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博 14: 后生可畏
Dec. 12th, 2016 11:29 pm"于是我决定不走了" 作者:原来是凉茶呀
"我承认我不曾历经沧桑" 蒋方舟
“这是美克美家的样板间吗?这种风格的术语其实叫Federal Style(联邦式风格),受欧洲建筑风格的影响而诞生,但是又要用力的凹出新古典的味道,言辞上摒弃巴洛克和洛可可,但是明明借鉴抄袭的痕迹十分严重。所以这种风格表达起来就很奇怪,既要雍容华贵,又要简单明快,综合起来看廉价味道十足。房间没有任何个人色彩,或好或坏都没有,连穿棕色马靴叼烟斗的美国老头儿在里面转一圈都得从屋门出来,呆不住。其实还是更像三线城市高档楼盘的样板房,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土到尘埃。”
"寻香" 2016-08-31 文: 蕾克 未在味在
__ 多年前第一次试过卢丹诗的鸢尾银雾后(Serge Lutens / Iris Silver Mist),受到很大冲击,原来用鸢尾做主调的香水可以这么奥妙。 它刚喷出的香气里没有常见的柑橘,最开始便是充满泥土气息的鸢尾,鸢尾在传统香水里明明那么粉红脂粉气,但在这里,就像它的名字,银雾闪闪,一根带着泥的胡萝卜闪亮登场。湿土气息后接着白檀和丁香,最后以淡淡墨香和清洁皂感结尾,全程没花香什么事,同时也不滞重,显得锐利而清扬。
多好玩啊,要什么柑橘调,要什么花香,要什么千人一面。
鸢尾如果配花香,会突出女性感,如果配皮革,则很帅气,而这支鸢尾银雾,从泥土感衔接到树木香气,最后落在淡墨气息,全程不媚不英俊,也不性感,没有什么人格,很难自恋地代入,所以不喜欢它的人也非常多,说它丑陋,怪异,像个科幻胡萝卜。但这根胡萝卜从1994年问世至今,不沾潮流,没有落伍败象,始终写实,始终如现代诗,始终走在鸢尾派的前面,无可代替。
水滴 Waterdrop (2015) 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26613444/
如何评价《三体》同人短片《Waterdrop》?
__ 还有一些更精妙的对比,是在前半段,当画面仍然不知所云时,录音所传达的信息刚好能似是而非地解释了这些画面。比如3分45秒,有专家说“微观上估计就没有这么光滑了”,另一个说“或者说是液态状,处理得很好的粘性金属”,画面刚好是粘性涂料的微观细节,匹配得要死要活。整个前半段,很多细节都呈现出这样的暧昧状态,这样的架构设计也给了死忠粉丝充分解读的空间——而恰恰有很多人闲着没事就是爱干这事(比如我)。
"818田晓菲,王蕤,以及那些我们仰慕过的才女们"
http://bbs.tianya.cn/post-funinfo-2790880-1.shtml
"天涯犹在,不诉薄凉。" 郭德纲
__ 有明白人说这种处境好尴尬:正面回应是以大欺小、如不回应是理亏默认、马上回应是气急败坏、回应慢了是处心积虑。观众说几句被骂是水军、徒弟说几句是威逼利诱。做人好难啊,也只得冷眼看轻薄。
__ 小金说的很好:我又不是跟你打江山,凭什么不给钱!孩子说的有骨气,就是稍微有点晚。十年前拍戏时就应该拍着胸脯这么说,让我惭愧无地,然后灰溜溜的换别的孩子演。
__ 正常啊,用了师父干吗还要用徒弟,电视台可聪明了,谁愿意花两份钱啊?所以你要做的是必须强大,超过我才会有饭,哭哭啼啼不解决任何问题。最重要一点,人的痛苦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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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那个夏天,我就是在蝉鸣里伸长了胳膊拔沙地外围草丛里的狗尾巴草中度过的。时常听到疗养院门口传来稀稀拉拉的笑声,我把狗尾巴草编成一个花环,青色的草叶、草籽上微黄或者泛红的细细绒毛在阳光下,清爽的就像那年未被破坏的时光一样。
- 最终,我没有中毒,程成也完好无缺。我大胆的又一次拉开冰箱门,拿出两根冰棒,肆意的咀嚼,我咯吱咯吱,他也咯吱咯吱;风扇旋转着送来咯吱咯吱的风,风吹着厨房那扇老旧的木门咯吱咯吱。兴奋又幸福的冰碴,在我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上跳舞,我大笑着希望时间就这样不走了。
