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把压抑写得吸引人,也是九月买的饼干的本事吧。下面两篇里的受都自卑阴郁,攻都冷漠专一,双方执拗的姿态自有张力。“愚钝”后半段的狗血看得比较省略。

>>  她开始回忆:“当年我乍一听林庆有个这么大的孩子,除了生气什么都顾不上。我性子倔,还要强,根本受不了打击,你是知道的。当时就堵着一口气,让林庆把孩子领回家,放在佣人房里,派人日夜盯着,以这样的方式羞辱林庆,羞辱那个……姓傅的女人。”
  陆齐安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我就后悔了。枫枫的这个身体……一见傅嘉就会崩溃。我也是一样,看到他就会不舒服。我们母子俩都不舒服,我干嘛还要把他放在家里隔应我们?”陆婉卿苦笑出声,“可是傅嘉也长大了,指不定有多恨我们。我让陈嫂赶过,劝过,求过,他都不肯搬出去,这真是……”

  今晚的月光不显,云很厚重,夜里大概会下雨。想必傅嘉此时的心情也和现在的天气一样,酝酿着一场风暴,只等着某一个契机。
  陆齐安不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成为这样的契机,他说:“你搞错尊严的意义了,你留在这里,才是在践踏自尊。”
  他指向那扇窗户:“躲在那里看,风景很好吗?真的想看,就正大光明走出来看。”

  傅嘉暗骂一声,也不管会不会撞到其他人,直接堵到陆齐安身前:“你装没看见?”
  这句话里的火气几乎要把人点燃,陆齐安轻推傅嘉的肩,将他往旁边带了带,说:“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用站在路中间说。”
  傅嘉自觉往路边上走了两步:“这样行了吧。”

  “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别人发生什么糗事你都要搞清楚?你不是出了名的时间宝贵吗?”
  傅嘉炮仗似的嚷出来,马上又后悔了。他这算什么,把气撒在陆齐安身上吗?
  “你不愿说,可以拒绝我,不用冷嘲热讽。” 陆齐安拿起习题集

  陆齐安说:“我不想认识一个委屈自己住在佣人房里,被人驱赶也赖着不走的人,但我愿意认识走出别墅认真学习,认真生活的人。”陆齐安说,“这样能明白吗?”
  傅嘉静了大概有五秒,突然使劲摇头,然后又使劲点头。
  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我明白了。”

  “你脸上的伤记得去医院看。”
  不知道为什么,傅嘉一直都没为这伤口烦心过,也没觉得有多疼,甚至还忘了这回事。
  但经陆齐安这么一说,他却突然觉得好疼,特别疼,疼到昨天晚上被刘德他们打过的地方都一起疼了起来。

  陆齐安说:“谢谢。”  是陆家人一贯的“谢谢”,让人尝不出谢意。

  “为什么啊,”李沁和跺了跺脚,“那里光的,又不好看!”
  “不能遮。”那个年纪的陆齐安还有跟人解释的耐心,“我那里有个朋友。”
  “朋友?”李沁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阳光下,陆齐安竟然笑了笑。
  他说:“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都把枫枫抱来庭院玩?”

  “你一直曲解我的意思。”陆齐安说,“换鞋是我对你来这里的唯一要求,我认为我重申一遍不算过分。”
  傅嘉正把脚往拖鞋里塞,听到这话,又差点穿反了。
  他纠结了一下,问:“什么叫唯一条件?”
  “不需要你换一个出身,换一个父母。”陆齐安见他换好了鞋,便先一步往书房走。

  梦里的陆齐安脸色模糊不清,声音却很清晰。
  过往十年都是这样,他在佣人房里偷看,能听到陆齐安的声音,却看不清陆齐安的神色。

  岑梦珂说要做傅嘉的老大,并非说说而已。这两个多月来,她知道了傅嘉很多事,比如他一心想转学去六中,比如他一得空就会在学校外头的餐馆打工赚钱。

  傅嘉疑惑地看着她:“陆?”
  “我真是吃饱了撑的,路过这里找罪受!”岑梦珂强行把陆字拐过来,生气了,一甩书包,“你爱要不要吧,反正我不要这黑乎乎的东西,还有这校服,还有,”她踹一脚箱子,里头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撞在一起,“还有这一堆文具,又不是Hello Kitty的,我要来干什么?你不要就扔了,反正我不要。”

