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百丈枝写的这两个人都不长嘴+不好好说话,过程就相当艰难。

>> 林铎和像是不会气馁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拒绝“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与回忆里自己过于相似的回答,时隔几年给了杨计郁一记无关痛痒的打击,但杨计郁尚存良知,至少不会骗一个只不过是真诚表达心意的人。
“这也算是个对策,”杨计郁赞同了一句,下一句又没了周旋的意思“但我希望你能听懂我的话。”

杨计郁全程应付自如,只在对方问起以前交往的对象都是哪种类型时微微卡了壳。
哪种类型?杨计郁回忆着那些久远的日子,最后简单地做了个评价“谨慎、冷静、永远都捂不热。”

拒绝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对许绍扬来说更是如此,但杨计郁不明白,为什么许绍扬一开始不拒绝自己的示好,非要让他自己在失望中不断地醒悟。
杨计郁觉得许绍扬像是从一开始就给他出了道难题,让他不断猜想又验证,尽管最后都以失败收场,许绍扬也不会对此做过多解释。

过于熟悉的反问句式,许绍扬抬眼望向他,却又在下一秒看清对方没有丝毫生气情绪的表情“刚才问你名字,是因为你看上去不太想承认和我认识。”
杨计郁偏开视线,觉得许绍扬所谓的贴心用的很莫名其妙,也过于多此一举,于是他回答“没必要。”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都过去了。”

杨计郁不习惯,也不喜欢许绍扬现在这种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大概是突然被吵醒的情绪还没有调整好,杨计郁的语气也变得不再友好“为什么下不了手?”
许绍扬语气很淡,反而让人觉得像是在讽刺“又不怕疼了?”
“许绍扬,”杨计郁叫他的名字,看着他没说话。
许绍扬停下动作。
“听不出来吗?”杨计郁觉得碰见许绍扬实在算不上是一件好事,而且和许绍扬相处需要耗费他大量的精力和情绪。
于是杨计郁直接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让你帮我。”

不要在绿灯亮起的第一秒就迈出步子。
这句话出自十六岁的许绍扬之口,像是用大人的口吻来告诫向来喜欢在绿灯亮起后第一个迈出步子的杨计郁。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当时十七岁的杨计郁觉得他莫名其妙,如今的杨计郁觉得再合理不过,许绍扬向来是这样的人。

杨计郁心虚地碰了碰鼻尖,他微信黑名单里总共有两个人,一位是杨计郁大学时期的同专业学长,而当初拿着杨计郁手机拉黑这位学长的许绍扬,最终无比和睦地和对方躺在了一起。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可以算是?”
这算是很保守的回应,杨计郁不再喜欢自我安慰后,显得更加坦诚“因为不知道这段感情对于他来说算什么,毕竟很多东西是要两个人都当真才不会归类到玩笑话里。”

许绍扬觉得杨计郁的年龄好像比实际更小,像是亲戚家才上大班的小朋友,因此,对于杨计郁不知道自己的小区名字这件事,许绍扬表示完全可以理解。
打开话匣子的杨计郁并不想在许绍扬面前表现得不聪明,于是他尝试着回忆起小区的特征“今天是林爷爷值班,你记得吗?他有一头白色的头发,今天穿的是绿色衣服,他总喜欢偷偷打盹,不过他给的糖很好吃,进小区第五棵大树下总是趴着一只黄色小猫咪,可是我一过去它就会躲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曼才开口“现在我和小郁来说第二个原因,因为小郁年龄还小,所以不明白未来的事情实在是难以预测,也没有谁会一直陪在谁的身边,阿姨没办法,扬扬也没办法,所以阿姨不希望让你画里的未来落空。”

杨计郁对那天的记忆其实有些模糊,只记得那天他回家的时候许绍扬给他擦眼泪让他别哭,而二年级的小孩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杨计郁推开他的手不让他碰,即使难过得直掉眼泪也不肯说舍不得,只是不断重复“我的画比你画得好多了,我凭什么要输。”
后来新学期开学,杨计郁把许绍扬的那幅画交给了老师,老师对这幅画很满意,甚至打了个小组最高分,并且在全班面前夸奖了这幅画的创意和画工,也是在老师的解读中,杨计郁才发现许绍扬这幅画的中心建筑里画了两个牵着手的小人。

但许绍扬、陆曼包括吴管家在内的那些,杨计郁曾经感受过的珍贵爱意,突然在某一天就转移到了杨闻柯身上,杨计郁会觉得有一些难过。
杨计郁很难不想起自己当初对许绍扬的那些不舍得情绪,许绍扬的搬家对他而言是乌托邦的破灭,他不得已要回到现实,重新适应他原本的生活。
而现在他发现,乌托邦实际上并没有破灭,它依旧为一些人造梦,只不过那些人里不包括他,他早已被放逐在现实的洪流中。

