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西吉茨蒙德 • 科尔扎诺夫斯基短篇集,看不太懂但是好看。

◆ 一具尸体的自传
>> 同时那些词语,仿佛被一层又一层的复写纸覆盖,每重复一次就变得模糊一点,散成了轻轻敲叩的字母。

>> 一个小时之后,一张从记事本上撕下的3×4英寸的纸条,奇迹般地变成了100平方英尺的住处。

>> 施塔姆掀开记事本的一角:棱角分明的、跳跃的字母紧张地连成一串仰望着他。

>> 你瞧,如果我没有把自己挂在门边角落的钩子上,将这100平方英尺的房子腾出来,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得到一间栖身之屋。我用过去时写下这些:一个精确计算的未来可被视为既成事实,也就是说,几乎和过去一样。

>> 我的视力现在是850度。那意味着,对我来说,55%的阳光形同虚设。我只需要将两面凹陷的椭圆镜片插回它们的盒子里,空间就好像也被扔进那黑暗狭窄的隔间,突然收缩,变得暗淡。

>> 我曾经读过一本18世纪晚期的书,记得其中有一句话“尘世的无聊”,指的就是它。还有很多种无聊,当相似的人相爱,会有春天般的无聊,当地面出现很多水洼时,树上会生出绿色的脓疱。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秋日无聊,天空褪去繁星,云朵泻下雨水,树木褪尽树叶,而那众多的“我”也蜕去自身。

>> 一连好几天,从黄昏到黄昏,我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双凹生物,无论外表还是内心,无论从里还是从外,都难以接近:两边都被禁止,都够不到。

>> 我无法明白,我的灵魂,如果我真的拥有灵魂的话,怎么会被这样一粒尘埃压碎而变得失魂落魄?

>> 会发现近25%的文本由“我”及其衍生词构成。照此,整篇文本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而连续的“我”。然而,我们若向生活里寻求,果真有这么多的“我”吗?

>> 但在那时,我为这种现象起了个特殊的名字:灵魂渗漏。
有时,那有节奏的——一滴紧跟一滴——向着虚空的逃离让我惊怕。

>> “在该国的北纬地区,每平方英里的人口仅为0.6人。”它像一个碎片插进我的脑子。我眯起眼,看到一片平坦的白色原野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之外,在划分成四方形的原野上,大片雪花缓缓地、懒洋洋地飘落。在每个对角线相交的正方形里,它,一个弯腰驼背、瘦弱如纸的身体,弯向寸草不生的冰雪地面:0.6人。

>> 据说,若是想在空间中找到一个点,只能通过相交的坐标。但是,如果这些坐标崩溃了,那么……空间广阔,一个点却是没有大小的。很显然,我的坐标系已经崩溃了,想要在无限中找到“我”这个精神点是不可能的。

>> 我只设想过一种版本的灵魂渗漏,从未怀疑过,心智麻木的过程会蔓延——从一个颅骨到另一个颅骨,从一个个体到一个群体,从一个群体到一个阶级,从一个阶级到整个社会机体。我将我一半的生命隐藏在不透明的头骨墙后面,如掩藏一种可耻的疾病,我没想到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同样的事情也能发生在别的无檐便帽下面、别的锁闭的房间内。

>> 人这种水滴既看不到渠道,也聚不成水流。对他们来说,“我”与“我们”之间隔着深渊。

>> 我居住的那座城市曾三次易手。政权来了,又去了。再重新回来,又撤走。而且每个政权都带来加农炮和盖戳机。

>> 到了早上,五颜六色的军旗悬挂在建筑物的入口和大门上。在人行道上走着的人眼睛盯着报纸,肩膀上扛着步枪的人正沿着公路走。从第一天开始,报纸和步枪将我们分成了两种人,一种是将去赴死的人,一种是别人为他们赴死的人。

>> “我们是为你们而战。”
但后来,“谁”和“为谁”之间的模糊界限变得清晰起来,沿着那条线蜿蜒着一道裂缝,裂缝张开,并且开始扩大。

>> 所有打印机的墨水现在都用在死者名单上,死亡正在变为程序化的、政府推荐的信念。在官方的监管下,死亡开始发行自己的期刊,就像所有组织周全的出版计划一样,它也有自己的日程表。

