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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南写痴心情种真是能啊。学生时代小顾姜太公钓鱼把自己阴差阳错钓上钩的戏码非常可爱。因为破镜重圆的标签,本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当中的变故虐得有点突兀,以致重逢后读者都有一阵缓不上来。好处是看到笨拙地学会了狡黠的庄凡心,让人心疼。

顾拙言忍不住了,开口问:“画什么?”
庄凡心说:“稍等。”他答完便不再出声,画完,起身走到顾拙言的身旁坐下,“甲方,你看看还满意吗?”
顾拙言接过,两张草稿纸上画着两版图稿,是卧室加阳台的设计图,线条干净流畅,整体精简许多,空间安排看上去格外舒服。

庄凡心滑到最后一张,顿时少喘一口气。
这是张单人照,顾拙言身穿白色击剑服,一手握着剑,一手拎着摘下的头盔,整个人呈现出放松又挺拔的胜利者姿态。他正朝镜头走来、望来,和骑马那一张不同,他这一刻的笑容平静而矜持,是势在必得后的心满意足。

顾拙言问:“为什么两只手不一样?”
庄凡心扭回去,把背影给对方看,边走边说:“左手是现在,右手是以后。你目前不太开心,希望你以后开心。”
顾拙言被戳中般:“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榕城,但希望你能喜欢这里。”庄凡心很温柔地说,“现在,你的手牵狗绳、弹吉他,也许在不远的将来,你能在这里搭朋友的肩,甚至是握喜欢的人的手。”

顾拙言打一杆直球:“我如果真生病呢?”
庄凡心立刻回答:“那得治啊。”
“废话,我不知道得治?”顾拙言强调,“我是说你。”
庄凡心想了想:“我陪你剃光头。”
这是默认癌症、化疗、脱发三位一体

他隐约猜到,故意问:“哪位同学画的,那么厉害?”
庄凡心真好骗,完全忍不住挨夸的笑意,承认后说:“这叫一马当先,但我们班总被一二班压着。”

庄凡心说:“首先,它的奶油很少,不腻。其次,奶油下是一层牛奶冻,牛奶冻下铺着冰淇淋,凉凉的很解暑。然后蛋糕中有红豆,红豆代表相思,而最上面撒的黑巧克力屑代表苦涩。”
顾拙言头晕:“真有意义一蛋糕。”
“清新、凉爽、苦涩、甜蜜、思念。”庄凡心道,“这个蛋糕叫夏日的初恋。”

他情不自禁地举起手机,稀里糊涂地打开摄像头,不知不觉地侧一侧身子,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庄凡心框入画面。然而距离太近,庄凡心几乎立刻扭脸看来,隔着镜头对上他的目光。
顾拙言毫无波动,还调整一下角度。

顾拙言实在是浅薄了,原以为弄头发也就一节课的时间,谁知一小时过去,还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
暧昧点说,顾拙言和百货商场里等老婆孩子逛街的男人没什么区别,目光逐渐冷漠,想离婚,抚养权也不想要了。

然后再说别的,他和庄凡心怎么变熟,庄凡心如何帮他的忙,现阶段二人处在哪种关系,这些全都没说。
他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追他。”
三人同时屏息,又同时松一口气。没人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承受着多大的心理负担,好兄弟骤然出柜,他们表面上理解支持,背地里都怀疑顾拙言对自己有意思。

庄凡心一一作答:“目测184,数学满分水平,打球不了解,会击剑会骑马,游戏嘛,带着我都死不了。”
齐楠:“你是他的水军吗?”

顾拙言回:“我也不太好,梦见离开榕城,是个大雨天。”他招手打车,拉开车门揽着庄凡心的背上车,用只他们听见的音量说,“你没去机场送我。”
这是他编的,从睡醒刷牙就开始琢磨,吃早餐,打车过来,一早晨的时间编出这么个小片段,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庄凡心明显一怔,他有点惊讶,说:“大雨天航班得取消吧?”
“……”顾拙言心想,操,没编好。

齐楠碰碰庄凡心:“他帅还是我帅?”
庄凡心说:“有些人你不必等,有些问题也不必问。”

