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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 by 猫十七

我和苏宁看见苏锐时,全部都被吓傻了。倒是苏锐很镇定,好像是来专门捉奸的,捉到了也像意料之中的。不过苏锐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拎着我的脖领往外拖,拖到了门口还让我自己穿好鞋。穿鞋的空挡我就醒神了。我跟苏锐说,这没苏宁什么事儿,全部都是我在引诱他。我觉得我说完这话苏锐就乐了,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其实苏锐是那种会分假笑和真笑的人。假笑的时候特好看,一看就是有为好青年;真笑的时候倒像是在板着脸,只是乐在眼睛里。我相信,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苏锐乐。

苏锐一脸皮相的告诉我咱妈她老人家是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算准了你小子是肯定考不上省重点,你那爱情到了也就一镜花水月,不值得她老人家去操心。我一脚把苏锐踹边去,说那不是咱妈是我妈。我可从来没管你妈叫过妈,我顶多也就叫苏妈。我不跟你抢你妈,你也别跟我抢我妈。苏锐一听,说这是你不对。你说咱俩这关系你妈本来就是我妈,我妈她自然也就是你妈。我不管你妈也就是我妈也就是咱妈叫妈那是我不对;你不管我妈也就是你妈也就是咱妈叫妈那就是你不对。我管你妈也就是我妈也就是咱妈叫妈;你却没管我妈也就是你妈也就是咱妈叫妈。我都没说你不对,你怎么好意思叫我也跟你一样不对呢?我被苏锐绕来绕去绕了一圈的妈差点就没逼出国骂来。我再一次肯定苏锐一贫起来那真是没水准没内涵外加没气质到幼儿园。我发誓下次再也不跟苏锐聊这些有的没的,就让他把酷哥的形象维持到分秒,绝不再让他废话连篇的折磨我的耳朵,折磨我的脑细胞,折磨我的心理承受力,因为毕竟有一件事情苏锐没说错,那就是我的确没有考上省重点。

可老天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我们的爱情还轮不到时间来出马,一点点的空间就把它毁了。或者也许那所谓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的臆想吧,对于苏宁来说则不过是一场家家酒,否则他又怎么能够那么淡定的告诉我要好聚好散呢?

我看见苏宁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在我面前眨,我就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怀里面。我发现我似乎是一直都对某些表情特别没办法。就像后来我跟苏锐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苏锐听我的,可只要他呆到一边一言不发的作无奈状,我就马上对他投盔弃甲了。虽然我也知道他是假装的,但我还就是吃他那一套,有的时候我也对此很无奈,觉得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了他们苏家兄弟的,所以这辈子注定被他们撰在手里边。

狂人说这话时的眼神特通透,我觉得他像是在嘲笑我。我有的时候觉得狂人通透的眼神和苏锐特别像,不过狂人看着我的时候是哀其不幸的,而苏锐对我则是怒其不争的。

可我在床上趴到半夜的时候也没睡着,我一直听着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可你说也奇怪了,它明明是一直都在跳,可我怎么就那个时候才能听到呢,又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听到呢? 我在床上翻腾到一点多的时候,我给苏锐打手机。铃声连一声都没响完电话就被接通了,苏锐说你睡不着吗?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然后苏锐就给我讲故事。他的故事是这样的: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故事是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苏锐的故事实在很无聊,无聊到最后让我睡着了。

我特自豪的一拍胸脯跟苏锐说,那是,爷是谁!于是在我一个下午的努力下,我未来四年的寝室成员就算是定下了,乐得我不停的跟苏锐哼哼特权阶级就是好。 苏锐瞥了我一眼说就是因为有这么多你这样的,中国的反腐倡廉才搞不好。 我勾着苏锐的脖子说有我这样的还不够,不还得有你这样给开路的。 苏锐冷笑了一下跟我说,爷,我有答应要给您准备吗? 我一听这话,立刻将原本勾在苏锐脖子上的手改为捏在苏锐的一边肩膀上,另一只手也赶紧不敢怠慢的捏在他的另一边肩膀上,我说反腐倡廉的工作那不是急于一时的,想想看那难道是这些年才刚刚开始的吗?那可是从老祖宗那辈就开始提倡了,可是提倡提倡了几千年,除了越闹越大发,不是也没见什么成效吗?那是为什么?因为这是人性啊,你说天底下有谁不想过得比别人舒坦呢?你不让人舒坦那不是压抑人性吗,多不人道主义啊。

我说那不行,咱新时代青年怎能让时代的列车为咱往后开,再说了,我要是恢复了帝制那我就是腐我自家的,那你要我腐我还舍不得,咱现在这是腐国家的,国家的就是大家的,那你不腐也还有别人腐,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世界,你懂得吗?

