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crush了吗", "归程一片风"
Jan. 10th, 2024 04:29 pm![[personal profile]](https://www.dreamwidth.org/img/silk/identity/user.png){kind=small}
fiefoe冰岛三分甜这个故事挺不可信的，但不管那个的话就很好玩。这么钓系的女主还真没见过。
>> 周橙犹豫了下，心想，应该怎么不动声色地以一副“我也很害怕但是莫名其妙就被推到第一了”——的姿态冲到他面前。
心里正少女情怀百转千回，后背叫人用力一推，一抬头，她已经一脸懵逼地站在男生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了。
身后三个室友搭火车似的缩在她身后，异口同声：“我们害怕。”
周橙气愤：“我也很害怕的好吗！”
然后转头对室友们比了个口型：爱你们！
被嘲笑了半天，她倔强道：“挺好的，小哥哥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鉴别绿茶能力很优秀。”
周橙略僵硬地原地转体一百八十度，那个脸很臭的大帅比果然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四五个外卖袋子，冷漠说：“找我？”
她后退半步，慢吞吞摇了摇头：“我回来找东西。”
男生进到店里，外卖袋子搁在一个圆桌上，走过来：“丢了什么？”
周橙看着他，吐出一个字：“脸。”
周橙垂下脑袋，嗯了一声：“他一边回微信，一边跟我说没有微信账号。”
这拒绝可真是够不走心的。
“那你怎么说？红着眼睛回来了？”
周橙摇头：“我说那不然加个支付宝好友，还能互相偷能量，挺好的。”
三人齐齐沉默了：“……所以？”
周橙举起手机，粲然一笑：“当然是加上啦！”
小伊摆手：“不用啦，你拿着很好看……”
“真的，微信扫码就送。”周橙表情认真，没等她划开手机，飞快地伸手往旁边一指，加上一句：“不过要他的。”
宋韫再次：“……”
作者有话要说：
没头脑：本丘比特要气死了，万箭齐发都被完美闪避！今天不营业了！
不高兴：低头看着盾牌上金光闪闪的箭头，拔下一根，默默插在自己身上。
“所以，现在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她当时为什么提分手？”
宋韫已经能够云淡风轻地提起这件事：“哦，她说她姥姥找大师给她算了一卦，她跟天秤八字不合，在一起会有血光之灾。”
宋韫擦干脸，看他一眼：“画饼、套路，懂么？”
老刘不懂。他跟小伊高中同桌，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还真没动用过传说中的恋爱三十六计。
宋韫不一样，他已经在周橙的撩汉私教课交过学费了，对于她撩拨人的小技巧多少有所了解。
不经意地通过小伊和老刘传达出她要陪课的信息，于是每一节可能有她出现的课程上，他都无可避免地会想到周橙，思考她是否会来，哪一堂课来。
宋韫一顿，把数据线递给他：“换隐形了。”
“哦哦，我就是嫌那个太折腾了，一般就出去约会才戴。”同学道了声谢，又回去自己的位子。
老刘死死盯着宋韫的眼睛，难得把他看得不自在了，轻咳一声推开他的脸，欲盖弥彰：“镜框太重了。”
她……认出来了么。
只听周橙缓缓把话说完：“……好帅。”斯文又禁欲，天啦，她的眼光真的好到爆！
宋韫：“……”他是在期待什么鬼东西。
见他脸色沉下去，周橙以为他是那种不喜欢被关注外表的男生，换了个话题：“你吃早餐了吗？”
按照宋韫的性格，拒绝示好是情理之中的事，接着她就能用上画饼常用招数之“哎呀好可惜，我本来还准备给你带早餐的。下次让我给你带吧”。
宋韫几乎能想象到她说这话的语气，于是人往椅背一靠，看着她，说：“还没。”
他丝毫不再怀疑周橙欲擒故纵收放自如的本事，虚心请教：“周老师，考虑开个恋爱培训班么？”
周橙抿唇一笑，摇摇头：“我这是一对一专属课程。”
意思就是可着宋韫一只薅羊毛呗，可怜的宋韫，一门课修两遍。
老刘还是双面间谍呢，宋韫唇角一扯：“羡慕什么，约你的学弟学长也不少。”
周橙一想：“也对。我们都太优秀了。”
说着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白底黑字的图片上写着：“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宋韫抬眸看她，一时拿不准这是不是她套路里的一环。
周橙见他不读，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哦了声，不假思索地冒出一个短句。
她的态度学术平常，宋韫略迟疑，问：“这么短？”
“对啊，意译就好了嘛。”周橙黑亮的眸子定定落在他脸上，慢慢重复一遍：“Tu me manques. ”
球场里有人进球，鼎沸的喧嚣中，宋韫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鼓噪的心跳。
“我想你啦。”她这样说。
再说你看人家王宝钏，但凡恋爱脑能被打醒也不至于挖十八年野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刘：好耶，我们寝室即将实现野菜自由。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得出结论：这场恋爱事故，宋韫负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老关甚至还展开了一种奇妙的脑洞：当初周橙提分手或许只是小女生闹脾气，没想到宋韫连挽留都没有，一气之下就真的分了手。今年机缘巧合重逢，她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求复合，就想出了装失忆这招……
她拿出手机绕着桂树转了一个方向，凑近花枝拍了张缀满金灿灿花朵的枝条。
双指放大角落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倒影“不经意”入镜，这才发给宋韫：【有闻到嘛？A大的桂花开了！】
她眨眨眼，沿着照片角落仔细滑看，脑子里回忆着他们教学楼外的布局构造，忽然福至心灵，发现枝头右边紧挨着教学楼窗户的地方被截掉了。
周橙嚯地一下翻身趴起来，哒哒哒打字：【你有鬼，你裁图！】
宋韫：【。】
这是默认了。
周橙心口怦然一动，天啦，宋韫明明也很会的好不好！暗戳戳地会！
她被撩到了，暧昧万岁！
发完信息，见班长刚结束叨逼，一脸求赞同的表情：“…… 你觉得呢？”
周橙认真地想了想他刚才的发言，诚恳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选千篇一律的漂亮皮囊。”
周橙戴着口罩随人流缓慢上前，视线炯然有神地紧盯着他不放，直到他微微不自在地转开眼，手机举起来挡住她灼灼视线。
撩拨成功，她眉眼弯成大大的月牙，刷卡出站，脚步略轻快地晃到他跟前：“你真来啦？”
粗粝的拇指扣在她脉门，宋韫语气轻飘，发出半个问句：“一般般班长？”
周橙一愣，心中警铃大作：他看到了！班长的备注！
这该死的海王后遗症，总下意识要给鱼分门别类贴好标签。
加缪说，我们四十岁的时候，死于一颗我们在二十岁那年射进自己心里的子弹。
周橙没想到她会在十九岁这年社死于一个高中课堂上占比还不到五页纸的标志重捕法。
——形势很明朗了，宋韫就是那条被她放生鱼塘又重新钓上来的大尾巴鱼！
已知，周橙微信里大大小小加上亲属朋友微商代购共九百八十三个好友，宋韫是其中之一，求宋韫的微信号。
周橙戴上痛苦面具，躺在瑜伽垫上打滚。
半分钟后，周橙满怀信心地输入“帅比”，密密麻麻跳出来一大串名单：小卖部帅比、体育场帅比、光学楼帅比，图书馆帅比他妈的居然还有五六七八九十号。
周橙：“……”
对不起，她已经不认识帅比这两个字了。转念一想，宋韫的地位果然不一般，他不是帅比，是大帅比！
小A一言难尽地扫下来：“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先吐槽你匮乏的文学素养，还是你微信号一要一个准的本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活该。”