- 小时候的活力就像是夏天用不完的太阳光,头一天还缩在妈妈怀里发誓再也不要和程成吃冰棒,第二天就又活蹦乱跳的跟在程成后面上街游行。 <> 上街游行就是把塑料袋套在扫帚的把子上捉蜻蜓。程成像个战士,我就是他的跟班,我们追着蜻蜓透明色的翅膀,出了一身汗却没有任何收获,可是我的牙床还是接收到了最足多太阳发出的成长信号,门牙在夏末长了出来,那颗大大的门牙显得比旁边的稍微白一点。
- 关于我的童年,似乎每天都充满了节日或者纪念。幼儿园午睡醒来枕头下面会有一朵小红花,自由活动时间,我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裙子蹦跳着踩别人的影子, 那些胡乱说出来的暗号和晚饭后嘴角没擦干净的油渍一起不修边幅的在我们的那些年里像野草一样生长。 <> 当我们都开始学会把皮鞋上的泥屑擦干净,裙子里面套一层安全裤的时候,对于这些事情的怀念,也就开始像野草一样生长了。
- 1999年,像是一个符号,具体是休止符还是什么符号我也说不清,就算是有一些习惯在空气里氧化的很缓慢,我也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
- 坐在我后面的男孩,像是跟我打了个照面的路人,在我毕业后的时光里留下一块被蒸干的水渍。我想起他的时候,总是会牵扯出一段美好的阳光,他好看的样子占了一大部分,但是只是样子而已。
- 我们旧家附近的公园成了全年免费开放的大众娱乐场所,疗养院改成了体校运动员宿舍,沙砾地成了塑胶篮球场。雾霾成了困扰每个城市的巨大问题,每个人都有一块划定的领地,没人愿意越界,不断和不同的人擦肩而过,偶尔的交集之后分道扬镳,他们占据着生命里的短租房间,心里却总是藏着一个没人爬的上去的灯塔,被揉皱的旧时光一直闪亮。 <> “他们,并不会像剪掉的头发,风一吹就飘走了。它们会变成叶片上的纹脉,脚踝上的微血管,储存记忆,维持生命,难以察觉,但一直存在。”
"我承认我不曾历经沧桑" 蒋方舟
- 1999年,我10岁,乖僻,不恭。鄙夷嘲弄是我的日常食粮和工具,这是属于我们那个年代的流行病,以惊人的速度在同龄人中间蔓延传播。面对这种新颖而陌生的症状,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老师和家长失望地总结成“调皮”,那时候的我则羞愧地概括为“堕落”。所谓教育家哭天喊地地说:“救救孩子!” 时隔10年,我再打量那个时候的自己,才知道时代在我身上作用了什么:是青春期过早地觉醒。
- 网吧比游戏厅更为风靡,因为格斗是一种竞技体育,任何竞技都有弱者和输家,因格斗致死的人要接受来自一条街的孩子漫长的嘲笑。但是在网吧,没有聒噪的观战者和评论员,而是一场不战而胜的巷战,与空虚的自己、无聊的学校与讨人嫌的家庭沉默对抗,最悲惨的结果也不过是玉石俱焚。
- 在网络的映衬下,现世是如此平庸不耐烦。每一代的青春期都是不满的,无条件的不满,无条件发散的恶。青春期的凶猛看起来完全是每个人必经的生理阶段。但是随着新的网络时代到来,我们这一代的青春期已超出了它本身的范围。
- 网络提供了一个脆弱的高台,更彻底地抽身于现实生活,它提供了一种局外人的目光,教会了我们更批判地看待我们成长起来的世界和社会习俗。来自陌生人的热烈非凡的喝彩和同仇敌忾,教会了我们更残忍、更不留情面地撕去老师或父母身上任何虚伪的外衣。
- 那是一场混乱的班会,批斗、忏悔、原宥不断循环,他哭,他的母亲哭,我们也哭。 最后,老师大声问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起说——”“我们要拯救他!”“我们要不要带着他一起走?一起说——”“我们要带着他一起走!” 我看着我同桌佝偻的身影,心想:这才是惨绿少年,这才是残酷青春。最残酷的地方,并不是他走了歧路,被荆棘扎得满目疮痍,而是经历了这些,他还是要和我们一起走,还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前拥。
