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虽然是ABO,珍豪呷这篇显然是基于留学生现实,以至于有人被雷到的,老阿姨就看着挺乐呵,虽然情节比较随性。

>> 哇,Ian先生只提供过三次服务,虽然都如约完成,但“情绪安抚”这块全拿了最低的一颗星。
  哎呀,次数太少,也许这三次差评样本是异常值呢。方溏按着自己烧的滚烫的额头,算了!

  “OK!”方溏合掌一拍,“下周一。上午拍那个助教马屁,下午找Alpha退烧,晚上和资格考课题大战,就这样,解散!”

  方溏是知道自己好看的——大概是Omega性征作祟,他像摔碎的一张黑胶唱片,一整张脸都是拼凑的圆弧的线条,圆蓬蓬的栗子棕的发,桃心脸,杏仁眼,只有眼梢倔强地飞出一点尖来。
  而眼前的Alpha男生是通通相反,一切只是尖锐。宽肩窄腰,高鼻深目,黑色碎发下有一双蓝幽幽的眼眸。它们令方溏想起他冰箱上钉着的风景明信片,从白围栏探出身,棕榈掩映后的最蓝的海洋。

  “你指出的这几点很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心平气和,心平气和,方溏开口,“但是在理论构筑这边,我觉得更多可能是学科训练的差异。”
  “伊恩,你看,我是商学院的,我们对学术论文的要求一直是‘讲好一个故事’——不要复杂化,我的导师教给我的写作原则一直是‘KISS’,Keep It Simple and Stupid,保持简单和愚蠢……”
  “这只是简单的愚蠢。”伊恩那无机质的蓝眼珠静静地注视着他。

  好了,他错了,这家伙才不是人工智能,他已经违背了机器人三定律——不得伤害人类。

  方溏觉得这Alpha的信息素正化作九节鞭来回抽打他,可惜自己的味道太过甜美且不稳定,不能凝聚成元气弹震死他!

  “哦,祝你显著,”不知是否错觉,对方嘴角挑起了像素般的一个点,“可惜过不了伦理审核。”

  WHAT——THE——FUCK!?   
  十五分钟前,他确信会对自己寿命产生显著负向影响的男人,此刻同他一起锁在密室中。

上一秒他还能清晰感受到Alpha的犬牙流连在皮肤上,细细琢磨着,下一秒,所有的思绪都融化了,不快、尴尬、烦躁、愤懑……一切都消失殆尽,只有Alpha和Omega交融的信息素,如同火与火药最爆裂的亲吻。

  “那种感觉就像你坐在彩虹上吐。”
  喻茴歪过脑袋,他早已习惯好友的跳脱发言,“怎么说?”
  “你知道吗,在标记之前,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他。”方溏找不到调鸡尾酒的搅拌勺,拿了根筷子搅拌他的龙舌兰日出,“然后,他一咬我——我就像被一朵祥云托着,飞升到了彩虹上。”...
  “然后恍惚中你有一丝清醒,想说‘不对,咬我的不是我最讨厌的那个人吗,我要吐了!’结果他的信息素就像白云飘过来,跟棉花糖、不,跟萨摩耶毛茸茸的尾巴一样摩擦你的脸颊,你整个人又陷了进去。”

  “这和你的状况很类似。”医生捏了捏小鸭子扁扁的塑料脑袋,发出“嘎”的一声,“这是你第一次和Alpha,而且是极高匹配度的Alpha进行了临时标记,所以你的身体、”
  “认贼作父了。”
  “唔,更准确地说是‘认贼做老公’。”
  方溏呛到咖啡,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赶忙说着“抱歉、抱歉”,抽了纸巾擦桌上的渍。

  第二个Alpha则破口大骂,说夫妻两吵架能不能别把一个外人扯进来,你老公在你身上沾了一身味跟导弹防御系统似的他是来做义工不是来做感情的第三者的转手在Scent上举报了他。

  在他的脑海中,伊恩突然捧着一束玫瑰在市政厅单膝下跪向他求婚,从此两人跨学科合作,发顶刊轮流做一作通讯,然后被人挂到小O书上,‘读博避雷北美某高校有毒夫妻店’,‘哎其实F老师人很好的,主要是他老公Y姓博导,人面兽心,长得帅又怎样,真的是toxic……’
  Tang:如果我们真是命运伴侣怎么办?
  C++:克服一下。
  对着手机屏,方溏左手竖起大拇指,右手竖起中指。