  大家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也许是因为他站在朝气蓬勃的运动场上,也许是因为大头他们笑得太符合朋友的定义, 也许是因为陆齐安就在不远处, 傅嘉握着球站稳,也忍不住笑了。
  他把球抛给大头,看到了一条圆满的抛物线。

  落日将傅嘉的眼睛烧成金黄色。
  接着,借由两人的对视,再烧进陆齐安眼里。

  在路上,他努力回想陆齐安有没有大头形容的那么可怕,得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虽然陆齐安一直对他冷言冷语,爱搭不理,但傅嘉从不会觉得他可怕。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他看过了太多陆齐安温和对待林枫寻的画面。
  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以至于他闭上眼睛,总会不小心把自己带入进去。

  陆齐安端起餐盘走了过来,他的视线略过了大头,放在了傅嘉脸上。
  傅嘉在这一刻,真切的体会到了近乡情怯这个词。
  他该说什么好?说什么陆齐安会生气,说什么会不生气?

  他感到难为情:“你突然来看我,还帮我搽药,我以为你……可以接受的。”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天的午后,突如其来的拥抱似火一样滚烫,只需稍一回忆,就能感受到那股莽撞的热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齐安才说:“下次要事先征求我的同意。”
  傅嘉一愣。
  这种事……还能有下次吗?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原因,其实我这样缠着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和别墅里的其他人不一样,很多年前,我曾收到你送给我的创口贴,你还记得吗?那一天以后我就觉得,你或许会愿意跟我一起玩……”
  他把自己对陆齐安的渴望一层一层剖开,找出最根源的东西讲给他听,希望能打动他。
  他掏心掏肺地诉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说“一起玩”这三个字了。
  他表现出的孩子气让陆齐安怔了怔。恍惚间,好像夏日的蝉鸣又在耳旁响起,他的视线穿过了林家别墅的庭院,看到了蹲在杂草堆旁的傅嘉,那时他只是个小孩,可怜兮兮的躲在一旁吹手指。

  傅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频频扭头偷看他。
  当然,傅嘉和陆齐安之间不存在偷看,因为陆齐安对傅嘉的注视格外敏感,哪怕只是一眼。
  陆齐安对此视而不见,稳稳地在题号上画圈。下一秒,手却突然偏离了轨道,在纸上划出了条突兀的斜线。

  “我告诉你他下一步要做什么。“陆齐安说,“他要在六中专心学习,准备高考,在未来考取一所一线大学,拥有跟现在完全相反的人生。他以后不会再和林家或陆家有任何瓜葛,他会拥有独立的性格和人生。”
  陆齐安笃定道,“这些事,我会帮着他做,他之所以会在六中,是因为我在背后帮忙,他会一直粘着我,也是因为我过去刻意引导了他。”

  从这种嫉妒一步步走到今天,傅嘉对陆齐安的渴求成了他对感情的唯一诉求。
  爱情,友情,甚至情亲,他都寄托到陆齐安的身上。

  面对这样的的齐冰,陆致远整日工作,鲜少看望她; 陆齐安因为害怕,避她如蛇蝎。去得最多的反而是陆婉卿,可她却待齐冰十年如一日的疏离。
  他们都是杀人凶手。
  这其中,毫无疑问就有他陆齐安的一份。
  一时之间,天翻地覆,世界崩塌。摧心剖肝都不足以形容陆齐安的痛苦。

  傅嘉并不知道陆齐安能注意到他,但陆齐安却深知这是一件有交流的,双向的事情。他享受着傅嘉对他的依赖,对他的需求,而他正好站在这里,回应了傅嘉。
  仿佛在赎罪。

  傅嘉很讨厌自己。因为他说出“我放弃了”那句话时,是真心决定要放弃了。他漫无目的地冲进雨里,不辨别方向,一个劲地往前跑,也决定就算陆齐安来找他,甚至向他道歉,他也会用最不客气的语气将他轰走。
  但是当他听到陆齐安的一句“别放弃”,他就坚决不起来了;当他抬头看到陆齐安和他一样,在雨中被淋得浑身湿透时,他除了痛苦到哭出来,什么都做不了。

