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现在流行说什么舒适区统治区,卡比丘这篇的确在区域中央。

>> 所谓的见面日是许渭尘提出的,日子也是他选的,每季第一个月的第一个周五,当时他们大学都还没有毕业。
那天,许渭尘同样是因为唐既明竟然还叫他全名而不高兴,不知是犯了什么病,用颐指气使、盛气凌人掩盖心虚,对唐既明提出,既然真的想要回报他,就陪他睡觉。因为他有需求,又不想随便和人上床。

而且唐既明虽然外表人模狗样,情绪稳定,做爱根本不绅士,尤其去年有几次,许渭尘全身酸疼,下午才醒来,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弄不懂,唐既明究竟算是忠实履约,还是对许渭尘当年趁火打劫逼良为娼的借机报复和折磨。
许谓尘自诩早熟聪慧,行事干练成熟,很少会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与唐既明纠缠不清算是其中最严重的一件。关于唐既明究竟如何看待自己,许渭尘进行了无数种猜想,总在见面日结束后辗转反侧。

许渭尘在这方面不是什么很有原则的人,既然唐既明要送,他也半推半就,懒得再拒绝,决定只当一次完整的作别,便伸手抓紧了唐既明的领口,把他拉向自己,凶狠威胁:“那你好好做,别给我偷懒。”

许渭尘觉得自己就是犯贱,总爱像小学生喜欢招惹喜欢的人一样招惹唐既明,希望唐既明可以被他吸引,把他放进眼里。
但唐既明这样的人,什么稀奇的没有见过,是不可能因为他脾气差,说话夹枪带棒,就觉得他很特别的。想到这里,许渭尘愈发气恼,更想拼命刺激唐既明,想让他生气,让他为自己而产生情绪。但如果这些都没有的话,就像现在这样,多看一眼也行。

雨水使他的脸变得更柔和,像上了一层清漆,唐既明的瞳孔像黑色的玉石。他与许渭尘眼神相交,又使许渭尘看不见底。
许渭尘那时没出柜,甚至还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性向,因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但是快得要跳出胸口的心跳,和发热的脸,让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还病着,”唐既明对他说,“生气不利于康复。再说我吃没吃药,你不知道吗?”
许渭尘很喜欢唐既明这样哄他,心变得软软的,抱紧了唐既明,看见茶几上反射的一点点光,听着唐既明比自己慢一些的心跳,觉得自己和唐既明贴得这么近,简直像合为一体,如果唐既明可以真心真意地爱他,他一定很乖,再也不发脾气。

唐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他开心,离开了黑暗的储物间,许渭尘背靠在冷冰冰的铁柜子上,意识到这是自己爱上唐既明的时刻。
他不爱唐既明亦真亦假的关怀,也不爱唐既明的左右逢源和滴水不漏,他爱上的只是真的同情了他两分钟的唐既明,不想被唐既明看出来,为此遮遮掩掩,虚张声势多年。

“你别生气,阿姨还在我家,”唐既明音量也轻了些,安抚他,又对他说,“是我在学校看见了一些事,发现同性关系不太简单,具体的不说了,我怕你害怕。如果你到L大,即使有什么事,至少我可以照顾你。”
唐既明说得很诚恳,但语言中多有暗示与恐吓,许渭尘最近本来就精神紧绷,听他一说,简直惧怕起大学来,又惊又气地瞪了他一会儿,才说:“如果是我妈逼你来劝我,你就不要这样吓我。”又小声补充:“而且,我去了L大你又嫌我烦,更别说照顾我。”

话音刚落,看见唐既明笑着伸手向他,好像想揉他脑袋,但是没有碰到,就收回去。
许渭尘愣了愣,觉得唐既明大概不想他误会。因为对喜欢同性的人来说,这是比较亲密的举动,所以唐既明就保持距离,不对许渭尘做,其实这样才有边界感才礼貌,只是许渭尘难免会觉得心酸,也很气恼,所以闭起嘴巴,看向窗外,不和唐既明说话了。

“你不夜盲就不要说亮。”许渭尘斥责。
唐既明伸手扶着他的小臂,手指贴在他的腕骨,一边陪他慢慢走,一边说:“跟我说话不是很凶吗?”