周橙翘起唇角，朝他摊开左手：“学费。周老师的课千金难求，得收定金的。”
宋韫哼笑了声，将她抬起的手掌轻拍下去：“无良卖课……”
话没说完，她的手指顺势勾缠，扣住了他的右手。
女生的手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温润的软玉嵌进他滚烫的指间。
宋韫眉心一跳，就见她扬着眉，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面前：“周老师恋爱小班第一课，暧昧到达一定阈值之后可以进行适当的肢体接触，对方一定不会拒绝。”
被她触碰的皮肤像被虫子咬了一口，有点麻，很快转做火辣的灼烧感，让人无法忽视。
他喉间滑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眼睛吸引，视线粘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指尖下的脉搏早已不受控制地狂乱跳动。
周橙自然感受到了，眼神中的笑意像满盈的湖面上倒映的一轮弯月，皎皎光华。
时间仿佛静止了半分钟。
片刻后，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眼腕表，唇角扬起：“心率一百一，这就是超阈值。”
周橙耷拉下脑袋，沮丧地说：“我也以为自己能谈柏拉图精神恋爱啊，可是不行，我发现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宋韫不理解，扭头透过窗户玻璃看了眼自己的倒影，有点怀疑人生。
“那你觉得我的长相……”
周橙连忙说：“你超帅的！整个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你不准怀疑自己！”
宋韫：“……”就，匪夷所思。
“然后呢？”
“然后就分手了。”
周橙不满：“你这也太敷衍了，一点起承转合都没有，我刚刚做的示范不够详细吗？”
宋韫默，都被她讲完了，他还讲什么。
周橙：“那到底为什么分手呀？”
宋韫看着她，一言难尽地说，“因为她瞎了。”
周橙啊了一声，收敛八卦的表情，小声：“对不起，没想到她这么可怜，我不打听了。”
宋韫：“………”
周橙眼巴巴等了大半天，连鹿角都碰不着，忿忿地踮起脚撸了两把宋韫的头。
“不稀罕，比起小鹿还不如摸小宋！”
收回手时咦了声，惊讶地看向宋韫的发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喷发胶了！”
集路人视线于头顶的小宋：“……”
周橙思忖，他的态度似乎是在提到前女友之后发生了细微转变，下午动不动就用这种复杂的目光盯着她看。
新欢跟旧爱的极限拉扯么，对方是初恋，眼睛还有点毛病，确实有一丢丢棘手。
最终毫不意外是宋韫妥协，周橙减轻他心里负担：“其实这个香水扩香很差的，要凑很近才能闻到。”
停顿两秒，她用正常分贝“小声嘀咕”：“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闻到哦。”
周橙一只手臂挡在脸边，大喘气：“你说你高中对男朋友动心，是在百米跑的终点等他对吧？”
小C莫名，回想道：“嗯，他逆光跑到我面前的时候，简直就是天使！”
周橙扭头，语气幽幽的：“你再想一想，如果当时他刚跑完一千六，脸色爆红鼻孔翕张，跟条死狗一样撞破终点线呢……”
“……”倒也不必这么形象。
最后一圈的周橙觉得自己就是那条死狗，奄奄一息，就剩两根绳子在腿上吊着，绳子顶端各挂一牌子，左边写“学分”，右边写“绩点”，中间拉着横幅“宋韫 is watching！”
她惊疑不定地抓住宋韫的手：“你该不会……”
宋韫的喉结微微滑动，听见她的后半句：“……该不会是在模仿我前男友？？”
见她一脸懵逼，宋韫从口袋里拿出那只白色裸机，低头摆弄了两下。
周橙这边实时接收到一条新信息，某个很早之前就把她拉黑了的、她通讯录里唯一得到crush备注的微信号突然出现在列表上方。
她懵逼地看着几步开外的宋韫，目光停留在他的黑框眼镜上，终于迟钝地将他和一年前夜色中惊鸿一瞥的身影对上号。
这不能怪她，谁能想到宋韫会顶着这张生冷禁欲的脸每天给她发卖萌抱抱举高高的表情包啊。
转念一想，造孽，看她把一个纯情小奶狗给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最后在他看透一切的目光中垂下眼，捂着额头小声说：“我一定是一千六跑太快了，头好晕，腿也痛。”
宋韫看着她：“良心痛么？”
“……”周橙点头，干巴巴说，“也痛的。”
周橙无视她的前半句话，给她打字：【我室友小A，她追一个男生好几个月了，结果发现自己和他谈过恋爱了，对方还是被甩的那一个……】
后半段还没组织完，对面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蹑手蹑脚下床出去阳台，一接起来，周妈妈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翻车了？”
没被防守到的小B看了眼宋韫，淡定说：“没什么。周橙以前抱养的奶狗长大发现其实是只狼狗，我们劝她别养了，她说只要还是犬科她都爱。”
老关两个似懂非懂：“狼狗有点危险吧？”
小B意有所指：“没事，养熟了。”
数秒后，周橙注意到他的喉结无意识又滚了两下，没有来由也有些脸热，率先别开眼。
脑中不期然想起一句话，对视是柏拉图的精神接吻。
嗯，那宋韫显然是眼神接吻的高手。
她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明亮：“宋韫！你是不是超级喜欢我！”
“……”
周橙没等到他的答案，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觉得我会超级喜欢你！”说完思索两秒，安慰道，“所以你只是在喜欢我的路上走快了两步而已，不丢脸。”
姥姥年纪大了听力倒很好，皱着眉说：“什么话，我算的什么时候错过？你前两年谈的那个网恋的，也是天秤对吧？十八号生日，他就跟你不合！水火不容，你们是不是没几个月就分手了？”
“……”宋韫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周橙捂住脸：“姥姥，那个也是他。”
老太太脸上表情一顿，流畅地转换做高深的样子：“我知道，那会时机不对，所以不合。你知道命理学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不负责任场外小剧场：
哐哐走出去一大截的小C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去年生日周橙一个人干了两瓶白的，今天怎么回事？被啤酒干趴下了？”
小B紧接着沉思：“宋韫谁找来的？”
看透一切的小A冷笑：“海王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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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的雾这本蛮京腔的，受追攻，像不问三九但没她啰嗦。
>> 他妈早年是玩摇滚的，脾气大着呢，这些年年纪上来才收敛了点。正侍弄着花草，听他这话扬手滋了他一脸的水。
“少放屁，你们这代小年轻，什么都看命，天天就知道‘躺平’，那处对象能躺平吗？你没诚意，人家干什么跟你？”
他爸在茶几上研究棋谱，冷哼一声：“他？我看他就是心不定，一肚子花花肠子，一点儿也不随我。”
老爷子给老婆表忠心还得踩他一脚，谭道舒没办法，又灰溜溜滚蛋了。
青年看上去年纪不大，一身运动系的衣服显得他很年轻。二十四？二十五？总不会超过三十。不说天真无邪、不谙世事，那太夸张，但年轻人“山高海阔任我游”的那股劲儿是有的，眼神清澈明亮，不藏东西。虞骋不了解他，只是从第一印象就能简单地判断出，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今年也有三十郎当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见第一面就说爱他爱的不行，或者像谭道舒这样一副想当场跟他做爱的表情的人，他见太多了。
