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三浦紫苑这本关于养林守林的方面都很好看,尤其最后骑巨木而下的仪式,让我生出‘这样也可以啊!’的感叹。成长线就中规中矩。

◆ 名叫与喜的男人
>> 即使再怎么匆忙,树木也不会加速成长,所以,大家都吃饱睡饱,明天继续过哪啊哪啊的日子。几乎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态度。

>> 没血没泪的魔鬼老妈居然对正值多愁善感青春期的儿子下这种毒手。即使现在回想起来,我仍然会火冒三丈。
  “有意思,原来只有月亮没有安息呢。”阿熊笑了起来,“别担心,老师也不会告诉别人。”
  人类赶快毁灭吧!这下子,被老妈的阴谋暗算了的我,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家了。

>> “如果不把它们扶正,就会长得很畸形,到时候就卖不出去了。”清一哥告诉我,“所以要把树上的雪抖掉,扶正树干。

>> “稻草绳很快就会腐烂,所以接下来就不用再管它。如果绳子中含有化学纤维,在第二年冬季来临之前,就要上山把绳子解开。否则,即使积了雪,树干也无法压低,就会造成干折。”

>> 用两条带子把升柱器绑在长裤和工作鞋上,将刀刃固定于内侧。只要把刀刃前端插进树干,即使没有枝丫的树木,也可以轻松爬上去。

>>   该锯掉哪些树枝才好?如果锯太多,就无法发挥防风的作用;如果放任不锯,就会影响屋内的采光。
  链锯必须随时关上开关,以免脚下不小心打滑时,链锯会砍伤自己。

>>   他龇牙咧嘴,简直凶神恶煞。大事不妙了。
  直纪越飙越快,与喜也紧追不放。他的小货车装的是什么引擎?他们在山路上竞速追车。我如果吓昏了,肯定小命不保了。我拼命激励自己,发挥最大的毅力保持清醒,但每隔十五秒,脑袋就会一片空白。

>> 如果现在逃走了,我会告诉我的子孙,‘有一个从横滨来的平野勇气比金针菇还要脆弱,是一个完全派不上用场的米虫’

>>   “对了,以后我会好好看着与喜哥。只要一下班,我就会马上把他拉回家,所以,请你回家吧。”
  自尊心算什么?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也对着美树姐磕头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磕头居然是对着别人的老婆。饥饿太可怕了。

◆ 神去的神明
>> “皆伐后,如果长了蕨类,树木就无法生长。只要持续植林,就可以保持山林的环境。”

>> 岩叔把木棒插进倒在山坡上的那堆灌木中,用杠杆原理用力抬起,倒木带着下方的倒木滚下山坡。岩叔只有一根木棒,就巧妙地操控了山坡上的倒木,把所有倒木像粗卷寿司一样卷了起来。

>> “用这种方式卷落后,灌木就会在山坡上形成好几层阻挡层,发挥土堰的作用,防止土石崩落。”
  原来砍下的灌木也可以物尽其用,不仅可以成为山坡土壤的养分,还可以挡土,真是智慧的结晶啊。

>> “全国的山林地主中,只有百分之三的人拥有一百公顷以上的山林。”岩叔一脸骄傲地说,“东家名下有一千二百公顷,那些人根本没法子比,懂了吗?”
  “懂了。”
  “这种大山林地主通常都是在现场发号施令,指挥别人,”与喜呵呵笑了起来,“像清一这种喜欢和大家一起流汗的称得上是绝无仅有,也算是一种变态吧。”

>> 当下,我还没有察觉,在这个小村庄里,场面话和八卦是村民生活的润滑剂。

>> “突然造访不是很失礼吗?”三郎老爹说,“这样可以通知神明,我们现在要去叨扰了。”
  “你也跟着敲。”
  在与喜的要求下,我也只好敲着挂在胸前的锣。叮当叮当。小货车满载着嘈杂的声音前进。

>> 深山的这种奇妙难以用理智和在平地上的常识来理解,令我有点害怕,但也同时感受到乐趣。杂乱的部分和某种力量堆砌出井然有序的部分复杂地交织在一起,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神去村根源的瞬间。

>> “不管有没有遇过神隐,山都很可怕。我之前在山上工作时,曾经因为突然变天差点遇难,但我从来没想过不再上山。因为我受到了山神的祝福,所以,活着要上山,死也要死在山上是天经地义的事。”
  太猛了。上山工作不是工作,成了一种生活态度。以前,我身边从来没有大人说过类似的话。而且,岩叔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太帅了。

>> 在山上工作时,花粉飘然降落。花粉把整个山坡都染成一片金黄色,在工作结束的傍晚,我们就像是裹了面衣、刚起锅的炸虾。

>> “十月到三月期间树皮剥不下来吗?”
  “剥不下来。树木不都在暖和的季节生长吗?所以,树皮也会松松的,让树干有空间生长。但冬季就不行了,树皮会紧绷

>> 为了避免最下方的原木直接接触地面,必须先铺上树枝和树叶。同时,以立木作为支柱,交错地堆放原木,放置一百天左右静待风干。等原木干燥变轻后,才会把原木搬运下山。