“你的香味太浓了。”
  哦哇,二振出击。这家伙说着令人误解的话,声音却和牛顿摆上来回的小钢珠一样冷清。
  “伊恩,你的并发症里就没有让人变得明事理,把方溏PSYCH425大论文的‘C’改成‘A’的选项吗?”
  “我的病症是失眠,并非痴呆。”

  Alpha揽过他的腰一带,向后躺倒在床上。方溏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仿佛已经读出Omega拥抱中隐含的诉求——他双手双脚地压上来,方溏整个人被嵌进他怀抱中,像森林大熊抱着一罐蜂蜜,没留一点缝隙。一双腿还被人前后用力夹着,方溏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紧绷绷的、结实的大腿肌肉。

  你还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呢!方溏想咬死他,只是一来确实言不由衷,二来鉴于两人体型差,他大概会更像在主人怀里乱扑腾的暴躁吉娃娃。

  夸张,方溏翻了个白眼,知道她们在查伊恩的谷歌学术(咱博士生最爱干的就是会议上认识新人后偷偷查人的文章发表),他也把脑袋歪过去看。

  方溏既生气又有些尴尬,一直没主动联系他,而伊恩不知道是被咬不爽了还是因为约定的时间没到,也没发来消息。
  其实这几天,方溏能隐隐感到分离焦虑的苗头又冒了出来,但一想到伊恩那张死人脸,他想想还是把苗头捆吧捆吧成粽子塞进了床底下。

  其实是他懒得去学校,方溏住的小区甚至没有公交站,还得走到隔壁小区蹭。现在快入冬又冷,公交又慢,方溏一想到来回一个半小时就为了被这个Alpha咬一口就烦。当然,这种不好明说的。

  方溏甚至觉得他们俩的信息素是一对朱丽叶与罗密欧,而他和伊恩是棒打鸳鸯的宿主——信息素匹配真是恐怖,怎么能临时标记了一次就这样难舍难分?
  不过,总是比之前的状况要好的。如果说信息素紊乱是明的烈火,信息素成瘾则更像不大好的牙齿见了冷风、伊恩不在时,给予他一种微妙的、空荡荡的酸痛。

  还是先杀去物业。
  方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发Instagram。
  也是老天爷要让方溏的命运更合配他的po文#人类史上最大最恶绝望事件,他帖子还没发出去,厨房顶被水浸湿的警报器突然响起来,然后——一带十——十带百——公寓里所有的警报器都齐齐尖叫了起来——!

  “……三小时?”
  方溏认为伊恩给了他一个混合着“所以”、“你看”、“你个白痴”的冷酷眼刀。

  他们这个大学镇虽小,居民区的划分也是阶级分明的。譬如方溏住的那个小区是“明明无神论者却会周末去教会蹭吃蹭喝包饺子的房子是廉租人生也是廉租”的政府公屋,伊恩这个则是属于“crazy rich Alphas”的豪华小区。
  当伊恩的车开进小区时,方溏趴在车窗边,认为自己心情有点伊丽莎白第一次见到达西的大庄园。

  方溏拎起置物架上的黑色T恤,突然就戏瘾大发。他最近很爱看那种军校AO短剧,里面装Beta的Omega都会偷偷闻同寝室Alpha的衣物来度过热潮期。
  这能怪他吗?浴室就是会滋生人的表演欲望,不这么演,他也会拿起牙刷杯发表诺贝尔奖的获奖感言啊,但是干,他这个方向还拿不了诺贝尔……

  方溏拎起置物架上的黑色T恤,突然就戏瘾大发。他最近很爱看那种军校AO短剧,里面装Beta的Omega都会偷偷闻同寝室Alpha的衣物来度过热潮期。

  这能怪他吗?浴室就是会滋生人的表演欲望,不这么演,他也会拿起牙刷杯发表诺贝尔奖的获奖感言啊,但是干,他这个方向还拿不了诺贝尔……

  虽然是第二次被临时标记,可是感受依旧和第一次一样鲜明——方溏觉得自己像被拔了气的充气城堡,四肢绵绵软软地就朝伊恩塌下去。他气球的皮肤下被灌满Alpha的气息,他柔软的腺体被伊恩的犬牙贯穿。
  过了一会,又也许是天长地久,伊恩才放开他。方溏一开始还黏在人家身上,后来才像打了充气泵,缓缓弹回座椅。