谭道舒虽然看不懂翡翠的门道，但他一向眼睛毒，什么东西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虞骋拿这些个显然不是他店里的尖货，可能连上乘都算不上。瞟了一眼，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我找找，弄几件儿好东西来，讨老爷子一个欢心。”
点到为止，但虞骋立时就听懂了。
嫌他拿的东西差，暗讽他看走了眼。
虞骋挑了挑眉，也不恼，和他加上了微信。
不在乎，所以不生气。来来往往的顾客那么多，没有好脾气早就关门大吉。再锋利的性子也都被悉数磨平。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谭道舒没打算给自己折腾成孔雀开屏，虞骋一看就是修炼千年的老妖精，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谭道舒没打算逃，喜欢就是喜欢，他没什么好遮掩的，乐意把他这点心思都露给虞骋看。
他的语气特认真，话里说的是翡翠，意在比人，虞骋怎能听不出来。谭道舒说完了就盯着虞骋看，倒也不是逼人的目光，而是弯了眼角，隐有期待。
虞骋抬眼和他对视，只从他眼里看见两个字：风流。
虞骋没看花，而是皱着眉将薄薄一片纸捏在手里。“回见”，挺平常的两个字，但是夹在一大束玫瑰里就显得不那么清白。
齐兰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就知道野，几天没见你又往外跑，也不知道那花花世界怎么就那么有吸引力。你找个可心的人，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忙的时候也能有口热乎饭吃，见天儿冷锅冷灶的你还觉得挺美啊？”
但谭道舒总让他觉得不一样。他言谈间总是很轻巧，好像再重的东西到他这也都不值一提。陈钊想，虞骋活得太拧巴，总是自己给自己定许多规则，越轨半点儿他都不能接受。也许他就需要谭道舒这样的人，走进他的世界，把他用来自缚的笼子砸得乱七八糟。
谭道舒一下子感觉虞骋不是在喊狗，是在喊他。虞骋这个人看着话少、斯文，但谭道舒能感受到他性格里说一不二、不容拒绝的那部分。况且就对着虞骋那个眼神，谭道舒觉得自己应该也很难说出个“不”字。
谭道舒抽离地想，他这会儿确实能理解小安痛哭流涕时候的心情了。如果现在有谁来劝他别再惦记，他肯定会跟那个人说：“我乐意，你懂个屁。”
“就是想讨你开心，没别的意思。”谭道舒忽然不用敬称，话尾像有小钩子一样，把虞骋的心勾得莫名一颤。
“收着开心您就收着，扔了开心您就丢掉，没什么大不了，明天的花我也定了，任您处置，行吗。”
铃兰送进店里的时候，虞骋正在保养他那些个茶具。屏风被拉开了，虞骋一抬头，就看见小邹抱着花进来，他蓦地想起谭道舒昨天说的那句“任您处置”，莫名就砸在他心上。
人家已经把话放到了前头，扔还是不扔都随你。这时候他要是再让小邹丢掉，反而显得他特小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谭道舒一句话就把他架起来，虞骋在心里仔细品了一遍，很不是个滋味儿。
被发了好人卡的谭道舒站在原地，指尖抚过饱满的花瓣，好几次没忍住掐下一片来，忍到指尖发颤。最终他把手揣进口袋里，指甲在食指边缘掐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齐兰道：“为什么？嫌你不够帅？”
谭道舒笑道：“那怎么可能，也不看看我继承的谁的颜值，要嫌也是嫌我没本事啊。”
想虞骋那张帅脸，浓烈的五官配浅淡的表情，只用看一眼他这颗心就没处放。想虞骋被毛衣包裹得起伏有致的肌肉块，想他偏头拨弄香炉的模样，像从老照片走出来，隔了几百几千年跟他问好。
越想越难受，谭道舒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你看看你这点儿出息！”
“哦。”谭道舒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恋爱经验多，追人的经验少，和喜欢的人搞这么尴尬的经验更是没有。想了想，归根到底还是他太着急。但也不能怨他，那么个大帅哥谁遇上不迷糊？
“所以你大可放心，虞哥，我不会拿这些事儿绑架你，我喜欢你就是挺单纯的……”大概是觉得自己快三十了还用标榜单纯有点太不像话，谭道舒想换个说法，但是喝了点酒，脑子有些不转个儿，想了半天才道：“挺简单的，我没什么目的……也有一点，就是想和你在一块儿。”
紧接着，谭道舒慢慢把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声道：“给我个机会，行不。”
虞骋没有动，也没说行还是不行，只是望着谭道舒的发顶，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最后他说：“我撒谎了，虞哥，咱俩做不了朋友，我就是喜欢你。”
谢重岭声调高了两个度：“不是吧，大哥不说二哥啊，你就比我踏实了？”
谭道舒说：“实不相瞒，兄弟我最近也在琢磨正事。”
俩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块儿笑起来，笑完谢重岭道：“怎么一下都变了呢。”
李硕替他开了车门，其实他俩平时的关系不至于这样，今天主要是为了给老板在情敌面前撑场子。但谭道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李硕的小心思。
怎么可能没爱过他呢，虞骋想。他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背叛在他这是完全不能接受或者原谅的，所以在他眼里，裴家澜在出轨的时候就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只是陌路人。但对一个陌路人，他有什么立场展现自己的占有欲，所以这真是个无解的悖论。
可惜裴家澜没有，虞骋给他的完美爱情就像风平浪静的海岸，他问这美丽是不是虚假的，向里面丢了块石头试图证明，随即掀起的惊涛骇浪把一切都毁灭了，退潮以后他独自在岸边守着枯水，直到两年后的今天。
气了两天谭道舒就感觉有点好笑，人都不在意，他在这气个屁啊？不如多在虞老板面前晃悠晃悠，兴许还有点用。于是今天他就开着小车来了，结果一个人没有，显得他有点可怜。
谭道舒说：追随着心上人的脚步，飞了两千多公里到云南，没告诉他，我是不是傻逼。
谢重岭就回了一个字：是。
吐出最后一口烟的时候，他好像在缭绕的烟雾中看见了虞骋。他的第一反应是抽个烟也能抽出海市蜃楼，
“什么时候到的。”
“虞哥，我真不是变态。”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谭道舒没绷住，先笑了出来。笑完了他说：“刚到，吃完饭出来走走。”
没提他去虞骋店里的事，也没提遇到了裴家澜。只是微微仰头，又强调了一遍：“我真不是变态啊，小邹说你在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没想告诉你的，谁知道遇上了。”又补充一句：“你就当我是有病吧。”
前些年我去大理的时候在一个农民那租了一小块花田，其实也不算正经租，就是匀了块地给我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我妈就愿意折腾这些，本来想运回去的，结果一算账还不如在本地买划算。我想着也不能浪费啊，就又去了一趟，到街上摆摊儿，卖了两天，可能因为我特帅吧，一朵不剩全卖出去了。”
虞骋说：“早市。”
谭道舒天真地问：“买菜啊？”
虞骋看了他一眼：“买翡翠。”
一百多平的房子，装修也没多豪华，但虞骋给他指了指俩孩子脖子上的平安扣，说一个在市场上就能卖二十多万，大姐手上的镯子，是能在大型拍卖行会里压轴的水平。又指了指大哥脖子上快有鸡蛋大小的紫色翡翠，告诉他这东西有市无价，想卖多少钱全看心情。
谭道舒把长相淳善又咽了回去，说：“这里真是卧虎藏龙哈。”
谭道舒不知道怎么接了，怎么接都暧昧。上次喝酒他就大着胆子拉了虞老板的手腕，还蹭了虞老板的肩膀。他是真怕自己这次头脑不清醒，万一聊点什么气氛烘到了，没忍住亲上去，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自己闷着，一句话不敢说。