从杨计郁和她不长的相处中就能够发现,姜秋昀不是个会先低头的人,而杨计郁当然也不是,特别是在这种略显强硬的态度下,他就更不可能选择服从。
那时的杨计郁把这叫做骨气,而现在的杨计郁则会大方承认,后来的自己不过是安全感缺失导致的假叛逆。

许绍扬不明白为什么杨计郁在他走之前表现的那么难过,后来却一次都不和他联系,就像现在,杨计郁对平安扣表现的很在意,但那块石头就躺在他的手心了,他也没能认出来。

杨计郁哦了一声,许绍扬见他眼神好像可怜地颤了颤,于是难得想解释一句并不是因为你才把石头丢掉。
结果还没等许绍扬开口,杨计郁就起身把平安扣丢进了许绍扬脚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还仰头对许绍扬笑了笑“那我也不要了。”

杨计郁不客气地拿了个面包,看了一眼许绍扬就移开了视线。
许绍扬眼皮跳了跳,心想操心杨计郁吃没吃早餐的人还真不少。

许绍扬后来一直记得杨计郁微微偏过头时的这个笑,他认为杨计郁从这个年纪起就懂得怎么利用起自己的优势,证据就是那些路过他却还是频频回头的人。

而许绍扬对于他的种种行为保持沉默,也许是因为礼貌又或是根本毫不在意,反正不可能是杨计郁每次厚着脸皮去找他时安慰自己的那样,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杨计郁以为忽视自己毫无边界感的行为,就能让自己看起来自得一些,但现在看来还是可怜偏多。

“让一下。”杨计郁轻声说道。
许绍扬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无声地较劲儿,又像是想让杨计郁多说些话。
比起闹别扭,许绍扬想,杨计郁最近的态度更像是直接忽略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我现在就去江清池那,”杨计郁以为许绍扬不想和他待在一间房间,臭着脸主动让步,摊手问道“不打扰你了好不好啊?”
结果手还没放下就被扯了回来,许绍扬下意识皱眉表态“不好。”
杨计郁看向许绍扬,不自在地挣开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喜欢用肢体动作表达意愿。

江清池刚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起身的还有许绍扬,没等江清池把手伸向旁边的谈秋,整个人的视线就出现了翻转。
最后江清池浑身僵硬地被许绍扬抱起来转了五圈,放下来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吃太饱了在消食?”江清池问他。

“我不怎么想,我觉得没戏。”杨计郁打击他“江清池这人挺专一的。”
许绍扬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收起了神情,杨计郁的表情看上去并不算好,这句话大概只是自我安慰。
但忠言逆耳,许绍扬对他说“我觉得不一定。”
“你难道还想…”挖墙脚吗?杨计郁差点脱口而出,难以置信的同时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他把这种情绪归结为对许绍扬的这种心思感到失望,但最后也只能压低声音道“你还想怎么样啊?”

杨计郁抓着他的手吹了吹,最后拿在手里看了看,疑惑地嘀咕“奇怪…被我吹好了。”
“谢谢我的好兄弟!”肖齐感动地抱住了他。
许绍扬面无表情地看着肖齐没被吹过的另一只手,指腹上确实破了个口子,因为他的动作又渗出些血来,但好在不严重,被他不小心蹭到杨计郁脸上后就不再流血了。
杨计郁还不知道自己的脸颊被蹭到了血渍,还在得意“我有点厉害,那你还痛不痛?”

许绍扬至此终于知道肖齐评价杨计郁喝醉后的那句,你喝醉也好不到哪里,是不好在哪里。
是情绪外露,又是以往不愿意给别人看的,对情感的坦诚。
许绍扬想,杨计郁大概在伤心,又在难过江清池为什么不给他擦药,明明对着自己总是不开心就不理人,现在面对这种状态却不敢上前质问一句。

许绍扬愣了愣。
“他们确实都不理我。”杨计郁带着笑意的眼神看向他,一副毫不伤心的样子,细听才能听见语气里的倔“我才不要他们。”
许绍扬看着杨计郁抱着腿吹了吹膝盖,自我安慰道“我自己什么都会。”

许绍扬不自在地偏开头,说道“拿着吧,吴叔给你的。”
杨计郁很快就清楚了他的意思,看来上次的相处确实让他们之间破了冰,他知道这是许绍扬给出的台阶,但这台阶破损又不牢固,像是随意搭建,也不在乎路过的人能不能顺利下来。

杨计郁总是会抱有希望,又在后来发现,别人的行为其实根本不会因为他产生任何影响。
所以他不再装病,学会好好走路,收起那些没人在乎的成绩单,不再背那串越洋号码,也不再想去南江湾。

