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彻夜流香这篇胜在出其不意,配得上‘华丽转身’这个词,让人可以忽略剧情上站不住脚的地方,比如假结婚的理由多扯。

http://www.boluobiji.com/review/7282.html 长评这段很以为然:
如果把一篇文章的题材比作一个玻璃瓶,那么怀旧题材多半是一瓶抽干了空气的真空瓶,它易逝而又甜蜜,就算是痛苦也是沁着芬芳的气味;而年代感则不尽然,年代感就像是你带着打开的玻璃瓶到菜市场溜达一圈,瓶中充满着众生百态的气味,它不馥郁芬芳,甚至是带着粗糙的风砂和难闻的气味,这种气味叫市侩,也叫众生相,
https://zhuanlan.zhihu.com/p/140536288
路小平虚荣钻营,路爸鼠目寸光,路妈泼辣明理,贝律心尖酸偏激,贝律清倨傲清冷,路小凡卑微怯懦,拥有特权的,为其所困,没有的,一心钻营。

>> 胡爸出於对描述煤矿工人著名小说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的敬仰,所以给自己的四个孩子,依次取名为路小平,路小凡,可怜第三胎的女儿,好端端的姑娘家叫路小的,最後一个是路小世。

    陕西人结婚要蒸馍,面点造型千姿百态,花是富贵形像,小动物也是活灵活现,手艺很重要,尤其是结婚时要挂在新娘脖子上的那对老虎馍。

    路小的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十块钱,脸色不由显得有一点不太高兴,这麽大个官,十块钱也不多放几张(那时还没一百块)。

    贝律清还是没吭声,又微笑了一下,这一回他是露齿的。
    路小平发现贝律清就有这样的本事,不吭一声,也不怕冷场,就能让你在他面前唱独角戏,

    平时家里父母有三句赞美其中二句给了路小平,一句给了路小的,自从路小凡攀上了高枝,就整个倒了过来,他们俩个连续几天非骂即训,终於忍不住了,路小的路小平都愤愤不平的离桌而去。

    村民们立即对小凤妈道:“可不是,这媳妇又不是摆来看的,要会持家做事,你们家小凤一看就是个能来事的!书读得多,这道理啊就是明白一些!”
    众口一辞,都似路家攀上这个亲事,没有跟村子里的女孩儿结亲,那是真是吃了一桩大亏,而且话又说回来路小凡──这孩子村子里的姑娘那还许都瞧不大上的。

    京城里的高干的房子即然是国家的,自然装修也会有各式各样的国营单位来抢著买单,这些房子的装修共同的特点就是不计成本,活务必要做到完美,有一点点的误差都会拆了重来,像贝沫沙家装修光光用来做辅料的板材就拖进来一大卡车。
    所以高干家里朴实那仅仅只是一种风格。

    贝律清是一个话非常少的人,他的意思通常要人猜一猜,太白的话他不会说,太笨的人他也不屑多理会,可惜路小凡似乎不是个聪明人。因为他连开头都没猜对,所以现在的路小凡也不猜了,总之记得要客气,识趣就对了。

    贝律清通常都不会很肯定地说喜欢,不喜欢,但路小凡觉得他用了一句提问句,那就算是一个活口,贝律清给人留活口,大约就是喜欢的意思了。

    他有一点不能把沙龙上一本正经讨论国家的未来的学生,跟这些站在草坪上淡然地看著警卫兵们动私刑的男生们统一起来。但路小凡似乎意识到,他概念里的特权是出门有人巴结,到全聚德买烤鸭不用排队,然而很显然他有一点小看特权了。特权的含义并非是凌驾於公共次序之上,而是能凌驾於法律之上,

    像贝律清这样的高干子弟当中的有志青年,他们总是待人客气热情,但却只会接纳跟他们相同背景的人为朋友,说任何话都留有余地,做任何事都留有退路,身上总是透著讳莫如深,以至於接触到他们的人能轻易地对他们产生好感,仔细想起来却又会觉得他们面目不清。

    有的时候贝律清觉得自己可以立马就任一个贫困村的村长职位,有哪个高干子弟比他更了解贫困村的鸡毛蒜皮的事情呢。

    路小凡被贝律清插了,也没有顾得上恨他,那是因为太震惊了,因为他刚竖立起来的人生目标象是又被颠覆了,而且他还没震惊完就被摆弄地高 ch_ao 了,那就像文化大革命时期的黑五类,还没来得及数清族谱就被告知通匪了。

    是贝律清的身边就只有这麽一个变态的位置空缺著,路小凡也只好硬著头皮挤了进去。这一年是路小凡最开心的一年,他没当成贝律清的朋友,没当成贝律清的心腹,最後当上了贝律清的情人,虽然有一点点别扭,但瑕不掩瑜,总归是他路小凡人生里的一大进步。

    很久之前,他便懂得政治,不是一个人的舞台,而是一群人的,虽然这一群人的舞蹈,大多数外行人都只懂得关注主角。

    卓新往後一靠,跟林子洋闲聊道:「我看律清那条老佛爷要松开股市管制的消息是真!你想啊,上海帮跟京城帮斗得这麽厉害,老佛爷又没几天好蹦躂了,他想搞经济就得把爱搞经济的上海帮扶上马!