虞骋在那一站，谭道舒那点理智就快被烧光了，他脑子里一下转了很多事，想起昨天骤然入目的虞骋的侧脸，想起他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想起今天早上他迎着晨光，手里拿着豆浆，像神明下世，临幸他的信徒。
虞骋总是让他觉得忽上忽下、无处落脚，但他的拥抱却很踏实，胸膛贴着胸膛，谭道舒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的频率。
虞骋身上的味道就这样钻进他鼻息，他们从来没有靠的这么近过，还是这么亲密的姿势。而这个人刚刚对他说了认识以来最亲密的一句话。
慢慢来。像魔咒一样把他的不安抚平了。
心脏贴着心脏的感觉不坏，虞骋无端想到，如果接吻的话，大概两个人只需要轻轻歪头就能挨在一起。
“慢慢来，行吗。”
低沉的声音，不知道是对着谭道舒说，还是对自己。
没了袖子，手臂上的血管就没了遮掩，蜿蜿蜒蜒从手背延伸到小臂，估计护士看了得说一句这个血管好扎。
但谭道舒是个单纯的变态，他看了以后只想捧着虞骋的手亲，再用敏感的舌头沿着青筋一路舔上去，让他的手上沾满自己的痕迹。
“都敢对着我起立了，吃饭还要问？”虞骋道。
谭道舒一笑：“那不一样，我那就是说说，真要干嘛不得先打报告啊。”
谭道舒重新躺下，想了一会儿，给虞骋发微信。
“虞哥，太不好意思了，没留住。” <>
泻完了火，再睡着就特踏实。早上一睁眼神清气爽，看见虞骋回他：没点出息。
就四个字儿，谭道舒叼着牙刷反反复复看了又看，咧着嘴角单手打字：发什么都回，虞哥，小心把我惯坏了。
“你说你是认真的，我也是。所以，现在知道了吗，我为什么接受你。”
天微微擦黑，谭道舒看不太清虞骋的表情。虞骋抬手帮他把下巴合上，皮肤相触的一瞬间谭道舒颤了一颤。
四下无人，有人就色胆包天。谭道舒没灰心，探出一截舌尖，在敏感的掌心轻轻舔过，趁着虞骋收回手的功夫，他转身把虞骋按到墙边，拉起他衣领处的布料盖在嘴唇上，小声叫着虞骋的名字，如祈求般：“虞哥……”
又像是森林里最坏的那只大尾巴狼耍的诡计，披上一身羊羔皮，垂下眼角，把自己伪装成无害、无辜的小白花，让猎人不能不为之心软。
谭道舒隔着一层布料，微微仰头，终于如愿以偿吻上了虞骋的唇。
全吃进去的一瞬间，谭道舒仰起头舒了口气，虞骋顺势含住他喉结，像吃糖一样，温柔舔舐着。
谭道舒低下头，慢慢寻找着心口的位置，在上面亲了一口，“和你在一起，每天我都特珍惜。”
虞骋抱着他，心里发紧，低声道：“没你会说情话，给我留点，还得说好几十年呢。”
谭道舒轻声一笑：“好。”
谭道舒一向是厚脸皮的，照旧笑着，也放低了声音：“能洗干净吗，虞哥。”
虞骋说：“怎么洗不干净，刚才衣服也扔进洗衣机了，转一圈就干净。”
谭道舒装着委屈，哼哼唧唧道：“就这么烦我啊。”
虞骋低笑一声：“洗干净点儿，怕你吃一嘴灰。”
“你也别觉得被我喜欢是什么好事，我这个人，管不住自己的喜欢，但还偏想管着自己喜欢的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根本没有循序渐进这一说，吻上来时就直接攻城略地，如狮王巡视领地，在他口中的每一处都重重扫过。跟温柔就更沾不上边儿了，他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难耐、舒爽、以及逐渐加深的欲望，一切身体的反应都由另一个人施予，他只能微仰着头被动承受，甚至连夹杂在喘息间的呻吟都不受他控制，从嘴角溢出去。
虞骋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没有了刚才亲他的时候那个凶狠的样子，也没有了刚才蛮横又藏着不安的语气，好像月圆之夜结束后的狼人，收拾好了情绪，擦试着嘴角的鲜血，斯文地对猎物说：“被亲肿了。”
安宁接着说：“我都知道，谭哥是个好人，一开始他帮了我，我很感谢他。其实我没什么朋友，所以就特别……是我想岔了，以后，以后我不会再和谭哥说这些不合适的话了。”
谢重岭这才听明白，人家都是大病一场以后大彻大悟，到了安宁这是病在别人身上，结果他大彻大悟了。
所以在恋爱上一向顺风顺水、以至于有些自负的谭道舒一直不愿意承认，他这些恋爱都匆匆结束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一个人真的爱他。
喜欢他的脸，他的钱，或者他的肆意洒脱，但没有一个人爱他。其实这么说挺不讲道理，这些外在条件一样样把他塑造成现在的样子，没了哪一个他都不是现在的谭道舒。人都是俗世里的造物，好皮囊，好权势，哪样都能吸引来扑火的飞蛾。
十几岁张口就敢说一生一世的承诺，二十岁觉得人生可期，大有长路可走，不怕独行。三十岁折腾了一身风霜，大多数人觉得一羹一食有人相伴，就已经很难得。
但谭道舒不想。他也倔，也是宠爱里长大的孩子，物欲低，要的少，不代表他无所求。他其实处事圆滑，什么德性的事儿精都能哄住，最明白得过且过、难得偷闲的道理，从不为难自己。就这一件事，不能妥协——他就想跟个看一眼就能让他心尖儿发颤的人过一辈子。
戴耳钉的时候他捅了半天没带上去，庄朔然笑着说：“哥，我没有耳洞。”
“……”谭道舒拍拍脑门，心说自己真是喝多了：“那算了。”
庄朔然眨眨眼睛：“等我一下。”
男孩说着起身离开，谭道舒眯了一会儿，又有精神了，爬起来接着喝酒。
大概半个来小时，他叼着烟跟人玩骰子正在兴头上，就见庄朔然回来了，身后跟着个花臂女生，叫了一声：“谭哥。”
谭道舒有点懵：“怎么了。”
庄朔然说：“哥，这个是纹身师，也能穿孔，她带了工具来，你要亲手给我打吗。”
男孩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盯着谭道舒不放。
熟料谭道舒说：“我可舍不得打你，哥，我喜欢你，对我好点儿行不行。”
他们谁也没想到，告白会是在这种情境下完成的。
你说对他没感情了，我信你，可是没了感情有情分，如果他求着你，求你抱他，求你帮忙，求你和他和好，虞老板，您能不心软吗。”
“所以我想。”他终于转过头，这一瞬间被咖啡酒精填满的肠胃忽然开始隐隐作痛。因为酒精忘了很多事，但也把很多事想得更清楚。一切情绪和身体上细碎的疼痛都被放大，可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平静过。“我想，是我太瞧得起自己了。”
刚才是喝了酒话赶话说到那，现在在生离死别如一日三餐的急诊室里，挂着呼吸机的、身上露着血淋淋伤口的人随处可见，这样的气氛，谭道舒断然是开不了口的，也没了那些心思，反而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别动。”他扬扬下巴：“打另一只手。”
急诊室的医生护士都有种见过大世面的淡定和从容，多余的话什么也没说，就是调侃了一句：“那得患者同意啊，手长他身上。”
谭道舒用余光扫了眼虞骋，笑着说：“同意，敢不同意吗。”
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在他唇瓣上反复研磨，直到将两片唇亲的水光淋淋才停下。
谭道舒睡的不熟，虞骋刚刚贴上来的时候他就醒了。两个人在输液室里接了个安静的吻，气息交融，唇齿相依，像躲进了只有他们两个的缥缈宇宙里，舒服得让人不想睁开眼睛。
“他在你心里呆了太久了，让你高兴，让你难受，让你害怕，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准想。”
他伸出手指虚指一下，眼神少见的锋利：“这里，以后只能有我。”
这么一想也挺有意思，虞骋让他有事儿别憋着，到了自己这却有话不说闷着生气。两个人都是最明白世故、最知道怎么体谅爱人的人，可是体谅都给了别人，忘了给自己也留点。
可是他遇到谭道舒，在他身上看见自己的求而不得。第一次见面他眼神明亮，整个人自在、满足，所以起初他误以为谭道舒是不经世事的年轻人，
虞骋低头在谭道舒的指根吻了一下。
他说不出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的话，只能盯着谭道舒，把他的手攥得很紧。
“以后都有我在。”
谭道舒早就有经验了，喊他小谭的不是跟他爸有交情，就是手握权势，不拿他这个小人物当盘菜。喊他谭总，言语间还得捎上谭文绍，多半是想和他套个近乎。
不过安宁觉得也无所谓，他顺利拿到谢重岭家地址，给他做了饭，告诉他自己不再喜欢谭道舒。