  其实在昨晚前,方溏还真没有搜索过伊恩——第一,读博读傻的征兆就是社交先查人论文。第二,天可怜见,一个博士生每天能偷窥的逆天同龄人履历的数量是有限的,不然生存危机(“我去为什么这些人那么能发”)和虚无主义(“但是发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说到底发论文没意义科研没意义我的人生也没有意义”)就会应运而生。
  但昨天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方溏要报损一大堆东西、要和毁了他公寓的酒鬼联系、要改TA作业、要准备周末和吉娜的例会、要联系一家餐厅做实地实验……
  而在所有事情的堆积下,他选择了视奸伊恩的生平履历。

  方溏盯着伊恩背影,在心中把他装入一个“完美芭比娃娃 – 博士版”的粉红盒子里。

  书房里静得只有鼠标偶尔一点的脆响,这Alpha家伙恐怖如斯,干活时甚至不需要放点lo-fi女孩或者雨声白噪音什么的,就像一个纯正的神经病一样一直干一直干一直干。

  “这都是信息素的功劳,你有没有意识到?”方溏喃喃。是的,现在书房里充斥着Alpha的信息素,就像是一个森林氧吧,甚至他们俩的针锋相对都蒙上了一层瑰色的滤镜,只有懒洋洋的、小猫爪子挠似的调侃。

  伊恩冷冷盯着他,抬手抓起方溏的连帽衫兜帽盖在他脑袋上,然后坐回了办公椅,“你应当也写不出比PSYCH425的大论文更烂的东西了。”
  方溏抬脚就去踹伊恩的旋转椅!结果此男臂力惊人抓着电脑桌一动不动!

//  方溏的研究是我拿阈下营销(subliminal marketing)和跨感官整合知觉(Cross-modal perception)的一些内容瞎编的(但是给我自己编美了……)万一以后有番外我就把我们溏的整个研究计划书给编出来(谁看)

  如果说伊恩有一种静音的美(意思是他那条舌头可以割掉了),眼前的男生则是一种丁零当啷的帅哥,看着他就觉得热闹。

  “就是那种,如果在漫画里出场,鬓边网点应当贴一圈花朵和蝴蝶的美。”
  “我想蝴蝶应当停在你鼻子上就行。”
  “?”
  “狗。”

  !?方溏的惊叫在最后、舌头湿润的触感下变的软绵绵的一哼。紧接着,他就被人一推,丢回到沙发上。
  “嘿!”方溏捂着后颈瞪着伊恩,“可以不要突然咬我吗?”
  “你现在镇定了?”伊恩碾了碾手指,“可以去干活了。”
  “什、”方溏话还没出口,却发现……自己原来还躁动不安的心现在变得好平静,像被人泡在薄荷的牙膏海,懒洋洋地漂浮着。他好像、他好像现在真的能继续写论文!?
  方溏尤不甘心,“……我靠!你有行医资格吗你你就做大夫。”
  伊恩没搭理他。
  “这是工伤。”
  “你有在工作?”

  伊恩手一动、方溏更用力牵住他。
  释放信息素、释放信息素……这太抽象了,他只能根据毕生所阅的武侠小说和动画片,合眼憋气,释放一圈查克拉一样的,嗯,他的信息素闻起来像蜂蜜橘子,所以想象中是橘色的光环围绕在他身边……

//  短短十四章,方溏已对伊恩进行鸭塑、豹子塑、鲨鱼塑,伊恩睫毛骆驼塑,小伊恩酱蟒蛇塑(?),争取让大家在完结前看到免费的马戏团表演: )

  没错,这不是错觉,当他们把车停在三层小洋房前,伊恩一身黑衣从座驾下来时,方溏很确信草坪上不少游荡笑闹的鬼魂、女巫、僵尸和科学怪人都朝这里看了过来。
  要是信息素会尖叫的话,此刻正在科切拉音乐节高分贝大合唱。

  方溏从没想过,他的初吻会是出于这样一个人道主义救援的场景。
  Alpha的亲吻轻忽地像一片羽毛。可那羽毛是伊卡洛斯黏着蜜蜡的羽毛,一靠近太阳,融化在方溏的唇上,而热意整个地点燃了他。

  方溏恶鬼附身似地一哆嗦,脑袋磕了下窗玻璃!方溏,别想。禁止发散。禁止苦难色情化。不要想一个Alpha的唇和他的舌。他撅起嘴巴吹了下刘海,强迫自己看向窗外一盏一盏模糊成光影的街灯。

