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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拆迁这篇三观很正,次要人物也各有风采,就是直扳弯过程辛苦了些。

>> 夏柯一米八个头,在人群里如鱼得水穿梭自如,左手一个毛茸玩偶,右手一枝红玫瑰,专堵带女朋友的,一堵一个准,花样百出巧舌如簧身手敏捷。
  一个男生悲愤地指着他:“又是你这王八羔子!你小子是不是讹上老子了?去年七夕圣诞节今年白色`情人节元宵情人节半年里你坑了我五次了都!”

他从小读诗,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庾郎年最少,青草妒春袍”,就一径看下去——初来乍到,总想在大学里找找“知音”。
  然后他看到一句:“座中同学皆年少,春光也妒青春好。”
  字迹张牙舞爪,神采飞扬,没有署名。他当时不知道那是谁,就在花好月圆的春夜里,在温暖熏风中对着宣传墙笑,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他喝完低低笑了一阵,很无所谓地坐在床上说:“能用我丢脸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让你们被灌酒?”
  ——就那一瞬间,他看见夏柯的眼睛,可能是看那人抽烟看多了,他眼里有种一闪一闪的光,像黑夜里冒火光的烟头。商汤错觉被烫了一下,随便找个借口甩上门出客房,背靠客房门,只剩下夏柯一个人被摔门声震得摸不着头脑。
  这是最开始,最开始就是一杯水。

夏柯心说我当然记得,会酸了吧唧叫我学长的只有那小孩一个,会学他叫我学长又加个姓拉开距离的只有你一个。

隔那么远,可商汤就感觉他的眉毛眼睛重重撞进自己视野,该死的俊朗。那王八蛋还长长吹了一声口哨,真当他是小流氓我是大姑娘?

夏柯绕开他溜达到男厕外面抽身上最后一根烟,想着我有一天会能和你做兄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不是今天。给我一点点时间。

薛师姐眼镜看向 ru 燕还巢一般向夏柯扑来的周旻旻,再看向远处犹如一块冰冷望夫石,可就是脚下生根不过来的商汤:“这可是你们学生会上次换届的真事。纪实文学呀。”

    夏柯顿了顿,自嘲说:“我不知道。”又笑:“他那儿,我没去过。”
    这或许是一个伏笔。
    商汤会来他的宿舍,帮他收拾,给他送饭。他踏进自己的空间,对自己好,可从没允许自己进入过他的个人领地。

他也有一个小秘密,还有小狡猾,他家一直有备用的牙膏牙刷毛巾之类。昨晚当着夏柯偷偷买,只是想知道学长看见自己想要他陪又不明说,会不会留下。

你应该知道在发生些什么。再迟一些,商学长和叶姐姐万一真谈起恋爱,就来不及了。我想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让你知道,然后怎么都好,你做点什么阻止你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或者干脆不要再喜欢他了。我想给你一个做出选择,变得开心一点的机会。

夏柯跟他说,我不会跟你讲为人子女的何苦记恨父母。因为说何苦的人并不懂血缘联系能有多苦。那是一件好事,有不懂何苦的人,证明世界上毕竟有人的血缘亲属都很好,家庭生活也幸福。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幸福,但是知道有人幸福,也不错。
    我也不会是跟你说何苦的人,你恨有理由,和解也有理由。不过我知道,恨是一个很重的包袱,如果你不想恨了,就别让“对不起自己”限制住你。背着不想背的包袱才是真正对不起自己。

商汤突然问:“为什么你不是个女人?”
    他只是需要一个原因,让他可以拒绝叶澜。
    夏柯居然没生气:“那得多丑啊。”声音暗哑。
    商汤说:“没关系。”

薛朝阳话锋一转:“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商汤和旻旻代入的都是被爱的那一方,只有你代入的是去爱那一方。”
    夏柯差点要被她带进谁爱谁谁被爱的死胡同,好在及时醒悟:“师姐,师姐弟一场,别趁着我状态不好脑子转得慢就坑我啊。什么被爱和去爱的,你怎么不说他们两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当然代入大小姐。”