他有点怵庄凡心,这人瞧着纯天然无公害,一张嘴不是直击你的性取向,就是采访你的内裤舒服与否,叫人没一点隐私被保护的安全感。

顾拙言始终没看庄凡心,他心里头装着个施工队,不看还好受些,否则一会儿大锤一会儿小锤,比传说中的小鹿乱撞可危险多了。

顾拙言的理智稍稍回笼,松开手,特别郁闷地呼一口气。他可以不坦白的,出洋相哄庄凡心高兴还可以顺势让庄凡心感动一波,怎么控制不住搞成了这样。
为了不让好感度跌太多,顾拙言在吐露真心之后力挽狂澜,昧着良心说:“主流审美不一定高级,非主流也不一定难看,对不对?”
庄凡心问:“那什么算主流文身?”
顾拙言想了想:“精忠报国。”

顾拙言还没受过这种冷落,耐着性子等战斗结束,向齐楠宣战。齐楠带着庄凡心,二对一,死得比较安详。
画面一片沉默,齐木楠雄先开口:“兄弟,你想要啥?”
gzy:“你队友。”
齐木楠雄:“那也不用杀我啊?你早点讲,我把他送给你还赠金币啊!”
“今天也很烦心”杵在原地,丧失话语权,从自由的菜鸡变成俘虏型菜鸡。庄凡心蜷在被窝里锤床,他咋这么惨?感觉玩游戏还不如写作业快乐?

冯主任看过的检查没一千也有八百,这东西不讲别的,重在态度诚恳。然而他细细读来,发现顾拙言的检查十分惊人。
首先,条理分明,主要分为四点,第一点是篮球队学生的错误陈述,共计一千五百字。其次是学校纠察不当、处理等问题,共计一千五百字。然后是他本人打架的反省,共计二十字。最后是关于小角落环境如何改善,共计一千字。
文采斐然,极擅长明褒暗贬式和含沙射影式叙述,并引用罗素、王小波等作品典故。冯主任读罢久久不能回神,想骂骂不出,险些憋死在工作岗位上。

顾士伯怒道:“你收拾什么?你少仗着考试来这一套!”
“收拾证件、文具,我还要削铅笔。”顾拙言加重语气,“2B的。”

连奕铭说:“我不在自己家酒店走来走去嘚瑟,去别人家会所发光发热,我是雷锋?”
三个人互相吵吵,过一会儿发觉顾拙言始终没吭声,仿佛泼妇堆里坐着个文静少女。有句话叫“少女情怀总是诗”,三个泼妇相视一眼,慢慢围到少女的身旁。

他绝非擅长甜言蜜语之人,每一句酸话都是狠心跺脚一咬牙想出来的,发送完,他自己也受不了,受惊般把手机扔到床尾。
陆文说:“干啥,这爱情烫手啊?”
顾拙言耸肩笑起来,心花怒放中透着小无奈,一颗心兀自扑通扑通地跳着。爱情,原来这就是爱情,叫他微微恍神。

顾拙言停顿几秒,把手机塞给连奕铭,下一首歌开始他挎一把吉他就上去了。连奕铭冲手机大叫:“友邻!他连学校联欢会都不上台!你太有面儿了!”
庄凡心本是开玩笑的,他也没想到顾拙言会答应。画面耀眼,他捧着手机目不转睛,顾拙言就穿着简单的黑T和牛仔裤,身前挎一把吉他,修长的手指弹奏着。

这一个月里,齐楠已经对顾拙言照顾出了感情,一开始受人所托单向输出,慢慢发觉顾拙言看似高冷,其实挺有心有肺的,重点是经常借他作业抄。
庄凡心咬着吸管,观察到同桌和邻居之间不伦的同学情愫后,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守着鸳鸯锅,伴着辛辣的热气、荤素掺杂的味道,对面两只电灯泡,周遭俱是用餐的陌生人。如此混乱,顾拙言瞧着庄凡心的惨状却心猿意马,那点心思也像浮了一层滚烫呛人的红油。

庄凡心说:“这猩猩可不给,是我的。”
话里透着温柔的强势,落在顾拙言耳朵里再润色一番,庄凡心宝贝他送的东西,等于庄凡心宝贝他。

顾拙言拎着书包顿在门口:“谁惹你了?”
顾宝言说:“小庄哥哥没说喜不喜欢我,是不是拒绝我了?”
“……”顾拙言一阵恍惚,这他妈什么难哥难妹,“你还小,咱不着急。”

