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生" +

Aug. 14th, 2024 06:26 pm
[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徐徐图之这本真是暗恋长跑了,两个人的心路都写得很细腻合理,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非常可爱,两人分开的两大段也不是硬拗的。

>> “这我信。”杨樵并不否认这种猜想,说道,“他三四岁就是这种神经病,我跟别的小孩儿玩了五分钟没理他,他就一哭二闹,扯着鞋带要上吊,长大了也没改,有时候我和你单独联系次数多了,他还吃你的醋……小花招很多的直男,有时候真是要烦死了。”

  这也就算了,最气人的是什么?我刚到旁边停了车,风停了雨歇了,把我都气笑了,老天爷真是我活爹。”
  他说完了,极自然地就把两手伸到杨樵的衣领里,塞进去暖手。
  杨樵被冰得“嘶”了一声,道:“你是我活爹行不行,拿出去,快给我拿出去。”

  薄韧不走,把那两只细长的玻璃杯摆在一起,还把两只杯壁紧紧贴着。
  两人都看着那一对在贴贴的杯子。
  “年龄差太大呢,就很难幸福,”薄韧用最语重心长的语气,说着最胡搅蛮缠的话,“你应该找个同龄人,大学生不适合你。”

  薄韧止住笑,表情有点认真,说:“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希望你在择偶的时候能慎重一点。”
  这话无异于“我是为你好”。”
  “知道。”杨樵倏忽间索然无味起来,说道,“不和你玩了,我要去睡了。”
  人生三大错觉之首,他无数次在犯,总是误以为,总是误以为。

  这让薄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由爱生恨,有段时间,他一度想起杨樵来,就恨得牙根痒痒。
  恨意之中又夹杂着担心,去那么远的地方,杨樵能不能习惯新生活?会不会也每天都想念着自己?
  于是薄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痛恨杨樵,一三五恨得磨牙,二四六又很想他,一年多来始终没有放下。

  邹冀在替薄韧观望情况,把杨樵听到“薄韧”名字的反应,实时进行了转播:“他回头看了你一眼,好像还笑了一下,现在转回去了。”
  薄韧这才直起身,皱着眉道:“他怎么笑得出来?他怎么笑的?是哪种笑?”
  “呃……”邹冀宛如一个揣摩上意的大太监,根据薄韧的语气猜测他想的是什么,最终说道,“嘲笑,讥笑,小人得志的笑。”
  薄皇一世龙颜震怒,冲动地说:“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打他一顿,必须打他一顿!”

  “我……并没有啊。”杨樵似乎陷入了对世界的巨大怀疑中,甚至有点语无伦次,道,“他是?不是,你说他是谁?你……再说一次,他是谁?”
  忽然间,邹冀明白了过来——杨樵离开时,薄韧还不长这样。

  杨樵更尴尬了,道:“别发火,我们都好好说话行吗。”
  “好好说你妹,”薄韧道,“你想说话我就得听你说,凭什么?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把我当什么?你心里但凡有我一点,都不可能这么对我。”
  杨樵:“……”
  路过的同学们:“……”

  杨樵从很小的时候就是慢吞吞的性子,仿佛没什么事会让他着急,说话做事都是慢慢的,很爱思考,总是在想事情,很聪明,手脚却不协调,具体表现在每次要做什么,他的行动总是落后思维几秒钟。
  薄韧觉得他很像一个会掉帧的卡通人物。

