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在少年宫学字,就算是进了科班了,名衔为‘学员’。

组里的指导是个年轻人,可能是姓徐吧。徐指导很受孩子们喜欢,因为他会讲故事。我当然也跟着大家津津有味的听。那天他讲的是《尼罗河上的惨案》,讲得添油加醋绘声绘色,上校隔着墙壁敲摩斯号码求救,眼睛发红的印度阿三,都给他说得活灵活现。不幸的是他太会制造恐怖效果了,我又是个格外胆小的,想象力不丰富但非常逼真,当下下课后就一路觉得被红眼睛鬼/坏人盯着了,背上发毛地逃回了家。下次徐指导再讲吓人故事时,我在下面双手捂紧耳朵哼哼着努力隔绝外部声源,直坚持到他故事结束。这对其他听得津津有味的学员来说是多扫兴的事啊 - 但我的惧怕统治着我,让我不管不顾一意孤行。从此徐指导就没有再给大家讲故事了。

当然我的胜利完全是Pyrrhic victory, 惨重的代价是落下了持续了大概一两年的严重心病: 我从那以后惶惶终日,只有家里大人陪着才敢上没有点灯的二楼,坐下来最好象西部牛仔那样背贴墙壁才有安全感,而且随时可以想起《尼罗河上的惨案》里的某个场景而吓得抖一抖,跳三丈。

(再说我胆小一例吧: 在街道文化俱乐部里看《射雕》(翁美玲版)录像,看到梅超风练九阴白骨爪,身边围了一圈骷髅头,顿时让我晴天霹雳魂飞胆散,晚上闭上眼睛就看到黑衣的梅超风在一堆白色骷髅头的背景下面目狰狞,十字如爪。为此我只看到《射雕》前4集,连黄蓉出场都没捱到。童年的我这样胆小如鼠惧怕所有怪力乱神的非常时期持续了很久。高潮是学校组织去市里的自然博物馆,居然两千年前的西疆木乃伊就放在玻璃罩子下给人看,我还不小心先看到了头部!)

现在想想也真是同情徐指导,居然会碰到这么吓不起的小学员,活生生地打断了班里的好传统。但他并没有记仇。相反他还对我印象蛮不错的,也不嫌我字坍板。 有一次他还居然说我和另一个小学员可以排得上班上的青壮力,让我吃惊不小。其他同学对我如何作想就很难说了,我只记得我在书法班没有交到什么朋友。班上的男生还是玩在一起的 -- 记得有一次雨后教室外阳台里爬来了蜗牛,一帮男生都趁指导不在溜到阳台上簇头围观。 (但我却不记得我那时见识到了蜗牛的真身,是我刚去时特别拘谨守规矩吗?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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