>> 但是公平地说,这场战争的辩证法强迫或多或少还活着的人去赴死,并给那些或多或少已死的人生存的权利。

>> 一个人能想到的词语被审查官的铅笔永远地压碎、缩水或被打发成八点或六点的“活”字,突然醒来,开始在红旗和标语上涌动呼喊。

>> 就连被关在这墙内的平静在那天也莫名其妙地难以安宁了。那些十字架倾斜着,挥舞它们的横木,似在进行防御;被石墙围绕的墓地仿若一座被围困的堡垒。

>> 最初,死者和生者在一起生活。生命——被钳子夹着、铐着,被逼成一个僵死机制的一部分,单调地数算着时日

>> 更年期的女性不能去爱,但她们能被爱。从广义的范畴来理解这个例子,我坚持认为,那些感觉麻木的人,心智如尸体般僵化的人,是无法再活下去的。但他们可以“被活着”。为什么不呢?

>> Dasein-Ersatz

>> 游戏是这样的:客人们饱餐一顿之后,会从最后一个高脚杯中泼出最后几滴酒,看谁能泼得最远。显然,时代和游戏都会重演。好吧,我,一滴水,同意玩这个游戏。我们开始吧。抛掷我。但别扔掉酒杯。空杯必留原处:这是泼酒游戏的规则。

>> 现在,从壁纸上的深蓝斑点到这些纸页上的最后几个字母,一切都已进入你的大脑了。我已经相当完美地被你的“联想线”缠住,我已经渗透到你的“我”之中了。现在,你也有了你自己的臆造物。


◆ 在瞳孔中
>> 人类的爱情是眼睛半闭的受惊之物:它潜入暮色,散布于阴暗的角落,轻声细语,躲在帘幕后,还把灯熄了。

>> 这时,我又看到了他:正斜倚出她那睁圆的瞳孔窗,而他激动的脸越凑越近。一瞬间,他被睫毛挡住了。随后他又现身——再次消失。我注意到,他的脸放出喜悦和满足的光彩,他看上去像个精干的职员,为客户的事务忙得咯咯叫。

>> 当时我这样想,我得以逻辑推理来证明这种荒谬的琐事之不可能,而非顺从实证的诱惑:为了某种非真实之物而采取实际行动,会使其具有一定的真实性。

>> 任何一个手指上戴有光滑的金环的男人都能讲完如下章节:我们的会面如今从正午改到半夜,变得单调盲目,

>> “还有多少这样的小人,这些被我们驱散到别人眼中的小映象?”独自走过僻静的街巷时,我常这样想,“如果我能将散乱在别人眼中的我的小映象全都集结起来,我会得到一个由微缩的、转换版‘众我’组成的国度。

>> 我不必告诉你我是如何进入她的瞳孔的。那个嘛,我俩都心知肚明。我的新驻地令人愉快:溢满玻璃的反光,一个彩虹般的圆窗,这地方舒适明朗,凸窗格经常被泪水冲洗,百叶窗会在夜晚自动落下——简而言之,这是一间适宜的公寓。

>> “顺便提下,别忘了去登记你的被遗忘。哦,这些女人的瞳孔啊,”他抚弄着胡子说,“瞳孔在睫毛的华盖下邀请我们,想想吧!如此不寻常的入口,沐浴在彩虹之光中,如此深幽、邪恶的底部。以前我也……”

>> “告诉我,”我问,“这个先父遗传或什么东西,真的已经彻底被证明是错误的了吗,或者……”
“我就知道!”大学讲师笑道,“我早就注意到了,数字越高,就越想了解爱情是否有条纹。我们以后再谈论那个。听,一号在叫你。”

>> 你知道,一个人只能以微小的剂量渗入另一个人,以隐形小人们,一旦它们聚集到足够的量就会捕获意识。

>> 现在他们的眼睛足够近了。我站好位——起跳。她的瞳孔闪着薄雾般朦胧的铜绿色,这是最可靠的标志……但我误判了距离,挂在一根睫毛上乱晃,像暴风雨中的一根树枝。我知道该怎么做,几秒钟之后,我就爬进她的瞳孔,激动不已,上气不接下气。

>> 十一号也是对的:使某人爱上你,就是占有他们的‘关联物’,概括来讲,爱情本身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双向关联的一个特例。”