  薄韧愤怒地说:“我不想和某些人一起训练!我要离他远一点!”
  他所说的“他”,当然指的是杨樵。
  但教官的理解,明显是出现了偏差。
  十分钟后。
  薄韧和罗林并肩在训练场旁边,站定了军姿,同时两人还手牵着手。
  两张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十分扭曲。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每次他掉了脸,只要杨樵好好说话哄他,甚至于在没有很快哄好的情况下,杨樵只要上去把他亲密地一把抱住,薄韧挣脱不了,就会状若勉强实则很享受地接收来自杨樵的“甜言蜜语”,每次他们都会很顺利的和好,情谊更上一层楼。
  现在这个薄韧……杨樵过去的花招,总觉得是绝无成功的可能了。
  先不考虑杨樵能不能像过去一样轻松制服他,就说杨樵自己要做到像过去一样,坦然地去抱住这位近一米八、还帅得很有压迫感的薄韧,也实在是有点……
  太难为早已深知自己性取向的杨樵了。
  在杨樵的计划中,同薄韧的和好,就应该是快刀斩乱麻式的。
  眼下的情况,是他自己一看到薄韧就先麻了,根本无从斩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面前哪里是罗林?这分明是助了人却也不快乐的薄韧。
  “……”杨樵把眼镜摘下来,又再戴上,一副这可怎么办啊的无措模样。
  他到现在还没习惯薄韧的新皮肤。
  心理上很清楚这是他最好的朋友,视觉上根本不能接受。坚持直视薄韧的帅脸超过三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挑战。

  薄韧道:“是啊,不然你还得在这里秦王绕柱至少半小时。”
  杨樵:“……”
  薄韧又心道:这不好笑吗?怎么不笑?你变了啊,你真的变了啊。
  杨樵差点就笑出来了,考虑到现在笑出来很可能把这位高帅酷惹毛。他苦苦把这笑忍了回去。

  “十个。”杨樵答了,有点纳闷地问,“寝室不都是住十个人吗?”
  薄韧道:“是啊,我这不是在没话找话吗?”

  但薄韧并不是被他这套说辞说服了,而是在今天上午,杨樵对他说出“对不起,我也很想你”的时候,他就已经原谅了杨樵。

  杨樵道:“当然高兴。你能原谅我,这真的是我回来后最高兴的事了。”
  这下彻底把薄韧顺好了毛,他完全满意了,开心得溢于言表,长臂一伸,勾住杨樵的脖颈,一手把杨樵往自己怀里按,一手把杨樵的头发胡乱揉成了鸟窝,快乐地说:“你这个笨蛋,我早就想原谅你了!你早点来跟我好好解释,我们早和好了,你怎么那么能忍?”

  但这毕竟还是他的初恋,听着听着也有点面红耳赤,又无处躲藏,做作地偏过身子,害羞鸵鸟似的去把脸朝杨樵肩上一埋,想到自己的少男心事就这样暴露在了太阳底下,无限娇羞了起来。
  “你快离我们杨樵远一点,”薄韧不满道,“别把你的弱智病毒传染给他。”

  杨樵想了想,把眼镜摘了,随手丢在枕边。
  这是一个他悄悄尝试的小技巧,只要他看不太清楚,薄韧的颜值对他就没有作用,有利于他透过现象看本质。

  杨樵道:“不是要抒情吗?对我就只有三分钟的情吗?”
  “我只哭了一会儿,不是因为我不难过了。”薄韧又有点难过,说,“是因为我忽然想到,你不在的时候,根本没有别人会来哄我。”

  而当杨樵不和薄韧强绑定,不以“薄韧的亲亲竹马”形象被薄韧强行带入众人视线时,他个人的独立属性是“安静,高智商,似乎腹黑,但肯定无害的学霸”。

  到午睡的时候,杨樵被老师带去上厕所还没回来,薄韧也有点想上厕所,憋不住了,左思右想,恶向胆边生,爬起来尿在了杨樵的小床上……
  三四岁的小孩,那可真是全方位的离谱。薄韧自己的行为很离谱,杨樵回来后也很离谱,不知道怎么杨樵那小脑瓜子一抽,居然误以为是自己弄湿了床,第一天上学,他也不敢和老师说,站在那里对着湿了的小褥子抹眼泪。

  薄韧被说了也有点不太高兴,过了片刻说:“你说的是初一初二,到初三我英语就不行了,又没人教我。”
  简直了,这时候翻旧账,杨樵道:“这也要怪我吗?”
  薄韧无理取闹道:“不怪你怪谁,就怪你,你还不服气吗?”
  “服气。”杨樵只好说,“你快把这几个词组分清楚,下次不要再错了。”
  薄韧道:“那你求求我。”
  杨樵道:“我求求你了。”
  邹冀和同桌一起慢吞吞地把头转过来,表情诡异地看着他俩。
  “看什么看?”薄韧理直气壮道,“没见过搞基吗?”
  邹冀和同桌又飞快地转了回去,在前面嘻嘻哈哈地笑。

  薄韧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有毛病,更没察觉这毛病日积月累,已经病入膏肓治不了了,还振振有词道:“他是我的老婆,我老婆思春,我居然不知道,这像什么话?”

