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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有钱有闲攻没文化得有点夸张。小受小白程度起伏很大,名牌大学生背债连利息都搞不清楚多少,不知道离婚要请律师,有点迷。职场说教那些还行,(连风月场都很有HR味),五军还很会设计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误会,阳痿梗生生撑到最后都没有穿梆。炮灰攻受安排得地位尴尬。

>>    客务经理也不继续数落他,一边把东西递过来一边快速说道:“机灵点,一定看准了,谁也不能窜房,再有上次那样把客户自己扔包间去别处玩的一定记下名字工号,这个典型必须得抓了。还有客户有什么投诉一定一定先安抚,全是我们的错,不要反驳,要是有跑单嫌疑的话联系内保……”

    周谦生看了路鹤宁一眼,笑道:“还是二哥先来。”他顿了顿,又说:“记得二哥以前常说要养最凶的猫,骑最烈的马,日最野的人……就是不知道这屋里的少爷,有没有二哥能看得上眼的。”

    “挑客罚款300,当晚的提成小费全部扣除,当月底薪减半,一周不得轮房……”徐稷说:“这是你们金沙的老规矩,应该没错吧。你这样的又矮又笨,干巴瘦的也不讨老女人喜欢,也就靠酒水提成和小费了,一个月能有六千吗?”
    路鹤宁心里吃惊,这些奖惩条例他们自己都未必记得住,这人却一清二楚。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回不过味来,又被那句“又矮又笨干巴瘦”给埋汰的不想说话。半天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停车场里的声控灯还没开,电梯里的光线探出半米,隐约描出幽暗空间里一排排的豪车的轮廓。暗黑的停车场里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单是远远的一眼就叫人心下生叹。

    路鹤宁想到这,不禁又想到昨晚那人理直气壮跟自己算钱的样子。他忍不住自嘲的笑笑,心想这世上容易被骗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想占小便宜的,还有一种就是真缺钱的。而自己大概是真缺钱到了一种地步,已经缺到脸上带上了穷酸样,才被人这么轻易的看穿,继而引诱上钩。

    路鹤宁看他一眼:“可别了,每次见你都没好事,”他犹自气不顺,掐着嗓子学道:“哎吆,一个小朋友,那里不太舒服,给他看看去。哎吆,小朋友好像是皮肤还不太好,你再帮忙给挂个主任号……”
    徐稷:“……”
    路鹤宁冷笑:“这位小朋友要被吓死了,还是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路鹤宁提过的“全套”要求被他拒绝,现在他想要却又“客观”上不允许,几乎兼具了“已失去”和“得不到”的双重特性,以至于徐稷心里贱兮兮的念头也翻了个倍。

    “对,游辰,”徐稷啧了一声,肯定道:“他穿的就很有特色啊,一看质量也好,档次也高。你也买几身牌子的穿上,让人一看,今晚睡的这个衣服就得上万呢,有面子!”
    路鹤宁:“……”
    “但是最好买仿的,别买真的,”徐稷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讲解道:“挺多人有暴力倾向,喜欢撕衣服,万一把真的给撕了你就倒赔钱了。”

    徐稷心里有些不舒服,愣了下道:“不是客人关系,就当朋友一场……”
    “不了,”路鹤宁扯了扯嘴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坚持道:“徐先生抬举了,该是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而且以后跟您应该也见不上面了……那个,没必要。”

    又看见抽屉里躺着的存根,签名处潦草的一个孙字,膀大腰圆地恨不得撑开半边天。   都说字如其人,孙师傅这签字跟把他本人拍扁了按上去的效果相差不大,

    “那不叫陷害,他玩忽职守是事实。”陈经理笑笑,又道,“往上爬是个过程,这个过程里,你踩的不是地板,不是楼梯,而是一个个不如你的人。要不然你以为呢,他没有过,你哪来的功?”