谢重岭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
安宁在心里想：太好骗了，还好是遇到我。
>> 周橙犹豫了下，心想，应该怎么不动声色地以一副“我也很害怕但是莫名其妙就被推到第一了”——的姿态冲到他面前。
心里正少女情怀百转千回，后背叫人用力一推，一抬头，她已经一脸懵逼地站在男生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了。
身后三个室友搭火车似的缩在她身后，异口同声：“我们害怕。”
周橙气愤：“我也很害怕的好吗！”
然后转头对室友们比了个口型：爱你们！
被嘲笑了半天，她倔强道：“挺好的，小哥哥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鉴别绿茶能力很优秀。”
周橙略僵硬地原地转体一百八十度，那个脸很臭的大帅比果然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四五个外卖袋子，冷漠说：“找我？”
她后退半步，慢吞吞摇了摇头：“我回来找东西。”
男生进到店里，外卖袋子搁在一个圆桌上，走过来：“丢了什么？”
周橙看着他，吐出一个字：“脸。”
周橙垂下脑袋，嗯了一声：“他一边回微信，一边跟我说没有微信账号。”
这拒绝可真是够不走心的。
“那你怎么说？红着眼睛回来了？”
周橙摇头：“我说那不然加个支付宝好友，还能互相偷能量，挺好的。”
三人齐齐沉默了：“……所以？”
周橙举起手机，粲然一笑：“当然是加上啦！”
小伊摆手：“不用啦，你拿着很好看……”
“真的，微信扫码就送。”周橙表情认真，没等她划开手机，飞快地伸手往旁边一指，加上一句：“不过要他的。”
宋韫再次：“……”
作者有话要说：
没头脑：本丘比特要气死了，万箭齐发都被完美闪避！今天不营业了！
不高兴：低头看着盾牌上金光闪闪的箭头，拔下一根，默默插在自己身上。
“所以，现在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她当时为什么提分手？”
宋韫已经能够云淡风轻地提起这件事：“哦，她说她姥姥找大师给她算了一卦，她跟天秤八字不合，在一起会有血光之灾。”
宋韫擦干脸，看他一眼：“画饼、套路，懂么？”
老刘不懂。他跟小伊高中同桌，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还真没动用过传说中的恋爱三十六计。
宋韫不一样，他已经在周橙的撩汉私教课交过学费了，对于她撩拨人的小技巧多少有所了解。
不经意地通过小伊和老刘传达出她要陪课的信息，于是每一节可能有她出现的课程上，他都无可避免地会想到周橙，思考她是否会来，哪一堂课来。
宋韫一顿，把数据线递给他：“换隐形了。”
“哦哦，我就是嫌那个太折腾了，一般就出去约会才戴。”同学道了声谢，又回去自己的位子。
老刘死死盯着宋韫的眼睛，难得把他看得不自在了，轻咳一声推开他的脸，欲盖弥彰：“镜框太重了。”
她……认出来了么。
只听周橙缓缓把话说完：“……好帅。”斯文又禁欲，天啦，她的眼光真的好到爆！
宋韫：“……”他是在期待什么鬼东西。
见他脸色沉下去，周橙以为他是那种不喜欢被关注外表的男生，换了个话题：“你吃早餐了吗？”
按照宋韫的性格，拒绝示好是情理之中的事，接着她就能用上画饼常用招数之“哎呀好可惜，我本来还准备给你带早餐的。下次让我给你带吧”。
宋韫几乎能想象到她说这话的语气，于是人往椅背一靠，看着她，说：“还没。”
他丝毫不再怀疑周橙欲擒故纵收放自如的本事，虚心请教：“周老师，考虑开个恋爱培训班么？”
周橙抿唇一笑，摇摇头：“我这是一对一专属课程。”
意思就是可着宋韫一只薅羊毛呗，可怜的宋韫，一门课修两遍。
老刘还是双面间谍呢，宋韫唇角一扯：“羡慕什么，约你的学弟学长也不少。”
周橙一想：“也对。我们都太优秀了。”
说着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白底黑字的图片上写着：“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宋韫抬眸看她，一时拿不准这是不是她套路里的一环。
周橙见他不读，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哦了声，不假思索地冒出一个短句。
她的态度学术平常，宋韫略迟疑，问：“这么短？”
“对啊，意译就好了嘛。”周橙黑亮的眸子定定落在他脸上，慢慢重复一遍：“Tu me manques. ”
球场里有人进球，鼎沸的喧嚣中，宋韫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鼓噪的心跳。
“我想你啦。”她这样说。
再说你看人家王宝钏，但凡恋爱脑能被打醒也不至于挖十八年野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刘：好耶，我们寝室即将实现野菜自由。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得出结论：这场恋爱事故，宋韫负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老关甚至还展开了一种奇妙的脑洞：当初周橙提分手或许只是小女生闹脾气，没想到宋韫连挽留都没有，一气之下就真的分了手。今年机缘巧合重逢，她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求复合，就想出了装失忆这招……
她拿出手机绕着桂树转了一个方向，凑近花枝拍了张缀满金灿灿花朵的枝条。
双指放大角落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倒影“不经意”入镜，这才发给宋韫：【有闻到嘛？A大的桂花开了！】
她眨眨眼，沿着照片角落仔细滑看，脑子里回忆着他们教学楼外的布局构造，忽然福至心灵，发现枝头右边紧挨着教学楼窗户的地方被截掉了。
周橙嚯地一下翻身趴起来，哒哒哒打字：【你有鬼，你裁图！】
宋韫：【。】
这是默认了。
周橙心口怦然一动，天啦，宋韫明明也很会的好不好！暗戳戳地会！
她被撩到了，暧昧万岁！
发完信息，见班长刚结束叨逼，一脸求赞同的表情：“…… 你觉得呢？”
周橙认真地想了想他刚才的发言，诚恳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选千篇一律的漂亮皮囊。”
周橙戴着口罩随人流缓慢上前，视线炯然有神地紧盯着他不放，直到他微微不自在地转开眼，手机举起来挡住她灼灼视线。
撩拨成功，她眉眼弯成大大的月牙，刷卡出站，脚步略轻快地晃到他跟前：“你真来啦？”
粗粝的拇指扣在她脉门，宋韫语气轻飘，发出半个问句：“一般般班长？”
周橙一愣，心中警铃大作：他看到了！班长的备注！
这该死的海王后遗症，总下意识要给鱼分门别类贴好标签。
加缪说，我们四十岁的时候，死于一颗我们在二十岁那年射进自己心里的子弹。
周橙没想到她会在十九岁这年社死于一个高中课堂上占比还不到五页纸的标志重捕法。
——形势很明朗了，宋韫就是那条被她放生鱼塘又重新钓上来的大尾巴鱼！
已知，周橙微信里大大小小加上亲属朋友微商代购共九百八十三个好友，宋韫是其中之一，求宋韫的微信号。
周橙戴上痛苦面具，躺在瑜伽垫上打滚。
半分钟后，周橙满怀信心地输入“帅比”，密密麻麻跳出来一大串名单：小卖部帅比、体育场帅比、光学楼帅比，图书馆帅比他妈的居然还有五六七八九十号。
周橙：“……”
对不起，她已经不认识帅比这两个字了。转念一想，宋韫的地位果然不一般，他不是帅比，是大帅比！
小A一言难尽地扫下来：“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先吐槽你匮乏的文学素养，还是你微信号一要一个准的本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活该。”
周橙翘起唇角，朝他摊开左手：“学费。周老师的课千金难求，得收定金的。”
宋韫哼笑了声，将她抬起的手掌轻拍下去：“无良卖课……”
话没说完，她的手指顺势勾缠，扣住了他的右手。
女生的手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温润的软玉嵌进他滚烫的指间。