我没理耗子,继续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苏锐正刚从另一个寝室里面走出来,我就冲着苏锐的方向喊外甥。 于是苏锐一行人甚至是走廊上的其他人便都唰唰的往我的方向看,我立马把头转到另一边喊,外省,外省的有没有? 结果真有一个外省的以为是苏锐正找外省人,探出头来就说,我是外省的。 我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校的新生大部分都是外省的,怎么别人都不出来,就你积极啊?但还是一脸热情的跑过去,拉过那位同志的手就说,真的真的?我就想找个外省的,你不知道吧,我是本市的,从小就没出过门,就想找个外省的问问风土人情什么的。 我的话把那位同志搞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该跟我说什么好。 我一转头,看见满走廊的人还在看着我,就特有领导人派头的一摆手,说大家该干吗还干吗去,我这跟祖国同胞联络感情呢我。 苏锐眼里一片了然的看着我,说柳格你要是皮痒了你直接跟我说。 苏锐的话一出来我就被一片好奇的目光淹没了,我赶紧放了那位外省同志的手,一溜烟溜回我们寝室了。

然后薛静就指着耗子说,那就柳格1号,你0号吧。 我听了就在那边乐,耗子就苦着一张脸问薛静为什么。 薛静就说,我喜欢弱攻强受型。 我立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后来我跟苏锐说这事儿,苏锐几乎笑抽了之后对我说,那是薛静还没看透你,你哪能是弱攻呢,你分明就是一强受嘛。我踹了苏锐一脚,没理他。

老大就会特无奈的对他说,柳格都已经放下了,为什么反而是你还放不下?耗子理智上知道老大的态度其实才是正确的,可就是在情感上没有办法接受苏宁对我的决绝,所以每当那时,他就会在一边接,你有见过哪个侧室是真正可以对大老婆感到释怀的?老大听到这话就会特别懊恼自己怎么会跟耗子认真的,那感觉就像你以为自己走在红毯上,可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踩在狗屎上,落差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可我觉得其实耗子那时也是认真的,只是表达的方式有问题。

很多很多年之后我曾问过苏锐当时是不是特意那么惯我的,好叫我习惯了他之后离不开。苏锐瞄了我一眼之后说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心机的。我就说这怎么是我有心机呢,分明就是你有心机嘛。苏锐就说你的这种揣测根本就是以己度人的,你自己要是没有这种想法,那也怀疑不到别人身上去。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后非常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不纯洁,我曾经想过要对苏宁好,好到让他再也无法离开我,可最终我非常惨淡的失败了。所以我就特不平衡那苏锐怎么就能够顺顺利利呢。最后我终于发现到这其中的差别就在于我是个真小人而苏锐却是个伪君子,所以我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有心机,而苏锐却是打死不承认,毕竟他也知道我还舍不得打死他,打死了他我以后有事找谁去?

那人说哪有你们这样的,当初是你们自己要换的,又没人逼你们,怎么能说不换就不换了呢? 耗子这时正好看到我,邪笑了一下无赖的说,大哥你没听说过什么叫做夫妻吵架啊,人家是床头吵完床尾和,我们是假前吵完假后和,这都已经给了你这么长的缓冲时间了,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白了苏锐一眼,说那我和苏宁就是彻底挂掉的那只老蟑螂,我的爱情则打算在下只小蟑螂身上延续了。 苏锐不可遏制的笑了好半天才说,柳格你干吗打这么个恶心的比喻啊? 我说恶心什么,生命的本质是高贵的,不论是人类的还是蟑螂的,就像爱情也同样是高贵的,就算会有人觉得同性恋很恶心。

后来我还知道苏锐曾经在放假之前找过耗子,要他在假期的时候真正的去了解一下现实中的同性恋而不是单单的只陪薛静那样的小丫头去做一些耽美向的幻想,苏锐要他在真正想好能否接受这样一个朋友之前不要对我说任何话。然后耗子做出结论说其实他那时根本就没想好,可就是觉得要是我们几个的关系就这么完蛋了,他会后悔一辈子,而好在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决定没有错。