>> 有一分钟,六号静静地坐着,他的样子像是在修补他思想的断线。

>> 我们都患有奇怪的慢性无色化症;时间滑过我们就如橡皮擦过铅笔线,我们会像平静的波浪一样消亡。

>> 起初我赞同这位诗人的说法:遗忘是一场酝酿已久但在瞬间发生的崩溃:

>> 回忆已逝的形象是可能的,然而回忆一种感觉,一旦它消失了,就完全不可能了。可以说,一只蜥蜴逃跑了,把它的尾巴留在了你的手中;形象和情感已经分离了。

>> 真正的爱情对象是不断变化的,只有背叛昨日的你,人们才能爱今日的你。

>> 如果这一系列背叛是由恋人的可变性引起的,并与所恋之人的变化速度同步,那么一切都好说——就像一个人出去散步,没有意识到走了一百步他的身体实际上跌倒了一百次,并且每次都被他的肌肉抓住了。

>> 但你无法推翻过去:它比国王更霸道,你只能同它言和。

>> 我爬了出来,跳到枕头上,大步走开,奋力抵御迎面而来的呼吸阵风。{‘阵风’真是神来之笔,立刻有画面感了}

>> 玫瑰般晨曦仍旧漆黑着,一阵夜的寂静降临,仿佛时间蹲在它的爪子上向后退去。

>> 首先,我必须将真相画掉,没人需要它。然后,将痛苦涂满我的画布,直到边缘。是的,是的。再添些日常生活的细枝末叶,镶上一层庸俗饰面,好比往漆面上再涂一层清漆—

◆ 接缝
>> 每天早上,当太阳扯开莫斯科黑色的、缀着星辰的褴褛风帽时,我便开始在自己的日子中跋涉。

>> 在牙齿间塞入三明治——啊哈,瞧,我脑子里一阵滴答,指针猛扑一下。齿轮咬合齿轮,字句咬合字句——一种形而上学的东西启动了。然而它又突然卡住,后退,我脑中又空空如也,

>> 确实,我差点爱上他,也许我只爱他一个人,这个不存在之人和他的“不”。我想用手掌挤捏太阳穴,将整个世界诱入我的意识,像挥舞锤子一样挥舞我的“不”,反对一切:击打上方、下方和周围的一切,击打近处和远处的一切。这是我唯一的幸福,无论它是不是抽风和病态:颠覆一切垂直排列的事物,熄灭假想的太阳,将所有轨道与整个世界卷入无世界性。

>> 谁知道呢,也许时代的循环是由生命从血液到痰、再从痰到血液的重复变化引起的。历史之梭永远旋转,时而在火热的动脉里,时而缓慢地、一滴接一滴沿着冰冷的淋巴系统循环。

>> 是的,我是“负莫斯科”的居民。我还没有被驱逐出这城市,在这里,我仍拥有我的象限和权利。这座城并不是物质之城,而是一座映象之城。进入它,就像掉入深水里,它搅翻了一切倾覆的表面、形体和事物的“掩盖”。

>> 如果在那个世界里我一无所有,除了表面、阴影、谎言和掩盖,那么我就有权怀疑,所有这些盖子下面都是谎言,它们的一切都是我影子的影子。

>> 人们活下来是为了以无休的劳作为代价来换购摆脱彼此的机会。人们借艺术、工作或盗窃来积攒金钱,以便能筑起高墙。在远离人类聚居的乡下,人的孤独没有受到保护,没有被围墙划界,易受攻击;在城里,孤独井井有条,藏在百叶窗和墙壁后,被锁起来妥善保管。

>> 想想该有多少脚印被踩在柏油路上,一层层直到路面被踩出坑洼。然后脚印和沥青一起被倒入一口大锅,用一把钢勺搅拌,就如民间故事里那样。你知道他们会对脚印施巫术,甚至把它们除掉。听仔细了:如果有朝一日,被人们践踏、玷污、侵犯、篡改的一切能被卷成一堆扔进炉子里焚烧,你懂吗,焚烧,让它如一阵青烟升起,然后生命才可以重新开始,从头开始。”

