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玖月晞和金丙的文很有几分神似:多巧合,多肉,多动作戏,多分段。作者特别解释了为什么BE是最成全这对主人公的,也算用心良苦,让我想起冷门英国片 Their Finest,但是我选择屏蔽最后几章。

他的手往上伸得更远一些,试图握住她的手腕。可程迦敏捷又灵巧地回缩,结果他抓住了她的手,指尖戳到她手心。
她的心颤了一下,瞬间被他用力“带”着,“拉扯”着,顺势贴到他后背上。
她感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脸挨在他的后脖颈,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他又僵了僵。
他算是把“趁人之危”这个词的一笔一划都给体会清楚了。
但这种时刻,他没心思和她斗法。

程迦是真没生过彭野的气,从来没有。她想,有他那副身材,想宠爱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生气。
尼玛说完,又赶紧摆摆手,跟她解释:“你别误会,其实是石头哥说你是女夜叉,七哥就说不是,你是母夜叉。”
这有可误会的余地么?
程迦淡笑一下,说:“我谢谢你们全队。”
尼玛嘿嘿地笑:“不用谢不用谢。”

他没想过她会用那种方式表达,一种让他瞬间就接受理解且稍稍惊异的方式,像在讲只有两人能懂的密语。事先没有约定,拈手就来。
“你开门,起南风;你不开门,就刮西风。”
他的门面朝南方,开门,南风吹进屋;不开门,风从西往东,上走廊。
她说她是风,他开门,就进屋;不开门,就回房。
然后,他开门了。

 程迦迈着大长腿在前边走,安安努力跟上:“你是不是去过很多……”
“别套近乎。”程迦凉薄地打断,“我们不是一类人,也不会做朋友。”
 彭野看着她走近了,转身往雪地中央走;
程迦闷不吭声跟着他,厚厚的雪踩在脚底,沙沙作响。这声音窸窸窣窣的,很好听。
程迦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雪面上的空气带着清凉的香。
彭野走了一段距离,远离驿站和人群了,停下来回头等她;
他引她来到开阔的雪地中央,蓝天,阳光,白雪。
她到他跟前站好,眯着眼睛抬头仰望他。他立在在漫山遍野的雪光里,脸庞清晰而明净。
彭野说:“我教你几个识北的方法。”

 她在笑,发丝在飘,手在他眼前。
世界很安静,听得见阳光晒在雪地上的声音。
他看见,那一刻,漫山遍野的风为她站立。

彭野重新给她缠手上的纱布。程迦挣扎,却挣脱不开,她把他的手抓破了皮,他也不松手。他快速缠好,打了结。人突然在她面前蹲下。
程迦始料未及,就被他脱了一只鞋。
他起身,把鞋子放她手里,说:“用这个。”
程迦抬头;他在看路上围观的行人,还有身后的深巷,他对石头说:
“把人拖进巷子里去。”

 彭野却被她看得一时无话可说,隔了几秒,问:“你看什么?”
程迦:“居然想到用鞋子,‘蔫儿坏’说的就是你这类人。”
彭野:“我当你在说谢谢。”

 一旁,尼玛碰了碰石头的肩膀:“石头哥?”
石头:“啊?”
尼玛:“七哥和迦姐这算不算是,策反了别人,还把别人忽悠去坐牢了?”
石头:“看着像是。”

 程迦瞥一眼他的背影,演戏时只道他表演夸张,金钱从5万砍5千,条件由杀人变追人,原来不过是探疯子的底。
不管是“金钱”,还是告知疯子“被抓后再出来会成为雇主心腹”,都在对疯子的潜意识进行暗示,确保他出来后立刻去找雇主。
彭野说疯子装傻却贼精,他自己呢?
看人下菜碟儿,他给她又下了什么菜?