杨计郁盯着自己整理好的书包,突然讨厌起许绍扬这些下意识的礼数,明明厌恶到不想和自己待在一个空间了,却还是要做这些表面功夫。
“比如问问我为什么要亲你。”杨计郁看着他。
“不是你的心血来潮吗?”许绍扬问他,过了一会儿又说“但我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进行试验。”
“如果我就要呢?”杨计郁不甘示弱地看向他,但拎着书包的指尖却有些抖。
“这是你的选择。”许绍扬冷静地向杨计郁摆明态度“同样我也有权拒绝。”
和许绍扬是吵不起来架的,杨计郁从这时候就意识到,许绍扬做什么都是冷静理智的,他从不失控,更不会像自己这样,明明穷途末路,却还要声势浩大地掩藏着自己的不开心。

许绍扬面无表情地看他收拾东西,来了兴趣就追,碰了壁就缩回壳里,确实符合杨计郁随心所欲又不计后果的处事方式。

见杨计郁今晚第二次露出的惊讶表情,许绍扬忍着笑意问他“你以为的乌托邦幻灭了?”
杨计郁几乎没有和许展接触过,他的乌托邦也向来和他没有太大关系,于是杨计郁说“没有,陆阿姨好像还是这么温柔,吴叔也对我很好,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许绍扬听着他熟练地把自己跳过,侧过头看他一眼。

许绍扬不再说话,像是怕自己的在意被看穿,杨计郁又倔起来,于是问出了他今晚最后悔的问题“那你又是为什么选择和我走?”
这次杨计郁终于听到了回应,许绍扬亲了亲他的耳朵,在他耳边低声道“因为你可以随便操啊。”
杨计郁在听到这句话时脸瞬间白了下来,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习惯了不计后果的杨计郁第一次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痛苦,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晚做了一件错事。

许绍扬认为自己可以做出让步,也可以给出条件,只要杨计郁听话,只要他能够认真对待这份感情,他也不是不愿意在这段关系里尝试着慢慢培养感情。
但事实是许绍扬在第二天提议他们在一起,并莫名要求他处理掉之前乱七八糟的那些关系时,杨计郁即使知道许绍扬并不出于喜欢,也还是答应了他。
于是就像当初说追人时一样,在这种状态下的杨计郁对于恋爱也总是表现得敷衍和不在意,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得错误不只是他一个人酿造而成。

这段感情里许绍扬自认为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他不够会表达爱意,很多时候不够体贴,也总是顾虑不到杨计郁的情绪。
而对方又和他不逞多让,倔起来总是爱说些伤人的话,不会服软也表现得对这份感情不太在意。

痛苦的又何止他一个,许绍扬想,明明清醒时也可以告知他,杨计郁却非要借着酒劲来表达意愿,得不偿失的杨计郁明天大概率又会头痛,甚至还会忘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许绍扬伸手揉了揉杨计郁的后脑勺,又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轻声问他“真的都不要了吗?”
泪水顺着许绍扬的指尖流进他的指缝,杨计郁发出一声痛苦的哽咽,许绍扬除却小时候搬家那次,还是第一次看他哭得这么凶。
但就算难过成这样,杨计郁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同当初答应许绍扬那样,哭着说“我真的不要了。”

每件事情都很小,只是突然在脑海中闪过就被杨计郁捕捉,杨计郁在那时才意识到,尽管这些行为再微不足道,他都不想许绍扬把这幅样子展现给任何人看。
他甚至没办法想象许绍扬对着另一个人做这些的样子。

[许医生对病患很温柔,假的,擦药时很疼。]
[不应该放出来,许医生比较适合躺在黑名单。]
[许医生对待病患热情友好,比如假装不认识。]
[许医生擅长应对病患的问题,骗子,下班根本不经过巷子。]
许绍扬撑着脑袋很轻地笑了一下,没过多久,又在看到杨计郁输入的下一句话里淡了笑意。
[许绍扬如愿地成为了很好的许医生,很开心。]

“因为见他哭我又给他拆了,结果哭得更凶。”许绍扬平静地说。
杨计郁这下真的笑出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带着笑意说“那还给你糖呢?”
许绍扬像是也想不通这个因果,于是并没有回答。
“上周那套模型是送给他的吧?”杨计郁问他,问完也不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还有最近熬夜在看的那堆文献,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这个方向的课题吧。”
“我有说过吗?”杨计郁眼里带着类似于骄傲的神情,对许绍扬说“许医生,你知道自己其实挺适合白大褂的吗?”