  方溏一怔,心口有些热,和一种被人猝然看见委屈的情绪。
  “一个人出来读博还要应对Omega的信息素紊乱,真是辛苦了。”

  是的,他的第一反应是羡慕。
  为伊恩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找到了自己的科研母题。抛开父母的身份,裘德 · 杜若夫和伊煊的名字是会在具身认知研究中保留首字母的案例,那些关于ABO的誓言与背叛的细节……有一种,残酷的,属于神经科学的美丽。

  “你是变态?”
  “没吃过猪肉爱看猪跑跑马拉松跑跑百米赛跑怎么你了。”

  他一瞬屏住了呼吸,视线从伊恩的鬓角、眼睫、鼻梁……一寸寸地往下看,他仿佛是在冬日的午后,站在湖泊的边缘探身看。
  金波荡漾着,他感到美丽,也感到那伟力降临的惊悸。

  但是,喂,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么。咱们是这种地缘性的朋友吗,我那么聪明美丽的一个Omega果断地离开了你的巢穴,一点留念都没有吗?

  哎呀,不好,习惯了,怎么一不注意又阴阳怪气上了。方溏真痛恨自己的伶牙俐齿,他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和他互搏的左右脑开一个《你就是这么和你的crush说话的吗》的讲座,统一一下策略。

  “我咬你,给你一个临时标记。”

  Alpha的双眸是琥珀色的金快活,漾着滟滟的水光,
  “你看看——你对伊恩的喜欢,是不是和他的信息素呈显著正相关?”
  【作者有话说】
  伊恩,家危,速归。
  卢夏:呵呵,我总不能白被人叫猪吧。

  “你才恶心呢!”他妈的倒打一耙,方溏拿电脑包打了他三下,“现在谁是舔过我嚼的口香糖的白痴,你再亲久点就滚你嗓子眼里去了!”
  向来爱扮酷装逼的伊姓Alpha男大露出了他二十二年寿命中最为生动的表情:惊愕,嫌恶,茫然……方溏看得直乐,对方的蓝眼珠子却锁定了他。
  “现在你嘴里还有东西吗?”
  “什么鬼问题,当然没有,我的嘴巴又不是一顶魔术帽!”

  屋子里突兀地安静下来。一秒钟,像大战之前,第一颗炮弹从明净浅蓝的天空落下的永恒的一秒钟。

  那浓而密的睫毛轻颤了下,栖落在Omega被风雪冻得通红的面颊上。
  伊恩应当是躺在最平坦坚硬的雪地上,下面是睡袋、再下面有泡沫防滑垫。但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岁,他和爸爸去国家公园,租了皮艇,奋力划进春天的金色的湖泊中。
  伊煊带了冰啤酒,他带了有字的画本。正午的阳光洒下来,他在无边无际湖水中央的一艘小船上,感到绵长的、永恒的晕眩。

  “我的自尊心很受挫。”方溏揉了下他快耷拉上的眼皮,又低头咬了片薄荷叶在嘴里嚼吧。
  视讯中喻茴凑近了点,看清他的样子后笑起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蒸锅上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以钳子夹起姜片吃,以为能让自己好受些。”

  - 你应当保持冷静思考 12-8_YE.docx
  - S1_600原始数据.sav
  - 你应当向我道歉 12-9_Tang.docx
  - 信息素营销数新结果.spv
  - 梦话请留着睡觉说 12-9_YE.docx
  - 噢伊恩你草你自己去吧 12-10_Tang!!!!!.docx

  “你经常用的东西是什么?笔记本电脑吗?”方溏决定自暴自弃,捏紧了被子,“别到时候我一下子浇坏了它你还得送去BEST BUY维修!”
  “……你说得对。”Alpha陷入思考,仿佛真的致力于从心理学系跳槽成为一个大建筑师。

  “嗳!”方溏制止住对方将要起身的动作,手却不小心按到Alpha呼吸绷紧时会块垒分明的腹肌……喔,就像近视的人脱了眼镜就听不清人讲话一样,方溏发现把手掌贴在伊恩的腹肌上能更好地帮他表达,好吧,勉为其难地摸一下,“不是这个原因!