  也许在妈妈问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点喜欢了,更有甚者,或许爸爸的怀疑也并不是无的放矢。
  可是像他和薄韧这样,从幼儿时期就黏在一起的关系,喜欢这种东西,于无声处自然地就发生了,等确实发现的时候,再想找到源头,翻遍过往种种,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十数年间的点点滴滴,都有可能是那个开始。

  究竟怎么回事?别又是他在自作多情,薄韧这家伙怎么连玛丽苏剧的男主都不如?留张字条都不会吗?起床就这么走了啊,真不愧是一块动不动就掉渣的饼干。

  薄韧:我在上班,中午下班过去找你玩,你不要出门乱走,就在家里等我。
  杨樵心道:呵呵什么霸总发言,区区一个小电工,我才是霸总。
  杨樵回复:好的。

  “我不是。”薄韧还一本正经地回答了,才道,“我应该、应该是……”
  杨樵感觉这气氛真是尴尬得,假如他俩现在同时脚趾发力,都能给家里重新装修一遍。

  “……”薄韧抬头看他,又结巴起来,道,“我、我是、是、是你男朋友了吗?”
  杨樵:“……………………………………”
  他耳边陡然响起了一阵高频嗡鸣,似是忽有一支尖锐的箭矢,穿过他的耳膜,射进了他的大脑,把他一整个灵魂都钉进了能消融一切的沸腾岩浆里。

  他眉头一展,好似想起了什么,说:“有三个人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是谁吗?”
  杨樵顿时笑不出来了。
  烂梗大王薄韧还觉得这简直是个可以爆灯的call back,说完得意洋洋,立刻被杨樵的表情吓一跳,道:“怎么了?我不说了,你不要哭啊。”

  薄韧道:“我觉得你根本不知道。”
  杨樵忽然把按在薄韧胸前的手收回,蒙在自己眼睛上,说:“你别说了,我真要哭了。”
  薄韧:“……”
  他这次将双手都撑在了杨樵身体两侧,更深入地吻了杨樵。
  春天的阳光像是能从四面八方晒进来,这是无比温暖明亮的世界,正在灿烂地展开一场春暖花开的爱恋。

  他更无所顾忌地圈抱着杨樵,耍赖不放,只骂邹冀道:“你好不要脸啊邹唧唧,居然偷看我们亲亲。”
  “是啊我好不要脸。”邹冀勇于自我批评,朝餐桌伸出手,说,“我看你俩忙着亲嘴也没什么空,能不能把麦当劳给我吃?我快饿死了。”

  薄韧则转过身来,一手撑着门框,微微倾身,霸气十足地对门内的杨樵宣布道:“晚上我还来找你玩。”

  “是啊我不懂。”邹冀道,“你懂,你最懂,那你怎么不回应他,他真的喜欢你好多年了啊,我不信你一点都没感觉。”
  “……”薄韧沉默了片刻,又开始无事生非,说,“他是不是跟你说他喜欢我的事?他怎么老这么偏心你啊,为什么跟你说,不跟我说?”

  小广场上传来悠扬的竖琴声,而后是大小提琴二重奏,原来已经在放露天电影,剧目是《阿甘正传》,此时响起的正是那一首随着羽毛飞舞的经典配乐。
  所有人都静了,感受着这一刻,这是自然、艺术以及青春,在这一瞬间碰撞出的极致美好。
  “老婆,”薄韧轻声打破了安静,道,“祝你生日快乐。”

  两人对彼此的霸道不讲理,有时候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
  薄韧更爱把对杨樵的占有欲明确地表现出来,杨樵并不是没这心理,只是薄韧会很自觉地把“我属于杨樵”的标签贴在脑门上,很少给杨樵发作的机会。但其实……有时候杨樵听薄韧总是提邹冀,提得太多,心里也会有那么一点吃味。
  只是邹冀就还好,杨樵也挺喜欢邹冀,换做是别人,杨樵也要疯掉。

