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伽蓝寺登仙考 by DerLucifer

>> 盛在玉盘内的猩猩唇口吐人言:因为大将军是你母舅啊,你在京中,他自然要赶回来救你。
好新鲜的一番话,就像吴郡河岸边丛生的斑竹一样新鲜,风一吹簌簌响起,抖落碎玉珠子一样的声音。我在寺里的时候喜欢晃山道上的松树,积雪掉下来也是这么个动静,掉下来一团雪我就在心里想母亲是什么样子,母亲是那么多雪球拼凑在一起,最终融化了的样子。
血腥气混着湿冷的空气一起幽幽飘进鼻腔,一支上好的香引,吊出无数前尘旧事来。原来我记忆中那些都不是母亲,而是舅舅,是舅舅用点翠蝴蝶簪逗我玩。我太急切了,这一瞬间就想知道舅舅是什么样子,脑海中不成形的碎片互相拼凑,撞得我头晕,可惜实在太少,怎么也拼不出个完整的“舅舅”。

他从鼻腔里嗯出一声权当回应,不紧不慢伸了个懒腰,柔软的大型动物会有这样的习惯,譬如御苑里和天珠养在一起的猞猁,怎么看也是懒洋洋的。说:“小沉香,舅舅都不认得了?我是杨戬。”
我飞身逼近抽刀抵在他喉头,铮然一声,刃光从鞘中淌出,脉脉如水,因为照出这样一张俊美的面孔,竟连杀人刀都像吴郡河岸边照花的春水了。我却无心多思多看,杨戬实在可疑,他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很巧,太巧就像做局,何况长相与我不同,眼角微微垂着,毫无攻击性,面孔也是中原人式的清俊。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皇族确实混乱不堪,遍天下都能听几耳朵香艳逸闻,简直没一个好东西,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对杨戬起了心思。现在我想当皇帝了 ,只有继位,才能名正言顺让他入后宫,皇权能堵住全天下人的嘴。

要是一直在舅舅身边,也许就没有这些年的痛苦了,但错过了也没关系,他总会在尸山血海构成的红绸牵系下回到我身边,这红绸是谁的尸体都不紧要。

◎三界寺僧人法信《受十戒文》有:暂时因缘,百年之后,各随六道,不相系属。反面则被人写了情诗: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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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无情 by 途眠
http://tuuumian.kakuren-bo.com/ 文笔看看蛮舒服,带娃部分没什么槽点,但掰弯过程实在折磨,攻一声不响自说自话当接盘侠简直神经。)

>> 本来我想等拿了年终奖再买的,但我不确定到了那个时候他是不是还想要喷泉。忘掉了固然会省钱,而且他那么小,将来肯定也不会记得,但是我一定会留下遗憾。

回过头的那一瞬间,我都有点恍惚了,捡了我饭卡的这位仁兄,说不上来究竟是“帅”还是“酷”,总之就是非常好看。也可能是因为人很多的缘故,他站得很近,那张脸真是让我印象深刻。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很会看这种事,就像我一开始还以为梓墨最终会金诚所至追到学姐,谁能想到他竟然为人民服务收了周远迪。
我可能会是最好的观众,不擅长读伏笔,也不擅长猜结局。

我想我与白悠悠,只要做最普通的父子。
我会手忙脚乱地呵护着他,陪伴他长大,然后他再看着我满满地变老。他也许成绩不够好,也许个子不够高,也许以后也赚不了什么钱,但我只求他无灾无难,最好也不会孤独寂寞。

“没事,也该去洗了。”顿了一下,他又说,“你以后家教下课就给我个发短信。”
我没太明白洗车和家教之间有什么联系,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毫无联系,于是只好问他,“师兄,你刚才是在等我吗?”
雨刷器来回摆了两下,他说,“今天雪太大了。”
“可以后也不会每次都下雪啊。”
不知道我这句话哪里奇怪,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我,看得我背都僵了。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元的硬币。
悠悠很温柔地对我说,“爸爸,我能给你赚钱了。”
我一阵晕眩,不知道应该先感动还是应该先害怕。

在跟悠悠进行了一场灵魂碰撞之后,我忽然开始反省,自己会不会把他教得太善良,太没有防备了。爱与善意并不总是无价的。甚至亲吻也可能只是恶作剧,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给我买了瓶冰镇的可乐,我坐在实验楼前的台阶上,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半瓶,而他就那么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我。他一身白衣,干净得仿佛与这个夏天无关,也与我的狼狈无关。
我说明来意,他的反应很平淡,“你就那么想赢?”
“是啊!”我拍大腿,“师兄,咱们去年就输给D大了!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啊?!”
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我在GRE和学分绩之间挣扎,同时还不可思议地遭受着D大校花伍忆桐的疯狂追求,闹得人尽皆知,真可谓腹背受敌。
西照的日头那么热烈,我仰着头,看不清杨从白的表情。