现在想来,他们也是有这种时刻的,会为着对方做一些本不擅长的事,也会在对方夸赞时信以为真,露出开心情绪。
只是这种时刻总是带着些差错,杨计郁向来不需要许绍扬为他尝试不喜欢的东西,因为对许绍扬的喜欢不够自信,所以他总是自顾自小心翼翼地给出夸赞,而不敢明确表达想法的杨计郁也在分开后意识到,自己在和许绍扬的相处里多数时候都算不上坦诚。

“挺显眼的,就连你当初第一次进来时也注意到了它,但是杨维东却误以为这块平安扣是你的。”杨计郁平静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杨闻柯却好似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总觉得我不喜欢你,但实际上并没有,”杨计郁说“我只是不太喜欢把自己和你做对比。”

杨计郁用指腹轻轻擦拭杯壁上的水珠,看着手里的杯套有一会儿没说话,等到许绍扬快行驶到下一个路口时才开口“ 怕以后你不为我做那些事了。”
听完杨计郁的解释,许绍扬淡淡地笑了一下,他对杨计郁突然的诚实感到诧异,但又很快意识到对方是已经放下。
“记得客厅的那株月季吗?咖啡机搬回家的第二天我其实闻到了里面的咖啡味,之后的每一次夸奖里,我以为至少有一次是真,后来看这株月季的叶子实在掉的太快,我就把它和咖啡机都带去了实验室。”许绍扬语气自然,但风轻云淡里杨计郁还是听出了他那时候的无奈。

和谢知影的开始确实算不上单纯,起初只是因为点名叫他起来回答问题时,对方从困顿中醒来的眼神太像记忆里杨计郁上课带着困意向他求助的样子。
那时候他和杨计郁已经分开了快第三个年头,就像一开始咖啡豆刚走丢时许绍扬每天在家都会敞着门的心情一样,时间久了便会认识到,很多东西只是徒劳。

那天的谢知影说了很多许绍扬的优点,但最后还是决定分手,他给出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和许绍扬说“你让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许绍扬在那天难得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情,但令他感到更不堪的,是他在听到谢知影说完这句话后,脑子里思考的并不是谢知影给出的评价。
他的不堪和痛苦好似全都来自当初他和杨计郁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对自己的高估令他感到不堪,又为自己的迟钝感到痛苦。
上段感情中得到的结论像是瞬间扭转了风向,许绍扬开始意识到,自己曾经当面说杨计郁学不会爱人这件事的可笑程度。

那天的谢知影深受打击,但又不确定是否真的和杨计郁有关,也并不确定许绍扬和他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一段过往,直到他想去值班休息室时,被告知许绍扬的床位已经睡了人,让他稍微放轻一点动作,理由是里面的病患有较严重的起床气。

“就是旁边这家医院的医生,以前是医大的学生,那时候老爱给他的小对象来我这买糍粑,现在来得少一些啦,我也看出来了他不爱吃这种甜东西,但还是常过来照顾我的生意,”摊主奶奶欣慰地笑了笑,突然看着杨计郁身后说“正说着呢,喏,他人就过来了。”

许绍扬从坡顶慢悠悠地走下来,在平地时加快了脚步,在路灯亮起时朝杨计郁小跑而去。
杨计郁在这瞬间领悟到了一些不太想承认的事实,自己毫无长进的除了面对许绍扬时的口不对心以外,难以招架的还有许绍扬的靠近。

那天的最后要杨计郁找一个更适合自己,又能够让他坦诚的另一半的仿佛又不是许绍扬本人了。...
没和杨计郁重新遇见的那几年里这种感觉并不强烈,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并不是非这个人不可。
但事实又在给许绍扬疯狂拆台。

就像傍晚忍不住摸杨计郁的头那样,许绍扬需要双倍的克制才不至于让自己做出一些失礼的行为,但还是忍不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狭小的空间里一时之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只差一个动作就能亲到那颗痣,或者再深入一些,用舌头多舔两下的话杨计郁的下唇会变红,这颗痣也会变得更加明显,但许绍扬知道自己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因为杨计郁在做完这些后便僵在了原地,倒是反应很快地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嘴唇,声音放得很低,像是特务接头般地和许绍扬说明情况“我妈在外面。”

十六七岁的人自然不会保留太多七八岁时的性格,许绍扬清楚自己的想法有多不讲道理,但他依旧固执地在心里给杨计郁定了一些标准。
杨计郁对待和他的约定应该认真一些,应该对他说实话,不应该骗他说家里没人所以来住一晚,在学校的时候应该和他表现得熟一些,而不是别人问起时,他给的介绍只是小时候认识的一位邻居。
标准没达标,预期落了空,但许绍扬却没发现,自己注意杨计郁的时间根本不见少。

许绍扬猜不透杨计郁莫名其妙的想法,和奇怪的处事方式,但他知道杨计郁向来擅长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表达真正的情感和善意,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对自己展露。

“以前觉得如果你不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并没有办法做到百分百猜对,所以那时候我总是对你感到失望,”在影子融入黑暗时许绍扬终于停下了步子,他借着黑暗的环境第一次对杨计郁袒露心声“但现在我又在想,你之所以会这样,是不是因为我从来都没能给你哪怕一点愿意坦诚的安全感。”