苏锐听完老大讲,便立刻满脸严肃的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说柳格老师很高兴你会想到在出事的时候想到要第一个通知我,但老师请你下回再发生这种状况的时候不要把解释事件这样重大的任务交给一个受伤者,你要知道这虽然有助于让他保持清醒的意识到医院,但更有可能他也会因为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气到大出血。苏锐说完后耗子、小美人甚至包括老大就都开始肆无忌惮的嘲笑我,我虽然为此而觉得很郁闷,但也很高兴可以在车祸事件之后看见老大的笑脸。

胖子乐呵呵的瞅了瞅小美人,说夏天这你就傻了吧,你还真以为导员相信我们是去接我爸妈的啊,告诉你,请假这回事,要的也就是一理由,他问的时候我们有理由回答他,万一再有人问起他来呢,他也有理由好回答人家啊,至于这合不合理、可不可信那谁管啊,抓不到把柄就算了呗。你说这偌大的一个社会主义新社会,那要是没点不合理、不可信的事儿,那你认为它合理可信吗?

我说那这不是惊喜嘛,我事先也没想到人家这么孝顺不是吗,难道你现在没有惊喜的感觉吗? 胖子说我都喜极而泣了,就差哭到晕倒了我。 小美人在一旁插嘴说,胖子你可不能晕,别忘了你待会儿可还得带我们去接你爸妈,你这要一晕,那谁知道你爸妈是哪两位? 胖子立刻狗腿的猛点头,说夏天还是你最行,我都差点忘了这个事了我,你提醒的是非常及时的。骗不了敌人咱也得先把自己给骗了。

薛静说,这不行,柳格你这样太废了,你怎么也得把苏锐弄到手。 我说为啥呀? 薛静说,那样好的男人绝对不能让他落入到女人的手里边。 我说薛静你不是女人啊。 薛静说我是女人啊,但我不是女帝,建不了后宫啊。 我看耗子。 耗子说社会主义就是好。

我把苏锐冰箱里的罐装啤酒启开了,不喝,放在桌子上,好几罐。我用苏锐的被子把自己裹成蛹,蜷在苏锐的床上,脚上还穿着苏锐的拖鞋。我开着苏锐的电视,开得很大声,不看,光听着。我看着苏锐挂在墙上的时钟,看它一格一格的走,使劲看。 我想我是在表达着一种名为郁闷的情绪,向我自己,向苏锐的房子。我在琢磨着我究竟是要把这种造型摆到苏锐回来,还是要趁他回来之前把一切都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我说,不是呀,他问我,我们,我和你,是不是在一起了。这不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吧,可是苏锐,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他。 苏锐突然回过身,歪着半边脸,眼睛眯眯的来看我,苏锐说,柳格你是在问我吗? 我说是啊,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我是问你。 苏锐一把将我拉到他怀里,说柳格,只有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这个答案是要由你来告诉我的,我一直都在等着你给我个答复。可是我今天从医院里面出来的时候去了一家水草店,那里面有很漂亮的水草,我想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把它买下来,虽然还没有办法放在浴室里。 我伸出胳膊回抱住苏锐,我说苏锐其实水草不重要,浴室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还有我攻你受可以吗? 苏锐说我攻你受是可以的。 我说苏锐你真是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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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时间 by 木原音濑

“你看到什么?”
感觉他似乎不是在看自己原本住的地方和海,有田不经意的问道。
“蓝色的天空和暗色的……海。啊啊,如果带照相机来就好了。”
低语的广濑眼中映出了海影。每一次惋惜的眨眼都好像是一次快门的闪动。

“怎么可能?我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敷衍过去。情敌再增加下去我可受不了。”
广濑也笑着这么回答,在居酒屋的平常交谈已经可以这么轻松了。时序不知何时已至冬末,季节流转到二月的尾声,有田三十岁的生日也即将来临。

“我可能是喝醉了吧……有点发呆……对不起。”
就像草原中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一样令人措手不及,无形的风雨让有田像个伞就快被刮跑的孩子,慌张地把身体蜷缩在一起。从脸上到指尖,广濑窥伺着有田的反应,他眼睛湿润,表情复杂地凝视着有田。
“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上班、下班后一起吃饭聊天都让我雀跃无比。到了要出远门的前一天,我还会像孩子一样高兴得睡不着觉。虽然我明知有田前辈对我并没有任何一丝特殊的感情……”

两人一天比一天疏远。有田纵然有心想做什么,遇到广濑这种闪躲的态度也实在无计可施。渐渐地,有田也开始生气起来。我这么辛苦地想挽回我们的关系,你却如此不合作。一想到这里,有田也像闹起小孩子脾气般不再跟广濑说话,还故意在他面前和其它同事相约出游。但是广濑依然毫无反应。