如果换成是昨天晚上在火锅店,我们或许还可以随便聊点什么,但此时此刻,在这样的安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忽然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他大概也是一样吧。他捧着茶杯,宁可小心翼翼地把滚烫的茶水送进嘴里,也不再开口说话。

叶宜舟说,这个项目是年底才拿到的,因为是一个什么样板工程,北边问他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要年轻有带队经验,英语要好,如果是校友那就更好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我。

我听苏哲说,杨从白结婚了,杨从白生了个女儿,杨从白又离婚了。想必杨从白也是听苏哲说起,于飞在美国捡了个儿子,于飞带着儿子回国了。
我急于洗刷刚才的尴尬,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杨从白看上去挺好的,没怎么变。”
“但他说你看上去不太好。”
我和杨从白仿佛在一个看不见的局里过招,但是苏哲已经做出了评判,是我输了。

我们就这样一路跟着他回到了宿舍楼,又跟着他去了十一楼,他的宿舍。进门之后,他指着我对苏哲说,“你给他缝两针。”
他说话的语气就跟平时周远迪跟我借笔记差不多,理所当然得甚至令人惊悚。而更令人惊悚的是苏哲。他完全没有任何类似于“等等你先给我解释一下”的反应,他只是放下书,起身去洗了手。...
苏哲挑了根针,我听见他问杨从白,“你怎么不自己来?”
杨从白似乎被问住了,直到苏哲第一针扎进来,我才听见他回答说,“我手不稳。”
苏哲一听就笑了,好像杨从白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我和周远迪没有听懂这其中的笑点,但是苏哲听懂了。

大二那年我在日本做交换生,听说杨从白要来旅游,我那时也是像现在这般跃跃欲试。只是那个时候我的想法还很单纯,师兄没少照顾我,机会难得,我一定要带师兄好好玩。不像现在,满脑袋想的都是怎么能把钱花到位,都是人情世故。
但是话说回来,我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这么想肯定没错。

我以为他会说杨从白长得高,帅,眼睛好看,等等等等。但是白悠悠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他说,“因为杨叔叔的名字里有一个字跟我一样。”
我哑然失笑,这还真是小孩子的逻辑。可笑过之后,我心里却很不好受。
因为我最开始遇见白萱的时候,也曾这样想过。

我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榴莲,而是一场英勇就义。但就像杨从白预想的那样,我根本无需撒谎,那大概是我人生二十年里吃过的最好吃的水果。
我甚至有点感动,可能是因为榴莲一直被我误会,可能是因为幸好没有错过,也可能是因为勉强着我去尝试了一下的杨从白。

我想我和杨从白,或许曾经是有着很好的机会,能成为很亲密的朋友。
但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可能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你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仿佛从来都是至交,但也仅限于彼时彼刻。
不可复制,近乎一场错觉。
我和杨从白在异国他乡的那两天短短的时光,就仿佛是一段异常跳脱的映像,与其他所有的片段都无法衔接。也正因为如此,它并没有真正地改变过什么。

“师兄,”我在黑夜里兀自开口,“那个时候你没去申请出国交换,是不是为了什么人啊?”
我只是,突然间有了这样的想法。
也许在那些我从未知晓的属于他的生命轨迹里,也曾经出现过什么人曾让他驻足踟蹰,只是那些心事我从未参与,更不曾分享过片刻。而在若干年后,在此时此刻,在黑夜的掩护下,我却忽然有了想去追问的冲动。
我想他未必会回答,但时过境迁,他应该也不至于会怪我。
我的声音像石子投入湖泊,了无回应。甚至激起的那星点涟漪,也只是我自己的。
我想他可能已经睡着了。
我渐渐沉入到无边的睡意,直到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在朦胧中好像听见他说,“是啊。”

我不由得替丽姐想了一下,她每天不仅要伺候老公孩子,还要捎带着照顾小叔子家的闺女,偏偏这个闺女又跟自家儿子不对付,要是换个普通人,那真是有够烦的了。但丽姐真不是普通人,她居然还有心思来管我和悠悠。
这就是所谓的“达则兼济天下”了吧。
“你嫂子人真好啊。”我由衷地感叹。
“那是因为我哥好。”
苏哲“噗嗤”一下就笑了。

