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ing at mitbbs, no 30 ~ 三个短篇
Dec. 30th, 2013 01:29 pm画水记 / 风行水上
http://www.mitbbs.com/article_t/LeisureTime/1506179.html
这个童益仁虽说犟一点。但画功最好,在孙知微的徒弟当中那是数得上号的。人家傲有傲的本钱,画《九曜星君图》时在墙上扑粉本都是这个童益仁扑的。过去画壁画的,都有一个羊皮的粉本。师傅画好稿子后,徒弟用针顺着师傅画好的白描的线条密密的扎上小孔。然后把粉本悬在墙上,用白粉包顺着扎了孔的线条一路拍过去。然后把羊皮粉本拿下来,看看墙上的痕迹印得清不清楚。不清楚的地方孙知微就爬上去,用白粉笔补勾一下。勾好后,他就没事了。这里大部分的活计交给了童益仁掌管。有时孙知微来了也不说话,只是在很远的地方相一相。然后转身就走了。
大殿的角落里很暗,其他几个徒弟登在梯子上,给童益仁打下手。一边给他递颜色或者更换毛笔,一边小声地唱歌。这些画匠是连吃饭也不下地,像海船上的水手一样。他们下到了陆地上反而走不好路。大殿的上方垂下很多条绳子,他们像蜘蛛一样顺着绳子上上下下。明明有梯子或者是房梁也不走,拽住绳子,脚一蹬,就从东边荡向了西边,两个人在空中相遇时,还要在对方的脸上涂上一笔,或者扯一下耳朵。有的时候卷着绳子升到有五层楼高的地方递麻筋,忽然把绳子一松,人就像一粒弹丸一样坠下来,快要触地的时候,又把手中的绳子一紧,来了个后空翻,稳稳地立在地上。看得本愿心惊肉跳,不断的拍着胸口,嘴里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壁画画起来很麻烦,要先做墙的泥底子。上面要打一些很小的木桩子,然后把麻筋跟泥混了,放在外面踩得烂熟。踩好的泥分层涂到墙上。踩泥的时候都要唱歌,歌曰:“飘飘兮白云,荡荡兮秋风。五尺之木,可制强弓。三寸柔泥兮,可以构重楼。”孙知微听到唱歌的声音就从屋里跑出来,把衣服脱了,光着膀子跟他们一起踩泥。他们互相把泥巴抛来抛去,把脸都涂得跟泥猴似的。有时孙知微扑到徒弟身上,把他们压到泥里,几个徒弟又合在一起把孙知微压在泥里。他们踩泥的时候要唱歌,研磨颜料的时候也要唱歌。把颜色钵子在空中抛来抛去,跟今天我们在工地上看泥瓦工扔灰桶一样。颜色钵子在空中飞鸟一样飞来飞去。脚手架上人说朱砂,下面人呼的一声扔上去。说石青,石青一钵呼地一声扔上去。画到暗处的地方,他们拿火石点亮头灯(像唐玄奘西天取经时头上戴的那种东西),取火点亮了,能照出巴掌那么大一块地方,画匠的影子被投在壁画上鬼魅一样。
清水洗尘 / 迟子建
http://www.mypcera.com/book/2003new/da/c/chizijian/000/001.htm
大观园事变 / 黑镯扼腕
http://www.douban.com/note/321756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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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童益仁虽说犟一点。但画功最好,在孙知微的徒弟当中那是数得上号的。人家傲有傲的本钱,画《九曜星君图》时在墙上扑粉本都是这个童益仁扑的。过去画壁画的,都有一个羊皮的粉本。师傅画好稿子后,徒弟用针顺着师傅画好的白描的线条密密的扎上小孔。然后把粉本悬在墙上,用白粉包顺着扎了孔的线条一路拍过去。然后把羊皮粉本拿下来,看看墙上的痕迹印得清不清楚。不清楚的地方孙知微就爬上去,用白粉笔补勾一下。勾好后,他就没事了。这里大部分的活计交给了童益仁掌管。有时孙知微来了也不说话,只是在很远的地方相一相。然后转身就走了。