  人要为曾经说出口的话负责。一时虽有一时的立场,可想法和处境却瞬息万变,常常把人困在过去说过的话中。

  如果他早一点守在傅嘉身边就好了。
  如果他从见到傅嘉的第一面起就预见今天的决心,他绝不会只是给他一个创口贴就离开。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庭院的角落,不会让他孤独一人蹲在地上吹手上的伤口。
  陆齐安握住傅嘉的手,用拇指在他掌心仔细摸寻,想找到过去那些烟头烫出的伤疤。他说:“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找我告状。”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陆齐安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生活在一起,却完全没有磨合期,双方都无条件地包容着对方,好像早已在心里演练过这样的生活。

傅嘉如是写道:
  告状书。
  我要告状,陆齐安无缘无故生气,不理我,好话说尽也不理我,冥顽不化,态度恶劣,希望能严惩。

  因为陆齐安,他变得软弱了,也变得脆弱了。曾经他可以忍受所有苦难,该回敬的回敬,该恨的恨,从不会觉得委屈。委屈是有人心疼才会产生价值的情绪,对一无所有的人而言是无用的。
  他曾经一无所有,现在却被人填满了双手。比起一直没有,他更害怕拥有过再失去。

  他被六中开除,是因为陆家吧?只可能是陆家。这是陆家给他的惩罚,既然是惩罚,那他是抗争不了的,他应该不止是被六中这一家中学拒之门外,很有可能……再也没有中学愿意接收他了。

  他和高星非亲非故,也没有过人的天赋和能力,为什么高星会一眼就从公司上下几百号人里看中他,还对他尽心尽力,毫无保留?
  他是否和陆齐安有关?
  一旦有了怀疑,就等于有了期待。傅嘉明知陆齐安当时走得果断,明知他说了“我们不会再见面”,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期待他回来。

  他天资愚钝,明明配不上陆齐安,还满心自负,不知羞耻,对他死缠烂打。
  他得到的是他不能拥有的东西,所以他还回去了。
  现在,年少时仅凭着一腔执念就横冲直撞的自己,他也还回去了。

  他的眼神凶狠,恨不得一口吃了傅嘉,言语却极尽温柔,好像傅嘉是个了不得的宝贝,碰一下就会碎,必须慎之又慎地对待。
  七年前他没能抱一抱傅嘉,七年后也不舍得随随便便抱他。
  陆齐安忍耐了七年。

  没错,所有人都是咖啡,只有他的是冒着热气的甜牛奶。
  当年他追陆齐安时,也送了他一个星期牛奶。

  乐乐对此早有抒发的欲望,大声说:“有啊,自从傅叔叔带乐乐去过公园以后,傅叔叔就变了!”

  “当年,你说如果我走了,你会恨我死我。”陆齐安说,“我一直记着这句话,我不能给你一个愿意接受你的家庭,我很抱歉,当时我走得太绝情,没有用更温和的方式和你分开,我也很抱歉。我不敢让你等我,因为我不保证我能回来,现在我回来了,我又在后悔没让你等我。”

  他究竟是被傅嘉怎样爱着,才会在给了傅嘉一场摧心剖肝的离别后,还听到他说不怪他?
  陆齐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不爱很痛,被深爱着也很痛。他的身体狠狠战栗,好像活过来了,又好像死了一回。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他说,“这些问题我是最近才想到的。以前我不懂事,总觉得你肯多看我一眼我就知足了,对你有什么疑问,有什么担忧,都自己糊弄过去,没想过要问你。”
  傅嘉靠着料理台,停下手上的动作:“现在想想,两个人在一起,任何一方都不能憋着心事。这么多年,我憋了太多问题想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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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 文看多了,也体会出这样设定的好处了,比如腺体保养上,就可以生出多少幺蛾子。
不是说对以沟通糟糕推动情节的梗喜闻乐见了,但象这里这位铁石心肠的夏同学,还是可以接受的。
https://archiveofourown.org/users/Biscuitee/pseuds/Biscuitee

>> 果然是他。
    夏勉之所以会对夏天拥有深刻印象,全是因为这个人。
    他会记得房子里爬满藤蔓的窗户、洒满阳光的图书室、清凉但招虫的葡萄架、繁星闪烁的屋顶露台……也全是因为这个人。