- 那一年留给我最大印象就是饿,每时每刻都在觅食。上晚自习的时候,要是听见细微的撕开食品包装袋的声音,全班就会立刻万籁俱寂,所有人伸脖顾盼,看看是谁有了吃食。 我记得那个时候坐在我前面的男生有个保姆,每天傍晚给他送晚饭,有时饭菜不好吃,他只吃两口就晾在桌子上,菜香飘过来,我馋得全身阵阵虚脱。 这种“饿”多半还是心理上的,高三一年每天都处于恐惧忐忑之中,无论吃了多少东西,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在没有任何娱乐可能性的环境中,吃就成了唯一的消遣,考好了就大吃,考不好就狂吃。
- 所有的压抑和窒息都自己吞咽消化。面对庞大的审核关卡,人没有个人价值,只有整体价值。他的价值混在没有意识的人群之中,只是一个永恒不变的纯粹分数,取决于他身上增加了多少驯服温顺的成分。 <> 在那一年,唯一动摇了高考绝对权威的事情,就是“5·12”地震。地震发生之后,我们不被允许看地震的图片、录像还有新闻,害怕心情受影响。那时,老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热点新闻和感人短文作为高考作文素材印发给我们,这长达五六页的材料,几乎就成了我们获知地震新闻的唯一途径。高三的我们仿佛被硕大无朋的箱子关住,只能从砰砰的敲击声大概猜测发生了什么。 <> 同学违背老师的要求,买了很多报道地震的报纸和杂志,上课压在课本底下看,下课传给同学看。仔细看过的同学,总是要恍惚片刻,慢慢才恢复过来,但是却永远无法彻底恢复。那是一种恐怖,你可以暂时忘记它,被解析几何、模考排名、录取咨询吸引过去,但是你总会回到那里,又让这种恐怖和悲悯成为所有思考的中轴线,因为它从未离开过我们,它是良知的经纬线。
- 2008年,青春的小起伏和国家大喜大悲的波动频率重叠交融,难舍难分。回想这近十年的青春,尽管有几多乏味与苍白,不能像聂鲁达一样说“我承认我历经沧桑”,但至少有这个难为忘怀的尾巴,让这段“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承平岁月不至于太过相形见绌。
“这是美克美家的样板间吗?这种风格的术语其实叫Federal Style(联邦式风格),受欧洲建筑风格的影响而诞生,但是又要用力的凹出新古典的味道,言辞上摒弃巴洛克和洛可可,但是明明借鉴抄袭的痕迹十分严重。所以这种风格表达起来就很奇怪,既要雍容华贵,又要简单明快,综合起来看廉价味道十足。房间没有任何个人色彩,或好或坏都没有,连穿棕色马靴叼烟斗的美国老头儿在里面转一圈都得从屋门出来,呆不住。其实还是更像三线城市高档楼盘的样板房,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土到尘埃。”
"寻香" 2016-08-31 文: 蕾克 未在味在
__ 多年前第一次试过卢丹诗的鸢尾银雾后(Serge Lutens / Iris Silver Mist),受到很大冲击,原来用鸢尾做主调的香水可以这么奥妙。 它刚喷出的香气里没有常见的柑橘,最开始便是充满泥土气息的鸢尾,鸢尾在传统香水里明明那么粉红脂粉气,但在这里,就像它的名字,银雾闪闪,一根带着泥的胡萝卜闪亮登场。湿土气息后接着白檀和丁香,最后以淡淡墨香和清洁皂感结尾,全程没花香什么事,同时也不滞重,显得锐利而清扬。
多好玩啊,要什么柑橘调,要什么花香,要什么千人一面。
鸢尾如果配花香,会突出女性感,如果配皮革,则很帅气,而这支鸢尾银雾,从泥土感衔接到树木香气,最后落在淡墨气息,全程不媚不英俊,也不性感,没有什么人格,很难自恋地代入,所以不喜欢它的人也非常多,说它丑陋,怪异,像个科幻胡萝卜。但这根胡萝卜从1994年问世至今,不沾潮流,没有落伍败象,始终写实,始终如现代诗,始终走在鸢尾派的前面,无可代替。
水滴 Waterdrop (2015) 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26613444/
如何评价《三体》同人短片《Waterdrop》?