宋韫眉心一跳，就见她扬着眉，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面前：“周老师恋爱小班第一课，暧昧到达一定阈值之后可以进行适当的肢体接触，对方一定不会拒绝。”
被她触碰的皮肤像被虫子咬了一口，有点麻，很快转做火辣的灼烧感，让人无法忽视。
他喉间滑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眼睛吸引，视线粘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指尖下的脉搏早已不受控制地狂乱跳动。
周橙自然感受到了，眼神中的笑意像满盈的湖面上倒映的一轮弯月，皎皎光华。
时间仿佛静止了半分钟。
片刻后，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眼腕表，唇角扬起：“心率一百一，这就是超阈值。”
周橙耷拉下脑袋，沮丧地说：“我也以为自己能谈柏拉图精神恋爱啊，可是不行，我发现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宋韫不理解，扭头透过窗户玻璃看了眼自己的倒影，有点怀疑人生。
“那你觉得我的长相……”
周橙连忙说：“你超帅的！整个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你不准怀疑自己！”
宋韫：“……”就，匪夷所思。
“然后呢？”
“然后就分手了。”
周橙不满：“你这也太敷衍了，一点起承转合都没有，我刚刚做的示范不够详细吗？”
宋韫默，都被她讲完了，他还讲什么。
周橙：“那到底为什么分手呀？”
宋韫看着她，一言难尽地说，“因为她瞎了。”
周橙啊了一声，收敛八卦的表情，小声：“对不起，没想到她这么可怜，我不打听了。”
宋韫：“………”
周橙眼巴巴等了大半天，连鹿角都碰不着，忿忿地踮起脚撸了两把宋韫的头。
“不稀罕，比起小鹿还不如摸小宋！”
收回手时咦了声，惊讶地看向宋韫的发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喷发胶了！”
集路人视线于头顶的小宋：“……”
周橙思忖，他的态度似乎是在提到前女友之后发生了细微转变，下午动不动就用这种复杂的目光盯着她看。
新欢跟旧爱的极限拉扯么，对方是初恋，眼睛还有点毛病，确实有一丢丢棘手。
最终毫不意外是宋韫妥协，周橙减轻他心里负担：“其实这个香水扩香很差的，要凑很近才能闻到。”
停顿两秒，她用正常分贝“小声嘀咕”：“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闻到哦。”
周橙一只手臂挡在脸边，大喘气：“你说你高中对男朋友动心，是在百米跑的终点等他对吧？”
小C莫名，回想道：“嗯，他逆光跑到我面前的时候，简直就是天使！”
周橙扭头，语气幽幽的：“你再想一想，如果当时他刚跑完一千六，脸色爆红鼻孔翕张，跟条死狗一样撞破终点线呢……”
“……”倒也不必这么形象。
最后一圈的周橙觉得自己就是那条死狗，奄奄一息，就剩两根绳子在腿上吊着，绳子顶端各挂一牌子，左边写“学分”，右边写“绩点”，中间拉着横幅“宋韫 is watching！”
她惊疑不定地抓住宋韫的手：“你该不会……”
宋韫的喉结微微滑动，听见她的后半句：“……该不会是在模仿我前男友？？”
见她一脸懵逼，宋韫从口袋里拿出那只白色裸机，低头摆弄了两下。
周橙这边实时接收到一条新信息，某个很早之前就把她拉黑了的、她通讯录里唯一得到crush备注的微信号突然出现在列表上方。
她懵逼地看着几步开外的宋韫，目光停留在他的黑框眼镜上，终于迟钝地将他和一年前夜色中惊鸿一瞥的身影对上号。
这不能怪她，谁能想到宋韫会顶着这张生冷禁欲的脸每天给她发卖萌抱抱举高高的表情包啊。
转念一想，造孽，看她把一个纯情小奶狗给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最后在他看透一切的目光中垂下眼，捂着额头小声说：“我一定是一千六跑太快了，头好晕，腿也痛。”
宋韫看着她：“良心痛么？”
“……”周橙点头，干巴巴说，“也痛的。”
周橙无视她的前半句话，给她打字：【我室友小A，她追一个男生好几个月了，结果发现自己和他谈过恋爱了，对方还是被甩的那一个……】
后半段还没组织完，对面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蹑手蹑脚下床出去阳台，一接起来，周妈妈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翻车了？”
没被防守到的小B看了眼宋韫，淡定说：“没什么。周橙以前抱养的奶狗长大发现其实是只狼狗，我们劝她别养了，她说只要还是犬科她都爱。”
老关两个似懂非懂：“狼狗有点危险吧？”
小B意有所指：“没事，养熟了。”
数秒后，周橙注意到他的喉结无意识又滚了两下，没有来由也有些脸热，率先别开眼。
脑中不期然想起一句话，对视是柏拉图的精神接吻。
嗯，那宋韫显然是眼神接吻的高手。
她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明亮：“宋韫！你是不是超级喜欢我！”
“……”
周橙没等到他的答案，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觉得我会超级喜欢你！”说完思索两秒，安慰道，“所以你只是在喜欢我的路上走快了两步而已，不丢脸。”
姥姥年纪大了听力倒很好，皱着眉说：“什么话，我算的什么时候错过？你前两年谈的那个网恋的，也是天秤对吧？十八号生日，他就跟你不合！水火不容，你们是不是没几个月就分手了？”
“……”宋韫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周橙捂住脸：“姥姥，那个也是他。”
老太太脸上表情一顿，流畅地转换做高深的样子：“我知道，那会时机不对，所以不合。你知道命理学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不负责任场外小剧场：
哐哐走出去一大截的小C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去年生日周橙一个人干了两瓶白的，今天怎么回事？被啤酒干趴下了？”
小B紧接着沉思：“宋韫谁找来的？”
看透一切的小A冷笑：“海王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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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的雾这本蛮京腔的，受追攻，像不问三九但没她啰嗦。
>> 他妈早年是玩摇滚的，脾气大着呢，这些年年纪上来才收敛了点。正侍弄着花草，听他这话扬手滋了他一脸的水。
“少放屁，你们这代小年轻，什么都看命，天天就知道‘躺平’，那处对象能躺平吗？你没诚意，人家干什么跟你？”
他爸在茶几上研究棋谱，冷哼一声：“他？我看他就是心不定，一肚子花花肠子，一点儿也不随我。”
老爷子给老婆表忠心还得踩他一脚，谭道舒没办法，又灰溜溜滚蛋了。
青年看上去年纪不大，一身运动系的衣服显得他很年轻。二十四？二十五？总不会超过三十。不说天真无邪、不谙世事，那太夸张，但年轻人“山高海阔任我游”的那股劲儿是有的，眼神清澈明亮，不藏东西。虞骋不了解他，只是从第一印象就能简单地判断出，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今年也有三十郎当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见第一面就说爱他爱的不行，或者像谭道舒这样一副想当场跟他做爱的表情的人，他见太多了。
谭道舒虽然看不懂翡翠的门道，但他一向眼睛毒，什么东西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虞骋拿这些个显然不是他店里的尖货，可能连上乘都算不上。瞟了一眼，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我找找，弄几件儿好东西来，讨老爷子一个欢心。”