广濑的悠哉已经到了今人吃惊的地步。有天再想骂也骂不出口,只有叹气。
“先上来再说吧。”
“不,我要走了。”
广濑笑着摇摇头。
“休假的时候我会回来,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吧。直到……你有了女朋友为止。”
有田觉得心好痛,就像被人揪住一样。他看着眼前这个俯首而今人怜爱的高大男人,突然有股认真的冲动,好想抱住他的头亲吻他。

有田抓住广濑的外套袖口。低垂着颈项的广濑突然抬起头来。有田凝视着广濑的眼神满溢着温柔。
“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你想要的东西。”
笑容从广濑脸上消失。他凝视着有田的眼神里,充满不容动摇的执着。
“我想要你的吻。”
轻触到肩膀而已就心跳不止。感觉一双手环上了自己的背脊,有田也伸出不安定的手回拥着广濑。只是轻轻的拥抱而已,有田的脸就因为羞耻而火热通红,然而彼此的接触却又是那么温暖。

但是如果不是有田那么说的话,广濑是不会敢来吻他的。的确是自己在诱惑广濑。
为什么广濑会站在外面呢?如果他没有站在那里;如果有田没有发觉,如果不是半夜,他们应该不会接吻。而且为什么在有田想要见广濑的时候,广濑也会那么凑巧地想要见有田呢?

把话筒压在右耳,广濑顺势坐在电话台旁边的地上。虽然他知道管理室的电话不能讲太久,但是如果要他现在就挂断的话。他一定会把电话线拔掉,把整个电话抱在怀里逃跑。现在的广濑是如此急切地需要有田的声音。

两人在黑暗中相互凝视,有田双手捧住广濑的头,手指潜进他的发丛中流连,像爱抚似的温柔拨弄,广濑觉得自己好像身在梦中。
身在一个全都是由自己美好想像构成的梦中。因为太过思念,所以有田就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但是这个梦境才刚开始而已,有田的手指触摸到他的额头、眼睑、脸颊,滑落到鼻尖时
像探索似地描绘着他的轮廓。轻触嘴唇的大拇指沿着唇型缓缓移动,恶作剧似地探进他半张开的双唇中。

有田的语气中明显地充满不耐,看广濑还站在原地不动,他抓起替换的衣服准备出去。广濑急忙抓住了那双还滴着水珠的手臂。
“放手…你……” 有田的手劲极强,广濑加重握力以防被他挣脱。“我喜欢你。”
不管语言有多少种表示方法,结论还是只有这四个字。到底什么是真实?在反反覆覆的探寻过后还是只有这四个字。有田半裸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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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放荡不羁回家爱抱着我哭 by 它在烧

罗富贵,虽然你面无表情,但是你跟朋友们的名字已经暴露了你们的属性啊!这是一群如此朴实无华的暴力团伙。我懵逼的同时有一点想笑。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们俩异口同声说:“日本。 ”
我笑了:“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呢。毕竟提起你挨打的事感觉也挺丢面儿的。 ”
罗纨起说:“怎么会没认出来,只是你没提我也不好上赶着说我在巷子里给人围殴吧。 ”

罗纨起一副微服私访的样子,对活动上的一切都给予了充分的宽容与新奇的肯定。轮到他表演的时候,他也毫不怯场,借了个大一新生带来的吉他就弹唱了两曲。
在教室里没有灯光舞美,甚至没有合适的音响设备,他的声音慵懒又不拖泥带水,我的眼睛却好像移不开了。

我洗了个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惊慌什么。我只是可能有点喜欢罗纨起而已啊。而爱情最糟糕也最新鲜的就是开始的时候,明里暗里的刺探,小心翼翼的靠近,兀自纠结,兀自高兴,是心甘情愿失智的傻子。

过了两分钟,罗纨起说:“你这样拍,让我想到了我妈妈。我小时候打嗝,我妈就这么拍我。”
好的,这么会说话的罗纨起,可以让人瞬间不再浮想联翩!
我软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替身,我实在不能继续我龌龊的小心思。