  ——好像在这一刻,方溏才找到了真正的巢穴。小企鹅不行,柔软的、带着薄荷味的织物也做不到,只有在Alpha的亲吻、拥抱、和纷纷夜雪般的沉重身躯下,Omega才拥有彻底安心的所在。
  伊恩的亲吻冰凉而温柔,却给予方溏一种魂飞魄散的快乐。他的身子是一阵冷,一阵热,好像在一瞬完成了某场生物的演化。Alpha持久的、深入的吻让他缩起肩膀,弓着腰,变成一弯煮熟的虾子。

  “我并不想养一个情绪心理学的课堂论文曾拿过C的宝贝。”
  “好了好了好了,”方溏拧了下对方的胳膊,“就算我同你是一本罗曼蒂克小说的主人公,四十章内你吐槽了这件事三次,人设也未免单薄。”

  “我要把俄罗斯人和意大利人一个不留地……从信息素营销的领域驱逐出去……”方溏灌了口美式,边流眼泪,边默写一些以“-斯基”和“-维诺”为结尾的冗长姓氏。

  原来是这样,就像卡尔维诺的那篇意大利童话一样,“最快乐的人是没有衬衫的”——方溏今天才懂得,原来他的快乐如此简单。
  不需要什么物质刺激,只要能够让伊恩吃瘪,让那张万年扮酷的面魔罗冰块脸出现裂缝,他就有很多幸福和满足。
  于是在伊恩神色木然地用方溏笔电做PPT时(他甚至不愿意开一下自己的电脑,仿佛会脏了它内存似的!),Omega捂着他热热的心口,去厨房准备了一碟零食,有樱桃、布里奶酪、烟熏三文鱼和海苔玉米圈圈脆,还倒了杯莫斯卡托甜白,翩翩回归客厅。

  “好了小狗蛋虽然你说得对但是这不是重点!”方溏喝了口酒,摇晃着红酒杯,“重点是,当我给数据取名为‘一坨’时,你不觉得它会拥有顽强的生命力,比较容易显著吗?”

  伊恩拿起桌上的激光笔,缓步走到幕布旁,“可以开始了吗?老师。”
  唉呀,方溏想把脸埋进肘弯里,心情在犯花痴和大爆笑之间摇摆。好了好了,他还比这小子大四岁呢,得有点定力。

  然后伊恩又切到了下一页:参考文献。

  “Fang, T. (20XX). 茴震撼救命人生第一次我碰到Alpha的亚马逊森蚺了. 聊天记录, 13(6), 250.”
  “……”
  “谢谢评委,我的报告完毕。”
  “……”
  Omega低下头,捂住脸,像危房爆破般“轰”地倒在地毯上,希望这想象中的飞溅的尘土能把他活埋了。

  方溏看那原木的路标,户外热水浴池,还有厚雪中钻出脑袋来的、铜澄澄的白尾鹿雕像,想,孩子,这不叫归隐山林,这叫纽约房产税顶格交3.9%。

  “打个比方!比方!然后我们就要因为一些误解吵架但是在最后一秒大和解笑中含泪地奔向对方并在雪夜中分享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和第一个冰凉的,唇瓣轻触的吻……”
  “现在出去跑步我们会失温。”
  还沉浸在失落中的方溏缓缓横倒在床上,手捂脸,脚蜷起来,过了会觉得有点冷,又默默地拉过被子一角盖在身上。
  “我知道为什么那篇会议稿你能拖到最后一刻才交了,你浪费太多时间在无效幻想。”长大一岁的伊恩恶毒也一并在发育,“我不喜欢甜食。我们也亲过很多次了。”

  他皱起眉头,“eww,甜的。”
  “Alpha,不劳而获的人没资格抱怨。”方溏这样说,却发现了做人糖爹(消费降级版)的乐趣,他又拿了颗往对方嘴边送。

小房间像从千禧年的公路片走出来,竖条的木板墙,在灯下一排看去,从浅棕到鸡油黄,蛀着几个虫洞。被子和布窗帘远看是剥落的敦煌壁画的配色,近看是佩斯利花纹,藏青和砖红的藤蔓、花朵和眼泪。

  “Awww——”Omega被萌到了,没忍住发出那种路人看见荷塘的小鸭子第一次入水扑腾的怪声怪叫。

  伊恩的眼睛是蓝色的昆虫针,把他活生生钉死在这玻璃上,可是他愿意随他指使,受他的手指摆弄,分了触角,张开翅膀,做他美丽的蝴蝶标本。

  “可是对我的审美是一种虐待啊!”
  “……”
  失去意志的最后一秒,昏昏沉沉的方溏流着快乐的眼泪想,他逃过了莫代尔内衣,逃过了拉舍尔被子,怎么还是做了抱对的青蛙。