>> 面对棱线的方向,将树木向右侧伐倒称为“右斧”,向左侧伐倒则称为“左斧”。伐倒的角度又细分为八个方位。“追驹”是指向右斜上方伐倒,“驹逆”是指倒向斜下方四十五度。水平方向称为“横木”,正上方为“权兵卫”,正下方是“滴尿”。
  令人惊讶的是,与喜每次都可以精准地按照三郎老爹指示的角度伐倒杉树。而且,只用一把斧头就可搞定,名副其实的“神工鬼斧”,

>> 当与喜逃到我和三郎老爹身旁时,摇晃达到了巅峰。咚——整座山发出重重的声响,不见踪影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斜坡上的树木枝头剧烈晃动着,杉树的花粉好像鹅毛大雪般洒了下来。
  腐、腐海!
  我忍不住联想到宫崎骏的《风之谷》,“午后的孢子满天飞……”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如此梦幻的景象。

>> 我们快快乐乐的,神明自然也会快快乐乐的。所以,赏樱结束前,我们就用这种方式感谢神去樱和神明。”

◆ 夏天是热情
>> 繁奶奶和美树姐的聊天中分不清是充满杀气,还是贯彻勇于面对现实的务实态度。在面对事情发生时,如果没有“哪啊哪啊”和“这也是没法的事”这种心理准备和坚强,也许就无法在神去村生存。

>>   “所以,不能因为人类的喜好到处种树就以为可以高枕无忧,重要的是永续循环,如果搁在一旁不养护,根本不算‘爱自然’。必须协助森林自然地循环,维持良好林况,才是真正地‘爱自然’。”

>> 和白雾一起下山的神明轻轻抚过水稻,滋润、柔软了稻叶,推着季节继续向前走。

>> 发现吸了血的水蛭,必须立刻消灭它,但水蛭的身体表面伸缩自如,而且很强韧,很难踩死它,也很难撕裂“分尸”,最后只能用火烧死它。
  与喜点燃打火机靠过来熏水蛭,怕火的水蛭立刻掉落在地,烧焦后缩了起来。
  虽然赶走了水蛭,但血却流个不停。水蛭从皮肤叮咬处注入了血液不易凝固的成分。

>> 大家仰望着星空,把西瓜子吐到庭院里。四个人吃了大量的西瓜,吐了大量的子,一时之间,我想象着我们吐出来的西瓜子,都升上天空变成了星星。
  因为吃了太多的西瓜,肠胃受了寒气,大量玉米又导致消化不良。我猜想神去村的人整个夏天的肠胃都不太好,但因为吃的是新鲜美味的蔬菜和水果,即使吃坏肚子也甘之如饴。

>> 直纪站在不远处看着祐子姐和清一哥亲密地对话。
  哇噢,我猜对了吗?但是,清一哥和直纪应该相差十多岁,更何况是她姐夫,不可能吧,赶快告诉我没有这回事!

◆ 燃烧的山
>> 想要木材上没有树结,打枝是十分重要的工作。砍除多余的树枝,可以避免营养分散,也可以使所有树木都照到阳光,更可以将山林大火控制在最小范围。

>> “我像不像泰山?很帅吧。”
  他自己根本不当一回事。我觉得他根本就是手拿凶器的鼯鼠。

>>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走了皮肤的体温,只有“今天工作也很努力”的成就感化成了热量,留在身体深处。既有一种“终于可以回家吃饭”的解脱感,又有一种落寞感。

>> 拆掉纸拉门后,大约有二十坪的大客厅坐满大叔、大爷的景象超壮观的。客厅里没有女人的影子,开会讨论祭典相关事宜时,那些妻管严男人终于有机会当家做主了。

>>   非比寻常的事态让森林的空气也充满紧张、动荡。
  “差不多从这一带开始砍。”三郎老爹说。
  “好。”
  清一哥点点头,下达了指示。“顺风伐倒,横向排成一排,在砍之前招呼一声。”

>> 红色的火舌舔着树木,火星像下雨般飘向落叶。树叶着火的杉树,树干也被熏黑后,缓缓地倒下。

>> 一哥大声喊叫着,但我们没有回头。我们一起抱着水势强大的水管,白色的粗大水管好像血管般带着脉动,河鱼闪着银光,和水一起喷了出去。

>>   看到阿锯一副“要赶快找人来”,用痛切的声音声声吠叫的着急身影,我深受感动。不知道是否觉得阿锯叫得太凄惨了,与喜不顾剧情的安排,慌忙阻止说:“喂,阿锯,不用叫得这么拼命啦。”

>> 与喜的演技还是那么粗糙、夸张,但阿锯在与喜的抚摩和称赞下,得意地用力摇着尾巴。阿锯嗅闻着与喜的气味,确认他没事后,一脸“啊,完成了一项大工作,可把我累死了”的表情回到狗屋,大口吃着装在碗里的狗食。
  “阿锯有精神了!”