>> 我挖出了施罗特医生(他被遗忘在记忆的底部,就像一只被六次折叠埋在背包底部的充气枕)。我展开他并把他吹胀到,可以这么说,活人那么大。

>> person-in-pain)。一个“疼人”与他的疼痛合为一体了。从这点出发,犹如从一个逻辑的y出发,你自然得出这般理解:疼痛是“疼人”的存在方式;对他来说,除了疼什么也不存在。

>> 对疼的恐惧(这导致它的对象化)和对自身存在的恐惧(自我保存)相互牵制,而余下的痛苦,即那些没有表面枯萎、没有被切除的痛苦,常被称为“灵魂”。

◆ 裂缝收藏家
>> 它们就这样爬出来,其中有侵蚀岩石峭壁的长长的裂缝,也有墙壁上的小裂缝,叽嘎响的地板上的裂缝和盘踞在炉灶上的裂缝;有干燥开裂的月亮圆盘上的巨大绿色裂缝,也有小提琴音板上的细微裂缝。当它们都来到隐士面前,他就对它们说:

>> 一次,一条峡谷也跌撞着穿过茂密的森林,把自己拖曳下来,但是隐士挥手赶它走,说:“回去,你未被召唤,回去吧,基督与你同在。”
这个峡谷感到很委屈,就把自己拖回原处。但据说那个晚上,那条峡谷中的一条隘口突然合拢了,将一个小村庄挤压到了一块儿。

>> 我怀疑,如果现实出现在许多个梦里,那么梦就会将这现实当成梦。

>> 人们倾向于谈论木板和地面上的裂缝,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但是,如果想象力跳跃一下——那不就是诗歌的本质吗——你可以试着以秒而不是以英寸来衡量你的裂缝,想象它,不是在空间而是在时间中,那么你就会明白——”

>> 这么说吧,在整个实验的49993/50000部分,黑暗都被感知为光亮了。{有点像微观世界里原子核周围的空寂}

>>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太阳表面布满了黑子。但是有多少人能意识到,太阳本身就是一块黑斑,它用黑色光束撞击其他行星。我偶尔会看到,甚至是在明亮的正午光线下,黑夜会在一瞬间将它黑色的形体插入白昼。你可曾体验过那种恐怖的甜蜜的感觉?从太阳延伸出来射向地球的光芒,就像乐器的琴弦一样越拉越紧,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明亮,突然崩断,黑暗出现。一瞬间。然后,万物又恢复常态。光、蓝天和大地再次出现。

>> 知道什么东西缺失了。我的心有种奇怪的空虚和轻盈。我记得有关‘她’的一切,她颤动的嗓音、抖动的睫毛;我能看到她在弯道附近等着,但我无法理解我为什么需要她:我不再与自己相似,倒是与别人相似。对的,黑色裂缝已经闭合,所有东西复归原样,只有一个没被恢复:它从我的心中被撕开剥去,与太阳和行星一起被抛入黑夜了,它没能找到回来的路;太阳又出现在天空,地球再次进入轨道,但那个东西不见了——那裂缝吞没了它。

>> 海洋有它的潮汐,存在也有它的涨落交替。存在感或许可以通过两种方式传达:‘我是’(I am)和‘有’(there is)。‘我’认识到自己是“我是”,‘非我’——被它当成‘有’。

>> 我正重读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他对神意的看法令我惊讶,“神意”,他推断道,“并不是对存在的担保,而是对世界的连续创造

◆ 逃逸的手指
>> 就在那时,它们听到坚硬的地面开始晃动如无数钢琴的琴键;一些冷酷、巨大的手指轰然砸在那些黑白琴键上,把一轮太阳从其指骨上扔下来,逼赶着疲惫的流浪者。

>> 也有一些时候,再次地,似乎有什么人的巨大手指——被从另一个键盘、另一个世界撕扯来的——从其指骨之间扔下一轮太阳,沿着轻薄、吱吱响、摇摇晃晃的钢琴键上蹦跳而过。

◆ 咬不到的胳膊肘
>> 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讽刺的天赋:值得我们怜悯的不是这种天真的、行不可行之事的尝试(毕竟,所有天才都是天真的),不是这食肘狂热分子,而是那位唯利是图的被雇佣者,那个来自《每月评论》的戴有色眼镜的生物,因为只能与文字打交道,就只能从字面上理解事情。

>> “如果您必须咬,就咬我的吧,这样更容易些。”
但是她的眼睛遇到的是藏在黑浓眉下的两团浑浊的斑块。她得到的回答是:“不要弄疼不属于你的东西。”

