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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感超人这本还蛮轰动的,可能是因为NP+民国+冒名顶替+疯狗的新颖?太长,小宋万人迷得太夸张,坚持下来是靠时时作者有开嘲讽。

>> 那笑容浓烈,穿林打叶,瞬间便令傅冕魂魄出窍,

    自此,宋玉章得了个教训,尽量不要骗比自己身形更高大的男人,风险太大了。
    唐槿比他高大。
    宋玉章耐住了。
    傅冕比他矮一点儿,他耐不住了。

    “宋先生,”陈翰民心想这姓真适合他,“您好,我看您的样子很有些眼熟,也是从法兰西留学回来吗?”
    陈翰民心道一声高明,自己这一句话不动声色地点明了自己留学生的身份,既不显得自己过分骄傲,当真是进退有度,撩人有礼。

    “宋先生,你比洋人还厉害呢!”
    第二句仍是感慨。
    “我以为我要死了!”
    宋玉章在未料着的事上扬了国威,仍不骄不躁,温和道:“放心,迄今为止,还未曾有人死在我的床上。”

    而真正的宋公子说不定已经葬生大海,宋玉章毫不愧疚地想,风不是他刮的,雨也并非由他操控,船更不是他掀的。…
    宋玉章微微笑了,胸膛中一点一点充盈起了气体,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宋玉章心中东歪西倒地吟了一句诗,对宋明昭笑了笑,“没事。”
    他扶着车回头看向静立的孟庭静,刨去了所有意味不明的暧昧,对着孟庭静露出了个顶顶端庄又顶顶感激的笑容,“多谢你,庭静兄。”

    宋玉章微一点头,始终保持着娴静寡言的姿态。
    他头一回当爷,又是满肚子的坏水,不装得姿态淡然一点,他怕他会忍不住笑起来。

    孟庭静的癖性一贯的是暴烈如火,这暴烈之中又粗中有细地蕴涵着刺骨的阴毒,所以此时他的心情正是冰冷与滚烫之中交替着,

    这事得安排好,也不能太草率,这回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孟庭静拿手帕擦了擦满嘴的糖渣子,在满脑子暴戾的想象中达到了心灵上的祥和,露出了甜美如糖饼般的笑容。

    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宋玉章虽不大确定孟庭静具体是为何事对他大发雷霆,但既然气是冲着他来的,必须也还是由得他去解,索性故意爽约,令孟庭静气到气无可气时再赔罪,这时必然触底反弹事半功倍。

    说也奇怪,这人浑身上下都骚里骚气的,唯独一双眼睛明亮而透彻,精光四射的,刀锋上的雪光一般,一眼就能削弱人的防线。
    他钟爱那些柔弱的、高傲的、漂亮的、执拗的公子哥,喜欢看他们为了他犯贱,可有时候他又可怜了他们,希望他们全都不要爱他,有时又希望他们之中有谁能贱到底,豁出去来爱他,那么他也就或许会逃不脱了。…
    宋玉章靠在墙边,迷离地想:兴许最犯贱的人正是他自己。
    算了,不想了,这世道,人人都贱。

    宋玉章在这种虚伪中颇觉适应,几乎无法自持。
    用完饭,厅里终于活络起来,撤了餐具喝茶,只是活在表面,依旧像是开会,宋晋成与宋业康一来一往地说话,句句温文尔雅,又像是句句富含玄机,宋玉章替他们累,同时也跃跃欲试地很想加入。

    月亮还未升起,孟庭静的眼里已经先进了一轮月亮,过于耀眼的白,几乎带了点锋利的杀气。
    孟庭静一动不动,看着宋玉章步步逼近,胸腔猛烈地震颤了一下,像是头一回触到他那支心爱的勃朗宁一般,为它的威力与危险……恍了神。