    隔了几天,家里又有电话来,却是路小的,才知道路爸听说粮食要涨,就贪心从黄龙多贩了点小麦回来,也想做回生意人赚个差价。哪里知道这里的粮食根本没动静,他们买得急,路爸没经验买贵了,现在想卖个更高价谁理他们。路妈一著急雇了辆三轮平板车将小麦装上,想去县城沿街零卖,哪里知道半道上叫农用车蹭了一下,不但平板车翻沟里,连人都被车子压伤了。那农用车也是一个县里有後台的,一口咬定了是路妈没遵守交通规则。

    所以以後贝律清再给他钥匙,用完了,他都会非常自觉地把钥匙交还回去,路小凡觉得这样贝律清就能记得自己至少在归还钥匙这件事情上是做得蛮识趣的。
    虽然贝律清每一次都很沈默,但路小凡觉得只要自己识趣了,其他的也不要太多想了,因为想也想不牢的。

    当然这是贝律清教会他吃的,他跟贝律清在一起还是有过很多愉快的回忆的,那些回忆就像蛋糕上的奶油,有点甜,飘著香味,但却入口即化。

    他一出去维修人员就笑道:「这有人订两只进口的机子,把一只踩了送人,回头又换了一只新的给他。我还当是哪个绝色佳人让人这麽费钱费心思,哪知道是一个小夥子!」

    路小凡知道路妈一生要强,除了不识字,断事干活没一样不是跑在别人的前面。
    她不是不知道廉耻,但是在艰难的生活面前,廉耻又是一件极为昂贵的东西,更何况在子女们的前程面前,好像一个母亲的脸面就显得不太重要了。
    只是她不但消费了自己的自尊,更是消费了她儿子的自尊,也许到现在她才隐隐能意识到这件事情。

    贝律清看著路小凡,脸上也没什麽表情,但是路小凡在他的面前从来不敢把头抬得很高,所以他有没有什麽表情就显得也没那麽重要了。

    路小凡提著行李跟两大塑料袋的东西走出了贝家的大门,他站在垃圾筒的跟前良久,才把那两大袋子的东西放进去。放进去,又怕里面的垃圾弄脏了袋子里面的东西,又弯腰将自己的袋子扎紧,然後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走了几步还是流了眼泪,东西是他丢的,眼泪也是他流的。

    林子洋笑道:「你说你们家买那麽多地做什麽!去年上面搞了个增值税发票,下面的钱都被收走了,地方上穷地叮当响,现在到处在求著别人买地,可这中国的地能看吗,这地再便宜那也只有七十年使用权,有什麽价值。你有那钱,我们还不如在证券上再玩几把大的呢!」

    「你想办法!」贝律清坚持道:「不要放葱!」
    「那要放芹菜哦!」路小凡妥协道,他说完了这话突然就顿住了,有一种时光交错似的错觉,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当初在北京同居时候的早晨。

    其实路小凡真心地觉得贝律清用不著不高兴,因为自己也不算是他什麽太了不起的人,就算是男人,贝律清除了自己还有李文西,为一个替补想找一个替补而烦恼,路小凡都有一点替贝律清觉得不值。

    贝律清生什麽气?路小凡觉得他实在有一点冤枉他,他从没把自己的屁股想得太值钱,都没零售过,一直都在批发。

    想要是今天能数到一条新的马路,那就再给贝律清打一个电话,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数到一条新马路,便巧遇了贝律清。

    路小凡从见到李文西跟宋倩玉起就一直在呆笑,象是被人踩到了谷底,刚要冒出来就被路过的人踩下去,刚要冒出来又被踩下去,任何抗议都被忽略,悲惨到连自己都觉得滑稽,一种无奈里透著尴尬地笑容:「请你别太生气,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贝律清没有吭声,也都没有理睬他,他讪讪地厚著脸皮把东西还是塞进了箱子,最後他拿起手机说一声:「我带走喽。」
    他一样样说过,一样样塞进箱子里,这一次他没法再把东西丢进垃圾筒,因为这一次他知道,因为知道,他们没有以後。