杨计郁抬头看他“这是你的猫。”
许绍扬面不改色道“有一半是你的。”
再次遇见之后的许绍扬总是这样,杨计郁想,仿佛想要假装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又爱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不挽留的是你,打电话同意养猫的也是你,分手不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吗?你也很清楚我们没办法一起走下去,但现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又是你,”杨计郁看着他手上戴的那块表,抬眼和许绍扬对视“你为什么总是在我决定不要某样东西时,又把它带到我面前,表也是,你也是。”
向来不喜欢迟到的许绍扬,在杨计郁这里却总是迟上那么几步,在处理和杨计郁相关的事上他总是不得要领。

“你爱人的方式就是在意外后对我负责,在我想要拥抱时才送上拥抱,所以我会觉得如果哪一天我不主动向你讨要这些爱的时候,你就能马上因为我说不要而放弃我,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杨计郁说得很慢,像是这些话在他的脑海里排练过无数遍... “有时候甚至会怀疑你是不是只是因为不甘心。”杨计郁说着又迷茫起来。
“看来我好像解释的不够清楚。”许绍扬自我反思“是我不够直接。”
杨计郁本想问他是什么意思,突如其来的力道把他拽着向前,于是杨计郁还没反应过来就跨坐在了许绍扬的大腿上。

在误解他这件事上许绍扬还算有经验,同意林铎和的提议仿佛变得可行。
于是许绍扬推门进去时,看到的就是杨计郁刚从林铎和怀里出来,嘴唇仿佛被亲了很久的样子。

你可能不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我要是想得到你的消息,总是要通过别人嘴里得知,又或是这种偶然的途径,甚至你那几年一直失眠睡不好,我也是毕业收拾公寓看到那些病历本时才知道这件事,我知道的情况就不在少数,所以我不知道这些事情还有多少。”
许绍扬揉了揉他哭红的眼尾,用掌心擦掉他挂到鼻尖的泪水,语气放得缓慢而轻柔“但我知道不能只怪你,在给足爱意这一点上,我做的确实不好,所以你害怕重蹈覆辙也情有可原。”
“但是杨计郁,”许绍扬摸着杨计郁的后脑勺安抚性地揉了揉,在他眼尾落下一个吻“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难过。”

十几岁时因为赌气丢掉的平安扣现在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杨计郁手里,杨计郁放在眼前观察着它的纹路,即使很久没看见,但在见到的那瞬间还是容易认出这就是他的那块平安扣。
爱意不再遮遮掩掩,许绍扬明确给他偏爱的话,杨计郁总是很难招架。

会议里林铎和的声音仿佛停顿了一下,杨计郁红着脸又被许绍扬以同样的方式喂了一口水,最后甚至替他擦掉了嘴唇上沾上的水光。
许绍扬不成熟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使知道是误会也依旧表现得介意,是毫不讲理的人。

“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多打几个电话就接受你,还是觉得少打几个我就会把你忘在脑后?”杨计郁说着自己也郁闷起来,最后恨铁不成钢般,咬牙道“要忘早在前几年就忘了。”

“许绍扬,”杨计郁又用那种不太开心的语气叫他的名字,又说他“你好会吃醋。”
许绍扬突然凑过去吻住他的嘴唇,杨计郁仰着头,嘴唇被他舔得湿漉漉,离开时又要发出让人不自在的亲吻声。
杨计郁微喘着气移开视线,说道“只是说你爱吃醋就要亲人。”
许绍扬没有否认,不让他看别处,要他盯着自己看,等杨计郁真的看他了又要亲他。

“我没办法的事情也很多,”许绍扬细数“你不想和我沟通的时候,和我冷战几天不和我联系,又或是生病一个人去医院不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次你可以批评我,让我不要这样。”杨计郁告诉他方法。
许绍扬愣了愣,抓住他语句里的关键信息,问他“下次?”

“你的理由好糟糕,像那种为了孩子会选择不离婚的家长。”杨计郁评价他。
“那你判断错误,”许绍扬完全不觉得自己过分,反而坦白交代“我明明是为了不离婚而选择利用孩子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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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耳 by 夜很贫瘠
(攻那里前面收敛得太好,转变就铺垫不够。受太软,事业上信手沾来得蛮夸张的。)

>> 但陆先宁至今也很难理解江隐究竟为什么要把自己绷得这么紧,仿佛在驱赶着灵魂必须不断前进,在追赶一个不可及的目标一般。
不过这一点疑惑不妨碍曾经的陆先宁对江隐充满了兴趣。对于散漫的陆先宁而言,江隐就像一道风,雪天时的一片云,无论是风的语言,还是云中的秘密,他都想一探究竟。
只可惜他是个平凡的人类,所以无论风还是云朵,都不会回应他。

江隐深吸一口气,生硬道:“是你自己说的‘关系一般’,我还需要对你多热情?”
“我这不是担心如果说关系好,晴姐就要问我你的事情了吗?我这人说话不把门,万一晴姐问起你上大学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我不小心说了有,还不小心说了好多女孩追你,那岂不是对你们俩的关系造成不良影响?”