>> 所谓村民的本性,就是“哪啊啊哪”精神和“破坏性”。我在那场祭典中吃尽了苦头,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

>> “但是,你并不讨厌你姐姐吧?”
  “对啊,我并不讨厌她。”直纪停下剥栗子皮的手笑了笑,“早知道我应该当男人,就可以像你一样,和清一哥同组在山上工作。”

>> 视购物不是经常在卖那种“减肥腰带”吗?就是那种“一分钟可以振动三千次”的腰带。只要泡在冷水里,效果绝对超过那种腰带,只可惜无法担保性命安全。

>> 在前面,当他迈开步伐时,不时看到他忍者胶底鞋的橡胶底。我看着他的鞋底,拼了老命走在称不上是路的兽径上。队伍几乎呈直线地爬上斜坡,向山顶挺进。

>> 但是,好安静。摇动树叶的风声、鸟声和我的呼吸声似乎都被形成这片森林的数百年岁月吸收了。
  在斜坡上走了一个小时左右,身体虽然渗着汗,却开始微微颤抖。肉体和灵魂似乎渐渐碎裂,化为森林的养分。山里的空气震撼了我,让我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到底要去哪里。

>>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巨树。有三十米高的朴树,白色的树叶背面宛如白雪般遮住天空的橡树,还有树皮裂开的连香树古树

>> 眼前的壮观景象,让我深刻了解到多年来神去村的村民从来不乱砍滥伐巨树,他们细心地呵护着这片森林,代代相传。
  能进来神去山,代表着村民终于接纳了我,终于信任我了。当体会到这一点后,我既高兴,又为自己骄傲。

>> 与喜绕着杉树一周,从各个角度检视,就像打高尔夫球的人在观察草皮的情况。
  然后,他终于决定了位置。“就是这里!”他用斧头柄敲了两次树干,举起斧头。

>> 再从和受口相反的方向,在树干的直角位置砍下“追口”。受口和追口就像是隧道的出口和入口,伐木时,就像同时从隧道两侧开挖。
  但是,这个隧道绝对不能贯通,树干的中心附近要故意留下名为“弦”的间隔。如果把“弦”也同时砍断,树木就会失衡,迅速倒向出乎意料的方向。

>> 千年杉这种巨大的古木直接倒向地面时,可能会因为本身的重量和冲击造成折断或是碎裂。所以,与喜宣布要将杉树西侧的杂木作为缓冲。当然,对被当成缓冲的桴栎树来说,则是巨大的灾难,这好比被砂石车冲撞的双轮推车一样,被撞得粉身碎骨。

>> 响起一声沉闷的地鸣,千年杉倒在地上。剖面(称为木口)露出雪白的年轮,在接触到空气后,立刻变成了淡茶色。

>> 与喜兼具林务能力、适性和直觉,是林务的天才。像他这样的人生在神去村,热爱山林的性格根本是上天创造的一大奇迹。

>> 原木太大了,需要用蜈蚣梯才能爬上去。
  与喜抱着拼命想要挣脱的阿锯走上原木。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性器官形状的木棒插在好不容易伐倒的千年杉上?我终于知道之前在夏日庙会与喜被选上目途时,为什么美树姐会羞红了脸。
  “如果是性器官,一根不是就够了吗?”
  我用横滨话大叫。与喜回答说:
  “你说得有道理,但如果有两根,开心就可以加倍,这是古人的心愿吧。”

>>   四十个男丁分别拿着差不多有一人高的木棒,开始移动千年杉的原木。先利用杠杆原理把原木微微抬起,然后,立刻将较细的原木塞进抬起的缝隙。所谓“较细的原木”,只是相对于千年杉而言啦。
  大家拉着绳子,拉着千年杉在原木上前进。以前在埃及建造金字塔时,也是利用铺在地上的原木搬运巨大的岩石。

>>   “因为我是目途,你和我同组,所以也可以握着目途。”
  “听说这比起用嘴接到相扑力士在成田山撒的豆子更吉利呢。”
  同组的成员七嘴八舌地叫着我,他们四个人都已经坐在千年杉的前头,紧握着目途。

>> 男丁们抓着树干上的粗草绳大声呐喊,我抓着的目途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滑下斜坡的杉树巨木下,修罗滑道的细原木承受不了负荷,好几根都折断了,发出响亮的啪、啪碎裂声,碎木块打到了护目镜和安全帽上,通道两旁伸出的树枝打在脸上。

>> 就像坐在老旧蒸气式火车上的乘客,枕木已经碎裂,车轮也偏离了轨道,但狂飙的列车却完全没有放慢速度,与喜当然就是那个不怕死,还在不断加煤炭的司机。

>> 大岩石是修罗滑道的终点。为了把千年杉载上通往山脚的路,也就是我们今天早上走的兽径,必须让巨木右转,转向与目前行进的方向呈直角。
  “要怎么转向?”

>>   “我们在这里等也很好玩,”美树姐笑着说,“你们坐着的千年杉不是从斜坡上滑下来吗?当你们有动静时,附近的鸟就会一下子飞起来,即使在山脚下,也知道你们到了哪里。”

◆ 神去哪啊哪啊的每一天
>>   在山上发现微小的变化是一件快乐的事,就好像我渐渐发现直纪对我展露笑容的次数渐渐增加时,也快乐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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