“那人美手又巧,他考虑一下呗!”我把手里剩下的那一半也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怎么就没有这等好事找上我呢!”
苏哲笑了,“他要是像你这么好心,可可的后妈都能有一打了吧。”
靠!
我一不留神被自己的唾沫给呛着了,只能扶着窗台咳嗽
苏哲淡定地抬手看了看表,“行了,我任务完成,得走了。你爱吃的话下个礼拜自己过来拿吧,再早半个小时的话还能亲眼看见蛋挞西施。”他顿了一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可别说师兄没给你机会啊。”

我放下窗户,熏然已醉的春夜晚风里,我那早已一团浆糊的脑袋忽然却变得很清醒。
杨从白真是太好了。
他从头到脚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他值得那些为他脸红心跳的爱慕者,他值得伍忆桐喜欢他那么多年。甚至连我这个冒冒失失地闯进他主线剧情的路人,他还愿意在时过境迁之后如此地照顾我。

“可可说,因为爸爸不爱妈妈,所以妈妈才会走的。”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笃定,让我的心里好像灌进了许多风。

这人怎么这样啊,牛角尖里有糖吗?

“于飞,生日快乐。”
“……”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松开了手。
我还在原地,他走出去跟小鬼们说,“走吧,去切那个大的。”
“好啊!”
“悠悠那个是我挑的!”
小鬼们连蹦带跳地跟着他走了。
我跟出去,想对他说一声谢谢,可是他没有再回过头来看我。

“但是悠悠,爸爸更害怕你会受到伤害。他害怕自己会保护不了你,所以请你理解他。”
杨从白对只有五岁的悠悠说,请你理解他。
我鼻子一酸,不知道悠悠到底能理解多少。但是我感激杨从白,他让我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懦弱了。

我给他描述了一下大体的方位,因为离这不远,我一说他就知道了。他又问我房租多少,是哪家中介找的房子,签了多久,我都一一跟他说了。
可是我们说话这功夫,杨从白一言不发。他对我们的谈话似乎毫无兴趣,好像只想专心把饭吃完。
可我偏偏很想听他说点什么。
我和苏哲的对话不知道停在了什么地方,等我回过神来,苏哲又笑了。他用手指扣了扣桌子,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显然,杨从白知道。
他放下筷子,掏出了钱包,抽了两张一百的钞票,放到了苏哲的面前。
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边又说,“你啊,总是让他输。”
好像心里有一个什么,忽然间就倾倒了。
是啊,他一定以为自己会赢,至少是希望自己会赢,所以才打这个赌的。
可我让他输了,前前后后一共输了四百呢!
我不禁埋怨起苏哲,“他给你就真好意思要啊?”
“哦?”苏哲笑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愿赌服输啊。”

我灰心丧气地吃了两口面,又忍不住问苏哲,“你说天底下终成眷属的那么多,可有的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低头喝了口汤,也很自然地回答道,“想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然就难了。谁都一样。”

“要我说这事是于哥的不对,咱们就只看见杨大夫来找过你,你去主动去找过杨大夫吗?那杨大夫每次来那眼神……别别别瞪我!我错了!我眼瞎!”
小张直接开始唱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她想自己既然已经输了,她也不会让杨从白赢。她早已不是那个卑微的暗恋者,她的光鲜亮丽是她的资本,她已经会动手去抢,而且也没有花费掉太多的力气。
她看着杨从白像从前的自己一样,怀着一颗溢满的心,却只能远远地站在一个无法靠近的位置。而她手里的这份战利品天真得一无所知,让她的报复如此地轻而易举。

“我会对你好,你知道我做得到。生下这个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在那之后如果你想留下,我们可以过一辈子;如果你想走,我会给你应得的。”
他说得不疾不徐,仿佛一切已成定论。
她想自己或许是个疯子,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更甚。

“可是爸爸,我想站在你这一边啊!可可也一定会站在杨叔叔那一边的。”
他对我的爱这样毫无保留,而我忽然意识到,我也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爸爸。
就像可可和杨从白一样。

我挣扎着差点咬了他的舌头,操!我又不敢真咬他!我气急败坏地把他推开,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可是他却拿举起袖子给我擦了下嘴角。
“恶心吗?”他问我。
“……”
“恶心就对了。下次再想抽烟的时候,你想想我就行了。”

“我见过爸爸偷偷地看这张照片。”她很认真地,想要跟我解释什么,“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这上面有个很重要的人……他很想念他。”
他很想念他。
“我说这上面又没有人,只有美少女战士啊。”

我脸上挂不住,嘴上却不肯示弱,“我打他怎么了?”
苏哲慷慨地笑了,“不怎么,你打他那可是天经地义的,谁也管不着。”