“我当时心情不好,口无遮拦,”唐既明诚恳地对他道歉,“你别和我计较。”
许渭尘不是什么喜欢好好说话的人,他想自己肯定是被唐既明给迷惑了,才会露出软弱的一面,有点害羞地看了唐既明一会儿,竟然也扭扭捏捏地小声对他检讨:“我那时候老是欺负你,让你等我也不太好。”
唐既明认同:“那倒是。”
许渭尘立刻恢复正常,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滚。收回去。”逼迫唐既明和他道歉。

他想说“我们回去吧”,却忽然听唐既明忽问:“许渭尘,你为什么想给我投资?”
唐既明吐字清晰,让许渭尘觉得他很理智,而自己则是糊涂。许渭尘本来就是突发奇想,根本没有准备答案,被唐既明一问,绞尽脑汁没有想出合适的借口,干脆冰冷地说:“不知道,看你可怜。”在心中庆幸自己几乎看不见,就不会知道唐既明此刻的表情。

“那你去求求艾,让她去她爸爸那儿美言几句不就行了。”许渭尘生硬地说。
唐既明笑了笑,像觉得许渭尘是小孩,不懂爱情:“这是两码事。”
许渭尘又自讨苦吃,觉得自己一路上把一生的气都生完了,发誓今天再也不要和唐既明说话。

唐既明没有马上说话,许渭尘只想了几秒钟,就开口说:“阿姨,他不会用的,我借他钱了。”
他感觉唐既明看向自己,没有回望,也学着像唐既明一样,用宽慰温和的态度,对林雅君说:“唐既明给我写了欠条的,他很有骨气,宁愿跟我借钱,也不花他爸爸的钱。”

挂了电话后,许渭尘觉得自己应该很满意,他想,自己应该觉得很幸福,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逼唐既明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只有许渭尘做到了。
许渭尘因唐既明想跟女生谈恋爱而痛苦,便也罔顾唐既明的意愿,让唐既明也感受痛苦。只是盯着熄灭的手机屏看了许久,他才发觉这其实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解气和开心。

一想到唐既明未来会去爱一个不认识的人,觉得对方比许渭尘特别,至少温柔许多,许渭尘就一阵恼怒,又觉得害怕,借病装疯,一言不发地凑过去,像抱安抚玩具一样抱住唐既明的脖子,把脸贴在他散发着温暖的脖子和衣领。
“唐既明,”他紧紧地挨着唐既明说,“虽然我逼你跟我上床,但是你不能讨厌我。”

许渭尘理不直气不壮,说得很轻,说完也想,三五年是不是太久了。所以唐既明没回答这个问题,许渭尘没和他计较。
“许渭尘,以后你跟我生气之前,可以先问问我。”唐既明这样说。
许渭尘抬起脸看他,心想他说得轻松,这怎么问,嘴上还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于是他打开了一盏灯,偷偷观察睡着的唐既明,回忆起了第二次的见面日,他认为自己得到了部分唐既明时的那一种喜悦。
许渭尘不明白时间是怎样溜走的,似乎一夜之间,他就突然被迫醒悟,不能再任性地绑住唐既明,得当一个对自己和母亲们负责的大人。
可他真正的想法是,他一点都不想当理智的大人,也睡不着,只好愁肠百结地看着唐既明,想把唐既明永远关在他的房间里,又怀念以前想得更少,渴求得更少,所以顾虑也更少的自己。

许渭尘将手垂在腿旁,煎熬地听他母亲和冯武应聊天,正忍着不去拿手机,眼睛看向壁炉上的时钟,手背忽然被碰了一下。
坐在他左边的唐既明俯身往餐桌靠了些,仿佛正倾听李文心的话,在没有人能发现的角度很轻地捉住了许渭尘的手。
许渭尘不敢看他,只知道唐既明从他的手背又碰到手心,好像在安抚自己,许渭尘立刻再次觉得只有唐既明懂他,又觉得很委屈,便也曲起手指,抓住唐既明,把唐既明的手当做压力球,乱七八糟地揉捏。

唐既明的声音很低,远不如冯武应推销自己时那种甜美,像魔鬼贴在地上的引路符咒。许渭尘在冯武应的注视中,沉默地伸手拉开车门,唐既明便帮他把自己的车门打开,站在门边等他。