    李文西来找路涛谈合作,沈至勤告诉了路小凡,道:「你自己决定,你要恨这个男人呢,就别吭声,要不恨这个男人呢,就告诉他李文西要对付他。」
    路小凡吃著碗里的咸泡饭,道:「我不恨他。」
    沈至勤白了他一眼,路小凡接著一句话低头道:「但我想要恨他,然後特别想让他恨我。」

    「假如慢慢地弄,我哥很容易就发现了,他特别的聪明。」
    「你妈的……」沈至勤涨红了脸道:「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路小凡慢吞吞地道:「我有办法知道他会买进什麽样的期货品种,买多少手,在什麽点布仓,如果你能一次 xi_ng 让他爆仓,我就帮路涛……因为只有那样,咱们才有可能赢我哥。」

    那双鞋停在了路小凡的面前,隔了半天它的主人才挺平淡地道:「你要让我记住你的方法倒也挺特别的。」
    路小凡的眼睛突然就这麽一酸,地面上就有两处小地方湿了。

    他见路小凡还一脸呆滞,气愤地骂道:「律清要不是为了赚够跟你跑路的钱,怎麽会又同意去做期货,他问沈吴碧氏调点头寸才跟那个女孩子客气两天而已,你妈的,你脾气倒不小!你他妈的害得我们几个陪玩得都差点当裤子,连我老头子那点私房钱都差点被你弄飞了。算你跑得快,要不然你看你死不死!」

    卓新冷笑了一声,道:「林子洋,上次为你殉情的那个女人出院了吗?」
    林子洋叹气道:「所以说路小凡其实也是很难找的,路小凡你随便打击,至少他不会自杀。」

    沈至勤皱眉道:「你谢我什麽!」
    「你,你跟我哥说我背叛他不是为了钱,而是想……想让他能记得住我……」
    「你妈,这不是你拜托我讲的吗!」
    路小凡哎了一声,不好意思地道:「事实是事实,不过林子洋打了你那麽久,你还能记得住……」
    沈至勤丢下烟头,抬脸道:「小凡,我一直以为你是留下这句话让我活命的,没想到原来你的意思不是那意思……你妈的,你早说啊,妄我在床上疼得要喊救命都不敢在电话里吭一声,就怕妈的你一紧张打电话超过三十秒叫人家查出你在哪儿!你早说,我好早点成全你啊!」

    路妈在林子洋的帮助之下给沈吴碧氏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你能这麽做我挺能理解,但是没有用处。你想一下你能管得住你的儿子吗,你要是能管得住你的儿子,你何必要让我来管我的儿子呢?你要是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你却觉得我能管得住我已经十万块卖给别人的儿子,莫非你觉得我这个乡下的大妈实在比你强太多?」
    路妈像饶口令似的话把林子洋都吓得冒了一身冷汗,沈吴碧氏可以说人生里高 ch_ao 此起彼伏,当过政治红星,也做过黑五类,吃过中南海的酒席,也啃过牛棚的冷馒头,人命跟人情都看透了的女人,跟她比冷硬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农村人常常把拚命做为依仗,因为他们的命是如此廉价,世上有太多的东西都可以盖过它,一点点的地,一点点的钱,一点点的生存空间,在他们眼里他们的命不是用来享受的,而是用来作无休止的抗争。

    假如我们都是豆子,优秀的人是红豆,温暖的人是绿豆,上帝是可怜的灰姑娘,一粒粒把豆子分开来放进各自的罐子里,我们就会发现,原来这个世上优秀的人远远多於温暖的人。

    贝律清第一眼看见路小凡的时候,他就像只放在旧货架上的二手茶缸。

    贝律清躺在那张床上,看着已经空了一半的地方,心里想着不稀罕,但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总觉得床上少了个人便似有些倾斜了一般。
    其实床没有倾斜,倾斜的是贝律清的世界。
    路小凡来了,麻烦来了,麻烦解决了,路小凡走了。
    他在他的生命里来来去去,但从没有为了他贝律清而来,有的时候贝律清想他干嘛要接受呢,也许只是为了再印证一下路小凡曾眼睛很亮地喊过他一声“哥”,他尽管不承认,却依旧眷恋着在那瞬间里心中的微软、微甜跟微暖。
    “我们像过去那样吧。”贝律清会这么说,可是再多就不能有了,因为再多就要卑微了。

Profile

fiefoe

February 2026

S M T W T F S
1 2 3 4 567
8 9 10 11121314
15 16 1718192021
22232425262728

Style Credit

Expand Cut Tags

No cut tags
Page generated Feb. 17th, 2026 10:39 pm
Powered by Dreamwidth Studi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