    然而好像事实并不是这样,路鹤宁抱着西装往前走,忽然想,自己的人生可能就如同这件西服。当初也是名贵布料,被精心裁剪费力包装,从颇有知名度的生长线上走出来,被安置进了高档商场,原以为就要这么高贵优雅的展示到退休,哪想到会被人买走,风光一天,搁置一年,一年后天地没变,它却不那么值钱了。
    它终究成了挤上公交车的庸俗货,身上沾了菜汤汁水,不知道被哪个老女人的手摸过,也不知道被哪个糙汉子的烟熏过,脚丫子臭过,他需要从充满功利和急躁的社会里走一遭,一直走到自己抽丝剥茧,老了旧了,破烂不堪的成了块抹布了,这一辈子也就过完了。

    路鹤宁后来琢磨起来,总觉得相比之下自己有点小家子气。一两句话就搁心里,动不动就掉脸给人看,对方虽然不介意,但是人家心里恐怕清楚。
    如果以后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也就罢了,或者哪天自己有机会,也表现的大度一把主动帮他一次,这样才叫人舒服。可是如今他却是再回到对方家里来干活,每天从里到外的磨磨蹭蹭两个小时,不碰面还好,真要遇到了,那自己就要尴尬死了。

    路鹤宁暗自叹了口气,心想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不就是睡过一觉,你嫖我娼吗。嘴上却连珠炮似的说道:“我哪知道他知不知道,原本是觉得他不知道的。但是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反正不管他知不知道,我是蒙在鼓里不知道……”

    周谦生摇了摇头,没说话。徐稷却有些下不来台,钟杰当他面讽刺路鹤宁是一回事,反正他和路鹤宁没啥关系,犯不着为了他较真。但是当着周谦生的面,他就觉得这是在打自己脸了。

    他觉得自己对路鹤宁的过去丝毫不感兴趣,尤其是对他给谁打电话这事更是一点都不好奇,可是觉得来觉得去,徐稷最后还是默默得拐了条小道,把宿舍区得那条路又跑了一遍。

    徐稷两天之后就不乐意了,认为这位阿姨藏奸耍滑,专门等在家里跟她谈了谈。震慑作用当然是有的,但是这位杨阿姨也表明了有些活儿按规矩她们是不用干的。比如每天的擦油烟机擦窗户收拾厨房碗柜这些,工作量赶上开荒保洁了,即便每天打扫,但是一圈下来也能累死人,这种要付费的话,像是徐稷这么大的房子要是低于一百块都没人来干。

    一次两次这样,时间一久,路鹤宁多少有些看不下去了。江城的冬天齁冷,小保姆为了最佳的偶遇状态每次都穿的十分单薄。这黑衣人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自然不怕冷不怕冻,但是一个姑娘家整天被吊着这样,路鹤宁便觉得那男人有些不是东西。
    有意思就表白,没意思也别抻着人家。尤其这男的抻着人也就罢了,偶尔还会撩骚,路过广场的时候挺挺胸收收肚子的。

    徐稷当时还挺乐呵的,心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稀罕。”乐呵完了又好奇心起:“不如去看看?”
    徐稷扔下一桌子的人和半锅没吃完的肉,嘚嘚瑟瑟的回家换上了跑步的装备,想也没想的出门了。
    果然,路鹤宁挺稀罕地堆了个雪人,不过这傻孩子没戴手套,老远就能看到那双手冻得通红。
    徐稷看了一眼正心满意足打算慢慢跑开的时候,说什么没想到下一秒画风突。
    雪人头掉了。
    路鹤宁脸黑了。

    小宿舍的门漏风,窗户也不顶用,路鹤宁继续转身掖床单的四个角,徐稷没地方去,感觉自己像是挂在屋里中央的一条咸鱼,感受着东西南北不同风格的风干。

    “我发现你这人脾气有点大,”徐稷又看他一眼,伸手抓着他的袖子抖了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文化水平不高,至于吗,说错个词你就炸毛,ok来ok去的……不过你说英语说的还挺好听的。上回你念的那个酒,那个黑桃a,怎么念来着?”