事实总是证明:没有。简直是兴趣盎然。
陆先宁喜欢挤在他们两人中间听课。他没有课本,就装模作样摊着自己的笔记本,他很聪明,知道专业小课不好蹭,有的教授会很介意,所以他每次都是蹭大课。

陆先宁的助听器掉了,只能听到嘈杂无序的声波,像一条条扑棱的带子从他的耳旁飞过。
医院里来来往往嘈杂的声音,像电视里接收不到信号的雪花刺啦声,划过陆先宁的耳膜。模糊不规律的波谱跃动,总令陆先宁如置身陌生的世界。

然而陆先宁又想,他会感到如此的不满和落寞,是因为独自一人的最终也只是他而已。
无论是小时候日复一日趴在窗边呆呆望着院子,默数爸爸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还是长大以后竭力想要追在江隐身边,却总是只能看着江隐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他所追求的是兀自的发光体,他们都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光彩夺目地前进,只有他一味地试图让光落一些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不如此索取,他就是灰扑扑没精打采的一颗石头。

可惜,[不适合就不要勉强]这种道理,他明白得太晚。在他从小到大的观念里,他都是执着于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而不是适合亦或不适合。
结果一切就变成了现在的如鲠在喉。

虽然他永远不再是从前那个健康的、活泼的、精力十足越挫越勇的陆先宁了。
他是大病一场的陆先宁,剩一副被抽空的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再也追不上那个人,他所企及的背影,令他欢欣无比的名字。
他不再希望耀眼的光芒浪费在自己苍白的灵魂和肉体上了。

宋竹柏温柔地安慰他:“这份礼物是你的好意,我们都知道。”
一旁廖采薇漠然开口:“是吗?我差点以为今晚的江隐是你们这些富家少爷小姐抢着要竞拍的宝贝,价钱一次比一次高得多呢。”

“你们怎么想都与我无关。”
这句话倏然刺痛了陆先宁的心脏。
他最讨厌、最不安的一点。他被江隐和其他无关的人归为一类了,“他们”,“别人”,而不是独一的陆先宁。
他这样努力地想要靠近江隐,向前跑,朝上跳,对江隐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宋竹柏和廖采薇看得见,梁策看得见,只有江隐视而不见。

“我不可能喜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江隐的话像一块烧热的石头,砸在陆先宁的身上。

长大后的陆先宁自然明白过来,少年时的自己就是个笨蛋。正如江隐所说,许多事情他都不明白,只将自己热烈直白的喜欢奉为至高,除此之外,无论是谁的人生,江隐的意愿,是否会存在的未来,还是他们二人之间生来就存在的距离,陆先宁通通不在意。
这段飘渺的幻想,无根无系的钟爱,最终都没能落在他们之间的任何一方。
陆先宁想,或许这段被遗弃的过去,就是对他的任性和傲慢的惩罚。

江隐低下头。他的呼吸很热,像冰山下被引燃的火种,燃烧寂静沸腾的火焰。

或许他不是想吻自己。就算是那么厉害的江隐,一定也会感到孤独。人孤独的时候,就会希望向离自己近的人取暖。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分给江隐一点火种。
可他自己明明都快要熄灭了。

那之后陆先宁就听不清了。他的脑袋上留下一道疤,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长出头发。陆胤问他,爸爸也剃个光头吧。
陆先宁说,家里有一个丑的就行了,爸你别闹。

“你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然后准备怎么做?”梁策如此回复江隐:“恕我直言,如果你只是想给他发条消息,或是打个电话安慰他,最好不必做这种无用功,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平静,而不是又被你搅乱了心情。况且江隐,你真的觉得一点口头的安慰对他来说有用吗?他现在家都塌了!你觉得以他的自尊心会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还是说你自认为有能力为他重新支撑起这个家?”