大殿的角落里很暗,其他几个徒弟登在梯子上,给童益仁打下手。一边给他递颜色或者更换毛笔,一边小声地唱歌。这些画匠是连吃饭也不下地,像海船上的水手一样。他们下到了陆地上反而走不好路。大殿的上方垂下很多条绳子,他们像蜘蛛一样顺着绳子上上下下。明明有梯子或者是房梁也不走,拽住绳子,脚一蹬,就从东边荡向了西边,两个人在空中相遇时,还要在对方的脸上涂上一笔,或者扯一下耳朵。有的时候卷着绳子升到有五层楼高的地方递麻筋,忽然把绳子一松,人就像一粒弹丸一样坠下来,快要触地的时候,又把手中的绳子一紧,来了个后空翻,稳稳地立在地上。看得本愿心惊肉跳,不断的拍着胸口,嘴里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壁画画起来很麻烦,要先做墙的泥底子。上面要打一些很小的木桩子,然后把麻筋跟泥混了,放在外面踩得烂熟。踩好的泥分层涂到墙上。踩泥的时候都要唱歌,歌曰:“飘飘兮白云,荡荡兮秋风。五尺之木,可制强弓。三寸柔泥兮,可以构重楼。”孙知微听到唱歌的声音就从屋里跑出来,把衣服脱了,光着膀子跟他们一起踩泥。他们互相把泥巴抛来抛去,把脸都涂得跟泥猴似的。有时孙知微扑到徒弟身上,把他们压到泥里,几个徒弟又合在一起把孙知微压在泥里。他们踩泥的时候要唱歌,研磨颜料的时候也要唱歌。把颜色钵子在空中抛来抛去,跟今天我们在工地上看泥瓦工扔灰桶一样。颜色钵子在空中飞鸟一样飞来飞去。脚手架上人说朱砂,下面人呼的一声扔上去。说石青,石青一钵呼地一声扔上去。画到暗处的地方,他们拿火石点亮头灯(像唐玄奘西天取经时头上戴的那种东西),取火点亮了,能照出巴掌那么大一块地方,画匠的影子被投在壁画上鬼魅一样。
清水洗尘 / 迟子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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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喜欢过年时所有人都穿扮一新,新衣裳使人们显得古板可笑、拘谨做作。如果穿新衣服的人站成了一排,就很容易使天灶联想起城里布店里竖着的一匹匹僵直的布。
- 天灶看见奶奶稀疏的白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下垂的眼袋使突兀的颧骨有一种要脱落的感觉。而且她脸上的褐色老年斑被热气熏炙得愈发浓重,仿佛雷雨前天空中沉浮的乌云。天灶觉得洗澡后的奶奶显得格外臃肿,像只烂蘑菇一样让人看不得。
- 家人都喜欢用天云洗过澡的水来擦拭宫灯,好像天云与鲜艳和光明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似的。
- 奶奶边哭边说:“当年全村的人数我最干净,谁不知道哇?我要是进了河里洗澡,鱼都躲得远远的,鱼天天呆在水里,它们都知道身上没有我白,没有我干净……”
- 天灶笑了,他拨了拨柴禾,再次重温金色的火星飞舞的辉煌情景。在他看来,灶炕就是一个永无白昼的夜空,而火星则是满天的繁星。这个星空带给人的永远是温暖的感觉。
- 他感觉那星星已经穿过茫茫黑暗飞进他的窗口,落入澡盆中,就像课文中所学过的淡黄色的皂角花一样散发着清香气息,预备着为他除去一年的风尘。
大观园事变 / 黑镯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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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妙玉店里满墙杂乱的电影海报,永远不停的黑胶金属乐,还有妙玉自酿的,用生在火山上、以雪水灌溉的啤酒花酿出的鲜啤。
- 所以探春后来反问那帮面面相觑的留学生:“那里有帐篷和吉他,诗歌和笑声,有年轻男女和理想主义,这难道不是和音乐节一模一样么?” “我们以为当时气氛应该是很愤怒,很紧张的吧……” “至少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哈维尔《故事和集权主义》读过吗?昆德拉至少读过一点吧?文学,艺术,幽默,本质上统统都是反极权的。”
- 香菱追着黛玉要推荐音乐,黛玉放了首Radiohead的<creep>,香菱惊呼:“这不是苏打绿唱的吗!”众人皆笑。黛玉说:“你先单曲循环,什麽时候觉得他们唱得比苏打绿好了,我再给你推荐别的。”
- 正式宣布那天,贾府上下哭成一片,长辈们都晕倒了几次,犹如渐沉的轮船。探春当时忙于和凤姐一起料理家事,几天后才知道元春的死同样令外界氛围骤变:学生们相信体制内最后的改革力量死去了,他们称元春为“自由母亲”,
- 一路上她经过了很多尸体和惨叫,但这些仿佛都与她无关,她只当自己在做一个大游戏。金色枪火在眼前闪烁,如发光的蝴蝶迎风蹁跹,宝钗一心追逐着蝴蝶嬉戏,竟逐渐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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