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

Mar. 9th, 2015 12: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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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是BE,但蓝紫青灰一路写下来,也是顺理成章,最后的雷点也不算突兀。好奇民国文有HE的伐。
  • 阿囡在窗下做着针钱,看一眼窗子外头的紫藤花架。一嘟噜一嘟噜的花球累累地垂挂下来,蜜蜂嗡嗡地绕着花飞。细碎的花朵像帘子罩在窗户上头,淡紫的颜色映进屋来,洗白了的竹布帐子上像是染上了雪青色,花串的影子投在布上,帐子上就开了一片藤萝花。阿囡把手上的麻线缠在鞋底子上,褪下顶针箍,拿起一只淘箩,去外头摘新开的紫藤花儿。
  • 他站在那里干干净净,一身白衣,像是白盔白甲的罗成赵云。
  • 又有人说了,是李家库房里的白布积压得太多,年头太久,已经放得发黄了,今年春天雨水多,库房洇水,又霉了好些,才借机把这些多年的白布用掉。就有人说,这李老东家真是巴家,死也死得这么及时,刚刚好把这些霉黄的白布用掉。杠房也不错,白捡了个便宜。回头用米粉浆一洗,不就白了吗?
  • 打幡抬纸扎的人走完,后面是捧着玩物器具的人。香炉、宝鼎、花瓶、食簋,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全是一对一对的放在抬案上,白的像玉,绿的像翡翠,都是用大白萝卜和水萝卜雕出来的。阳光下半透明,连隔着百多步远的这边桥上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赞叹,说真好看,比抬新娘子还好看。
  • 阿囡点上油灯,把灶上焖得喷香的米饭装了三碗,饭上头还蒸得有一碗霉干菜肉,还有一碗是一碗蚕豆炒笋尖,一碗马兰头拌的马桥豆腐干。马桥豆腐干是阿囡下午从镇上带回来的,马兰头是早上阿囡在林子里的地上挑的。姆妈拿了一只温酒的锡壶出来,三个人坐在油灯下吃饭。阿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温过的黄酒,哼两声戏文,想起来时就拿起酒杯给阿囡抿一口。
  • 阿囡从一团高兴中跌落,
  • 两人捡了一只坏掉的木桶的铁箍,罗白棠在上头绑了一根竹杆,阿囡找来一块洗烊了的旧布,缝在铁箍上,做成了一只布网篼。阿囡拿了一只铅桶,罗白棠扛着网篼,两人去河边捞鱼虫。
  • 脚下一缸小蝌蚪都生好了脚,一只一只地从缸里跳出来,跳到草地上,三蹦两蹦就不见了。阿囡看着小青蛙说:“再会了,下趟再来白相。”又说:“没下趟了。”
  • ”李丽华说:“我觉得她像是《苹果树》里的曼吉,是古希腊悲剧《希波吕托斯》里的塞浦琳,她身处地方就是世外的伊甸园,她是歌唱和黄金。
  • 抹一下眼泪,又说:“陈太太,侬欺负人欺到屋里了,我阿囡人是小,也有脾气格,我勿要受侬格气。我又勿认得侬,做啥作践自己让侬欺?侬有本领,管好棠哥哥,勿要搭我烦。”把脸埋在臂弯里,再不理她。
  • 阿囡想我跑又跑勿脱,讲闲话又让伊欢喜,骂伊又只当没听见,真真是要我命了。呜呜地哭了,
  • 阿囡张了张嘴,却说:“侬来地上寻一寻,我的算盘珠子是勿是滚了一地?侬帮我拣起来,揿回背壁上去。”练意长放下碗,摸着她的背脊上的一节节骨头,从后颈窝一直数到腰下,说:“都在,一粒勿少。”
  • 练意长说:“原来他就是你师叔,怪不得这么了得。绍武,阿囡认了你师叔做大哥,你师叔上来为她出气来了。”唐绍武张大嘴说:“那个小幺妹,比我小一半,不但是我小嫂子,还是我长辈?老子硬是倒霉。”
  • 陈蹇生又是怎么说的?罗家也是上海土著,董家更是根基深厚,他是广东的军阀,打人都是用马鞭的。男人们真厉害,青帮红帮哥老会袍哥巡捕房警察厅,这个世界就是男人的世界,男人的世界盘根错节千丝万缕连绵粘黏像蜘蛛网,女人就是他们网里的一只蝴蝶。蝴蝶再好看,就算有翅膀,也飞不高,迟早会撞进他们的网里,挣扎一下,抖掉身上的亮粉,折断了翅膀,成了他们的食物。