这两个人开始深思,一个想“为什么我喜欢上男人”,一个想“为什么我会想吃嫩草”,想来想去发现“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男人”,“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嫩草”。

你明知他伤心,也明知他为什么伤心,却既想听他承认伤心,又不想听他说伤心。

黏糊糊的手指在他手腕上一下一下敲,他终于转头看夏柯,血刺呼啦的一张脸上眼睛有些涣散,却对他安 we_i 地笑。商汤把他敲的码解出来,他们有一年办联欢会,用灯光打摩斯密码,所以两个人都背过字母对照表。夏柯敲给他的那两个单词翻译过来是:我,很,好。

这样很好。每个人的心力是有限的——他尽量不让喜欢商汤这件事变得太苦太累,但是这阵子,他真的能感受到心力的消耗。
    安冶一身平静:“你诓我?我要跟你谈商汤,你就转移话题,这招是我玩剩下的。”
    先点破舅舅对他身上他生父的血脉的厌恶,再涉及他舅舅的真爱,哐哐两板砖居然没把安冶打晕。夏柯闭嘴了。

那一瞬间,周旻旻眼里和嘴角都带着笑。他很想亲亲小猫,再亲亲学长。
    ——在这样的瞬间,你是不会想到“啊,我真爱他”的。你看着你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只会突如其来地想亲他一下。

剩下的路要不就是真正在一起,要不就是渐行渐远。偏是渐行渐远四个字让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痛。
    这太奇怪太黏糊太劈不开扯不清要把他逼疯。

但是你每次提到你的‘一个兄弟’,你明明很在意他,但提到他的字数永远控制在十个字内。”她望着商汤:“一般我们会这样对待的人和物,都是心里非常珍视,但又因为羞耻、罪恶、害怕

我发现我做事的逻辑自相矛盾。真有危险发生时,我最在乎的是他。反而在没有危险时,我会因为自己想象中很可能发生的困难放弃他。
    这不是爱,而是胆怯。

“女权这个问题,想多了就发现,跟原本占着好处的人说平权,就是要别人把多吃的好处吐出来。换谁谁乐意?所以别想着文质彬彬温情脉脉地提升女人的地位,骗傻子吧。这东西的本质,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夏柯明白了,合着她对冷面小帅哥李颖同学的告白,是你我的立场天然抵触,喜欢你我控制不住,我就等着你拒绝我,伤心几天之后我心里松快着呢。没想到一回头峰回路转,被这嫩草狠狠敲了一闷棍。

这寺院门庭冷落,夏柯和商汤却逛得很尽兴。寺内存有辽代所塑二十四诸天像,颜色虽已灰暗了,但眉目平静端秀,尤其是日宫天子、月宫天子、鬼母这三尊,眼窝略深,鼻梁高挺。大同古来是北方鲜卑、契丹、女真与汉族融合之地,夏柯看着看着就挑商汤下巴对照:“商大小姐真是盘靓条顺。”

汤总惊讶后也很快回过味来,自家宝贝怎么会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抢在自己面前这么说,无非是太喜欢别人,愿意做坏人,让自己对别人家的儿子心怀愧疚罢了。

但这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曾为不应该觉得耻辱的事耻辱过。为不能和大多数人保持一致而耻辱,为是异类而耻辱。这种思维的误区要足够时间走出去,再回头不过一笑而已。

这王八蛋是个很奇妙的人。不知不觉影响自己很多。
    他没叫自己对别人宽容,而是叫自己对自己宽容。他们这类人,能对自己宽容,就能对他人宽容了。

他问了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你是谁和你的经历有没有关系?
    每个人活到二十岁上都经历过几件事,让你想,要是没经过这件事,我就不会是现在的我了。
    个人的经历变成记忆,群体的经历变成历史。
    你不可能抛开一个民族的历史去了解这个民族。