    徐稷想了想,觉得给非要给这俩找一点共同性的话,大概就是俩人都有点像猫,讲究,矫情,容易炸毛。只不过和钟杰相比,路鹤宁更像是一直被人遗弃了的小家猫,在流浪的时候吃尽苦头,别人稍微给点温暖,他便连伸爪子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些假设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远强于他现在的境地。路鹤宁之前不觉得,现在才忍不住感叹,其实这些怨不得别人,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之前外强中干不经事,稍微一点意外就让自己乱了阵脚,以为天都塌了。
    其实从这点上说,多亏遇到了徐稷。这个人点了他的台,毫不掩饰对他的态度,轻视他却没有侮辱他。有时候对他如同朋友,有时候又会嫌弃他的鸭子身份——路鹤宁觉得那段时间自己是浑浑噩噩的,一脚想要陷的更深,另一只脚却想从污泥里拔出来。从某种意义上讲,徐稷拉了他一把。

    “太累了,”徐稷抱怨道:“别的没看出来,就看出谈个恋爱能让人年轻了。”
    “这个你都有体验了?”路鹤宁笑了笑。
    “昂,谈个恋爱天天跟孙子似的,可不年轻嘛……”

    有时候路鹤宁也觉得他和徐稷的关系有点奇怪,要往远了说,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极为有限,平时很少聊天,对对方的生活和过去也都不是很感兴趣,客观了解到的那点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三观上都有些格格不入。严格算起来真的连朋友都不是。可是往近了看,他们偏偏又做过极为亲密的事情,而且是明码标价,你来我往,动辄拿到台面上来聊。哎,你那晚怎么怎么样,我那晚如何如何……

    他自负又自卑,说到底不过是长久的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了,既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也没有多少对自己的正确认识。
    路鹤宁现在回头想想,可能所谓的“成长”,也就是那个样子——现实一次次地把你甩到或好或坏的境地里,你再摸索着爬出来。

    但是后来每当他妈来电话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正因为这个时间段的人是放松的,心软的,所以前者才会集中在这个时间来向他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心态。路鹤宁有时也会反驳自己,一位常年在家的妇女哪里能懂得这些心理技巧。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从侧面让他了解到自己并非真的是在无怨无悔的付出。他也会觉得累,会觉得懊恼,会觉得无助。

    宁珊又道:“认真的,我跟你赌一包辣条,这个人八成是你熟人。”她咂摸了一下嘴,又嘿嘿笑道:“而且,说不定是暗恋你的熟人,故意制造偶遇呢!”

    他说话不疾不徐,但是字字干脆,又道:“王业务是部门精英,我原本不应该对你的业务水平产生质疑,只是客户能在我这个助理,非专业,讲不清楚的前提下能有谈下去的意向。放到你的手里却是各种不合作,这一点是在让人难以理解……哦,当然也可能的确是因人而异,对方不适应你的沟通方式。要是后者的话,还是能够理解的。不过不管怎样,作为同事还是要好心提醒你,客户跟不下来没关系,浪费一两个资源影响了进度同事们也不会介意,只是千万不要拿着客户的意向度来说事。毕竟这一点是经理评定的,你总拿这个说事,难免会惹人误会是不是?”

    “人好更不能麻烦人了,”宁珊说:“我这里的事情急不来,他打定主意跟我耗,我大不了就跟他拖上两年,这婚总能离的了。但是朋友情分不一样,今天你开了口,就要做好将来还回去的准备。且不说这人情债难还,你一个人在那边难免有需要旁人的时候,这再深的情分也经不住一件件的耗啊。更何况,大勇要是诚心闹我,这离不离成能管多少用吗?”

    他们家这一年又一年,好事没有坏事不断,他时常觉得自己肩膀够硬能撑的住,可是偶尔一个人的时候,又会觉得沮丧和难堪。现在他妈和他妹妹算是投奔他,可是细想想往后的日子,他也不知道哪脚深哪脚浅。

    “你知道这人怎么才年轻吗?就是得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了,天大地大不如自己脸大,”徐稷慢吞吞道:“你妈我妈,其实都没差多少,看着咱两个当儿子的撅着腚干活挣钱,她们指不定天天琢磨自己的什么破事呢。”