    宋玉章收回目光,毫不厚此薄彼地也对孟庭静笑了笑,孟庭静原本是想哼上一哼,然而心中记挂着自己不能在宋玉章的哄骗中沦为个兔子脾气,所以他也笑了,笑得很不在乎。

    孟庭静看不懂孟素珊的爱,也不屑于那样的爱,无论是被讨好,还是讨好谁,孟庭静都不喜欢,他觉着这样的爱,两者一个下作,一个下贱,般配倒是般配了,但不是个好般配。

    宋玉章生得太好太全了,他站在那,没什么旁的装扮,便已叫他有些自惭形秽。

    孟庭静面上红不红白不白的,整个口腔都处在一种陌生而火热的疼痛中,然而很甜,同早上敷的苦药截然不同的甜,那甜蜜不是来自味觉,而是从他的胸膛呼吸中所感受到,热腾腾,麻酥酥,同时也险伶伶的,因为不单只有甜,还有不可忽视的疼痛。
    孟庭静半晌不言,忽又搂了宋玉章的腰,将人压得靠近,再一次品尝了这刀尖舔蜜的滋味。

    宋玉章为什么乐意选公子哥玩,就是因为公子哥家里有钱,爱不爱的,过一段时日就忘了,有钱总能再快活起来。

    的确,宋家大少不是傻子,如若乐瑶儿说她怀的是他的孩子,那么宋晋成必定会百般谨慎小心验证,可乐瑶儿这样干脆地承认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宋晋成反而会毫不怀疑。
    这就是人。
    千方百计地验证忠实,轻而易举地相信背叛。

    宋晋成与宋业康交换了个眼神,同时笑了笑。
    宋业康心道:“笑吧,二十年后再见你儿子吧。”
    宋晋成心道:“笑吧,你儿子马上就要死在国外了。”

    “这话你问我?”宋玉章苦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门口,“关口那七八个人同他们穿着一色衣服等着我,我怎么走?打出去闹一场,那谁都别想走了。庭静,你生气归生气,也不能这么耍我吧,要同我玩七擒孟获么?”
    孟庭静默然了。
    对了,是他派的人去关口守着,派了就忘了叫回来了。

    宋玉章俯视着孟庭静,孟庭静这已经不是带刺的玫瑰,而是淬了毒的,碰一下便毒性进身,要么被他毒死,要么狠下决心刮骨疗毒。
    宋玉章对自己总是充满了怜爱,永远狠不下心让自己受罪,刮骨疗毒太痛,他做不到,柔和了面色,慢慢俯下了身,他温声道:“庭静,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然而这种禁欲在孟庭静身上却充满了一种别扭压抑的味道。
    这禁欲是恶狠狠的,是在与天地搏斗,与自我抗争,同时还要拖人下水跟他一样受罪。

    宋玉章对于弱小者充满了同情,而这种同情能够帮助他清醒地与那些弱小者划分界限。

    聂青云身着一身深蓝色长裙,她个子比一般女子要高挑,身形纤薄,如同一片华丽的雀羽,

    宋齐远觉着好笑,说是我疏忽了,没料到班主敢这样对你,你如若开口,那一万我自然也会给你。
    小玉仙摇了摇头,说:“三爷您疼我,五爷……他怜我。”

    他话虽这么说,神情却是丝毫没有慌张,孟庭静:他大约是真的看透了他,知道以他的高傲性子,不屑于那样做。
    他们两人之间,从头到尾,由始自终,宋玉章都是这般有恃无恐。
    他竭力地避免自己成为家中两个坏的模型,到头来,却是集合了两家之大弊,快要成为个最坏的模样。
    孟庭静双眼涩疼,面不改色地笑了笑,轻声道:“放心,你还不配。”

    沈成铎一头雾水地望着宋玉章的车离开,在宋玉章春风一样温和而又随性的态度中感觉自己似乎是有点被嫌弃了,不过这嫌弃中好像又带着一点亲热劲,是朋友之间不必顾忌有事直说的亲热。

    不,也不能这么说,这圈套即便是真的宋玉章来,也一样是逃不过。
    只不过他激进太过,逼得宋振桥不得不赶紧下手自戕。
    柳传宗不是说了么,宋振桥给他偿命了。

    方才宋玉章回来时态度那样冷淡,现在又仿佛是很在意他了,宋明昭不记仇,今朝有酒今朝醉地乐呵呵的,也不问宋玉章方才为什么生气,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不该扫兴。

    “这怎么是要挟?你们要我背三亿的黑锅,我只要你五百万,这算要挟?那咱们换换吧,我把银行交给你,你把三千万给我,你放心,我心善,到时候分你们一千万,如何?”