陆先宁知道,梁策在江隐面前高高在上的态度不是刻意为之。金钱,权力,不同的人自出生起就在不同的阶级,他们天生互不理解,无法靠近。
陆先宁也早就认识到,这正像曾经的他对待江隐的态度,比如那场蛮不讲理的喜欢和追逐。
比如那份堂而皇之、最后被摔碎的礼物。

江隐答:“我们不合适,华总。贝曼先生才是最配得上你的优秀男性。”
华晴一笑,笑容艳丽不可方物,含着一丝嘲讽和悲哀:“也是,总之你是不喜欢,自然有千百个拒绝我的理由。江隐,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如果有一天你也像我这样一次又一次被拒绝真心,那时候的你又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越往深处走,参天树木越幽深,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筛落下来,陆先宁张开五指,斑驳的光点从他的手心疾速滑过。
太阳的温度,在世界的任何一角都是相似的温暖。利尔茨的枫树林,每当阳光落在白色的枝干上,就像光化作的鱼在白色的水中遨游。

可谈陆先宁也听说过,目前国内有名的高端知识类社群,前身原来就是当年他们捣鼓的校园论坛。
不知为什么,陆先宁一点都不意外。或许是他一直信任江隐的能力,也或许是他知道,他们几人将这个投注了诸多心血的作品交给了江隐,江隐一定会将它完好地保存下去。

小孩子们期待地围着他,陆先宁不忍心让他们等待太久,一口气画了好几幅,收到画的小孩开心地又叫又跳,其他小孩着急地拉着他叫先宁哥哥,陆先宁坐得腰酸背痛,心想原来做明星也好累。
一只手出现在他面前,抽走他手里的本子。陆先宁抬起头,就见江隐站在身后。
“今天的份画完了。”江隐说。就算在小孩子的面前,他也依旧没有让脸色温和一点。
小孩们怕他,有人怯怯地问:“那明天还有吗?”
江隐简洁答:“没有。”

三人抬头去看。如与宇宙的时间之神对视,银河是神祇的瞳孔留下的一瞥,留给大地生灵世代万年的震撼。

寒风吹拂的山顶,高空落下的光洁净无垠。陆先宁眼看到一颗灼亮的流星,比之前看到的流星都要亮,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一瞬爆发出奇异的彩色。
“那个!”
陆先宁兴奋地指着那颗耀眼的流星,下意识转头抓住旁边人的衣角:“你看!那颗最亮的——”
陆先宁望进江隐的眼睛。深黑的,沉静的眼眸,融于夜风和星空的寒冷,藏在星光深处的一点温暖,流星好像飞进江隐黑色的眼睛,穿过那片黑色,挟裹着彩色的光芒撞进了陆先宁的胸口。

少年时心中最初萌发的热烈情愫,漫长的时光都不曾冷却。直到时隔多年的现在,当他站在江隐的身边,每一次的气息触碰,每一次的目光相接。
都只是让他一遍又一遍地怦然心动,反复成为曾经的那个义无反顾的陆先宁,陷入最最喜欢江隐的循环。
他多希望曾经的自己隔着遥远的时光送来一点力量,让他能够鼓起勇气,面对和审视自己的现实与理想。
但即使对着一场流星,他也依旧无法闭上眼睛,许下愿望。
被现实打败的陆先宁,空空如也的陆先宁,如何再能要求他最喜欢的江隐、他珍贵的理想,从此留在他的身边。

陆先宁傻了:“怎么就不公平了?”
江隐说:“曾经你追求我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即使我拒绝过你,你也选择了忽略。”
这种事竟然也是要等量等价的吗?陆先宁辩解:“那时候我不懂事,和你又不一样。”
“客观的态度应当是对事不对人。”
“感情这种事要怎么客观?”
“是我希望你能客观。”江隐坦然道:“因为我想要一个机会。”

助听器传入大脑的声波信号总有些不真实,不似他在失去完好的听力之前,听到的生动、真切的世界的声音。
但这次江隐的声音好近,气息是热的。热升腾了声音的温度,令他的耳朵与心脏都变得暖。
他太想依赖这个温度,这个声音了。他该如何拒绝?明明喜欢得快要溢出来,一分开就想念得快要落泪,一靠近就只想融化进他的怀里。

即使他一天比一天强烈地感觉到这个小孩有多与众不同,多特别。陆先宁就像一个跳跃的光球,跳到哪里就将他的光照到哪里。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没有人可以抓住他。
就连对他的喜欢,也是陆先宁自由的一种。他可以喜欢世上的一切事物,也比更多人有资格去追求和获得。

在江隐看来,陆先宁时而太过开朗到骄纵,时而又令人意想不到的敏感。他竟然能察觉到廖采薇表面清冷,实则也喜欢与朋友亲近,若是能被“投其所好”地关心一下,这看似不爱搭理人的学姐就差不多要服软了。而对于宋竹柏,他更是捏住了宋竹柏容易关心和包容所有比自己年纪小的小朋友的软肋,薅着人撒娇。
至于江隐自己——那时的江隐分析不出结果。他只知道自己有点太观察陆先宁了,已经远远超出注意力分配的额度。
有的人愿意轻易原谅年少时青涩懵懂的自己,但江隐一定要找出错误的根本。在陆先宁的身上,他犯下太多犹豫,怀疑,冲动,情绪失控,一切从而导致他与陆先宁走向互不理解的破裂。