  //因为我产生了一个“大头”和“小头”的矛盾:作为大头的作者人格,这些剧情可以丰富故事,饱满结构。但是作为小头的读者人格,在小品文里看到这种东西我会有说不出的烦躁(仅代表珍自己),就像千禧年韩剧和言情网文,总是前轻后重,前几集嬉笑玩闹,后面要么原生家庭、要么女二男二由爱上升为争权夺利,给予我很大精神创伤。
  所以伊恩的父亲们在这里也只是很“卡通”的父亲,我既不是让他们来当“原生家庭”(引发心理创伤),也不是做“摩登家庭”(表达家庭的童话开明)。写了纯粹就是想多一些恩溏对口相声契机,顺便引出下一部骗你们收藏。
  我不想让这个故事变得“重”,不想升华也不想大思考,我只想要一个“像在二寸象牙上细细描绘的”,轻飘的、上扬的、在鼹鼠的洞穴或是秘密花园的花园里的二人转糖水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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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在镜中/苏小玲/兰映春泉这本异形攻设定还蛮新颖的,其它的ABO+星际设定承载短文略奢侈,赫尔威提政府对居民的控制简直写实。作者后半段卡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为难死意浓郁的受如何转向向生,这种ABO文被强制清水后真的很难说服读者cp之间羁绊是多深。

>> 他很早就意识到机甲或者星舰驾驶员中比较可能存在这样的人类。但那些人类中的完全体雌性-也就是人类性别中的omega
,稀有到了几近不存在的地步。并且这类雌性往往很敏锐,难以被控制。如果□□对象不够配合,卵还是会发育成孳生体……
  成功的□□和繁殖必须基于对方自愿。这是森罗繁殖的铁律。
  何况赫尔威提的政府一直在监控那些omega。一旦接触,暴露是必然的结局。暴露后他就会被人类杀死,孳生体还是会立刻降生……
  无解。

这世上有角斗选手,也有娼妓。但如果一个omega掉进了角斗场,他就两者皆是。归根到底,落进这里,他们都是明码实价的商品。

  “你看上去心情不好。”肖面对绯刃,开口时有种面对易碎品的小心。
  “没人在这种地方会心情好。”绯刃不能理解他的小心。肖不是自己熟悉的那种alpha:“也许除了殡葬公司的人。”
  “死亡是门好生意。”肖没有生气,只是诚实道。
  绯刃停下了脚步:“你看起来总是很平静。”
  “因为逝者是平静的。”肖回答道。
  绯刃笑了一下,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Alpha想要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绯刃也感受到了,本能的反应让他先于思考做出了动作。
  他们几乎同时向对方冲去,并在抓住对方后用尽全力向外一跃。
  下一秒,建筑物上方巨大的标识牌重重砸在了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绯刃回过神来,意识到他正和肖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抱在一起。显然他们都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想要把对方带离危险区域。但在“谁救谁”这个问题上出现了一点儿分歧。

  这些念头在无边的漂浮里轻轻撞击着他,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造成太多疼痛。也许是因为梦中的水波太过温柔。
  他在轻缓的摇晃里睁开了眼睛,意识到自己有点头晕。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赫尔威提恢复了平常的天色,灰黄里透着恒星的淡红。晨间的喧嚣一如既往,机器与交通工具的轰鸣穿透薄薄的窗子,包围了他。
  他一时竟留恋起那个空荡寂静的梦。

  肖沉默了一下,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alpha暗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清澈明亮得像两颗星星。绯刃在那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坚定热忱的眼神,真诚得像是要托付整个生命。
  没有谁被那样一双眼睛眼睛看着能无动于衷,尤其是在濒临发情期的时候。绯刃意识到生理上的热度正在和那充满诱惑力的目光一起侵袭他,让他想要丢盔弃甲。

  “不是礼仪。”肖望仰头望着他:“我只是在向你……求爱。”
  “求爱……”绯刃恍惚道:“你要知道,在赫尔威提,你我现在这种关系充其量算个包养。”

  而在温妮将一张“复原昆加法军事议员的遗体”的客单资料交到他手上时,汐冥觉得这个破班实在不能再上下去了。   
  就算殡葬公司永远有新鲜或者不怎么新鲜的人类脑子供他吃,他也不想上这个班了。这个破班是非上不可么?他难道就不能弄个别的什么身份么?