    只要宋齐远态度有所松动,迟早会连人带那三千万重新被他拉入局。
    至于未来的路到底怎么走,宋齐远问了一大通,实际宋玉章心里的答案也就三个字——“不知道”。
    他又不是神仙,宋振桥都没法解决只能去寻死,他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便想出什么力挽狂澜的法子?

    柳传宗把那张卖身契吃了进去。
    宋玉章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嚼,一点一点地咽,然而神情还是很麻木,看不出他到底是吃得难受还是不难受。

    是了,连孟庭静昨晚都说,银行该有一个亿的亏空。
    那混账东西王八蛋,嘴里倒还有两句能听的。

    他有心想上去抱一抱或者亲一亲宋玉章,但当着宋齐远的面,他不知怎么就不好意思起来,仿佛他和宋玉章那亲热的兄弟关系是见不得人的,其实实际这里头完全没有见不得人的部分,但他还是不敢,像偷偷捡了什么好东西,虽然东西是好,但毕竟是捡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最好还是不要给人瞧见。

    宋齐远一字不发,面若白纸,其实有些道理他未必不懂,只是假作不知,扛不起又逃不掉,心中来回拉扯,始终不能彻底地倒向哪一侧,这是他的弱点,亦是他的悲哀。

    聂雪屏性子同聂饮冰不一样,只不过话少,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没话说了,这“没话”是自然而然的,如同风过湖面,涟漪散去之后终归无痕,不叫人尴尬,倒叫人觉得心静,风再起时,自然而然地又能接着换个话题聊下去。

    宋玉章一听就知道两人处得不错,淡笑道:“人都是多面的,自然都是各有各的好处与坏处,再者说政客同戏子之间具有共通之处,自然同他们惺惺相惜了。”
    宋齐远听他的前半句似乎话中有话地在给自己辩白,听了后半句又觉得宋玉章这话辛辣得一针见血,所以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矛盾。

    宋明昭悻悻地洗了个澡,洗澡时不停地唉声叹气,洗完了澡又笑容满面了,他同宋玉章要好到了这个份上,就不愿意用自己的忧愁烦恼去打扰宋玉章。

    每每看他同聂伯年相处,对待聂伯年都是既疼爱又尊重,兴许全天下的人都会想要这么个父亲。
    更何况他还那么富有。
    这富有又同他很相衬。

    聂雪屏也未移开眼,他只是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宋玉章。
    那点朦胧,那些月色,重又回笼到了两人眼中,那一夜一碰即分,没有明说的情愫隐隐绰绰地随着草木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开来。
    廊檐上雾结成水,水凝成霜,霜滚成珠,顺着瓦片“滴答”一声落下。

    宋玉章笑了笑,“廖局长也知道剑架在脖子上的滋味不好受,那是怎么能容忍孟家一直骑在您的头上呢?”
    廖天东青筋暴起的脖子像是一下被人掐住了一般,梗在那不动了。

    廖天东下定决心改换门庭,在饭桌上便大说大笑,后来见聂雪屏与宋玉章都很斯文,逐渐也就收起了自己的嗓门,像只大狸猫一样粗着嗓子喵喵叫地说话。

    孟庭静屈起一条腿,胳膊垫在腿上,面向着泥沙俱下的大海,他想:宋玉章算什么呢?不过是美一些,聪明一些,狡猾一些,性情温柔有趣一些……

    聂家到时,孟家已经是人山人海,孟老爷身为海洲的知名色鬼之外,还兼任一代大儒,来吊唁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宴席都已摆到了街上。

    孟庭静忽然向侧面招了招手,仆佣上前来听了他几声吩咐后退了下去,不多时,桌上重又添了一道芙蓉蟹斗,就放在宋玉章眼前。
    聂青云看在眼里,心中愈发肯定:在小院里头接吻的就是孟庭静和宋玉章。

