旁边的云阅卷,谁来帮我把这次月考的2998份卷子改了?

我举起手里的手机对着他摇了摇:“你学会看相了?”
他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但其实我知道,大多数时候,他这样只是礼貌性的谦让,他自己的心里是真的觉得自己很不错。

我每天在心里都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感觉就像心里埋了座火山,随时都准备喷发出来。
但我也怕说得太多他会烦我,所以只能分一小部分到网上来烦烦你们,反正你们也没有一米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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