  好在两个班级教室往返的必经路上,有一个经常会在地图上随机刷新出来的小boss邹冀,刷到了邹冀,他就和邹冀玩一会儿。

  “我回去上自习了。”杨樵说,他抬高了点音量,声控灯又亮了。他要走,薄韧却又握紧了他的手。
  薄韧的眼睛被灯晃得眯了下,他心里此刻像是也有一盏灯,也像楼道里这盏一样,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这么点事?”薄韧终于爆发了。
  这三天,他过的是什么日子,有没有人知道?哦还真没有,他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悲愤交加地把视线转向杨樵,道:“你也觉得这事很小吗?”
  杨樵做出了完全符合他一贯人设,也确实完全是实话的回答:“当然不小,我都快伤心死了,还以为你真不跟我好了,搞半天,你又用这招在收拾我啊?”
  薄韧内心绝望而无助,这是谁收拾谁啊到底是。
  他说:“对啊,看你能不能长记性,以后还敢不敢不理我。”

  杨樵过这种“表里如一”的日子已经好几个月了,心里的矛盾当然始终都在,但早不像最初那般剧烈,难过和心酸仍旧持续不断,只是他学会了催眠自己,多去体会一下那互动里的“甜蜜”,谁能说代糖不是糖呢。
  心动初级选手薄韧,还不能习惯,对邹冀说了大话,还有点羞愧。

  他还是理解不了男生和男生妖精打架能有什么乐趣,脑补也脑补不出来,强迫自己看小网站,某些画面甚至给他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那几天里上厕所,他低头看到自己那里,都会觉得两眼一黑,噫!真是丑陋的东西!
  所以他对他与杨樵关系的全部期待,除了还没亲过嘴,其他都已经达成了。
  这样一想,他就又不太急迫了,只消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邀请杨樵和自己亲亲嘴,人生愿景就基本齐活了。
  原本他们两个人就一直亲密得超乎寻常,如今依然如此,至少从表象上,和过去别无二致,双方也没察觉出哪里有真正的不对劲,即便偶有所察,也会归罪于是自己没掩藏好情绪的小尾巴,会赶快调整自己的状态,而不会去怀疑对方有什么小心思。
  这种情况也可以说是负负得正了。

  杨樵感觉这直男的小把戏真的太多了,等将来真找了女朋友,一定能把女朋友哄得死心塌地,当然他应该也会对女朋友死心塌地,他是个很专一的人。
  薄韧心里却在想,多说点啊,多说几次,说多了就潜移默化,成为颠扑不破的真理,杨樵最好是一看到他,就会出现膝跳反应一样的心跳不止,疯狂地爱他,那就最好了。

  薄韧刚只亲了他脸一下,没成功亲到嘴巴,不是太满意,更担心的是他会不会恐同发作,会不会讨厌自己的行为,很不爱听这话,说:“我不能亲你吗?你是我老婆,我亲你怎么了?”
  杨樵舌头都要打结了,道:“你……你你你。”
  薄韧道:“我喜欢你,看你可爱,才想亲你。”
  杨樵道:“你你你……”
  薄韧看出来了,杨樵是真被他亲傻了。老婆太纯,就显得自己很禽兽。
  “算了算了,不要你你你了,”薄韧还以退为进起来了,说,“你不喜欢,我下次就不亲了。”
  “……你。”杨樵还在半死机状态里,本能地回答道,“我没有不高兴。”

  他一面痛恨薄韧亲他可真讨厌,一面吃排骨吃得好香好香,香死了。
  “……”薄韧看了他半晌,轻声道,“喜欢你才想亲你,这很正常。”
  杨樵啃排骨的动作顿住了,又傻眼了。
  薄韧说:“你就从来没想过要亲我一下吗?”