“呵呵,写什么?写当年杨从白暗恋你却不敢表白,于是干脆痛下狠心横刀夺爱。没想孩子生下来发现是你的种,一不小心老婆也着跟人跑了。一代男神跌落成单身爸爸,看似是给你戴了绿帽子,实则是做了接盘侠。这点东西不到两万字也就写完了,写出来还要被骂白痴弱智没看头,印到卫生纸上就连便秘患者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她这个版本里的杨从白也太惨了。

一些不需要再去揣测的肯定,很多不想去面对的困惑,还有几分我极力想要否定掉的,也许应该称之为甜蜜的东西,好像一旦承认了就是可耻的罪恶。
他的执着我也不是不能体会一二,毕竟错过的和遗憾的总是最让人放不下的,比如我之于他,比如白萱之于我。

“于飞,”他打断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你想要可可是吗?”
我已经不敢回答。
“……我知道,”他仿佛喃喃自语,却低沉着,说得那么清楚,“这就好像要你拿自己来换。你不会那么做的。”

清澈的寒意里我们隔着一段沉默,天上的云彩随着看不见的风挪动了脚步,阳光倾泻而下。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纸袋,根本不理会我的反抗,“我就说你肯定会来,他还不信。要我说他的聪明在你这至少得打个对折。今天买个车,明天买个房,除了花钱就不会干别的了。”

他明明在犯傻,却说得一脸认真,仿佛兹事体大,他发自内心地虔诚对应,不可怠慢。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我心里好像有什么化开了一样。
“……我再给你做。”
我说。
他停下筷子,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不早说。”

他低声数落我,“你知道过敏还打?也不告诉我。”
这也太搞笑了吧。
是谁故意吃错药烧成那样啊?他怎么睡一觉就全忘了?

有一天林悬在公交站等苏哲下班,一直等到末班车走了也没等到,冻得回去就发烧了。第二天来医院排队输液,人都快烧糊涂了,被杨从白撞了个正着。苏哲下班过去守了他一夜,之后就彻底翻脸了。他警告林悬以后敢再往医院跑他就报警,结果林悬也够浑的,不知上哪找了个重患认了人家当干爹,还是没完没了地往医院跑。

冬日的阳光不甚明朗,掺杂在冷冽的空气里,让人无法多做停留。

日子在时间的不可抗拒里归于平静。
我们整理了父亲的遗物,准备带妈去北城。妈坚持说只是过去住几天,肯定还是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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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光阴的故事 by 米洛)
(定情好像一点波折也没有,太平顺了,可爱但太长,比赛剧情到底比原著差不少,一半多处dnf。)

>> 如果有机会和那个聒噪的少年认识并且说上话,喻文州觉得自己肯定会非常真诚地告诉他:你真的吵死了,别说窗外的麻雀,窗外的知了都没有你吵。
然后他要一把捂住那个少年的嘴,让他没法反驳自己。不然的话喻文州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反杀,到时候会死得更惨。
他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我每次看到叶秋,感觉就像看到了鬼片。”魏琛说,“如果他们鬼片看多了,以后看到叶秋的时候,就能像看鬼片一样淡定。”

任藻终于顺过气来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咱们食堂怎么连肉夹馍都做得这么地道?”
喻文州一脸的冷静,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他已经看透了,在蓝雨,没有人不是吃货。

黄少天立刻坐直身体,前所未有地严肃和认真,他干脆掏出自己的账号卡登录上,然后一点一点描述了一下他想要的武器,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废话。喻文州一边听着一边想,如果他平时能有现在这么言简意赅,那真是让世界充满爱。

一开始,方世镜对喻文州的印象只是成绩很平稳地保持倒数,但是次次考核都能平稳度过,他做事认真细心,最难得的是在男孩子最毛躁的年龄,喻文州完全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冷静成熟,这是方世镜让他来帮任藻的主要原因。现在他发现喻文州竟然还会和黄少天打架,而且是他先动手,方世镜忍不住要在心里重新评价喻文州了——这显然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

但是黄少天的思维显然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基本上距离端上餐桌也不远了。但是鱼就算端上餐桌了,也是很有讲究的,你有没有觉得炸鱼就是没有炖鱼好吃啊?鱼汤也特别好喝,简直是汤类里的种子选手……对,这是因为鱼离不开水,就算上了餐桌也是要和水在一起的。”(胡说八道,炸鱼明明很好吃)

是的,用喻母的话来说,喻文州的青春期从五岁就开始了,作为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在那么可爱的年纪,竟然就已经不和爸爸妈妈亲近了!每天背着小书包一个人去幼儿园,以遗世独立的姿态成为全小区争相围观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加上黄少天小号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喻文州搜了好半天才从一大群“最帅是我”“我最帅”“帅得最耀眼非我莫属”里面找到了黄少天的“帅无可帅”,眼睛都快要看瞎了。