    徐稷对这种剧情极其不耐烦,觉得每个电视里都有那么一两个拎不清的东西和几个立不起来的软蛋,一家子吵吵嚷嚷就结局了。可是昨天他快关电视的时候,却听里面一个老头子不知道训斥谁,说了一句妇人之仁。

    倒是你,怎么能找到我邻居号码的?”
    “是你说你邻居常年往外出租的,”徐稷有些得意,指点道:“你们家在是市中心,又是一梯多户,常年往外出租,这种要找个邻居不难,去租房网上看看就是了。不过这次是凑巧,我那朋友就是干中介的,他们都收集了不少业主和租户的信息,查一查就知道了。”

    不过这人有洁癖是真的,而且还有些强迫症,大小瓶子按照高低胖瘦规规矩矩排了两排,跟列队似的。路鹤宁凑过去看了眼,好家伙,醋瓶和酱油瓶的瓶盖缝都是白的,比新的还干净……

    他见路鹤宁惊讶的瞪眼,忍不住笑道:“签单就像搓牌,管他手里是大小王还是同花顺,能赢才是目的。而在这个过程中,有时候需要放弃部分的脸皮和尊严……不过话说回来,脸皮这个东西……大概跟坐宝马里哭和自行车上哭差不多,有时候反倒是越没资本的人越把这脸皮当回事。等你到了一定境界,你就会觉得这东西反倒没那么必要了,你不需要别人的几句话来肯定自己。”

    当然跟他有一样念想的人也不止一个,比如徐稷电话里的那些男男女女,环肥燕瘦。
    而假如换位思考的话,大概徐稷对于他们的态度,和自己对于那些客户的态度也没什么两样——无需过多的关注某一个,也无需为谁伤心费神,他要做的不过批量处理,一视同仁,及时舍弃不好的,再不断加入新鲜有趣的……
    这个认知让路鹤宁感到心惊又庆幸。

    他心里又气又恨,恨那男人招惹自己妹妹,出了事情又没担当,只把责任往外推,脏水往宁珊身上泼,又恨宁珊和他妈不争气,最后又恨自己……这一屋子的狼狈情形和他的生活大同小异,都是一时风光一时雨,经不得别人的一点挑衅。

    太阳晒的沙子热乎乎的,因为离着海边远,这块的沙子还挺干燥。徐稷看路鹤宁默不作声的在那左刨一下右拨拉一下,似乎玩的入了迷,忍不住偏头多看了两眼。路鹤宁身上有种安静的气质,这常使他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比如这会儿太阳西落,一层层镀金似的阳光洒下来,别处都是嬉笑打闹说说笑笑的,到了路鹤宁这一小片,就静谧的更要升仙儿似的。

    等后半句又硬生生把感动的鼻涕泡给憋了回去。
    “……那你扔了没?”
    “没。”徐稷道:“好歹是买了,有钱也不能这个造法。”
    路鹤宁忍不住笑,心想刚认识的时候觉得这人土,后来熟悉一点了觉得这人有钱,成了朋友又觉得这个人帅,怎么现在反倒觉得他傻了呢。

    想了想还是说:“我过来是想帮你忙的,你在这边如果有点进展,难免要请客吃饭。可你没车没伴,排场不够也就算了,万一喝多了也没人管,在这人生地不熟的……”

    公司方面现在一头雾水,他心里却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思来想去,倒是有可能那边真有合作意向。现在提出非要找他,除了对他是好,算是对他请客送礼的一点表示之外,也有故意找茬自抬身价的嫌疑。
    正如嫌货才是买货人,对方有时越是有意刁难,反倒是越有可能是想要合作,只不过提前做好压价准备而已。

    倒是公司这边现在冷不丁被海悦蒙住,回头如果静下心来分析,必定也能看出个中缘由。到时候大家看清利害关系,自己就成了无足轻重的棋子,能不能留下更是两说。

    “好的,”连青应下,抬眼看了眼路鹤宁,又笑道:“难为孙总这么体谅下属,知道完我喜欢这种长相干净又傻乎乎一身正气的……其实我本来想着要是来人太丑太笨,我就找借口拒绝,再多偷懒一阵子呢。”
    孙总闻言讶异地挑眉,却又很快掩去,只笑笑:“你喜欢这个?”
    连青道:“本来只是一般喜欢,现在是您选的人,那就是非常喜欢了。”