顾拙言瞧得分明,庄凡心躲得太明显,他既伤自尊又舍不得欺身紧逼,只能吊着一颗心观望。

他夹着烟,目光停留在庄凡心身上,躲了他一天半,他忍着不往那跟前凑,此刻主动奔过来杵在那儿,那这一眼就让他看了吧。
其他人不明所以,一个是他们打过的,一个是打过他们的,好复杂。

他是新手,却老练,把人惹得急赤白脸但一句话又安抚妥帖。“初吻”俩字跟麻药似的,庄凡心生出一道酸麻劲儿顺着脊梁往上撺掇,翻涌到鼻腔才罢休。他三分扭捏,二分窘促,好比相亲自我介绍,回了句“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中午的煲仔饭都没怎么吃,肚子咕噜噜叫,家里打来好几通电话,手机忽明忽灭,他们什么都不理,就干巴巴又甜蜜蜜地坐着。

庄凡心攥着手机恍惚,他那晚对裴知讲了顾拙言在小角落的那番话,如今配合这条短信食用,被噎着了:“你当时说躲着我什么的,是苦肉计?”
顾拙言吸吸鼻子,默认了。庄凡心一激动站起身,冷他几天,所以这一礼拜看似不搭理他,其实是设计好的?逼得他主动咬钩,再态度一变连吼带训,激得他终于答应?
软硬兼施,欲擒故纵。
内外联手,双gay合攻。

他望一眼大门:“小妹在家吗?”
顾拙言哼哼:“为你写诗,为你作画,为你迅速进入青春期。”

点开一翻,群名已改成——顾拙言今天表白了吗?
顾拙言上回什么也没说,沉默近十天,那哥几个便察觉情况不对。这群名是连奕铭改的,顾宝言给他打电话说取消婚约,还让他死心,骂小孩儿下不去嘴,只好讽刺一下无中生有的大舅子。

歌名是《你没有好结果》,顾拙言说:“听完解气吗?”他抬腿顶庄凡心的膝弯,“你一般报复人都采用听歌这种方式吗?”

别人不了解薛曼姿,顾拙言很了解,她不想答应帅逼明星抱大腿,助理一句话就能把对方打发掉,故意制造出一场混乱无非是想逼他喊这一声“妈”。
人前人后,貌似快半年没喊过了。

薛曼姿说:“小庄,你平时很照顾他吧?”
庄凡心又站起来:“没有……我不太会照顾人。”心虚,非常心虚,心虚得要断气了,“我就是,就是想玩儿他的狗。”

齐楠哄道:“我塞了几包果酱,你自己写吧!”
顾拙言撕开果酱,还没写直接掉出一大坨,他万万没想到跨过薛曼姿的刀山火海,最后栽在齐楠这棵歪脖树上。

一股风吹过,顾拙言竖着手掌保护那点烛光,艺术展没能一起看,订好的餐厅也没去,只能窝在犄角旮旯里坐着又冷又硬的青石板,都他妈这样了,庄凡心说幸福得不需要许愿。

估计是受到冲击,顾拙言缓了缓才接腔:“当初给我乱点鸳鸯谱,好了吧,点到自己头上了。”

密密麻麻写满了,由淡转浓露出真实的面目,庄凡心读到最后一段,手腕竟有些握不住这份重量。
……我总是想你,昼夜不停地想你,欢欣时想,因为你予我欢欣,痛苦时想,因为我为你痛苦。我很卑鄙地描摹你的样子,企图向你靠近,索求,侵犯。我要将你的手掌攥到变红,在你的胸膛上辗转,没有一刻不渴望弄乱你的头发,咬破你的嘴唇。我像个混蛋一样不知悔改,只有漫无边际地肖想,握住你,让你难喘难耐难安,都为我。
这是我想到你便分秒苦捱的滋味。

顾拙言弄这一出要的就是个寡廉鲜耻。当时出柜闹过一遭,是他被旁人牵连,今天这一遭,是他铺排给庄凡心的。
他明白庄凡心的别扭和妒忌,明白喜欢一个人,便恨不得好的坏的,风光的难堪的,全部是自己和对方共担。如牵丝的棉花糖,扯开了,融化了,也都是甜的。