公布名单的过程完全没有黄少天想得那么悲壮,方世镜完全就是随随便便走进来,飞快地念了一遍名字,然后就把名单贴在了墙上,喻文州坐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名字念到他的时候他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黄少天。黄少天正握着拳头听得全神贯注,立刻咣当一声砸了桌面一下,惹来方世镜一个警告的眼神。

黄少天的问题连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喻文州习惯性地选了最好回答的一个,就当做是回答过了:“吃了。”

“我不辛苦,”任藻说,“……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任藻可能是太懒了,连脑回路都是直角的,说话上下句都没有逻辑。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性格上永远不可能变得像黄少天和方锐那样热情洋溢,但是他们喊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底也在和他们重复着一样的期待。
方世镜站起来,向窗外看,突然笑了起来。
因为摆在他面前的大概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两样东西了:年轻,和赤子之心。

蓝雨从上到下从老到少从技术部到训练营到正式队伍,都流传着“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优良传统和“要死一起死”的不屈精神。还有好几个队中前辈,不愧是和魏琛共过事的,都被他的混乱之雨淋得混乱邪恶了。

喻文州去送水果,黄少天就坐在喻文州的宿舍吃水果,他随手翻着喻文州放在桌面上没有合起来的笔记本,翻到了各式各样的战术布局图。喻文州画画很有天赋,竟然把一个个的小人画得很可爱,他注意到,每个战术布置图上,自己的名字和图案都印迹很深,显然是在画完的基础上描摹了很多遍,看上去无比醒目。
他没由来地笑起来,扪心自问,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喻文州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黄少天一边吃西瓜一边傻笑,幼稚得一塌糊涂。
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黄少天与西瓜。

黄少天滔滔不绝地开始了新的话题,这话题一下子把喻文州扯回到现实,而现实就是他骑着老旧的自行车,载着自己的队友,他有些怦然心动,而他浑然不觉。

他想想第一天见到黄少天的时候,发自内心地烦得要死,坚持认为黄少天是一只长着黑色翅膀的大魔王,是上天派来用文字泡来毁灭地球的。
而现在,黄少天的文字泡是洪水来临时组成诺亚方舟的材料,可以带着他飘向远方。

“然后有个牧师一直跟着我给我加血啊,后来boss暴走了,队长大手一挥,非常帅气地就把我救出来了。那一刻,日月无光,星辰黯淡,所有人都被队长的机智和手速折服了!”
“再然后呢……”
黄少天啪地拍了下桌子,看着贺光远:“……惨啊!然后那个治疗,他就挂了啊!”

摸摸干的好事。在本子的空白页,他拿着碳素笔在上面画了个一个Q版的自己,写上了一句话。
黄少天到此一游。
喻文州忍不住笑了,他感觉这几个字像是刻在了他心里。
他心中的万千世界只向他敞开,随他肆意游览,随他兴之所至地刻字,所有的花都为他一个人开,所有的星星都为他一个人亮。

喂喂喂,我表现得很明显啊,我哪里睡着了啊!我就差诈尸坐起来了!
黄少天暗自运气,但是因为自己是主动装睡的,也不好跳起来,只好继续闭着眼睛,他听到一人一狗远远地去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这一口气还没叹完,他又听到了大黄的声音。
黄少天躺着,照旧一动不动,cos尸体cos 得很来劲,只是睫毛一直在动,喻文州忍着笑,在黄少天身上搭了一件外套,他看到黄少天也憋笑憋得很辛苦,外套盖在身上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但是很快隐藏起来表情,抿了抿嘴唇。

“不选。”黄少天摇摇头,然后和喻文州对视,他突然就笑了,接着抿着嘴唇使劲摇了摇头。
有什么差别吗?他喜欢喻文州,既是真心话,也是大冒险。

新技能很好,但是却不如旧的技能组合来得行云流水不露破绽,有的时候追求新的打法也是这样,就要冒一些风险。毫无疑问,现在张佳乐必须冒险,他必须每一场比赛都付出200%,甚至更多,去追求他的胜利,所以他肯定会用70级的技能组合。
那他就会有破绽,有破绽就意味着有机会,而有机会之后自不必说,有黄少天在,任何微小的可能他都不会放过。
去摸这个破绽的人,只能是喻文州。
只有他可以把和张佳乐比赛的节奏慢下来,让其他人更加清楚直接地感受到张佳乐的攻击节奏,而且只有他有这个耐心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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