    米娅在那边笑道:“反正你那边没办完手续,所以我没跟秦总说你离职,只说了你们公司挺有意思,跑来联系的人是一个,回头跟踪继续合作的好像还要安排另一个……”这种坐享其成的事情见怪不怪,只是客户并不乐意频繁换联络人。

    最后一项路鹤宁感动之余忍不住问徐稷:“这样太费电了,你可以改成谷峰模式啊。”
    徐稷当时皱着眉头,对他手里的遥控器沉默半天,为难道:“其实那个说明书,没太看懂。”当初装修的人给留的说明书是全英语的,徐稷一直用的对方给设定的默认,那次是头一回摸遥控器。
    路鹤宁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又感动又心疼。

    路鹤宁心说哪里没吃过醋,那天要不是因为吃醋哪能上你床,嘴上却高冷道:“没有。我这个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他想了想,反问徐稷:“那你呢,你吃过醋吗?”
    徐稷想了想,也摇头:“哪能啊,我也很通情达理的。”
    俩人都通情达理的相视一笑,

    人的这一生面临无数选择,并不是所有的转折点上都能存足勇气热情往前愣闯,觉得自己顶天立地无所不能。实际上很多时候,甚至大多数时候,人都是容易疲惫的,有的选择是迫于无奈,有的选择纯粹是茫茫然不知所终……不往下走,谁知道哪个选择是好的哪个选择是坏的。

    徐稷却不走寻常路,只顾着高兴地搭住路鹤宁的肩膀,跟人介绍道:“他啊,我媳妇。”
    钟杰:“……”他一时语塞,忍不住瞧了路鹤宁一眼。
    路鹤宁却让徐稷冷不丁的不正经给臊了一下。他低头瞪了徐稷一眼,又在桌下轻轻撞了下徐稷的膝盖。
    徐稷却愣了愣,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为难的看他一眼。那表情还有些小委屈,受伤的嘴巴有些鼓。
    路鹤宁虽然知道不是场合,但还是被他冷不丁的装可怜萌了一下,抿嘴笑笑。徐稷却误以为这是种鼓励,轻轻咳了一下,又回头改口道:“介绍错了,这是我老公。”

    周谦生每次劝徐稷都是真心的,他一方面并不完全相信路鹤宁,另一方面也觉得徐稷跟路鹤宁各方面格格不入,当让更重要,是他内心隐秘的那点私事,比如懊悔和不甘。
    只是这些没有发酵的机会,上次他鼓足勇气想要跟路鹤宁坦白,哪怕借此为自己争取一点机会或者权益,也被对方痛快地拒绝了。
    钟杰是从心底里不喜欢路鹤宁,而周谦生是心里喜欢,却又碍于诸多顾虑不得说不喜欢,只有徐稷,这个人不囿于任何的规矩或传言,捧着真心进捧着真心处,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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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型的直掰弯当然进展龟速,全靠一颗杭白菜安排的助攻(所有配角)们。

>> 他奶奶当时还在世,就劝陈嵘抓紧时间再生一个,孩子他们照样疼,但也不能绝了后。
    陈嵘准备了一段时间又放弃了,又不是江棋想这样的,别人都在伤害他的时候,做父母的不护着,还推一把,这种事她干不出来。
    她做了决定后,老人家也没催,走之前还把房子过户到江棋名下了,告诉他别人不喜欢你没关系,你不能不喜欢你自己。
    江棋谨记,喜欢自己的方式就是再也不碰直男,哪怕后来遇到盛轶,这么多年,他就是再喜欢,也没想过把他掰弯。

    陈嵘对着锅盖在发愣,他把苹果递她跟前晃了晃,陈嵘看着他,说:“你妈我啊,行了一辈子正,有时候真想缺德一回。”
    “做什么?”江棋吓了一跳。
    她指指关着的房门,用力掰弯了一捆粉丝,扔进了汤里。