  汐冥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他已经无暇思考为什么母体能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到森罗一时都无法识别的程度。卵在腹中不停颤动,他只想抱住对方,完成□□。
  “啊……完蛋了。”他听见母体慵懒的声音:“现在是两个人在发情了。”

他看向汐冥:“可能你不信,但我也见过不少。那种糟透了的遗骸。哪怕过了许多年,你在心里觉得它们已经离自己挺远了,那些东西仍然会在某些时刻从脑子里跳出来,宣告它的存在。”他轻轻握了握汐冥的手,表达安慰。
  Alpha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困惑。但当绯刃的手与他相握时,他立刻小心地回握:“其实也还好……”他认真道:“习惯就好。它们只是物质转变了形态。”
  绯刃摇摇头:“理性的认知不代表情感的接纳……那些毕竟曾经是生命啊。”镇痛药带走了疼痛,带来了迷惘。他有些失神地望着虚空:“我不知道……也许那样的死亡只是让人感受到了世界的残酷。”
  “用残酷去评价世界或许不太准确。”汐冥慢慢道:“世界只是混沌。生命的诞生源于这种混沌,生命的逝去同样如此。”他握了握绯刃的手:“宇宙没有情感。物质永存,只是换了个样子。”

  “不可笑。”汐冥在一旁把鸡骨剔掉,温柔地看着他狼吞虎咽,把维生素水向他推了推:“生命本来就是靠吞噬其他生命才得以延续的。你活着,那就是它们死去的价值。”

  “我知道。”绯刃想起了角斗场的那些赞助人,似乎有钱人里一直很流行吃一些古怪的东西。从粘兽的内脏到马里纳虫的粪便,乃至轻羽沙雀的鸟窝。他知道甚至有赞助人吃被夏娃生命公司淘汰下来的活体畸胎,而食人更是城中一直都有的都市传说。相比之下,动物脏器好歹还是比较正常的食物。
  不过这一切似乎也没什么值得震惊的。分解厂处理的人类尸体肯定也有相当一部分变成了廉价营养剂。只是大家都刻意无视了。
  人吃人一直以来都是这个社会隐秘的规则。

  绯刃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那越聚越多的人群。对于一个曾经参与过猎杀森罗幼体的战士来说,这场景当然很荒唐,但他觉得自己理解他们。
  “他们只是在寻求一种寄托。”汐冥在他身边,轻轻道:“人类并不真正在意向之祈祷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你曾经的战斗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我知道。”绯刃平静道。
  “可你看上去……”alpha担忧道。
  “我并不憎恨森罗。”绯刃慢慢道:“那不过是另一种生命体。我也不憎恨我的敌人。我那会儿只是坚信,我在保护更多的人,我所遭受的痛苦能够换取其他人的平安和幸福……”他摇摇头:“都过去了。”

  “不必担心。”汐冥安慰道:“我查了历年的记录。虫潮三天就会过去。”
  “但混乱可未必。”绯刃摇摇头,低声道:“而且不只是混乱。一切美好的幻象在恐惧前都会破灭。你所相信的那些,你所维护的那些,都会破碎……你会见到人类最丑陋的那一面。”他沉默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不起,你一定比我经历得更多。”

  “当生存资源有限时,总是要做出选择的。”汐冥的声音仍是那样温柔平和:“你选择了保护健康的母体和幼体,那正是为了保护整个种群的长久生存,也是为所有人保留了希望。在我看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
  “你是学生物哲学专业的么?”绯刃苦涩道:“说的人类好像和虫群没什么分别了……”他摇摇头:“其实本质或许确实没什么分别……”

  至于飞行摩托,他打算留给珍。这是辆好车,是他早年休假回约尔纳城的时候买的。那会儿他还年轻又热血,对星际航行充满热情,坚信自己可以守护住什么。其实现在的绯刃也不老,可许多事都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有时从记忆中回望过去的自己,会忍不住露出微笑,而微笑过后永远是难以言喻的孤独。
  他离那个很好的自己已经太远太远了。

  这个人出现得太晚了。绯刃冷静地想。如果更早一些,或许自己真的会爱上他。然后像所有那些普通的omega一样,谈一段昏头的恋爱。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在这个尘霾笼罩的世界里,爱永远是光一样灿烂的东西。