  • 上海西区的静安寺路,原是一条泥土的跑马道,早先是为了攻打太平军,英租界跑马总会出资筑了一条从泥城浜到静安寺的小路,方便传递军情。
  • 李太太却说唱唱赞美诗就行了,在家一样好修行。李丽华就笑说,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说佛教的居士?居士就是在家修行的,肉照吃,酒照喝,婚照结,孩子照生,妈你到底是信基督还是释迦牟尼?李太太说什么灵就信什么,都是劝人向善的,信什么不一样。有这样的李太太,苑因的信教也就打个折扣。
  • 李丽华笑说:“晓得晓得,你是要学嘉宝,藏起来不见人。你人还没红,明星架子倒是搭得十足,连大导演都亲自来看你来了。还有大编剧,听说你受了伤,生磨硬泡要出院,嚷着来看你,这会儿都在楼下。我说我先上来看看你的情况,见不见得人。要是还过得去呢,就见他们一下,要是见不得人,就让他们回去,我家阿苑可是明星,不能让人看见没上过妆的样子。”她一篇话说得花团锦簇,大导演大编剧都等着要见苑因,气势上先压罗家一头。但听上去却波澜不生,只是在拿苑因打趣。她为苑因抱屈,已经很久了。这莫名其妙来了罗家,又莫名其妙受了伤,还不知在罗家受了什么罪。因罗太太是长辈,又没了儿子,何况又是苑因自己愿意吃这个亏,才不好硬出头。但一早就想做个虬髯客昆仑奴,这次可算逮着了机会。
  • 苑因闻言一震,放下手臂,也不回头,说道:“勿好。”练意长哼一声说:“就晓得侬会讲勿好,侬好只讲一个字伐?”苑因就说:“覅。”练意长气得笑出声来,又问:“侬讲过一个字伐?”苑因说:“朆。”练意长恨得牙痒,说:“死腔。”又说:“我讲真格,侬好好交想一想,啥人有我对侬介好?”苑因说:“侬跟向大哥保证过的,侬打勿过伊,就放我走。”
  • 不是,当时她确实只是个标致的小女孩,声名远播,传到自己的耳里,一见起意。却因自己的行为,让她成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出尘脱俗,一半是天生的花为精神玉为骨,一半是自己的烈火烘焙冰雪漫浸,才炼出了这一块心尖子肉。
  • 吕季荦还是不明白,怎么阿苑既然有先生在北平,又会去做修女呢?她不喜欢自己,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她的先生,却又不阻止呢?那位董小姐,是她先生的表妹吧,怎么也不帮着表兄劝劝呢?她为她的棠哥哥伤心成那样,怎么又另外嫁人了呢?百思不得其解,在大堂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只管发呆。
  • 点漆似的黑眼珠,就像《老残游记》里写的白妞黑妞两姐妹的眼睛,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清清朗朗,没有一丝阴霾。
  • 同志会的人用‘水电报’在锦江传递消息,四川全省揭竿而起,占领各处县城州衙,连川西北的藏羌土司都聚众举义了,清廷慌了手脚,急调湖广总督端方率鄂军入川,湖北整个都空了,这才有了武昌起义,推翻了满清,你才不用剃头留辫子。你晓不晓得‘保路同志会’是啥子人在指挥控制?”
  • 司务跳脚骂道:“老子龟儿子龟孙子硬是多,面前一坝坝都是。啷个嘛?龟儿子龟孙子要造反?当心你祖爷爷火冒起来,把你们一个个都摁到马桶里去淹死。”人群里有人说:“一坝坝人,你两只手,怕是忙不过来哟。”
  • 苑因笑说:“小阿姨教侬,要是真格有人叫侬‘鱼包肉’,侬就搭伊讲,格叫肚皮有货色,好过侬只木鱼脑子镗锣鼓,白肚皮田鸡河豚鱼。伊骂侬,侬就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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