魔幻了。为什么一个大男人要接二连三的哭啊!我伸出手,打算再拍拍他安慰他,结果罗富贵瞬间很矫健地蹿上床,面对着我躺下了,同时,把头埋到了我肩窝。
很好,很驾轻就熟。
我带着黑人问号脸,很为难地伸出手拍住他的背。我的脑仁儿有点疼。
讲道理哦,罗富贵,我喜欢的是真男人啊,你这么哭哭唧唧的我马上就不暗恋你了,你损失很严重的!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平复下来了,说:“你想知道我那天晚上为什么失态吗?”
啊,原来你管把鼻涕眼泪都哭出来这事儿叫失态。

我说:“不要被你的想象打败,无论你爸爸怎么组建新家庭,他永远是你爸爸,你哥,你姐,你们之间的亲情是不会变的。”
他闷闷地答应了。
我说这话其实很艰难,我是努力克制住了想说你哥你姐也是这么想的你矫情什么啊!但是我有素质,我没说。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头埋在我肩窝里,我觉得他要是想顺手勒死我真的是易如反掌。我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嘴贱。

心里居然涌上了一股淡淡的惆怅。但是我要克制住。我在罗纨起面前已经是一个可靠的大哥的人设了。我不能崩人设,把他吓坏了他可找不到人哭了。诶,也不对,罗纨起在外面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死嘚瑟样的。身上有着日天日地的气质。哭包什么的,真的已经不是反差萌了,是反差惊悚。

“你别动。别过来。至少今天,别过来。”罗纨起的声音有点嘶哑。
我停住了。我从没想过他不需要我的安慰。
多边形的吊灯光线走向迷离不明。深陷在沙发里沉默的罗纨起。站立着眼睛不知道如何安放的我。我们听着彼此起伏的呼吸。
我还赤着脚,感觉有刺骨的冷。

罗纨起拍了两组,又看着片,转悠了两圈,扯了两段红绳绕在了我的手腕和脚踝。我看着他半跪着把我的脚放在他膝盖上。
我眼睛看望别处说:“你们这么拍片能拍出有灵魂的作品吗?不需要被拍的人理解一下吗?你想要什么感觉?”
“特别俗气的中式洛可可风里一个美得惊世骇俗的美人?你不用做什么表演,你就想你是个绝世美人,你有钱有颜,得不到爱的人,你万念俱灰,但是你要笑。”

他好像也被自己逗笑了,红绳绕了三匝在脚踝打了结,我的脚仍在他膝上。他说:“你想着你爱的人,保持面瘫就行。”
我的脸刷地红了,无比庆幸脸上有粉末,不然他该看出来了。
但是他抬头,直勾勾看进我的眼睛,他说:“你有爱的人吗?”
我的嘴上像沾了胶,心里狠狠沉下去,像是那天在礼堂一脚踩空。我欲言又止,心里不住地说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你不能说,你不能吓到他。

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很忙,忙着喘息,忙着接受他舌头的熨帖,忙着爽,还要百忙之中去抚慰他。

回去的路上沉默又笼罩了我们。我心里像水花溅进热油锅,表面上还只能装作是因为有点困倦,所以才不搭话。嗯,总结就是暗恋真是伤神,特么要考虑这么多乌七八糟的。

什么情况啊,怎么就忽然有了男朋友。他是弯的吗?果然是弯的吧!这会问是不是不大合适啊?还是以后酌情再问。那这会问什么啊?哎呀,我没有经验,不知道跟新上任的男朋友该说什么啊!刚刚是表白了吧!怎么这么中二矫情?为什么念歌词啊?但是,果然是真的吧,不是我在做梦吧?
大概是我傻笑地太明显了,罗纨起也忍不住一直翘着嘴角。
“太傻了真的,我们俩这会太傻了。高冷人设要崩。”罗纨起一本正经地说。

他说:“我不能给你誓言,顾润,我一直觉得做不到的誓言就是放屁。我只能说,如果我确认我这辈子非你不可,我可以为你做出妥协,什么代价都可以。但是现在,我们俩感情,没到那个份上。你不要不高兴,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俩现在彼此喜欢,但是我们俩的感情没有到可以为对方无底线牺牲的程度。”
感情太过剖白就会变得丑恶。我有一种交浅言深的难过。在我们俩还没有学会在恋爱中如何为对方考虑,如何包容,如何体贴的时候,我们先学会了如何争吵。
我其实没有不高兴,想了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觉得有一点好笑,过早担心了一些问题,我们很可能明天就分手了,即使你要跟一个男的结婚,跟家里反目,到时候那个人也不一定是我。今天是因为我爸妈来电话,我爸出了点事,我心情不好,对不起。”
他已经坐到我身边,一手揽着我的腰,把额头埋在我肩上:“你放屁,我们才不会分手。你就是生气了。”然后他哭了。
罗纨起今年大二,上学早,才19,连生日都没过。我想,他真的是温室里的幼苗,根本没长大,我不该那样吓唬他。他需要怎样的恋情就给他怎样的恋情好了。真的,尽力把梦做得久一点有什么不好。