  暗恋蒙蔽他的心和眼,情愫好似是自动给薄韧笼罩了一层暧昧的轻纱,他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清晰地看懂薄韧了。

  生活本身就是一个悲剧衔接下一个悲剧。
  活着只是为了在下一次悲剧来临之前,去爱,去感受。

  他做出了只有在这个年纪才能做出的选择,轻率莽撞,不计后果,只因身无长物,唯有自己。
  薄韧呆住,几秒后,他抬起头,错愕地看向杨樵。
  杨樵摘掉了眼镜,眼睛鼻子都哭得通红,说:“反正你要是……我也没法好好活不去,那么早晚结果都是一样的,还不如和你一起。”

  杨樵道:“你还总是问我最爱谁,我说过多少次?我最爱你,最爱的就是你。以前你老是嚷那么大声,说我心里没有你,原来都是贼喊捉贼,我最爱你有什么用,你心里如果有我,就不会在这么难的时候,还要推开我,还要躲开我。我们处了这么多年,都是白好了吗?”

  杨樵十分崩溃,说:“你不是直男吗?怎么你爽到了,我一个男同居然没有?”
  “说明你叶公好龙,不是真正的男同。”薄韧道,“不像我,直男虽然是我的初始设定,从我决定和你搞基那一天起,我就每天都在想怎么干翻你了。”
  “……”杨樵本质是个纯粹的纯爱战士,险些要被雷炸了,道,“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可以实话实话,也应该实话实说,他对薄韧的爱情,和他对薄韧的友情及亲情,原本就是共生纠缠的关系。自然地说出来,比硬要去遮掩,还能更让人信服。
  “我其实有一点怪你的。”杨樵最终把心里那点委屈说了出来,道,“为什么你说了,又做不到?”

  光阴如流水,生活在时间长河里载浮载沉,已过去的过去终将沉淀,缓缓而至的现在,萦绕几缕往昔的云烟,朝向那星垂野阔的未来。

  种种桎梏,最终竟是捱到二十六岁上,才终于踏出这一步,可想而知积蓄的情感必定如同火山喷发,得是爱得心无旁骛,不管不顾。
  这都还能记得先知会父母一声,再带对方正式回家,已经算是两个孩子相当尊重家人的感受了。

  极致的美景,让他俩渐渐放松了下来,仍然是如常的相处。
  只在对方不留心的时候,他们会悄悄投去充满爱恋的目光。偶尔也会刻意发生一点不经意的肢体碰触,每当那时,两人心里又都同时漾起年轻的涟漪,一阵窃喜,一阵满足。

  “抱一下行不行?”薄韧提出要求,说,“好久没抱过你了。”
  好久?昨天在超市结账,前面排长队,杨樵被薄韧从背后抱了有近十分钟,收银机器故障,别人都换队伍了,薄韧坚持要等人家机器修好。
  杨樵第不知道多少次发现了,很多“甜蜜”,就真的只有自己被甜到,薄韧恐怕根本没把那些当回事。

  他们都比以前成熟了一点,胆子也大了一点,对彼此的索取心也更强烈了一些,常有的想法是一致的:他怎么就不能给我更多呢?
  他们又都不敢轻率地去求证。很怕自己一旦问出来,会破坏掉这弥足珍贵的关系,那将会造成不可逆的结果。

  他还伸过去,把脖颈亮给杨樵,心里隐约期待杨樵也能真的来咬他一口。
  “……”杨樵不想理他,转过头盯着屏幕,生气和难过混在一起,又拿这人毫无办法。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薄韧的玩具一样,薄韧为什么总在花样百出地戏弄他?
  刚才薄韧咬他那一下,他差点……差点就要有反应了!