庄凡心糙野了这一句,叫顾拙言低垂的眼神一渡,软乎了

海玻璃硌着肉,一腔冰凉。
这份礼,灵气盖过匠气,情分浓于天分,叫庄凡心抱一夜焐得生热,然而分手诀别已成事实,好比暖阳照海,涟漪确动人,可深底里的冷仍旧摧心削肝。
这座城市繁华到诡谲,陌生到生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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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庄凡心踩住钉子似的,动弹不得,一股细密的疼从脚掌攀到天灵盖,掐断他的经脉,捣碎他的肺腑。灯火萤黄,一切都无所遁形,惊诧,慌张,抑或寸寸苍白下去的脸色,全部暴露在外。
没有丝毫的预料和准备,他遇见了顾拙言。

一不讲话,二没事做,庄凡心望着掠过的枯树,想顾拙言,经过尚未营业的商场,想顾拙言。红灯变绿灯,麻雀飞过,一个小孩儿穿着明黄色的雨衣,想顾拙言,想顾拙言,想顾拙言。

“那个。”庄凡心竭力说出口,“能不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记忆的闸口破开,奔逃的是洪水猛兽还是涓涓细流,各自心中有数,顾拙言侧身对着庄凡心,用涓涓细流的方式给出洪水猛兽的答案:“没必要吧,以后有了新人再删,怪麻烦的。”

“噢?”连奕铭怕他不信,“真的!就住在索菲!昨儿夜里有个客人跪走廊上找房卡,哭得厉害,还他妈抽自己耳光,我后来一查居然是庄凡心!”

然后他答道:“都是设计师。”
庄凡心一刹那收紧了拳头,撩起眼帘,发颤地凝望顾拙言的身躯,那握着方向盘的手臂,被西装包裹的躯干,修长的颈,深刻的鼻梁眉骨……他犹如隐没在黑暗里的贼,见不得光,管不住心,只能悄悄切切地偷视。

庄凡心两眼一黑,亏他脑补得干柴烈火,原来根本未曾点燃。刚才还打电话对顾拙言胡言乱语,什么他很快乐,你是否还行……

顾拙言还没反应过来,被庄凡心拉扯起身,推回房间桌旁。庄凡心仰脸望他,方才的气势全无,温柔到黏人:“我要给你做一套衣服,打上我的标,标上绣我的名儿。”
顾拙言在激烈的游戏里战斗,肌肉都绷紧了,庄凡心则穿针引线,神思一派放松。他们把这段午后揉散了,磨碎了,重新拼合起来,犹如多年前的日子,扔着书包关在一间房内,各做各的但心意相通。

一种偷窥暴露的慌张油然而起。但也认了。
这世界上最无聊的,就是在非工作时间和工作伙伴推杯换盏,嚼咕些场面话。最有趣儿的,顾拙言当下认为是不经意刷到陈年旧爱的朋友圈,不小心点个赞,在夜深捕获零成本的小紧张。

他用指尖划拉被面:“都交代清楚了,你想让我留下还是……不用的话,我就回家了。”
这问题状似委曲求全,实则刁钻狡猾,让走,好像凉薄得只为问话,让留,又显得多么在乎。饶是顾拙言的学霸脑子也卡了壳,掂量许久,竟驴唇不对马嘴地瞎扯:“买车得摇号,你开的谁的?”
庄凡心回答:“裴知的。”说罢,他闪着一双惊慌的鹿似的眼,“我停在那儿会不会被贴条?我赶紧走吧!”
顾拙言倏地坐直身体:“那儿可以停。”
庄凡心微微噘起嘴:“噢。”
顾拙言中计了,庄凡心屁股都没挪开半分,分明是在诓他。他颓然地靠回去,撇开眼,感觉脸颊升温又烧了起来,极其没有面子。