于是走出纹身师店的时候我脚踝上有了一个“love luo”的花体字,他两条手臂都是七分花臂,gr。我说:“有点中二啊朋友。”
他拉着我的手傻笑。
那天阳光真好。我与我爱裹着冬衣,跺着脚,脸庞年轻,感觉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世间温暖,车水马龙,有一罅安宁。

罗纨起愣了,然后扑上来咬了下我肩膀,说:“下次吧,他们真有事,约了妹子呢。”然后挠头说,“要不我扮演地主,你扮演杨白劳?我要把你抢回去抵债,你顽强抵抗最后屈服于我的yin威?这也是斗地主嘛!”

他想这是天意。这个世界是那么多人,那么多条巷子,有那么多时刻。只有他们偏偏在这相遇。当然,可惜顾润不认识他,也无从知道他内心的狂喜。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淡定,直到在酒店的温泉池里遇到的时候,他的表情惊愕,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戏剧化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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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 by 弓行永夜
(前情还蛮复杂的,但重聚后两人就没动摇过,很省心。)

  那是年少的韦秦川。
  只有十五六岁模样,面容稚嫩,神情欢悦,眼角眉梢皆含笑意,水滴也爱慕他的轮廓。
  “阿弥——”他大声喊着。眼睛因为笑容弯起来,映着波光水纹,看得人心跟着起伏荡漾。

  韦秦川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骂他做什么?”
  闻捡道:“他说你对不起我……”
  骆元被当场出卖,恨铁不成钢地叫道:“你,你简直活该!”
  闻捡道:“既然是我活该,他就不是对不起我。你颠倒是非,挑拨离间!”

  阿秦要我死,我就死好了。
  闻捡突然间平静下来,体内乱窜的内劲一丝丝回归原位。
  薛方能死在阿秦手里是他的福气,我也一样。闻捡心道,阿秦要利用我,我就让他利用,他要我死,不过一句话。
  这几个月和韦秦川在一起的时光,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快活,他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深深看着骆元,“我一面费尽毕生所学去救你心爱之人,一面又怕救他不活,再让你受一次生离死别之苦。开始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伤心,想着等他确定能活下来,再让你真正开怀,一展欢颜。”
  “我用了整整一个月,才让闻捡能勉强开口说话。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原本的心意也变了。他的伤渐渐好转,而我渐渐下定决心,永远瞒着不让你知道,只当他早就死了。如此或许我能有机会,陪你过完这辈子的后五十年。”
  骆元冷道:“既然这样,你何不干脆杀掉闻捡,一了百了?”
  邱书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十年都不能让你眼里有我,是我自己没本事,和杀不杀闻捡没有关系。更何况,我的确与秦川有兄弟之情。我已害得他和挚爱分离,终下不去手去要他性命。直到找到薛方下落,你前往颀昌岛,临去前回了一次无上城。我见了你,知道这次事情了结后,你再不会回来了。以后每一年的冬天,我都再见不到你。”

  韦秦川咬住牙根,痛声道:“是我在言谈话语中不断对她暗示引导,让她让出药丸,保住商家最后的根脉。”他声音不稳,勉力道:“我早知她有假死药丸,却不怀好意,刻意诱骗。我想用她的命,换你活着……”这是韦秦川心中多年毒疮暗疤,轻易不敢直视,此时血淋淋地撕开伤口,痛得他心脾发颤。
  “没有你诱导她,她也会把药给我,”闻捡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知道的,她是我姐姐,她是我姐姐……”
  说罢又继续痛哭。
  两个人抱在一起,自责一阵安慰一阵,哭得不知天地。

  郑运看着骆元,“你知道闻捡回城后,书蓝跪在我面前说什么?他说他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你。他跟了我十几年,从没忤逆过我的命令。可当年他只和你相识几日,便敢阴奉阳违,悄然留下闻捡的命,十年不吐一字,直到秦川带他回来。他对你的情意,石人动容,你何必一条心栓死在闻捡身上。给他一个机会,你会比现在快活得多。”
  骆元痛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是天上的神仙也没用。你若能喜欢别人,夜里何必抱着阿茗的骨灰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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