点到为止，但虞骋立时就听懂了。
嫌他拿的东西差，暗讽他看走了眼。
虞骋挑了挑眉，也不恼，和他加上了微信。
不在乎，所以不生气。来来往往的顾客那么多，没有好脾气早就关门大吉。再锋利的性子也都被悉数磨平。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谭道舒没打算给自己折腾成孔雀开屏，虞骋一看就是修炼千年的老妖精，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谭道舒没打算逃，喜欢就是喜欢，他没什么好遮掩的，乐意把他这点心思都露给虞骋看。
他的语气特认真，话里说的是翡翠，意在比人，虞骋怎能听不出来。谭道舒说完了就盯着虞骋看，倒也不是逼人的目光，而是弯了眼角，隐有期待。
虞骋抬眼和他对视，只从他眼里看见两个字：风流。
虞骋没看花，而是皱着眉将薄薄一片纸捏在手里。“回见”，挺平常的两个字，但是夹在一大束玫瑰里就显得不那么清白。
齐兰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就知道野，几天没见你又往外跑，也不知道那花花世界怎么就那么有吸引力。你找个可心的人，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忙的时候也能有口热乎饭吃，见天儿冷锅冷灶的你还觉得挺美啊？”
但谭道舒总让他觉得不一样。他言谈间总是很轻巧，好像再重的东西到他这也都不值一提。陈钊想，虞骋活得太拧巴，总是自己给自己定许多规则，越轨半点儿他都不能接受。也许他就需要谭道舒这样的人，走进他的世界，把他用来自缚的笼子砸得乱七八糟。
谭道舒一下子感觉虞骋不是在喊狗，是在喊他。虞骋这个人看着话少、斯文，但谭道舒能感受到他性格里说一不二、不容拒绝的那部分。况且就对着虞骋那个眼神，谭道舒觉得自己应该也很难说出个“不”字。
谭道舒抽离地想，他这会儿确实能理解小安痛哭流涕时候的心情了。如果现在有谁来劝他别再惦记，他肯定会跟那个人说：“我乐意，你懂个屁。”
“就是想讨你开心，没别的意思。”谭道舒忽然不用敬称，话尾像有小钩子一样，把虞骋的心勾得莫名一颤。
“收着开心您就收着，扔了开心您就丢掉，没什么大不了，明天的花我也定了，任您处置，行吗。”
铃兰送进店里的时候，虞骋正在保养他那些个茶具。屏风被拉开了，虞骋一抬头，就看见小邹抱着花进来，他蓦地想起谭道舒昨天说的那句“任您处置”，莫名就砸在他心上。
人家已经把话放到了前头，扔还是不扔都随你。这时候他要是再让小邹丢掉，反而显得他特小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谭道舒一句话就把他架起来，虞骋在心里仔细品了一遍，很不是个滋味儿。
被发了好人卡的谭道舒站在原地，指尖抚过饱满的花瓣，好几次没忍住掐下一片来，忍到指尖发颤。最终他把手揣进口袋里，指甲在食指边缘掐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齐兰道：“为什么？嫌你不够帅？”
谭道舒笑道：“那怎么可能，也不看看我继承的谁的颜值，要嫌也是嫌我没本事啊。”
想虞骋那张帅脸，浓烈的五官配浅淡的表情，只用看一眼他这颗心就没处放。想虞骋被毛衣包裹得起伏有致的肌肉块，想他偏头拨弄香炉的模样，像从老照片走出来，隔了几百几千年跟他问好。
越想越难受，谭道舒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你看看你这点儿出息！”
“哦。”谭道舒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恋爱经验多，追人的经验少，和喜欢的人搞这么尴尬的经验更是没有。想了想，归根到底还是他太着急。但也不能怨他，那么个大帅哥谁遇上不迷糊？
“所以你大可放心，虞哥，我不会拿这些事儿绑架你，我喜欢你就是挺单纯的……”大概是觉得自己快三十了还用标榜单纯有点太不像话，谭道舒想换个说法，但是喝了点酒，脑子有些不转个儿，想了半天才道：“挺简单的，我没什么目的……也有一点，就是想和你在一块儿。”
紧接着，谭道舒慢慢把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声道：“给我个机会，行不。”
虞骋没有动，也没说行还是不行，只是望着谭道舒的发顶，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最后他说：“我撒谎了，虞哥，咱俩做不了朋友，我就是喜欢你。”
谢重岭声调高了两个度：“不是吧，大哥不说二哥啊，你就比我踏实了？”
谭道舒说：“实不相瞒，兄弟我最近也在琢磨正事。”
俩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块儿笑起来，笑完谢重岭道：“怎么一下都变了呢。”
李硕替他开了车门，其实他俩平时的关系不至于这样，今天主要是为了给老板在情敌面前撑场子。但谭道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李硕的小心思。
怎么可能没爱过他呢，虞骋想。他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背叛在他这是完全不能接受或者原谅的，所以在他眼里，裴家澜在出轨的时候就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只是陌路人。但对一个陌路人，他有什么立场展现自己的占有欲，所以这真是个无解的悖论。
可惜裴家澜没有，虞骋给他的完美爱情就像风平浪静的海岸，他问这美丽是不是虚假的，向里面丢了块石头试图证明，随即掀起的惊涛骇浪把一切都毁灭了，退潮以后他独自在岸边守着枯水，直到两年后的今天。
气了两天谭道舒就感觉有点好笑，人都不在意，他在这气个屁啊？不如多在虞老板面前晃悠晃悠，兴许还有点用。于是今天他就开着小车来了，结果一个人没有，显得他有点可怜。
谭道舒说：追随着心上人的脚步，飞了两千多公里到云南，没告诉他，我是不是傻逼。
谢重岭就回了一个字：是。
吐出最后一口烟的时候，他好像在缭绕的烟雾中看见了虞骋。他的第一反应是抽个烟也能抽出海市蜃楼，
“什么时候到的。”
“虞哥，我真不是变态。”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谭道舒没绷住，先笑了出来。笑完了他说：“刚到，吃完饭出来走走。”
没提他去虞骋店里的事，也没提遇到了裴家澜。只是微微仰头，又强调了一遍：“我真不是变态啊，小邹说你在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没想告诉你的，谁知道遇上了。”又补充一句：“你就当我是有病吧。”
前些年我去大理的时候在一个农民那租了一小块花田，其实也不算正经租，就是匀了块地给我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我妈就愿意折腾这些，本来想运回去的，结果一算账还不如在本地买划算。我想着也不能浪费啊，就又去了一趟，到街上摆摊儿，卖了两天，可能因为我特帅吧，一朵不剩全卖出去了。”
虞骋说：“早市。”
谭道舒天真地问：“买菜啊？”
虞骋看了他一眼：“买翡翠。”
一百多平的房子，装修也没多豪华，但虞骋给他指了指俩孩子脖子上的平安扣，说一个在市场上就能卖二十多万，大姐手上的镯子，是能在大型拍卖行会里压轴的水平。又指了指大哥脖子上快有鸡蛋大小的紫色翡翠，告诉他这东西有市无价，想卖多少钱全看心情。
谭道舒把长相淳善又咽了回去，说：“这里真是卧虎藏龙哈。”
谭道舒不知道怎么接了，怎么接都暧昧。上次喝酒他就大着胆子拉了虞老板的手腕，还蹭了虞老板的肩膀。他是真怕自己这次头脑不清醒，万一聊点什么气氛烘到了，没忍住亲上去，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自己闷着，一句话不敢说。
虞骋在那一站，谭道舒那点理智就快被烧光了，他脑子里一下转了很多事，想起昨天骤然入目的虞骋的侧脸，想起他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想起今天早上他迎着晨光，手里拿着豆浆，像神明下世，临幸他的信徒。