    这么一想,同聂雪屏交往的确是经济实惠,办事舒服,不用花心思哄,不必担心他会受他的连累被孟庭静整死,交到这样的情人,真该惜福才是。

    宋玉章将掌心在他的眼睫上遮了一下,“你可以恨任何人,但不要叫人看出来你恨他,否则对方有了防备,你恨也是白恨。”

    聂饮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肃然地看向了沈成铎,“渐芳只是好赌胆小,并不是全然的骗子。”
    沈成铎这下也肃然了,想聂家竟养出这样一个头脑纯净的二爷,真叫他叹为观止。

    聂饮冰想了想,也不提了,只先解释道:“死活不论,不是我要杀你,外头世道乱,我怕你死在了外头没人管,万一有人发现了你的尸首,我想他们把你带回来,我好把你烧了一块儿带走。”
    宋玉章静静听完,又是温柔一笑,“我明白你的好意。”

    那声音柔和而干脆,语调和语气都很特殊,轻快、动听,像手指头在钢琴上随意按下了键,一个字就能落到人的心里。

    宋明昭正在掉眼泪,听了宋玉章的话后,脸颊瞬间就全涨红了,烫得像火烧,像是心事忽然被捅破,心里一面痛一面慌,连眼泪也不掉了,嘴巴咬得死死的,就连宋玉章的怀抱也让他感到了恐慌,仿佛他整个人都是赤裸的暴露在了宋玉章眼中,是一种无遮掩的羞耻。

    聂雪屏的语气微微有些重,聂饮冰听着,月光像是照进了他的心头,既亮又冷:大哥真的喜欢赵渐芳,大哥是真的喜欢赵渐芳,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淡淡情愫,是真的喜欢。

    “你……”宋玉章侧躺着,懒洋洋地喷了口烟,隔着烟雾看向孟庭静,“你弄得我很不舒服。”
    孟庭静神色勃然,“什么?!”
    宋玉章半眯着眼,嘴角带笑,“庭静,忠言逆耳啊。”

    写信吧,又显得过于懦夫,而且白纸黑字的,总是不好,万一他以后成为了佛法精深的大师,这写出来的东西不就落人口实了吗?

    宋玉章脚步轻快地上了台阶,皮鞋踏在石阶上,声音很轻,他像一把精制的黑色雨伞,从头到脚都束得很整齐,充满了一种紧绷却又随时可以放松展开的舒适,

    他回过脸,面上神情温柔,“但是雪屏,”他叹息般道,“也就仅此而已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宋玉章的面上,他的面颊白皙而柔软,眼珠是漆黑的,一点杂色也没有,瞳心闪着逼人的光彩,面目俊美柔和,天生的多情面孔。
    聂雪屏到这时仿佛才略微触摸到了一些宋玉章的真面目。

    短短半年之内,陈家破产出走,宋、孟、聂三大家族各有死伤,这对海洲所有的上层家族都是一场不小的冲击,更何况这次聂雪屏的死还同宋家有关,更是叫人觉着扑朔迷离。

    聂青云道:“你这辈子都一定……要为了大哥……活着。”
    最后“活着”两字从她唇边吐出,带着一种怨恨与不平,冰冷而尖锐地落下,聂青云深深地看了宋玉章一眼,转身离开了。

    孟庭静又看向了聂饮冰,“聂雪屏在时,算他有本事,联合了这家伙暗算我,不过他现在人死了,铁路以后就是姓孟的了,聂二爷,有时间抓着不相干的人披麻戴孝,不如想想怎么保住你聂家的家产!”