 彭野看了她半晌,用一种置身事外的语气,说:“程迦,你的确不是我的女人。”
程迦:“要撇清关系,也是我先开口。”

 程迦皱眉,说:“不用你帮忙。”
彭野手一松,程迦掉回地上。头上还沾了几根草。
他说:“那你在下头待着吧。”
一只母鸡咯咯哒地从程迦脚边经过,啄一下她脚边的一颗稻谷,溜之大吉。

尼玛想了想,接话:“附近是普若岗日,有冰川和冰原。普若岗日冰川是除南极北极外,世界第三大冰川呢。”

 彭野突然伸手把她一推,程迦没站稳,一个趔趄向后倒去,哗啦倒在帐篷上。
程迦以为要摔倒,可斜置的帐篷沉了一下,之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瞪着眼睛看彭野。
彭野淡淡看她一眼,朝帐篷对面的尼玛说:“试验过,搭牢了。”
程迦:“我操·你大爷!”

彭野要动手,怕程迦咬到舌头,他把身上穿的最后一件t恤给脱了下来,把白t恤拉成绳儿卡在她嘴里,在她脑后打了个结。
程迦没声音了。
彭野拿酒洗了刀刃,又浇在程迦伤口上,程迦呜咽一声,全身紧绷而抽搐,手上的绳子绷紧成直线。下一秒,刀刃刺进身体,用力一剜。
程迦的脑子轰然炸裂。
她整个儿懵了,深蹙着眉仰起头。极致的痛苦与晕眩下,
她却看见,那时,天空下着月亮雨。

 彭野本能地张开五指去探风。
程迦抬头望向他的五指,他的指间有一斜蓝天日出,鹰在穿梭。红色的阳光在他的手指之间涌动,筋络血管清晰可辨。
彭野微眯着眼,望着指间的那只鹰,
他说:“程迦,明天是个好天气。”

她立在三脚架边,松了头发,双手抓了好几下,让它蓬松。
彭野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5……4……
突然,身边的人跑了出去,她的衣角飞进镜头里,亚麻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她裙子上的绣花在阳光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3……
一面红色的旗子扬起来,模糊了镜头的近角。
2……1……
她回头,嫣然一笑。
风托起她的长发和蓝裙子,在冰原上拉出一朵花儿。
风还在走,四周却似乎突然没了声音,那一瞬,彭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咔擦。
与快门声重叠。
那画面定格在屏幕上,
完了。
彭野缓缓从屏幕上抬起目光,落到现实里。
程迦表情淡淡的,笑容撤得干净。她捋了捋头发,朝他走过来,问:“怎么样?”

 金伟看彭野:“咱们好歹是熟人,你也不管管她?”
于是,彭野拔脚走到门边,给门落了锁。
金伟腿抖手也抖,拿起电话:“我打……我打……”

 她把碗里的肉夹给彭野,说:“我减肥。”
彭野也没还回去,嗤笑一声,问:“能再矫情点儿么?”
程迦讥讽道:“那我得养着你,不然你晚上没力气。”
彭野又觉自己真没事儿找事儿,说:“你还是矫情吧。”

 程迦手绑在身后,动了动:“你早说这儿有车,我们至于吵架么?”
彭野弓着腰叠油布,抬眸看她一眼:“就是想找个由头收拾收拾你。”
 程迦:“……”
彭野知道班戈村长去格尔木了,不准回没回来。他来撞运气,提早告诉她,万一没拿到钥匙,她会极度失望。

....
她给他们讲故事时也是平静的,讲完了,淡淡地说:“此处应有一支烟。”

 他从未遇到过她这样的女人。
遭人踢打掌掴,她一声不吭,不给旁观却无能为力的他更多痛苦;
他被打被辱,她不看,不哭,不叫,也不求,不给旁人可怜他看他笑话看他无力;
尘埃落定,他去她身边,她平静淡定,只字不提,不安慰,不怜悯,也不哭诉。
他说:“没断胳膊少腿儿,好事儿。”
她就晓得说:“对啊。”
他从未遇到过她这样的女人。
可此刻这样安静相拥的机会,也只剩今晚。

程迦抱着手夹着烟,拔脚走路,问:“熟客?”
彭野说:“不认识。”
程迦说:“不认识别人大老远从街对面跑来找你睡。”
彭野说:“不认识还有人大老远从上海跑来找我睡。”
“……”程迦回头,拿眼角冷冷斜他。

