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数家珍, （八）

[fiefoe]

前两天有人在问大家看过的第一本英文原版书是什么，答案让我踌躇半天。

那可能是高二的时候，一位从科罗拉多州来的外教借给我的那些书里的一本。（这位外教上课很没有系统，上一堂考我们‘flotsam & jetsam’ 之类的单词，下一堂却让我们看 Doogie Howser, M.D 录像，再下一堂让我们编故事接龙，让我们好不习惯。）

那些书都是面对青少年的YA，大致分两类。一种是现代正剧，一种是玄幻文。第一种里首先是大名鼎鼎的Judy Blume。我读到的那本好像以一位初中女孩的日记形式写的。她天天都会给自己的一天打分，让我觉得很新鲜——日子是只知往前流动的河，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分开评价自己的日子。另一本Cynthia Voigt的 “Dicey's Song”，说一位母亲去世后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投奔外婆的女孩。她行事独立，obsession是修复她在外婆车库里找到的一艘小木舟。有个邻家男孩对她一直很关照，但两人的关系一直懵憧。YA小说的文字浅显，但Voigt运用得有骨感有味道，我写大学申请statement的时候，就东施效颦过。

（Anne of the Green Gables 大概可以挤进来，也是脾气比较tomboy的孤女，也有一位阳光少年钟情于她。）

玄幻的两本风格迥异。Robert Asprin的 Myth series基本是搞笑文，专门说一个虚张声势的恶魔师傅和他表面小白羊的徒弟（和他的小龙宠物？）在各个异空间的冒险； Ursala Leguin的 Earthsea 则凝重神秘，讲一位魔术师Ged 的成长—— 那个世界里的魔力都来源于万物的真正的名字。这个构想极其吸引当时的我。

那时候上海外语学院出版社出了一系列原版书，经典的Pride & Prejudice 等等之外，还有Bill Cosby 的自传和 Thorn Birds。Bill Cosby书里有些关于少年时性冲动的段落，那时看着已经是越了雷池了。但Thorn Birds显然是更火爆，说澳大利亚某牧场上，Maggie和看着她从小长大的牧师的爱情。我已经先看过了由这本书改编的miniseries，牧师/后来的主教是Richard Chamberlain演的。我倒是不感冒taboo的这一对，而更喜欢Maggie的女儿和腹黑暗恋她十多年的德国工业家Raine。她自知身材只passable，眼睛颜色淡得象玻璃，但自信能成为莎士比亚话剧明星；他则有stocky build，打幌子说自己的长期情妇是一位年过四十的家庭主妇 housefrau。

然后出版社小卖部去多了些，店里人就告诉我一个可以买更多原版书的好去处——那家都没有门面，是河南路附近苏州河边一幢曾经很气派的花岗岩公寓大楼里的底楼一间。那里卖厚厚一本的Reader's Digest 各年合集，卖没有封面了的paperback，卖《小妇人》和Catch 21 的影印本。那里的顾客绝大部分是寡言少语的中青年男子，和我从没交集。 （《小妇人》我是在寒假看的，现在想起来，寒假里看冬天漫长的新英格兰故事，再应景不过。） Catch 21呢，是我没有啃下来，早早放弃的。没有放弃的，是The Hunt for Red October，许多关于潜水艇的技术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坚持下来了，大概是因为我知道那年有一部好莱坞大片是这本书改编的？那些被撕去封面的书里，则有Dick Francis的《Enquiry》。Dick Francis专门写赛马界。《Enquiry》里的‘我’，是一名蒙冤的骑马师。主人公的冷静自持的男子汉气概，让我花痴了很几个礼拜。

再下面，就是两本来历one-off的书了。

一本是我爸跑船后带回家，说是哪位苏格兰大副留下来的。那本paperback的封面插图，是夸张的不堪入目——至少对我当时的眼睛，是一个瘦弱男子被一位floozie强抱，豪乳紧压他脸上。那本书我过了很久才打开，其实小说是地道的British comic novel，讲一位教不入流大学的中年衰男Wilt的倒霉到槽，看得我还挺乐的。（那可能是Tom Sharpe 的Wilt系列里的一本吧。） 再一本，是我从四川路某旧书店里淘来的绿硬皮精装书 The Postmaster。这本书年代久远，是格外淳朴的乡村小说。我想我后来看到Charles Wysocki画改成的拼图，一见如故，大致是受它的imprint吧。上大学的时候，我在学校图书馆的目录里还居然找到了这本书，作者好象姓 Lincoln，让怀念在上海的中学时代的我顿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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