虞骋总是让他觉得忽上忽下、无处落脚，但他的拥抱却很踏实，胸膛贴着胸膛，谭道舒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的频率。
虞骋身上的味道就这样钻进他鼻息，他们从来没有靠的这么近过，还是这么亲密的姿势。而这个人刚刚对他说了认识以来最亲密的一句话。
慢慢来。像魔咒一样把他的不安抚平了。
心脏贴着心脏的感觉不坏，虞骋无端想到，如果接吻的话，大概两个人只需要轻轻歪头就能挨在一起。
“慢慢来，行吗。”
低沉的声音，不知道是对着谭道舒说，还是对自己。
没了袖子，手臂上的血管就没了遮掩，蜿蜿蜒蜒从手背延伸到小臂，估计护士看了得说一句这个血管好扎。
但谭道舒是个单纯的变态，他看了以后只想捧着虞骋的手亲，再用敏感的舌头沿着青筋一路舔上去，让他的手上沾满自己的痕迹。
“都敢对着我起立了，吃饭还要问？”虞骋道。
谭道舒一笑：“那不一样，我那就是说说，真要干嘛不得先打报告啊。”
谭道舒重新躺下，想了一会儿，给虞骋发微信。
“虞哥，太不好意思了，没留住。” <>
泻完了火，再睡着就特踏实。早上一睁眼神清气爽，看见虞骋回他：没点出息。
就四个字儿，谭道舒叼着牙刷反反复复看了又看，咧着嘴角单手打字：发什么都回，虞哥，小心把我惯坏了。
“你说你是认真的，我也是。所以，现在知道了吗，我为什么接受你。”
天微微擦黑，谭道舒看不太清虞骋的表情。虞骋抬手帮他把下巴合上，皮肤相触的一瞬间谭道舒颤了一颤。
四下无人，有人就色胆包天。谭道舒没灰心，探出一截舌尖，在敏感的掌心轻轻舔过，趁着虞骋收回手的功夫，他转身把虞骋按到墙边，拉起他衣领处的布料盖在嘴唇上，小声叫着虞骋的名字，如祈求般：“虞哥……”
又像是森林里最坏的那只大尾巴狼耍的诡计，披上一身羊羔皮，垂下眼角，把自己伪装成无害、无辜的小白花，让猎人不能不为之心软。
谭道舒隔着一层布料，微微仰头，终于如愿以偿吻上了虞骋的唇。
全吃进去的一瞬间，谭道舒仰起头舒了口气，虞骋顺势含住他喉结，像吃糖一样，温柔舔舐着。
谭道舒低下头，慢慢寻找着心口的位置，在上面亲了一口，“和你在一起，每天我都特珍惜。”
虞骋抱着他，心里发紧，低声道：“没你会说情话，给我留点，还得说好几十年呢。”
谭道舒轻声一笑：“好。”
谭道舒一向是厚脸皮的，照旧笑着，也放低了声音：“能洗干净吗，虞哥。”
虞骋说：“怎么洗不干净，刚才衣服也扔进洗衣机了，转一圈就干净。”
谭道舒装着委屈，哼哼唧唧道：“就这么烦我啊。”
虞骋低笑一声：“洗干净点儿，怕你吃一嘴灰。”
“你也别觉得被我喜欢是什么好事，我这个人，管不住自己的喜欢，但还偏想管着自己喜欢的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根本没有循序渐进这一说，吻上来时就直接攻城略地，如狮王巡视领地，在他口中的每一处都重重扫过。跟温柔就更沾不上边儿了，他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难耐、舒爽、以及逐渐加深的欲望，一切身体的反应都由另一个人施予，他只能微仰着头被动承受，甚至连夹杂在喘息间的呻吟都不受他控制，从嘴角溢出去。
虞骋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没有了刚才亲他的时候那个凶狠的样子，也没有了刚才蛮横又藏着不安的语气，好像月圆之夜结束后的狼人，收拾好了情绪，擦试着嘴角的鲜血，斯文地对猎物说：“被亲肿了。”
安宁接着说：“我都知道，谭哥是个好人，一开始他帮了我，我很感谢他。其实我没什么朋友，所以就特别……是我想岔了，以后，以后我不会再和谭哥说这些不合适的话了。”
谢重岭这才听明白，人家都是大病一场以后大彻大悟，到了安宁这是病在别人身上，结果他大彻大悟了。
所以在恋爱上一向顺风顺水、以至于有些自负的谭道舒一直不愿意承认，他这些恋爱都匆匆结束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一个人真的爱他。
喜欢他的脸，他的钱，或者他的肆意洒脱，但没有一个人爱他。其实这么说挺不讲道理，这些外在条件一样样把他塑造成现在的样子，没了哪一个他都不是现在的谭道舒。人都是俗世里的造物，好皮囊，好权势，哪样都能吸引来扑火的飞蛾。
十几岁张口就敢说一生一世的承诺，二十岁觉得人生可期，大有长路可走，不怕独行。三十岁折腾了一身风霜，大多数人觉得一羹一食有人相伴，就已经很难得。
但谭道舒不想。他也倔，也是宠爱里长大的孩子，物欲低，要的少，不代表他无所求。他其实处事圆滑，什么德性的事儿精都能哄住，最明白得过且过、难得偷闲的道理，从不为难自己。就这一件事，不能妥协——他就想跟个看一眼就能让他心尖儿发颤的人过一辈子。
戴耳钉的时候他捅了半天没带上去，庄朔然笑着说：“哥，我没有耳洞。”
“……”谭道舒拍拍脑门，心说自己真是喝多了：“那算了。”
庄朔然眨眨眼睛：“等我一下。”
男孩说着起身离开，谭道舒眯了一会儿，又有精神了，爬起来接着喝酒。
大概半个来小时，他叼着烟跟人玩骰子正在兴头上，就见庄朔然回来了，身后跟着个花臂女生，叫了一声：“谭哥。”
谭道舒有点懵：“怎么了。”
庄朔然说：“哥，这个是纹身师，也能穿孔，她带了工具来，你要亲手给我打吗。”
男孩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盯着谭道舒不放。
熟料谭道舒说：“我可舍不得打你，哥，我喜欢你，对我好点儿行不行。”
他们谁也没想到，告白会是在这种情境下完成的。
你说对他没感情了，我信你，可是没了感情有情分，如果他求着你，求你抱他，求你帮忙，求你和他和好，虞老板，您能不心软吗。”
“所以我想。”他终于转过头，这一瞬间被咖啡酒精填满的肠胃忽然开始隐隐作痛。因为酒精忘了很多事，但也把很多事想得更清楚。一切情绪和身体上细碎的疼痛都被放大，可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平静过。“我想，是我太瞧得起自己了。”
刚才是喝了酒话赶话说到那，现在在生离死别如一日三餐的急诊室里，挂着呼吸机的、身上露着血淋淋伤口的人随处可见，这样的气氛，谭道舒断然是开不了口的，也没了那些心思，反而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别动。”他扬扬下巴：“打另一只手。”
急诊室的医生护士都有种见过大世面的淡定和从容，多余的话什么也没说，就是调侃了一句：“那得患者同意啊，手长他身上。”
谭道舒用余光扫了眼虞骋，笑着说：“同意，敢不同意吗。”
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在他唇瓣上反复研磨，直到将两片唇亲的水光淋淋才停下。
谭道舒睡的不熟，虞骋刚刚贴上来的时候他就醒了。两个人在输液室里接了个安静的吻，气息交融，唇齿相依，像躲进了只有他们两个的缥缈宇宙里，舒服得让人不想睁开眼睛。
“他在你心里呆了太久了，让你高兴，让你难受，让你害怕，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准想。”
他伸出手指虚指一下，眼神少见的锋利：“这里，以后只能有我。”
这么一想也挺有意思，虞骋让他有事儿别憋着，到了自己这却有话不说闷着生气。两个人都是最明白世故、最知道怎么体谅爱人的人，可是体谅都给了别人，忘了给自己也留点。
可是他遇到谭道舒，在他身上看见自己的求而不得。第一次见面他眼神明亮，整个人自在、满足，所以起初他误以为谭道舒是不经世事的年轻人，
虞骋低头在谭道舒的指根吻了一下。
他说不出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的话，只能盯着谭道舒，把他的手攥得很紧。
“以后都有我在。”
谭道舒早就有经验了，喊他小谭的不是跟他爸有交情，就是手握权势，不拿他这个小人物当盘菜。喊他谭总，言语间还得捎上谭文绍，多半是想和他套个近乎。
不过安宁觉得也无所谓，他顺利拿到谢重岭家地址，给他做了饭，告诉他自己不再喜欢谭道舒。
谢重岭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
安宁在心里想：太好骗了，还好是遇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