    除此之外,江棋还有个宠他恨不得上天,又专治各种不服的舅舅,环卫局的,管的东西那叫一个厉害,啥子呢,垃圾桶。
    你说我外甥有病?
    好,那你门前放三个。
    ……
    江棋就是在这种固若垃圾桶的保护下茁壮成长的,受委屈了吗,明显没有嘛。

    “你们这样……”江棋无奈,“把我当朋友,没把他当朋友。”
    “怎么说话的。”戚楠伤心了,“哪没当了,不就是昧着半边良心当的么。”

    江棋属于那种感情释放的很淡的人,他对你好,藏在细枝末节里,不会一步到位,盛轶能感觉到,但多数时候又是飘忽不定的。
    就算是这么多年的朋友,盛轶有时候仍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他,他看得懂他和戚楠的相处,看得懂他和老赵他们的相处,唯独看不懂他和他之间的。

    周时最后问他,他的痴情为什么没有留给他。
    江棋其实挺反感这两个字的,他喜欢盛轶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他就是愿意喜欢,就是放不下,痴情不痴情的听多了,有时候就像是为了感动自己,当然感动别人也不行,泥足深陷本不可耻,但为它造一座纪念碑就绝对算得上是虚荣与丑陋。

    盛轶突然笑了,“你们想从我这里套什么话?”
    不是从你那里套话,是想引诱你从我们这里套话,笨。

    “放心吧,你小舅知道分寸,就是想见见,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以后有合适的,也好给你安排。”陈嵘哼了声,“遇事不往好的方面想,就是你这种自己不努力的,才成天忌惮别人逼良为娼。”

    陈峥经过江棋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飞快的捏了两下,平时总爱板着的脸上,此时眉眼含笑,竟被江棋看出几分老不正经来。
    笑话,他从来不担心盛轶会不被看上。
    他的眼光。
    ……高的他自己心碎。

    打在他背上。
    一个推力,连带着盛轶一起往前摔去,脚不着地的悬空感把江棋吓的够呛,想从盛轶身上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江棋:天要亡我。
    盛轶踩着穿了一半的鞋,虚晃了几步才勉强站稳,期间他一直用力抓着身后,抓的江棋大腿上跟被剜了一块肉似的疼。
    江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求放过的表情。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对不起我什么呢。”江棋笑笑,“意料之中的事,不要觉得时间一长,就好像亏欠了我什么,如果有可能,谁又愿意等这么久。”

    再来十年,他要以哪种方式过以后的生活,才能容易一点,生活里不再有盛轶,不再有他口嫌体正直习以为常的暗恋。

    江棋懒得去想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反正这事摊开了说就是非此即彼,朋友这种模棱两可的关系,盛轶能接受,他做不到。
    他已经尝试过以朋友的名义爱一个人这么多年,现在回头看这两个字,困惑于当时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尝过痛彻心骨的滋味,谁又有勇气受第二次。

    喜欢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持续了十年,一旦问题被抛出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江棋只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是,要么不是。
    他选了不是,后果便是从天堂到地狱,坠落迅速,不给他任何心理准备,这中间的落差和雷厉风行怎么能不让他怀疑江棋的真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窜入他的大脑,欲望在艰难中坚持着攀入顶峰的那一刻,盛轶的手突然停了。
    江棋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生无可怜的咽了口唾沫,松开他的手,去了洗手间,在水龙头下狠狠冲洗着自己病入膏肓的脸。
    回来后,他躺在盛轶的床上发了会呆,突然猛的一甩被子,动作粗鲁,可到跟前了,却又温柔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压低了身体,在盛轶嘴角重重的吻了吻。

    陈嵘看了他一眼,“这种才好,有时间能顾家,要是性格再温和一点,你就不用当受了。”
    江棋幸亏没喝汤,不然能喷到门外去,是这么分的吗?