“我哪有啊。”陆先宁怏怏的。他只对江隐有意见,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实际上是个仗着美色迷惑心智夺走别人初吻的禽兽。

江隐开着车,面无表情答:“换你手把手教一个什么都不懂脾气还差的小白CEO试试?”
一直不说话的陆先宁冷不丁来一句:“手把手教,难怪你们天天待在一起,林伯森说不定是吃醋了才对你不满吧。”
宋竹柏哈哈大笑,廖采薇为他清奇的思路鼓掌。江隐无言,半晌解释:“我们没有天天待在一起。”

无边无际的雷声,雨落,苍白闪电划破黑暗,照亮更多黑暗。
那一夜的雷鸣如神明悲怆的怒吼,从此无时无刻不在陆先宁的脑海深处此起彼伏,像一场严寒的幻觉,一场再也没有尽头的雨。

“陆先宁,我能给你什么?”江隐声音低缓,如一场旁观的叙述:“那时候的我很多次这样问自己。你拥有我不曾拥有过的东西,见过我不曾见过的风景,你是个天才,这世上的一切的美景你都能创造。我永远猜不准你的想法,跟不上你的思维。”

陆先宁迟疑问:“是因为你现在拥有了很多,可以被我需要吗?”
“不。”江隐答:“因为我发现就算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关于你的一切 ,就放弃了。”
陆先宁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他好气又好笑,又觉得无奈:“学长,你这么聪明,怎么也会陷入这种无聊的对比?”
江隐坦然:“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蠢吧。”

正如他看着这两个兜兜转转的人,六年里的江隐也好,现在的陆先宁也好,都因太过喜欢对方而徘徊辗转,进退不得。
直到终于明白爱与诸多凡尘都无关,只是两个灵魂轻轻的碰响。

毕竟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他从来没有见过江隐在意任何人像在意陆先宁。无论是沉默的赞许和认可,还是不同频的恼火与无奈。
分明互相在意,却又是一般的倔强。

后来遇到江隐,一次又一次的追逐、被推远,像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岸边。
再后来生病了,每一次父亲不在身边,或在想起江隐的时候,都是一场重复的孤独。

陆先宁闭上嘴,不说话了。江隐说:“表行的人说,没有见过这块表的样式。陀飞轮倒挂表盘,时刻就像蓝色的夜幕下,群星环绕月亮。”
“自动陀上的刻字,不是任何品牌标志,而是一只绘制的鹿的图案。”
是的,那只鹿。就像陆先宁藏在心里又想要宣之于口的秘密,从他的设计图纸跳到手表的自动陀上。没有文字,没有数字,一只独一无二的、不会在其他任何机械腕表的自动陀上出现的小鹿,只会藏在陆先宁送给江隐的那一块腕表里,在精密运转的机芯内部里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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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冒充的丈夫 by  升兮兮
(鬼丈夫的故事,吓人部分很长。)

>> 或许是白天鲜血喷涌的场景,实在对我造成了比较严重的冲击,我实在忘不了白天的种种,鲜血,猫眼外的黑暗,以及指纹解锁的失常。

  他把长锥重新塞回我的手中,攥住我握着长锥的手对准黑南迦,向我挑起眉毛笑了笑,“这才是我在人间的媒介,你刺向它,我就会从此消失,再也不能缠着你。”
  我愣愣地抬起眼睛看他,却被他眼中柔和的笑意刺痛,这个目光我只在明承眼中见过,这是爱人者才会有的情绪。
  也是因为在漫长的岁月中,我无数次无意中撞进过明承这个目光中,所以我确认他是爱我的。
  我的心瞬间剧痛,长锥怎么也刺不下去。
  他不是我的明承,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是他知道爱别人的滋味,所以他眼中的爱意还是会刺痛我。
  “你犹豫了。”我再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容,眉眼弯弯睫羽纤密,情温意柔。

  我的伪装也开始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得心应手,中学的时候我已经分不清是不是伪装,我像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人的情绪。
  虽然更像是从第三者的角度观察着自己。
  魏自臻像有神奇的魔力,他让我以一个怪物的身份披上了皮囊,空荡荡的胸腔因此长出血肉,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他对我说这些话,是将真心刨给我看,但我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捂住他的眼睛,吻上他的嘴唇。
  你可以将痛苦告诉我,但是我不可以,我不配。
  你人生中大部分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

  “知道就好,吃自己的醋也是真有你的。”我撩起眼皮看向他的眼睛,任由他咬上我的嘴唇。
  我以为有鬼怪冒充了他,却不想竟然是他自己,他只记得我们彼此的名字,真的十足像一个冒充者。
  机缘巧合之下,我居然也找到了梅音大师,大概就是天意,他自毁黑南迦,却又在我的招魂仪式中死而后生。
  现如今我们团聚,我觉得天意对我们是极为仁慈的,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不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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