>> 只要地球和轮转印刷机还在轴线上继续转动,那个想要咬住胳膊肘的人的故事就不会在此结束。这是个故事,不是童话:此处,童话和故事应该分道扬镳了。这个故事——并不是第一次——踏过他的尸体继续,但童话却是一个迷信的老妇人,她害怕恶兆。请不要责备她,请勿见怪。

◆ 黄色煤炭
>> 但是,灾难只会加剧沙文主义,很快,所有新旧世界帝国、合众国、共和国和各个大陆——就像干涸已久的湖底的鱼——披着一层黏糊糊外壳,像茧裹丝般将边界封闭起来,并将关税提高到天文水平。

>> 但怨恨的核心是刚硬的。怨恨里全是绷紧的肌肉、紧握的拳头和咬紧的牙关。但这种感觉无处发泄;它是含糊、沉闷的,在社会化过程中会变暗,就像一盏油灯,这就是为什么它只产生烟灰,而不是光。那么,取下消声器,让胆汁,也就是愤怒爆破社会的堤坝,这种我称之为黄色煤炭的能量,将让我们工厂的转轮再次飞旋,百万盏灯火将与胆汁能源一起闪耀

>> 时间不多了。每个人都知道:胆汁的海洋在退潮,再也不会翻涌了。

>> 在它最后的几年中,在熵的温和扩散中,找不到一个能恰当点戳黄色煤炭时代兴衰之趣的讽刺作家。

◆ 冥河桥
>>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与冥河底部古老而智慧的、咯吱作响的泥沼交谈,所有的意义都掉入这条河。

>> 它们落下,被缓慢地筛着——分解成昼夜和瞬间——一滴滴穿过裂缝,滴落到我们所在的底部。生命叠在一起,一层又一层,来自无数岁月的浑浊褪色的沉积物、行动的影子和思绪的折射。

>> 我们认为,一具仓促马虎的尸体并不是一具完全的尸体;死亡必须耐心细致地工作,逐年渗透一个人,逐渐侵蚀他的思想并削弱他的情感;记忆褪色必须是经由疾病或衰老——逐渐变得灰暗,以雕刻作品的方式;只有那样它才会成为冥河黑淤泥的颜色。

>> 就像有些医生(即冥界的间谍)

◆ 邮戳:莫斯科(十三封致外省的信)
而现在在网上大家只有人以类聚,另一个极端
>> 在莫斯科的旋涡中,人和人相遇,有时还会成为朋友,并不是因为他们相似,而是因为道旁的长椅不只为一个人而设,

>> 能更为持久和明确地表达了一个城市的本质(外表总是混乱,没办法在一个小范围内建立逻辑联系)。

>> 意象派作家的视力是无遮掩的;意象涂刷着他们的眼,封堵他们瞳孔的裂缝。他们关于“自由意象”的理论唯独解放了意象,它可以对不设防的眼睛为所欲为。

>> 莫斯科太多样化、太广阔,它的意象对生活于其中的、没有眼皮的人来说太震撼了,他甚至不能护住他头骨内的一小角或大脑里一片褶皱不受翻滚的影像洪流之冲击。于是有莫斯科头脑中可怕的崩溃;正如在后台杂物间,所有的东西都被埋在彩绘的背景下,连艺术家本人也难以呼吸

>> 只有通过清算夜晚,通过流放贫瘠的黑色睡眠之间歇,将白昼与白昼融合,并将生命变成一个不断成倍放大的漫长的十月,革命方能成功。

>> 保罗·孟禄提到了翰林院。在汉语中这名字含有“铅笔森林”的意思。

>> 钢笔是灵活的,也坚硬、准确、精确;它是圆圈和花体字的情人,它在前往墨水池与返回字行的途中情不自禁地沉思。而一支铅笔会不停气地写;它紧张不安,草率,钟爱草稿:

>> 他们的铅笔锋利,他们的目光敏锐,日常生活被置于最严格的可写性监控之下,被打上强光,与其说是记录,不如说是被抓捕、强行塞入了字里行间。

>> 哦,现在我理解了我手里的小白书:它以及所有这类书,最多也只能试图勾勒移动的影子。但这些被剪掉实体的影子——被剪除了存在(bytiye)的日常生活(byt)——无力且虚幻。我再说一次,如果事物的影子必须被剪除,即从bytiye中抹掉byt,那么你就不该半途而止,而应该把byt拿过来砍掉那迟钝的t:只剩下by(似乎)这纯粹的虚拟语气,它融合了亚历山大·格林所钟爱的那类自由的幻影。这是走出影子世界,进入奇妙的浪漫主义世界的第一条路。

>> 细观17世纪晚期,特别是18世纪的建筑,你会看到如原木一样互锁的石块:它们的建筑设计是木质的,而它们的石头装饰让人想起古老的木制的回纹细工。在厚厚的砖墙和大方窗后面,生活依旧——从火到火,从革命到革命,从灾难到灾难。

>> 人人都知道那些金属符号不能再弥合万物了,它们无法将形形色色的生活统一为独一的生命了。爱,仍是一如既往的混乱且业余。

==========================
The premises of "Darwin's Radio" was interesting but Greg Bear did something both dull and a bit off with it.
  • Mitch could imagine Tilde pulled from her thick Austrian forest by the prospect of bedding Franco, light against dark, like layers in a torte.
  • Whatever Tilde’s motives or moral character, Mitch was not the type to turn her down, then turn them in; everybody has his limits, his boundary in the social wilderness. Mitch’s boundary began at the prospect of getting ex-girlfriends in trouble with the Austrian police.
  • This was what it felt like to truly sin—the sin of overwhelming curiosity.
  • “I read that Georgian troops carried little vials filled with phages during the troubles,” Beck said. “They swallowed them if they were going into battle, or sprayed them on wounds or burns before they could get to hospital.”
  • “No land that offers more beauty and more promise to the sick of heart or the sick of body. You have distilled the nectars of new wines to banish the rot and disease the flesh is heir to. You have preserved the tradition and knowledge of seventy years, saving it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You are the mages and alchemists of the microscopic age,
  • Others, known as lysogenic phages, became genetic stowaways, hiding within the bacteria and inserting their genetic messages into the host DNA. Retroviruses did something very similar in larger plants and animals. <> Lysogenic phages suppressed their own expression and assembly and were perpetuated within the bacterial DNA, carried down through the generations. They would jump ship when their host showed clear signs of stress, creating hundreds or even thousands of phage offspring per cell, bursting from the host to escape... Lysogenic phages had been known to take relatively harmless bacteria—benign strains of Vibrio, for example—and transform them into virulent Vibrio cholerae. Outbreaks of deadly strains of E. coli in beef had been attributed to transfers of toxin-producing genes by phages.
  • He had spent three years tracking down the viral equivalent of a boojum: a sexually transmitted disease that struck only pregnant women and invariably caused miscarriages. It was a potential bombshell, just what Augustine had tasked Dicken to find: something so horrible, so provocative, that funding for the CDC would be guaranteed to rise.
  • The CDC just broke the news this morning. They have confirmed the existence of the first viable human endogenous retrovirus. They’ve shown that it can be transmitted laterally between individuals. They call it Scattered Human Endogenous RetroVirus Activation, SHERVA.
  • “Obviously, SHEVA and humans have an old relationship,” Dicken said. “It might be the human equivalent of a lysogenic phage. In bacteria, lysogenic phages express themselves when the bacteria are subjected to stimuli that could be interpreted as life-threatening—stress, as it were. Maybe SHEVA reacts to things that cause stress in humans. Overcrowding. Social conditions. Radiation.”
  • It was time to either give up and lay in several dozen cases of Coors, settle for a slow and boring decline, or to hammer together a platform he could stand on, plank by carefully researched scientific plank.
  • almost a chilly self-confidence / a kind of scientific stalker
  • with a clarity more like that of memory than of imagination
  • more than one station on Darwin's radio
  • it would be the supreme sexual act of his entire life
  • For far too short a moment, the universe once again became small and warm and entirely sufficient.
  • Nature is never other than two-faced about her gifts.

Profile

fiefoe

February 2026

S M T W T F S
1 2 3 4 567
8 9 10 11121314
15 16 1718192021
2223 2425262728

Style Credit

Expand Cut Tags

No cut tags
Page generated Feb. 16th, 2026 12:29 pm
Powered by Dreamwidth Studi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