见庄凡心睡意正酣。那人蜷在沙发上一吸一呼,眼下浅浅的青,眼皮淡淡的红,像濯去粉墨的花旦,唱哑了嗓,踢酸了腿,此刻猫成一团透着憔悴的漂亮。

庄凡心给他发来一条消息:“你快到窗边看一下,楼下有奇观,吓死我了!”
顾拙言狐疑地走到客厅窗边,望下去,被积雪覆盖的草坪上赫然划出了大字——顾拙言,庄凡心,中间用大大的心形隔开。
一棵枯树下面,庄凡心正用力地挥手。
顾拙言心跳很快,打下“你这个非主流”的时候甚至有些颤抖。

才说:“不辛苦,我在榕城长大的,顺便回来走走亲戚。”  董老板听明白,时间充足,不解决不走人。

防不胜防地起一身鸡皮疙瘩,顾拙言倒吸气:“你撩摆我的时候特像个傻子。”
那语调四平八稳,听不出克制,像极了真心的评价,“……噢。”庄凡心知错就改并且越挫越勇,“那我下次装纯吧。”

庄凡心一句一句全吐出来,他捧着顾拙言的脸腮,这姿势腻味、做作,能烘得人心口发麻。“你越心软,我越心疼。”他不掺假地说,但掺了无奈,“可又忍不住急功近利地跟你闹,想讨你更多的心软。”
他诚实地坦白,坦然地自嘲:“我现在变得……挺坏的。”

顾拙言纹丝不动地盯着台上,庄凡心在为他弹奏,认真得挺着腰背,却因醉酒弹错一两枚音符。在他们不相见的岁月里,庄凡心独自学会击剑,吉他,还有这首曲子,也许还有更多。
顾拙言没躲,道高一尺地晃手腕,指关节若即若离地蹭庄凡心的手背,暧昧流动,掠过壁上色调靡丽的油画,淌过墙角花瓶里交颈的两株风信子。

顾拙言在台边的椅子上坐下,吃晚饭,庄凡心认真地做衣服,共着一盏灯,一面桌,仿佛旧时候穷人家,夜深了不得眠,干活儿的刚回来,体贴的陪伴着。

“他过不了自己的坎儿,分了。用薛阿姨的话说,叫情感反应不协调,虽然我没太明白。”

我打听了,因为庄总监负责秀展,所以签合同那天会来的。” 顾拙言竖耳听着,听完还装逼:“我问你了吗?” 老刘道:“是我话稠。”

“好啊,你看着管。”庄显炀笑道,转头看向庄凡心,“我不知道你怎么追人家,但是要注意分寸,不能只顾自己爽,要看对方的感觉,懂不懂?”
庄凡心停了几秒,眉毛都拧起来了:“……什么自己爽,你怎么知道他不爽?”感觉不太健康,声低下去,“他不知道多爽。”
顾拙言差点把碗摔了,偏过头咬碎了牙:“你行行好!”

庄凡心猛地睁大两眼,瞳孔闪了闪,不安地回过头去,顾拙言盯视他十几秒,霍然轻笑:“什么洗碗,电影里明明是做陶艺。”

他窝在沙发上浅眠的时候,吃团圆饭的时候,对着晚霞抽烟,玩大富翁,疾驰在马路上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想,想确认,想听庄凡心告诉他,那年没有爱上别人,那一年他不是被抛弃的傻瓜。
顾拙言犹如困兽,在牢笼里面打转了三千多个日夜,他想要出去,他自苦的十年想要一口糖吃。
“庄儿,”他哀切而顽固,“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问,这件事我一定要知道。”

“你不答应,那我一直等。”庄凡心仿佛在说这些年的历程,“你如果有了新感情,我就不等了,我和以前的回忆也能过一辈子。”
他们错过的空白中,顾拙言挣扎着想遗忘,总以失败告终,庄凡心抱着回忆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

顾拙言噼啪打下一串脏字,发送前想起是他爽约理亏,删掉,寻思着如何言简意赅又铿锵有力地解释,并宣布他和庄凡心复合的好消息。
五秒后,聊天群系统显示,顾拙言将群名改为——再次热烈庆祝顾拙言脱单。

没有闪烁的烛火,只有洒进来的斑驳日光,也无音乐伴奏,只听得到彼此的脚步踢踏。顾拙言和庄凡心牵手走到台前,并立着,像背着书包在地铁线外等车,像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风景,像停在法院外,共同迎接千帆过尽后的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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