  他心里确实又开始认命了,他就是拿薄韧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边想着真是讨厌死了讨厌死了,一边还是清楚知道自己就是爱死薄韧了,看薄韧这样委屈巴巴的作态,他也知道多半薄韧是装出来的,还是被可爱到了,喜欢极了。
  就这样吧。
  被薄韧当是玩具戏弄也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十几年了,后面也仍有几十年,还差这两天吗。

  “我太喜欢你了。”薄韧抱住了杨樵,他的脸伏在杨樵耳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恼,他为此苦恼太久了,说,“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啊。”
  杨樵有点糊涂了,他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我也……”杨樵道,“我也很喜欢你。”
  薄韧说:“你不明白。”
  “我明白。”杨樵急道,“你?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他要用什么形容词来表达他的意思?
  爱或者喜欢,他们都已经说过太多次。

  他猛然间对杨樵产生了一股恨意。
  他辗转思量了好几年,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常为了这件事而烦恼。
  他以为,杨樵待他那样,至少说明,杨樵偶尔也有过和他同样的烦恼——
  两个直男相爱了,要怎么继续走下去。
  他以为,这才应该是他们共同要面对,一起来解决的问题。

  “你们两个直男搞假基吗?”学弟也没见过直男相吸还吸力这么大,只好从自己的角度建议道,“那你别露馅儿了,直男很反感这个,你暴露以后,没准就被吓跑了。”
  薄韧愣住。杨樵这半个月对他不冷不热,是害怕他了吗?

  再看薄韧……薄韧正皱眉盯着杨樵,不知道又在不高兴什么。
  邹冀:“……”
  他缜密地分析,得出结论:
  他们三个现在砸锅卖铁,掏空家底,最多也只能凑出1.5个直男了。

  过去了?薄韧不能接受这三个字。
  他只是还没解决自己的问题,他是真的喜欢杨樵啊。哪怕是幻想中的杨樵,被幻想的也只可能是杨樵。

  “这次回去,”薄韧道,“找个男朋友吧。”
  杨樵对薄韧笑了下,挥了挥手。
  薄韧转身去开了车,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走太远,转过一个弯,即把车停下。
  天边红霞似火。戴着口罩的交警在前方交通岗上指挥交通。
  他摸了摸肩上,那里还有点潮湿,是被杨樵哭过的地方。

  上一轮封控结束后,社区所属街道立刻给邹冀上报申请荣誉,还在公众号发了邹冀同志的先进事迹,号召全区党员向他学习。
  隔离酒店里,杨樵无奈地把情况和父母说了一声,父母虽很担心,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安慰他,让他放宽心,七天也很快,当是放假了。

  他觉得自己很多时候的行为,有点符合刻板印象里的“霸道总裁”。
  尤其是当他前一分钟,刚对同事说了类似“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话,下一分钟接到薄韧电话的时候,马上又变成了“你说的全都对”的做小伏低。他真是一个很滑稽的“霸总”。

  “他变了。”薄韧走过来,控诉道,“他完全变了,他现在连哄都不愿意哄我,说的话就没有一句我爱听的。”
  邹冀觉得好笑,道:“那怎么办?要不你打他一顿?我帮你按住他。”
  “你有病啊。”薄韧道,“谁找你出主意了?我只是出来冷静一下。”

  “要我说,”邹冀道,“还是哄一哄吧。”
  “你怎么不按住他,让我打他一顿?”杨樵都要气笑了,道,“你两边出主意,为什么主意不一样?”
  邹冀无辜脸,说:“因为我按不住他。”

  杨渔舟早就习惯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从不去打听儿子的私事。赵晚晴更是如此。
  因此杨樵和薄韧到底什么情况,杨樵自己从来不说,夫妻两个也只能靠观察他们的互动,做出合理的推测。
  有一件事,它看起来是这么回事,听起来也是这么回事,那应该就是那回事了吧。

  于是薄韧在杨樵的心里,一下子就又变回了薄韧本韧。
  但是薄韧的“女朋友”,“她”的存在形式也许是叠加态。
  这个是误会,下一个呢,再下一个呢……他要被动等待着“女朋友”坍缩成最终确定的存在。
  杨樵觉得自己这思维,已经很像一个神经病了。

  木头:今天好多工作,做不完根本做不完,晚饭都没时间吃,就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哭]
  薄韧实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杨樵真人在火冒三丈,微信里怎么还在……可可爱爱?
  薄韧差点就要本能地回复,“你做个饭吃”……突然想起自己正在杨樵的厨房里,杨樵来做饭,还不当场把他拿下?
  点外卖也不行,万一点了环保单,杨樵也要进厨房来拿餐具,还是会当场把他拿下。
  饼干大王:早点睡吧
  意思是睡着了,就不饿了。
  肉眼可见的,杨樵更生气了。发怒小熊猫的真人表情包。