    他无论是站与坐,都微微佝偻着背,不敢与人直视。说话隐约带着江南乡音,平翘舌分不清楚,引得旁人哄笑。被人指出这点后,他讲话越来越慢,往往说到一半就开始支吾,将剩下半句吞回肚子里。
    这样的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老土”和“贫穷”

    他还记得李笠,也记得那些身体交合的瞬间,但他已经三十岁了。三十岁的年纪让他做了很多称得上“成功”的事,其中一件就是放下年轻时的懵懂情爱,放下李笠。
    他不好奇。
    他告诉自己,他对现在的李笠并不好奇。

    他跟着堂哥学会了在网吧过夜,学会了在公共卫生间反锁门窗躲避找他回家的父亲。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他迫不及待地来到母亲家,来到他以为的桃花源。
    这时,他才发现十余年时间是一条跨越不了的鸿沟。母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有了事业上坚定的目标……
    他只是一件被母亲落下的行李,就像她衣柜里没能全部带走的衣服一样。

    他要完整的、倾注全身心的爱,这份爱跨越十余年光 yi-n 也不允许褪色。他要能把他溺在里面沉沦不起的爱,他要体会被爱扼到窒息的感觉。为什么他不能拥有?

    其实孤独的时候不一定要去寻求他人的怀抱,拥抱他人同样可以得到满足。更何况,施加“拥抱”这个动作的人是他自己,他不用担心对方什么时候会松手。只要他抱得足够紧,就不会失去。

     他深感厌烦,拉开谭敏的手,表现出不加掩饰的反感:“你搞错了。我是我妈和前夫的孩子,和她现任丈夫没有血缘关系。她能养着学生和别墅是靠她丈夫的钱。我亲生父亲欠着一堆烂账,还有暴力倾向,你确定你喜欢我?你钓男人要先看准了,邱晓晨才是你的目标对象。”
    平时总是冷静淡然的夏勉,礼貌稳重,有距离感,无限接近于一个成熟男 xi_ng 。谭敏没见过他一脸 yi-n 鸷的样子,用词难听,显露出对父母的不尊重。

    他叨叨絮絮地说着谭敏在学校里不为人知的一面,反复用“三心二意”和“不是真心”来形容。他的急躁溢于言表,想要向夏勉证明谭敏不安好心,又没法把自己的同学说得太坏。

    这时的李笠虽然知道自己的爱意,却以为夏勉只想要个一心一意的炮友、宠物,或是玩具。他在高 ch_ao 的同时哭了出来,整颗心都被这个念头揉碎了。

   冰凉的皮肤触感像蛇,夏勉修长的手指缠绕在李笠指尖,就如同细蛇在盘绕。李笠的呼吸加快了一点,他的体内也像是有蛇在盘旋,他被这条蛇凉到了,所以放出更多热量去捂热它。没有休止,予取予求,直到有一天他将自己燃尽。

    玻璃窗上的雨水连成线往下流,休息区内没有其他人,夏勉和李笠陷入沉默,就只剩这些流动的水珠是鲜活的。

    他深呼吸,从身体各出搜刮勇气,
...
    “等我真的到了b市,能不能去您的学校看看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您在夏天以外的季节是什么样子的……”

    但他不敢拨通电话,也不敢发太多消息。这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关系,岌岌可危又如履薄冰,他情愿痛苦一点,换来长久一点。

    他想夏勉,所以他画葡萄,画三个夏天里看到的各种各样的葡萄:还没成熟时泛着青的,熟透后紫得发黑的,阳光下令人垂涎 y_u 滴的,暴雨里零落破败的;

    夏勉绷紧下颚,盯着画不放。他口中的冰块化成水,汇入 x_io_ng 中的热海。
    李笠不敢画他,他在下意识里又何尝敢梦到李笠。
    他在梦里见到到过很多葡萄。梦里的他总是站在一片漆黑中捏爆浆果,一边嘶哑地哭,一边疯狂 t-ian 吮指间流淌的汁水。