    “妈妈为了救我,也死掉了。”
    聂伯年软声道:“可是爸爸说,妈妈爱我,为了爱的人死,是不会后悔的。”

    后来宋玉章来了,给了他全部爱的集合,然而还是累,追着人过日子太累了。
    宋明昭道:“小玉,我想咬你。”
    宋明昭咬在了宋玉章的手指头上,力道很大,几乎是要咬断他的骨头,宋玉章一声不吭,默默地忍耐着,他心道:“下辈子,下辈子做一对真兄弟吧。”

    海洲三位巨头去世的宴席,廖天东出于各种各样的缘由都没有参与,如今面对着三人,在这漫长而安静的席上,他感觉自己终于是一口气吃了三回席,都快吃撑了。

    “大哥放的,他不在了,我不能收回吗?”聂青云倔道。
    聂茂思前想后,又举了个例子给聂青云,“五爷生日的时候,大爷亲手给刻了个印章。”

    “不是饮冰……”宋玉章道,“我不会祸害饮冰的。”
    他想了想,又摆出了一副堕落到底的模样,改口道:“也不一定。”
    孟庭静且气且笑,“我就知道你,”他低头亲了下宋玉章的眼睫,“闭上眼睛歇会儿吧,成天想男人,我看你也真是累得慌了。”

    孟庭静越想越觉得聂雪屏死的好。
    如果没有聂雪屏的死,想必宋玉章还会做上好几年潇潇洒洒的混蛋玩意儿,聂雪屏一死,就把这家伙给吓住了,不敢轻易再招惹人。

    “以前我不想利用人的感情,后来我发觉还是我太固执了,感情利用起来,说老实话,”宋玉章回头对聂青云淡然一笑,“真是比什么都趁手。”
    聂青云抿着嘴唇,双眸微微睁大地看着宋玉章。
    她忽然发觉宋玉章的确是很出众,出众得有些吓人。
    “青云姐,我觉着你应该替雪屏感到庆幸,他死得很痛快,不必为了我死去活来的受罪。”

    宋业康在南城寺庙里落了脚,已经寄回了信件,信里还夹了两片金黄的银杏叶,说庙里的银杏树有灵性,现在还没掉光叶子,真是美好。
    宋齐远读了信之后也觉得很美好,二哥出家了,大哥不如也一起剃度了吧!

酒液滴溜溜地倒进杯中,宋玉章忽而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孤独。
身边的人纵使再热闹地拼凑围绕在他的身边,也终究各有各的归处。

首当其冲的就是沈成铎。
这位最初的背叛者,孟庭静很念旧地将他作为头一号的打击报复对象,下手是尤其的狠。

会客室朝南,南北通透,阳光从镂花窗户里射入,两人头顶上都是披着万丈金光,又像是悬着无数利剑。

宋玉章要他看得起,他便看得起。
本来,他是不屑同人玩心计的,他这个人做事一向是大开大合横扫千军,然而宋玉章喜欢玩弄权术,那他就尊重尊重他,奉陪一回。
不就是商会主席这个位子吗?
与其割地赔款,带着重重掣肘坐上这个位子,不如将这烫手山芋扔还回去。
无欲则刚,他不要这个位子了,宋玉章还拿什么牵制他?

不错,他就是要同宋玉章在商会之中硬碰硬地干,让宋玉章好好享受享受被他尊重的滋味,感情上的事先放一边,先把对人的态度给矫正了,希望宋玉章能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海洲是个不夜城,已经十一点了,街上还是霓虹闪烁,红的粉的金的银的,各色光彩在宋玉章脸上闪过,聂饮冰留心着留心着,目光便变得专注起来,只是专注一会儿,他又收回了那专注的目光,这样来回往复,是一场艰难的自我斗争,这项斗争的名称很简单,叫做“克制”。

他将那个句子在口中嚼了两下,发觉这简直就是像天意一般——这个句子里的每个单词他居然都认识。
“可是你会忘了我的,就像忘却一个影子。”

出身好、读书多、有脑子、有见识、有事业、有抱负、性子爽朗……这些东西全加起来,拼拼凑凑无外乎就是三个字——爱的起。
爱的起,也分的起。
宋玉章未雨绸缪,一觉醒来躺在俞非鱼的臂弯里,觉得很舒适安然,因为俞非鱼身上怎么看都没有苦恋的苗头。

小主任六神无主,“大老板生气了。”
无需其余语言的修饰,众人都一齐悚然了,赶紧放了小主任,让他逃命去。

还是没躲过去,两人的嘴唇碰在一块儿,记忆之中好的坏的又全死灰复燃一般重新闪烁了起来,缠绵而又缠绵的触碰着,湿润地相濡以沫。
孟庭静搂着他,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和气息都温暖地缠绕在一块儿,孟庭静低声道:“你方才是骗我的。”