  “我给你发了消息。”绯刃在强烈的窒息感里冷静道:“你真的应该去医院看看,身体也是,精神……也是。”
  “我没病。”alpha斩钉截铁道:“我只是绝对不能失去你。”
  绯刃在骂人和叹气中选择了沉默。他的心脏那里又一次出现了怪异的扭曲感,那种又酸又软的感觉正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绯刃感到自己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复燃的迹象。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道理生气。一个好脾气的赞助人,放任自己予取予求。这在角斗场的交易关系里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在那里,通常一切都是反过来的。
  可现在汐冥就站在那里,真诚得几乎让人心生怜悯。这不是一个赞助人的样子。这样的姿态属于求爱者。
  一个危险的求爱者。

  不远处的火光越来越亮,哭喊声传了过来。这就是他们所处的世界,死亡环伺,随时降临。
  他不该想太多的。毕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个人想要点儿什么,而自己身上恰好有,那么何妨两个人一起做做美梦呢。
  他没什么遗物能留给汐冥的,那么一点点回忆可能也不坏。毕竟这是alpha自己想要的。他残忍又释然地想。

  欲望不是欢愉唯一的来处,因为这并非发情期。欲望也绝不是欢愉的归处,因为痛楚始终缠绕其间。
  即便如此,当那些冰凉的吻伴随爱语落下,绯刃仍然强烈地感到自己荒芜的生命深处有什么被点燃了。

  沉睡中的alpha很美。不只是外表,是他身上流露出的那种静谧感。比起人,或者说其他什么生物,这会儿他更让绯刃想起一些非人的,更大的存在。比如深池,湖泊,又或者夜空下的海。
  当然在另一些时刻,比如在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情欲的时候,alpha看起来又是另一种样子——猎杀者的样子。
  当这样的特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很容易引人迷恋。可是绯刃很清楚这不是自己选择放纵和沉沦的原因。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alpha身上感受到那样信仰般的赤诚的眷恋。那些东西好像无根之水,和这个男人一起,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行将湮灭的生命里,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不过谁又能说得准呢。即便在这里工作的人类有谁在事故中死去,除却他们身边的亲近之人,外人也不会察觉。约尔纳城最不缺的就是人,几乎所有工作的可替代性都很强。一个员工消失了,立刻会有更多新员工涌上来顶替。人口数量决定了这一切。
  人类总是把那些数量庞大,外形与自身差异巨大的社会性生物称为“虫”,而把他们的集群行动称为“虫潮”。其实按照这个标准来看,人类自身又何尝不是一种“虫”呢。

  而如今,绯刃意识深处那种力量仍在,却是灰暗和混沌的,充满了尖锐与不确定,夹杂着忽虚忽实的毁灭。那是宇宙意识中关于死亡和寂灭的部分。当汐冥与绯刃的亲密行为结束时,那种力量仍以难以背负的沉重压在汐冥的意识之上,与不断被消耗的身体一同让他变得越来越饥饿,恐慌和虚弱。
  假如他不曾真切地感受到过绯刃的爱,当那爱的质地发生改变时,他或许不会有这样强烈的毁灭感。绯刃的情感影响和改变了汐冥的意识和情感。汐冥的能量消耗模式也因此发生了改变。

  “不。”汐冥想了想:“比起眼看着卵变成孳生体,让自己成为幼体的养料是更好的结局。”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甚至有一些安然:“繁殖就是这样,要有牺牲,这是我们作为雄性的使命,保护母体,为了幼体能平安降生。至于你问是否值得……延续生命,当然值得。”他握住绯刃的手,吻了一下:“所以你完全不必愧疚。”

  子宫。即便是这样的处境之下,绯刃仍然忍不住觉得好笑。森罗的卵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难道为了生存还特意给自己造了一间房子么……

  他有点搞不清自己了。也许是时不时发作的剧痛烧坏了脑子。总之他心里一半是责任,这责任心催促他快点去死,把异种对人类的威胁消灭在萌芽里。另一半毫无疑问是愤怒——天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积累起了这么多的愤怒,他一直觉的自己是个很能接受现实的人——这愤怒在怂恿他毁灭。

  有形有质的水波穿过绯刃的身体。他感到自己在渐渐融化,就像汐冥一样。水波流动,水波旋转,水波像潮汐一样起落……直到他成为水波本身……
  他在比漫长更长的寂静中摇晃。
  不知何时,蔚蓝色的深处,毫无预兆地出现了闪烁的细小光点。
  微小,时隐时现,却也轻盈,明亮耀眼。那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有力。它们在水波中跃动,上升,把世界分成夜空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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