  没人在乎他是谁,也没人在乎他要做谁。他自己也早已不在意了。
  当他成全了父母长辈的期待,成为了如今这一个得到周遭环境认可的人。
  世上还有一个人,始终爱着他,最初的他,现在的他,爱他是他,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爱他本身。
  钱塘江上潮信起,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错过了薄韧发来的微信消息。
  饼干大王:老婆,再等等我
  等我修炼成一个无敌猛攻
  我再把我献给你[玫瑰]
  薄韧发完后,开心了不到半分钟,再看这行字,真是充满了人神共愤的槽点,简直不堪卒读,又手忙脚乱地撤回了。

  “你现在又没有男朋友,”薄韧被瞪得通体舒泰,反将一军道,“被我搂一搂怎么了?将来真有了,他要是不乐意,我亲自对他解释。”
  杨樵离他距离一近,招架不住这男色,脑子一乱套,嘴皮子功夫就锐减,道:“谁要听你解释。”
  薄韧抢回了攻势,道:“要是解释不清楚,你就和他分手嘛,好男人多得是,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手去捏杨樵的脸。
  杨樵表面嫌弃地躲他,心里直冒粉红泡泡,嘴上说:“你真是有毛病,别碰我行不行?”
  两人又在房间里推搡了一会儿,才总算闹够了,各自心满意足,一起出去看电影了。

  天知道,这一晚上,这一桌上,三对家长中,只有邹大年和王爱云是在心无旁骛地吃饭。
  另外两对父母各自心怀鬼胎,还在不停地观察对方,尤其发现对方好像也在观察自己,更是心虚不已。

  邹冀说:“除了文化课搞不懂,我什么都懂!你这种霸总受,很受欢迎的。”
  薄韧:“……”
  杨樵道:“谁说我是受了?我是攻啊。”
  薄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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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纸玫瑰 by 李书锦)
(截头截尾看了一些,攻对受好得全无铺垫,借住两月值得改造画室吗? 受选香水end up 买贵的又合意了,攻从容人设会破镜后追回的笨拙也矛盾。 人设先行 )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小学生?”
  程逸冷哼,木着声说:“因为他的游戏ID叫叔叔阿姨好菜。”

  程逸一边关门一边有些在意,具体在意什么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虞见深这个人挺细心周到,很会照顾人,替人考虑,但他的所有关心都是刚刚好,点到为止。
  就像他蛋挞吃多了没吃晚饭,虞见深并不会劝他多少喝点汤,或者给他留夜宵。

  程逸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解释,“我妈妈教你的那个,最后是要揉肚子的,我不是奇怪的人,我以为她全都教给你了。”
  虞见深垂眼,浓长眼睫遮住眼底笑意,“我知道,我没有觉得你奇怪。”
  程逸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那时候也没有等你给我揉肚子,我有说我可以自己来。”
  虞见深点头,“你有说,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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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罩我吧 by 满子)
(重生文受的心理年龄差蛮怪的,受家世很小白菜,双暗恋太慢热)

  他没有死在青春里,是青春死在他眼前。

  理发师傅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你俩是把兄弟,花臂大哥你在外头砍了人,人追过来把你弟打得满脸是血,你弟说赔点儿钱给人家吧,你说‘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能花你的钱!’于是你俩决定提前准备,投案自首进局子里躲一阵,出来之后说不定事儿就过去了!”
  “……”林雁行说,“大爷,您是编剧转行的吧?”
  理发师傅竖起大拇指:“我佩服你小伙子,一般人没有在脸上纹一十八只仙鹤的,整得跟宋徽宗瑞鹤图似的,如云似雾,高雅灵动!”

  林雁行在数秒钟的迟疑后反客为主,以最强硬的力量回抱怀中之人,卷缠厮磨。
  他早就该疯了,他忍了这么久,守了这么久,心神为之压抑,精神为之煎熬,以至于他心底里的爱意发展到此时,居然和凶残合在了一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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