浩浩然的悲伤如巨涛般将孟庭静淹没了,他还是不后悔,因为人就是这样,不经历就不能参透,得靠自己熬出来,走不了任何捷径,非得自己一刀一刀地剖,才能将自己的心剖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然而这么做很没道理,孟庭静一向是不吝啬于做没道理的事的,只要他自己喜欢、乐意、有本事,反正天地之大谁也管不了他。
现在,有人管了,那就是他自己。
对两人的处境,俞非鱼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忽然又有些高兴。
说起来,他这算是同孟庭静争风吃醋吧?这也算是感情的一部分了,他这恋爱虽然时间短小,但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体验的都体验了呢!

张处长是个很难伺候的客人,常常是毫无预兆的翻脸,宋玉章身为一个行骗高手,对于应付难缠的人自有心得,深知张常山不过是在考验他的忍耐与忠诚度,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表现自己的臣服。大丈夫成事,受一点言语和面子上的侮辱,宋玉章认为,这些不值一提。张常山是聪明人,在聪明人面前,最好是表现得笨一点,更能讨人喜欢。

实在是宛如命中注定的克星一般,他一遇上宋玉章,有时就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便是忍不住要大开大合地激动、愤怒、怨恨、喜悦、痛楚、悲伤……孟素珊说那样很可惜,他却觉得这样深刻的情感只有宋玉章能带给他,这一切都很宝贵。
所谓的不像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自己呢?

孟庭静用力回攥了宋玉章的手,此时此刻他终于大彻大悟,毫无怨由。
爱应当是不求回报的,这并非犯贱,也没有什么值不值得,能拿什么去衡量价值,爱就是如此。
不是他把自我变小了,变得卑微轻贱,而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宋玉章痛,他就成倍地痛,宋玉章笑,他就替他高兴。
宋玉章活着,他才能也活着。

傅冕察觉到他的虚弱,便扶住了他,“我只不过吓吓他,你急什么?”
“那你急什么?”宋玉章道,“我说了,有什么就冲我使劲,我的脸更打眼,也添点装饰吧。”
微凉的秋风吹过,傅冕不知怎么感到一种很奇异的甜美,他亲了亲宋玉章的脸,“好了,都不闹了,吃饭吧。”

傅冕深深地一鞠躬,沈成铎却有些心惊,感觉傅冕这鞠躬不是个好样子,像是给人上坟。

傅冕低头,目光凝视了宋玉章,他觉得宋玉章很美,很好,他很喜欢,恨从爱中来,当恨回到爱中去时,那时候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然而剪到一半,傅冕便觉得要糟,宋玉章的头发被他剪得东长西短,非常的不协调,他强作镇定,调整心态,终于是一鼓作气彻底地把宋玉章的头发剪坏了。
剪头发的时候宋玉章面前没有镜子,剪完之后,傅冕擦擦剪刀扬长而去,宋玉章手掌一模,发现自己一颗脑袋很是刺手,立即就去外头的水池里照了,照了之后的结果是宋玉章撸了袖子满院子的找傅冕。

廖天东又想着找孟庭静,可孟庭静——也不是个好脾气啊!并且也是越来越疯,也就剩个体面的壳了。
廖天东举目远眺,从整个海洲竟然再找不出一个像他这样有地位有风度有见识的人物,可悲可叹,英雄孤独。

红砖石上,傅冕的身体摔出了一大滩血迹,宋玉章跪在地上从血泊中抱起了傅冕的上身,傅冕是柔软而温热的,肌肤里兜着血肉和散碎的骨头,人死了,爱恨纠葛好像也全都烟消云散,傅冕就是单纯的傅冕,在他怀中是一具破碎的骨肉,一团阴阳两隔的温暖。

宋玉章是想清楚了。
这里的一切原本就不属于他,这里的一切却又都属于他,他宋玉章的银行,怎么使用都归他说了算,谁也别想摆布,千金散尽,洒落人间,正是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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