__ 还有一些更精妙的对比,是在前半段,当画面仍然不知所云时,录音所传达的信息刚好能似是而非地解释了这些画面。比如3分45秒,有专家说“微观上估计就没有这么光滑了”,另一个说“或者说是液态状,处理得很好的粘性金属”,画面刚好是粘性涂料的微观细节,匹配得要死要活。整个前半段,很多细节都呈现出这样的暧昧状态,这样的架构设计也给了死忠粉丝充分解读的空间——而恰恰有很多人闲着没事就是爱干这事(比如我)。
"818田晓菲,王蕤,以及那些我们仰慕过的才女们"
http://bbs.tianya.cn/post-funinfo-2790880-1.shtml
- 因为诗这个东西,是抗拒理性分析的。你没有办法说清楚为什么某一句诗歌在某一个年代,会那般打动人心并且广为流传。为什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几乎在某一时期成为各种真文学/伪文艺文章中诗意盎然的副歌或者主题句;为什么“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总是让我们想把它de-contexualize,使它独立成句,而不是放置在那个错误的故事中;为什么“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让我们感觉到火红的热情,尽管我们都知道它的作者是一个矫情的、自私的、做作的、只爱自己的小女人。 诗这种东西,就是说不清楚的。它可能偶然攫住了某一个时期的social undercurrent(社会暗流),恰好符合了当时的集体情绪。而过了那个时期,它就只能成为“怀旧之物”,勾起流金岁月的回忆,但你也很难解释清楚它为何曾经风靡一时。
- 我们读着王蕤们写的“人生是一次优雅的冒险”,发现她利用着自己的种种阶层优势和父辈给予的优待,走遍天涯,游戏人间,什么险都敢冒,什么不负责任的事情都敢做,却还总在文章的开头和末尾,暗示着缩手缩脚的读者们(工薪阶层)“不够优雅”,指责大家在“温床”中,“活得太舒服” 而且直到今天,田晓菲们,王蕤们,曾子墨们,都还在以这样的姿态恶心着我们。这就是我不放过一个16岁小孩的手笔的原因。
- 突然想起之前看杨葵的《过得去》,看来看去终于明白为什么好评如潮,因为他以一种近似唠家常的方式,揭秘了文学青年都无比向往的神秘岛。但恰恰是这种态度和方式,让我无法接受。他轻松得到了别人无比努力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可写出的东西却是这样,这样,这样,怎么讲,反高潮……
- 总之,那时候我眼中的王蕤,是讲流利英语的,是敢于在文化前沿冲锋陷阵的,是自信勇敢的,是敢于从陡峭山顶一路滑雪冲下来的。。。。我后来当然知道这是错觉。 但是我没有想到,那时候中国面对“优越西方”的身份危机,以及我们这些普通小孩所感受到的疑惑,在她的身上,其实是翻倍的:她比我更自卑,更困惑,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国外”与“西方文化”,更不明白自己是谁,到底身居何处。而且,直到今天,她都没有处理好自己的这个心结。
- 以第一人称叙事的,主人公即便是虚构的,也常常可以看成是作者的内在自我的投射。《情奔》中的“我”叫乔,是一个美丽女人,年龄不详,家境不俗,父母都是音乐老师。“我”因为参加聚众性爱,进了局子。被放出来以后,没有固定工作,生活闲散,边挣边花。 “朋友们知道我从局子里出来,陆陆续续开始来访,左邻右舍又开始絮叨院里贵人不断。我不能不着家就不着家。我去给电影当群众角色,还拍过拿着网球拍微笑的广告。有时跟朋友去外交人员大酒店听爵士乐,有时去大使馆参加来历不明的画展,间或替人参加招待会替人赶场包红包和东西。我也在组委会当过秘书,在剧组当过场记,靠朋友帮忙,活得也欣欣向荣。 我觉得做无业游民也成,至少还有我和我一样的人都还快乐自由。我没有花父母的钱,我很容易满足且自己把自己归为白领。” 听出来“不接地气”的感觉了吧? 我看完这段,当即觉得像在看充满奢侈品的“裸婚时代”一样:作者一面把“我”写成一个边缘人物,在朋友圈里“寡言”,在邻里被人指点,同时是无业游民; 但是这个“我”偏偏又有总有朋友帮忙,总是有体面而优雅的“临时工作”,就算是打发时间,出入的也绝非普通场合,过得比全职工作的人还有生活质量。
"天涯犹在,不诉薄凉。" 郭德纲
__ 有明白人说这种处境好尴尬:正面回应是以大欺小、如不回应是理亏默认、马上回应是气急败坏、回应慢了是处心积虑。观众说几句被骂是水军、徒弟说几句是威逼利诱。做人好难啊,也只得冷眼看轻薄。
__ 小金说的很好:我又不是跟你打江山,凭什么不给钱!孩子说的有骨气,就是稍微有点晚。十年前拍戏时就应该拍着胸脯这么说,让我惭愧无地,然后灰溜溜的换别的孩子演。
__ 正常啊,用了师父干吗还要用徒弟,电视台可聪明了,谁愿意花两份钱啊?所以你要做的是必须强大,超过我才会有饭,哭哭啼啼不解决任何问题。最重要一点,人的痛苦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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