    如果说江棋喜欢上盛轶是重蹈覆辙,那么他更怕很多年后,再像现在这样,一段关系以彼此的负罪感结尾,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全身心的保留,只当是放在心里,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知道了。

    “我靠,谁能惹他生气,此人一定来头不小。”
    “我要围观,在哪里,就在门口吗?!”
    大金:“他捏人家江总手骨头(惊恐)。”
    “确定是手骨不是头骨?(惊恐)”
    “生气手法好别致啊盛老师。”

    戚楠:“就你心里头搁那么个人,还培养,不拖死你就不错了。”
    江棋:“你见过谁越走越回去的。”
    戚楠给他竖大拇指,“身残志坚啊。”

    “我时间是不少,但能给你的不多。”江棋再次掰开车锁,“如果不行,就别给我希望。”他下了车,背对着盛轶,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有轻微的刺痛。
    狗啊。

    江棋一直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盛轶就更是了,不知道最近哪里八字不对突然要这么吵。
    盛轶其实很怕跟他吵,江棋无论是满不在乎还是歇斯底里,每一副对着他的面孔都叫他有些不忍。
    因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他的反复动摇承受着什么。

    王文宇:“我就是觉得你这肩膀比一般人长的好看,又直又挺跟衣架似的,看着就想搭点东西上去。”
    江棋:“别人脸大如盆的我往里倒东西了么。”

    “那你就说你现在做的对得起你的想法吗。”
    “哪里对不起。”在盛轶说了不能,说了想做朋友之后,江棋不明白怎么到头来他的退让反而成了被指责的理由。

    “有好的事情第一个想到你,有好的东西也都留给你,你说的话他都记得,你受点伤他比他自己还紧张,对一个人好,无非也就这样了吧。”赵宏亮对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为什么看不出来。”
    “为什么?”盛轶喝了口才兑了几滴酒精的水。
    “就冲你也是这么对他的,你当然看不出这里面的不同来。”他说:“我挺佩服江棋的,真的,连我跟戚楠他们都觉得你是不是对他真有点什么,就他一个人清醒着。”
    所以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坚持就准备放弃了。
    他对他的一无所知,就是一场等待被放弃的过程。

    盛轶突然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江棋迅速移开了目光,默默喝了口酒,这种话题他发现他不适合参加,一不小心就要被他们铺的雷给炸死。
    以前是他一对三外加一个永远游离在状况外的NPC,现在连NPC都参和进来一起要炸他了。

    盛轶这醋一轮轮的吃,吃的江棋也挺无奈的,还不知道他是真吃,还是觉得不吃表现不出他现在的地位和决心。
    毕竟按照大纲走,这个地方不吃点承上启下的醋,到后面剧情展开会显得不连贯。

    赵宏亮往他这看了眼,又看了看江棋,在他杯子上轻磕了下,“如果你还觉得感动得来的爱是暂时与肤浅的。”他顿了顿,等盛轶看过来时说:“那嫉妒呢?”

    但当江棋以那么强硬决然的态度面对他时,他近距离的感觉到了什么是后怕,如果他不说,如果不是生死一刻近乎本能的反应,他确实不会知道,而且永远都不会知道,离他最近的那个人,是那样理智又近乎偏执的喜欢着他。

    没暖够几分钟,在风里晃悠两下,两个人又都凉了下来,各自把手缩回去,准备捂热了再祭出来,一抬头,地方到了。

    那时候还挺乐,真是平平无奇的日子再多,也难抵年少轻狂的片刻,戚楠感叹一路走来不容易可能对他们里面谁来说都没那么深刻的体会,但就是这种没法再回去过当时一天的残酷,让他感觉到了岁月真正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无奈。

    戚楠笑,“你仗没仗我是朋友不好说,但我仗着什么你心里肯定清楚。”
    这话说的怎么就那么想让人连着盛轶一块揍他一顿呢,投鼠忌器他这么多年活的真太憋屈了。

    靠,怎么这么难哄,他以为这波已经过去了,他特么说了这么多雄赳赳又酸唧唧的话,盛轶到底听进去几分?

    比起他,总归是他更想要得到他,退让、宽容、付出也总归是他该多承担,感情不就应该是这样才合乎情理吗。
    江棋在这一点上从来没想过去锱铢必较那点主动与被动。

    江棋尤不敢相信,他们两个真的在这种时间这种天气里,从床上爬起来出门找一个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要干嘛的草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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