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之后还要正经八百地盖章,这也是比较稀罕的事。 鲜红的印泥,在白纸黑字旁边格外点睛。我好象前前后后有过两个图章,第一个矮墩墩的,第二个则是我们的指导老师给刻的。我那时很希望我的名字可以被转化为纤细曲折古奥不叫人轻易识辨的篆体字,但可惜我的名字都没繁体字,笔画很少,所以篆不出什么花样,四个字直白结实。我爸说我小小年纪就有图章,以后来电报我自己就可以收了,不错嘛,就把我那小失望抹去了。真的呢,后来小学里不知为何给学生订图章,是当时统一的式样——一寸见长,很单薄中间有凹道的木块,一端贴一块橡胶皮,字是细小的仿宋体,哪有我的图章特别。
从书里看来刻章的玉石是可以有大讲究的,和田玉,血鸽子石,都是很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我外公从乡下出其不意地给我带来一块牛角,说也是可以用来刻图章的,让我新鲜了好一阵。那块牛角一直没给送出去刻字,就这么收留着了。记得它是深灰色的,很光滑而有象玛瑙一样一圈圈的暗纹。
林指导演示怎么裱字那次,班里象过节一样热闹,学员们都围上来观看,长桌边留了余地给指导施展。具体的步骤记不清了,但大致的印象是这样 - 先是用刷子往字轴背后均匀地刷一层薄浆,之后吃了水的宣纸软而易破,要平稳迅速地掀起它铺到衬布上。这一步落位要精准,贴合上了就不能再移动调整,接着还要用木尺(?)划过表面,把宣纸和衬布之间的小气泡都挤出来。对于手工课作业每每要求助于我妈的人来说,这样高难度的操作是自动归为‘学不来’的事情了。裱好的成品还要等它干,直条挂在门背后的钩子上,很夺目,真是验证‘佛要金装’。
林指导裱的字中,有几幅是我不认得的字体,介乎楷隶之间,老练纠劲。问下来得知这居然是和我同龄的一位女生写的,而且她也不是在临摹某位大家,这就是她的字,人家都已经进市少年宫班了。我听得直冒星星眼。碰巧那位同学后来和我一个中学,但据她说进了中学住校后就不练字了——我也是那时从练字练号两座大山下解放出来的。
书法展览里的花絮: 我的名字因为比较奇特,又不性别化,所以有一次站在自己的字幅旁边听别人谈论我的名字是男是女,还是很为我父母的别出心裁自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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