    夏勉读到大三,拿下众多竞赛,全款买车,申请留学,所有计划稳步推进。他不需要父亲再来骂骂咧咧,对他的努力抖一脚灰。

李笠是连抱他都不敢太用力的人。

    爱从只言片语里溢出红色的热浪,冲破头顶时,那份冲击力和恨一样刻骨。
    夏勉的心脏和胃都在疯狂抽缩,喉头堵塞,似乎失去了言语能力。李笠的脸近在咫尺,他凑上去吻他,轻了不行,要咬,要啃;咬了啃了还不行,简直要把他吞吃下去。
    夏勉好像天生缺了个口子,是情感上的也是人格上的,他迫切渴求用什么东西来填满他的空缺。现在看来,这个口子就是李笠的形状。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李笠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夏勉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他觉得六月李笠一定会如约而至,就像他说秋天要过来实习,他来了;也像他说“五月见”,他也来了。
    后来的事就如同墨菲定律的验证,也像是老天非要和夏勉作对的证明。有关这段时间的记忆崩塌损毁,成为一段被病毒入侵后只剩黑白噪点的影片。
    六月中旬,李笠“消失”了。

    “你上次跟我说你有了中意对象,是不是指李笠?”
    夏勉靠着墙,将黑夜引入双眼,铺就一片浓重的暗色:“是。”

    李笠当初一声不吭就离开,现在又什么都不解释地说要回来,夏勉迈不过去。
    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他不苦吗,他不值得讨要赔偿吗?凭什么李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凭什么是他要被牵上绳索,随李笠的一举一动前进后退,承受一道疤痕带来的灼心烈火。
    难道要他去求李笠施舍给他真相吗?

    堂哥继续劝:“他不说,肯定是说不出口,或者怕说了你会翻脸。你不问,他不说,这不打成死结吗?都老大不小了,要不就说开,要不就分开,一直拖着互相耽误算什么?”
    夏勉还是不说话。他垂着头吸烟的样子就像一座隐而不发的活火山。他有太多值得爆发的情感,距离喷涌而出,也许只差最后一根导火线。

    李笠把自己摆得越低微,夏勉就越觉得他在用手拉扯他们的感情。他没有自觉,他是不知道他力气有多大的,夏勉把他放到过心坎里,所以他一滴眼泪一个垂眼就能往夏勉心里下刀子。

    夏勉和李笠之间拦了个堤,只要他们谁都不提起李笠受伤的腺体和八年前消失的原因,他们的感情就永远留有余地,可以持续地互相纠缠、互相折磨,甚至将一整个余生都耽误过去。
    可是大雨要来,谁又能挡住洪水决堤?

    李笠揪着夏勉背后的衣服,指甲透过衣物掐进了夏勉的肉里。他终于舍得对夏勉用重力气,他不要再敬着他,跪拜他,他要把夏勉从天上拽下来和他一起烂在泥里。

    曾经的李笠连拥抱夏勉都不敢用力,他不知道夏勉抱他也从来都不敢轻、不舍重。夏勉太害怕失去,所以他想抱紧,但他太珍重所爱,所以他收敛着力气。

    他张开双手要人抱的样子此前从没有过。八年前没有,重逢时也没有。他对夏勉的依赖和渴求大多藏在视线里,藏在他总是躲闪、压抑的细枝末节里。

    夏勉无言,他捧起李笠的脸和他接吻。这个吻无关 xi_ng  y_u ,也不是侵占或掠夺,只是春雨夜里他剖心剖肝的珍重。

    同样是因为长辈的错误背上家庭债务,他选择离开失职的父亲,离开他的温室和培养皿,同时也远离了他的拖累和绊脚石。他自私自负,在苦海里孤身漂泊,抵达了所谓“成功”的三十岁。
    而李笠则与之相反,他选择与姑姑共渡难关,走上苦难与亲情并行的道路。如果时间回溯,他们注定都不会变更选择,因为李笠不是夏勉,爱里泡大的李笠对人体贴又软弱,惯会用用自己的让步和退缩给别人匀一份利益。
    他是如他那般的人,所以他爱上夏勉吃了好多苦头。
    他是如他那般的人,所以夏勉要的爱与家庭只有他能给到。

    李笠每次听到姑姑这么喊,都会一阵羞耻。他无论多大姑姑都把他当小孩,但他在夏勉面前其实是想表现得成熟可靠一些的。
    两个人在一起,要为着彼此学习,去做以前做不到的事,成为以前成为不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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