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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苓的小说让我看得有点提心吊胆,不知道下一段会有什么惨事发生,散文集就让人心安很多。
  • 当时我想,当一个大名人多么好啊,起码比当我父亲这样的中流名人要省力,因为一个中流名人暗里追求成功,明里却得追求淡泊,必须掌握大量哲理,摆出大量姿态,向自己和向别人否定这个追求,最终剩下的精力和时间只够让他位居中流。
  • 完全不是用笔用纸编一个故事,笔一扔,拽拽坐皱的裤子,轻快说一声:“完喽!”像玩完一场游戏。与初时的游戏感相比,我发现它更像一件宗教功课,坐在那儿,对着一面空壁。精彩、近乎神来的几段或几行或许今天来、或许明年也不来,但就为那几段,你得坐下去,它不期然而至时,你的笔和纸可以盛接它,否则它便白白流走。
  • 爸将卷子端到脸前,立刻抄起支笔在上面通天贯地打了个大“×”。劲儿之足,像是左右开弓给它两个大耳光。
  • 我不是作为我活着,而是作为他活的希望而活着。我是不可以辞去“希望”这角色的。
  • ”他指的“这类人”,意思是挣扎中的艺术家。
  • 从物质贫乏到物质富有是人自身的一次解放,而从物质丰富再返回所谓的简陋则是人的又一次解放。第二次解放大部分取决于人的自由选择,亦在于人的人生态度、审美观。
  • 爱的那个永远像珍妮这样忍气吞声,被爱的那个永远可以不负责任,坐享情谊。爱和被爱就这样遥远、沉默地存在,都很无奈。
  • “押”我的那个警察先下了车。替我拉开车门。他一尊金刚似的站在那里,直到我走进公寓大门,他那不动容的面孔使我连句感激的话都难以启齿。
  • 既然我们都在军营里混过,我也就不考究语气了。美国俗话:做任何事都有一个正确方法和一个错误方法,还有用来区别对和错的“军队方法”。
  • 我这才顿然想到了丹尼斯,五年前每给我一张安眠药处方时,他那不安抑或痛心的目光。我再次打开医生名册,却不见他的名字了。我不知这回他从哪个意义上退伍了。
  • 或许这宽大简朴的店堂曾以它的丰盈消除过他们最基本的生存恐慌,他们对它的持续惠顾出于一种感恩心理;或许是在这里采买,好比在一座食物矿场里开掘,掘出什么都给人近似挖宝或历险的心理满足。
  • 在美国,是可以把悲惨当某种怪癖来理解。而把悲惨当做怪癖来尊重,也就等于尊重个性,尊重个人对生活方式及自我信仰的自主权。
  • 她手指的地方,一大片灰蒙蒙的鸽子,你挤我我挤你地发出打嗝似的低音。
  • 在门上看见的,还是圣诞节剩下的松枝饰环,都枯了,却还占据着春联的地盘。这让我想到一些消失了文字的古老游牧民族,他们靠一系列节日中围篝火而坐的老人们把自己民族上千年的文化和历史吟唱给下一代。那些没了牙的嘴咬着快要磨损的歌词,把他们曾有的疆土、河流交待给后生们。后生们不明不白地承接过来,传送下去,不是通过越来越浑沌不清的歌词,而是通过那节日气氛的濡染。把自己想成一个漂流而来的古老游牧民族,倒挺浪漫。
  • 卖画的汉子渐渐折腾出一头汗来,他将嫌紧的黑色毛衣顺肚子卷上去,卷在胸脯上,里面是件米黄高领衫,乍看像裸出的肌肤。他不那么羞了,大口抽烟,大声讲着黄永玉的运墨特点。人们听着他,看着他,像看着码头上一个耍大刀的,看看就离去了。
  • 她们个子都很高大丰满,做某些灵敏诙谐的小动作时,显得吃力无比却十分别致。
  • 原来一族的舞蹈并不只是一些动作,而是那民族心理特征的外化。那些招式和扭动应该同厅外画摊上的画相和谐,岩石或树枝杆从来不像这些洋姑娘的肢体和躯干,毫无阻力地伸展,毫无限制地自由。该是带些挣扎的,曲扭而充满疙疙瘩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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