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当当电子书能让人方便地extract出笔记就好了,幸好网上找到全文。当然能坐飞机的时候乘小孩睡觉的时候捧着iPad看这书,已经很是特惠了。
  • 爱情是敞开自己。生命历程和动物直觉中最原始、率真,甚至非常羞耻的层面,赤裸裸袒露给对方。一触碰便弄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由此长出另一个稚嫩生命。不是肚里的胎儿,而是非常纤细、被不太准确地称之为“我们”的东西。它多半只在瞬间存活,然后随风飘逝,留下漫漫一生的痛楚和遗憾。
  • 宏大悲情是所有自恋男性的生锈盾牌。失去了萨洛美,此生中唯一透彻的所爱,亦失去了我梳理半生的羽毛悲情。
  • 我的生命观和价值观,正在由两头不靠的一条断线,变成随风翻滚的三角风筝。对于天生的悲观主义者而言,这是一次不坏的修改。
  • 我的俄语浅显粗陋,无法体味和弦一般转换的词格和暗喻。 这女人40岁上下,脸色苍白憔悴,白发蓬乱,像个落魄但高傲的歌剧演员。
  • 有一大部分苏联人民,也包括不少肚子里有些墨水、趣味比较高雅的青年男女,事实上接受了这个建筑在尸骨和谎言基础上的强横制度,并勉强建立和维持了一种单纯、质朴、草根性的小群体价值观。两三代人过惯了慵懒平稳但是缺乏奢侈品的安静生活。他们有自己的亲情、爱情、喜好、歌曲、戏剧、笑话,深谙钻空子、偷懒或投机倒把的邪门歪道;
  • 人们忽然意识到,苏维埃体制宣讲的某些观念碎片,经过篡改、变异,事实上浸透于最后那一两代苏维埃人的内心,比如友爱互助、淡泊功利、对纯科学或纯艺术的敬仰和渴求。这种不太适合市场竞争的集体心态,与当局的僵硬、伪造和虚饰,形成微妙平衡。两者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压迫与被压迫,其实还有复杂暧昧的相互欺骗、恐惧和共谋。
  • 但有新的方法,无须废黜百家,独尊某种单一的思想。怎么办呢?将一切意识形态、时尚和大众潮流碎片化、相对化、泡沫化,并根据广告效率最优原则,将一切信息语言加诸大众草根,雷人雷语式的脱口秀、咆哮体。
  • 昂首阔步进来观赏的小城愤青,无须担忧被谁剥夺自由。不论他抱有何种颜色的极端观点,从统计概率上看,一个小愤青未来发展的总趋向,是变成购物场内与他人全然雷同面带痴笑的一个正常消费者。
  • 一个社会的底色,与统治集团宣称的意识形态,不是同一种概念。有时意识形态无可指责,但底色逐渐苍白萎缩;有时恰好相反,意识形态僵硬甚至黑暗,但社会的深处,暗藏着明快、晶莹和温暖。
  • 对于语言不通的过客而言,建筑和街道是一座城市的眼神和表情。
  • 回想起来,那几年的状态,像极了一场痛苦的离婚持久战。分了合,合了吵,吵了分;周而复始,直至油枯灯尽,精疲力竭,终于一拍两散。我真正放手的,是对于故土和童年记忆的渴望和搜寻。其漫长与刻骨铭心,甚于每一次男女感情破裂。
  • 郊区化,... 还有以后的几十年里,几乎没有谁能够预见到这个变化对日后全人类的深远影响:从生存空间的新型设计、视野空间的缓慢切割,理想生活的规整想象,蔓延到集体情感、心理健康、政治话语,以及生态危机等诸多方面无可逆转的变异。
  • 成排而且相似的小房子,连锁店,加油站,购物中心,新铺的、车来车往然而空无一人的街道,富裕的,荒芜的,寂静的,已经实现的美国梦。
  • 地点与设施的排列,不但满足日常生活的功能,在心理和情感的意义上,也给予人一种内心的安全、交融、投射、对应和归属。... 印第安人唱的歌里,有他们熟悉的山林。苏联作家帕斯捷尔纳克的诗里,有莫斯科内城的环形路、