你得人情练达,知功利世故,才能理解为何某个人在某个时刻做出特定决定。你还得恪守本心,读懂 yi-n 谋险恶,却仍善养吾浩然之气。
    灯光下,他最后说:“要是我能遇到外星人,我会告诉它们不必用历史解释人类,历史就是人类本身。我们从蛮荒走向文明。我们有过人殉的历史,我们饥荒时同类相食。但每当人类的境况好转,足以维生,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奔向文明,制定规范,创作艺术。我还会想问问外星人它们的历史是否也是这样。”

商汤清清楚楚说:“这和对错无关。”
    要论对错不同立场的人会有不同看法,谁也不能说服谁。他压根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对错,就站稳一条,这事风险太大,不划算,不能做。

其实连蒙带猜大概懂,吃吃就是欺负,师母在说老师是个老实头,总被人欺负,还不愿借混出名堂的学生的面子,受人欺负没课上了只晓得回家蹲在灶片间里。

他抡完赶紧扯嗓子装南方人:“四谁!拉个坏蛋乱丢东西,差点砸到我们院党委x副书记!”
    一位东北兄弟被他贼喊抓贼蒙了,义愤填膺:“砸的就是那王八羔子!”砰砰砰砰,这回听着像几瓶饮料下去。

商汤看向周旻旻,又看夏柯,夏柯朝他一笑,按上周旻旻肩膀,说:“永远不要孤身作战,想办法让你的敌人陷进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过了几年,我爸妈又生了我……所以他们年纪大,我从小就知道,我不能叛逆,我得加倍乖……”
    这能够解释他父亲的级别。学校里小道消息只提了周旻旻爸爸的级别,小同学才十八岁,要是按正常年龄,他爸四十出头就到那个级别,真是绑着火箭升官都没那么快。

出身金字塔顶端却要做从下往上的事,很高尚,也很危险。夏柯担心周旻旻这么走下去,会不眨眼地趟进浑水里,总有一天水太深,深到他家都捞不起来。
    小朋友绝不缺乏勇气,但说来可笑,有时决心去做对的事比杀人放火还难,需要更多筹谋耐心谨慎。夏柯哄他:“别冲动,你才大二,以后要做什么可以慢慢想。”
    周旻旻就对夏柯笑,那种喝醉了但是眼睛发亮的坚定的笑。

夏柯继续说:“但我不想做个太现实的人。所以我一直在想,我究竟能做哪种人。经过昨晚,我发现我可以接受自己做个现实主义者,我想做一个能维护那些理想主义者的现实主义者。”

安冶眉头一压,却见老先生也走到窗前,慈祥地往下望,说:“都是好孩子。老安呐,有个好外孙。这孩子眼光准,只有眼光不稀罕,更难得是他心里敞亮。”

过不了两分钟,李颖小同学追来,夏柯嘴里流畅得很:“薛导要我说往东走了。你问商汤。”
    商汤看他,这卖得干脆,对李颖说:“朝南走,估计是食堂。”

学长写的不是他要学长写的话,而是另外两句诗。
    你会发现学校外的世界很大,你会遇到更多知己,你会结识真正与你志同道合的同伴。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然后总有一天,哪怕付出比另一个 xi_ng 别多百倍千倍的努力,她们这个群体里总会有人做到。
    杨粹媺说:“我不介意为一个我看不到的时代努力。”

抱到夏柯时他轻轻说,“学长,你不一样了。”
    夏柯开了句玩笑,“珍珠变鱼眼睛了?”
    周旻旻想想,“可能,其实是我不一样了。”
    他认真说,“我以前,太想要一个带我走路的人。哪怕明知道学长你和我不在一条路上,我都想要你一直陪着我,带着我。现在,我多多少少经历了一些事,才知道原来人来到世界上是注定要一个人面对很多事的。真正要走的路,哪怕一个人也要走下去。谢谢学长,这些年让我依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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