 良久,他开口:“在夜里,我们看得比白天更远。”
程迦回头,等他解释。
“白天只能看到一万五千公里外的太阳,夜里却能看到百万光年外的星系。”

 程迦问:“黑狐给他们提供资源么?”
“对。”彭野说,“他很有头脑,开始跟着别人盗猎,后来组团,再后来自己联系卖家和军.火商。无人区很多盗猎团队都通过他□□支弹药卖羊皮。”

 程迦也不找,拉着箱子往车站外走。
走出大厅一抬头,老远看见彭野。
他双手插兜,背脊笔直站在大门正中央,被太阳晒着,衣衫汗湿贴在身上,似乎等很久了。
程迦心一突,愣了几秒,刚要走过去,一个女人飞扑上去抱住他的腰。
原来,和她同了一路的女人,叫韩玉。

 看到韩玉抱着彭野,头几秒心里的确刺着,但她很快冷静了,平静之后,还是决定先回去。
韩玉的话,程迦根本不信,就彭野那闷骚又死犟的性格,给她打电话,主动说想念?
韩玉有备而来,把她当敌人了。
她该怎么做,
拆穿她,羞辱她,看她颜面尽失;或者无视她,按兵不动站在彭野身边,女王一样冷眼看她落败?
她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成就感。
前女友的事,应该由男人解决,而不是女人。爱慕者同理。因为这应是男人的责任,更因为女人的出面总能给另一个女人加倍的耻辱。
林丽问:“那你后来怎么回事?”
程迦不答,转过头去闭上眼睛。

飞机要降落浦东机场时,程迦看到了海。她忽然意识到,他在长江源,她在长江尾。一条水连着,从西到东。

徐老头这称呼让程迦恍惚一阵。那晚她去了西宁。如果当时遇到江凯,会是怎样一番情景,会突然心血来潮去西宁么?没有如果,现在,过去一切都无法再兴风作浪。

当时,你说你是一个朋友。”
“你都记得?”
“都记得。”她松缓下去,道,“我以为是徐卿。”
“……”
原来之前一切的情与怨,不过是一场场误会。因缘轮回,她的红线,终究是重回他手里。

 要说爱是什么感觉,就是给了她铠甲,却留了自己软肋。软得一塌糊涂。

洗手间白炽灯昏黄,程迦脸色惨白,仍在洗手,已感受不到流淌在指尖的冰凉,那冷水分明灌进她的脊背。
失明那几年练就了她的听力。他那破手机,离得再远,窗外风吹得再大,她都听了个清白。
水哗哗地流,她忽然醒悟,想起他常说节约用水,赶紧关了。

 从最初把她从被窝揪出来的那一晚,他就没见过这个女人对谁服软,被谁打败,她从来都是坚韧的,心之所向一往无前。
正是这一往无前的坚定,叫他幸福,叫他惶苦。

 尼玛把两个纸包放在麦朵的柜台上,转头就跑,一口气跳上货车,摔进人堆里,垂头丧气。
达瓦和石头揉揉他的头,这一揉,尼玛眼眶就红了。
胡杨开了车,程迦摁灭手上的烟,突然走到车尾,喊了一句:
“麦朵的小卖部的麦朵,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姑娘。”
这一喊,清晨的集市静了音。买菜的卖菜的,摆摊的推车的,闲逛的吃早餐的,整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麦朵诧异地瞪大眼睛。
车在开,彭野迅速跟上去,喊:“麦朵的小卖部的麦朵,是我见过最爱笑的姑娘。”
达瓦也扑去车尾:“小卖部的麦朵,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姑娘。”
阳光稀薄,所有人看着,麦朵咧开嘴笑了。
十六:“小卖部的麦朵,是我见过最乖巧的姑娘。”
石头:“小卖部的麦朵,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姑娘。”
开车的涛子和胡杨也喊:“小卖部的麦朵,是我见过最好脾气的姑娘。”
到最后,车快转弯了,尼玛陡然站起来,用尽所有力气吼出一声:
“麦朵的小卖部的麦朵!是我最喜欢的姑娘!”
桑央喊完,车也转弯,他虚脱一般倒在众人怀里,笑着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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