  • 每一座华美或者凋敝的城市,都拥有一个自然延伸的空间节奏。这一个节奏里,包含了在杂乱的历史中自然演变而成的参差,视野,色彩,噪音,以及某种共同记忆的混合。当然,这里还要包括当地的居民所拥有的某种微妙并有别于其他城市和地区的神态和气质。
  • 由此我们可以明白:美国郊外社区最根本而且无可救药的缺陷,在于它不可能给它的任何一位居民提供真正意义上的家乡感。
  • 叶欣说,毛润之的拳路,不合太极的规矩。但当今中国人没有别的故事,只有毛润之讲的故事。于是只好再讲下去。一个这么大的民族,总归得有自己的故事,否则非常可怕。
  • 可是在我看来,制度首先是一种无言、共享的精神能量。比如我的小学课堂,孩子们出自默契,不约而同地立刻晓得要追捧谁、排斥谁、打击谁,靠的完全是集体无意识和近乎动物性的群体本能。
  • 那时爷爷26岁,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因此无须省略,亦无所谓恐惧。
  • 去美国10年,第一次呼吸到沁透魂魄的松弛与自由。无法理解亦无法说明,为什么是俄罗斯而不是美国,让我如此感动。难以言表的粗蛮、空旷、阴森森的暗影,夹杂着随处可见的萧索与破败。还有宁静、壮阔、率真、缓缓流淌的大河,岸上的白桦树,绿皮的列车。那是一片天地所独有的莫名元素,一种新的内心土壤,独立于帝国兴衰、政治起伏。
  • 美国岁月光滑而且重复,像排列齐整的路标,通向下一个加油站,省略所有的记忆或伤痛。
  • 过去这些年,我跟美国女孩子的辛苦沟通,每每让我联想起某位中国老夫子,尝试着与身体健康、坚强果断、略为渴慕小资的女共青团员调情拍拖。
  • “不爱这个国家了”,这话很重,很难说出口,哪怕用很轻的声音,只对自己说。它像尖利的鱼刺,生锈的刀片。但是生活和历史,会把这话摆在每个人面前,在恰当的时候。
  • 俄罗斯总归是起点或者终点。它的残破、怪异、潮湿,夹杂着春风一般飘逸的宽阔、邈远和明朗。每次回到俄罗斯或乌克兰,总会从四面八方感受到某种神秘和无理性,如同曲调不明的音乐,在寒冷大气中冉冉流淌。没有什么经营管理学的专业词汇,可以准确界定那种融化的、自由自在的流动感。在南欧的葡萄牙、意大利,中欧的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欧亚交界处的土耳其,中美洲的墨西哥,都会呼吸到各不相同、难以言表的空旷、回音和迷醉。唯一可信的结论是,那些无法界定的音响和气息,来源于某种隐匿天地间的神迹——这就是深层语言。每一块土地,都有不同的深层语言。政治变化只是一些大词,而听见深层语言,会让一个人懂得,在哪儿他会变成疯子、死人,在哪儿又能活回来。
  • 一切历史文化、共同情感,全部归纳为标准化、程序化的经营对象。看似五光十色,事实上荒芜心灵、摧毁环境,让千百万人围着一个荒谬、虚幻、永不可达的目标,终生苦难行军,任劳任怨,不发怨言。
  • 年轻人总要折腾点儿事,总要闹些反叛,从红卫兵大检阅到798、鸟巢、SOHO、大裤衩,在话语和审美风格上,未必存在刻意的连续性和一体性,但是总归彰显了某一个地方、某一种口音的中心意识。说到底,就是一种精神特权、文化定义权。占据中心的模糊人群,从青涩少年到奸诈老年,对这份特权会有本能的体悟,会竭力翻新并维护之。
  • 在一个话语含混、债台高筑、共同身份开始解体的“西方空间”,孩子们实行另类扮酷式西方版“通三统”,如同北京大院子弟在红色暴力消退的赚钱时代,以“顽主”和“玩先锋”的方式,伸张并重新确认自己的口音优越、血缘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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