唐既明很低地说“嗯”,许渭尘觉得他没有真心给自己提意见,不满意地看他:“什么叫嗯?你好好帮我想。”
“我觉得可以按你想的说。”唐既明的语气有些无奈。
“那我妈来问你呢,你怎么说?”许渭尘逼问,伸手推推唐既明的胳膊,“认真想。”

唐既明说:“我觉得像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好的。”在许渭尘拒绝之前吻了他。
吻得很温柔,轻吮许渭尘的唇舌,但是箍紧许渭尘的手却丝毫不松,许渭尘把他的衬衫抓得很皱,不明白自己和唐既明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然而想起林雅君问自己,唐既明和那个女孩的事时,她忧愁而欲言又止的的眼神,许渭尘的躁郁又渐渐化作了内疚。
他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自私,可是要怎么做一个无私的人,怎么对自己痛下狠心,让唐既明自由?许渭尘本来就是一个随心所欲又任性的人,他只擅长占有,根本不擅长放手。

许渭尘才发现,居然像唐既明这样的人,也有不懂怎么开口的时候,为了那个人,竟然话都不会说了。
连许渭尘都比他镇定。
许渭尘心也慢慢变得冷冰冰的,讨厌沉默,更讨厌这个为了别人变得不善言辞的唐既明,过了一两分钟,反而率先抢着开口:“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也有话说,我准备明年空下来,找个男朋友,到时候你不用陪我上床了。”

许渭尘感谢父母给他生了一张漂亮的脸,又忽然有点害羞和得意,毕竟即使只是喜欢跟他上床,跟喜欢他本人之间也算得上有点微妙的共同之处。

“那还不就是喜欢?”许渭尘生出一股无力的气,伸手推了推他,不知推在什么位置,但唐既明马上就抓到了他的手而后否认:“不是。”
唐既明的否认很彻底,没有留一点暧昧的余地,对许渭尘说:“许渭尘,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许渭尘当然不讨厌唐既明来他家,只是有时会担忧,如果他习惯了,那哪天唐既明不再来的话,他想他应该会很失落,又没办法说出口,只能暗自吃下这个闷亏,最多找借口多把唐既明骂几顿,将这些衣服鞋子全丢了。

唐既明的手指比许渭尘的体温凉些,许渭尘看着他垂着的睫毛,心跳得又快又乱,急躁地凑过去吻他,尝到他嘴里很淡的薄荷味。唐既明既不拒绝,又不主动,弄得许渭尘有些恼怒,咬他的下唇:“干嘛不说话?到底好不好看?”

许渭尘心里埋着秘密,被母亲一说,更是疲惫不堪,难以面对。
他二十六岁了,还在背着母亲和她最信任的晚辈上床,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谎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又拒绝认识新的人,整个人生都像一个巨大的谎言。
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难得单独和母亲聊到这个话题,许渭尘的大脑不受控制一般,变得冲动,开口对她说:“我不想唐既明结婚。”

洗完澡穿着浴袍站在镜子前,他盯着自己看,想把项链摘掉,又不舍得,在心里怒骂唐既明,像有心灵感应,唐既明给他来电话了。

唐既明松开手,坦然道:“我在门口等你。就怕阿姨等急了过来找,发现我在门口,要责怪你没礼貌了。”
“……”许渭尘实在受不了他这幅厚颜无耻的样子,放他进来了。

许渭尘心里埋着秘密,被母亲一说,更是疲惫不堪,难以面对。
他二十六岁了,还在背着母亲和她最信任的晚辈上床,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谎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又拒绝认识新的人,整个人生都像一个巨大的谎言。
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难得单独和母亲聊到这个话题,许渭尘的大脑不受控制一般,变得冲动,开口对她说:“我不想唐既明结婚。”

“还有,你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人,”许渭尘顿了顿,心里又有点不舒服,警惕地看着唐既明补充,“就不要偷偷摸摸瞒着我,还跟我睡觉,我又不是你的泄欲对象,你有点道德感吧。”
唐既明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反省了几秒,低声承认:“对不起,我确实欠考虑,只想到自己了。”
“那你还真有啊?”许渭尘看他没反驳,惊怒。
“没有,”唐既明平静地说,“公司下属胡猜,我妈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被催婚,有时候社交场合,单身总是被人重点关注,我也找不到别的可以装作在一起的人,所以昨晚随便想想。你不愿意就算了。”

进了门,许渭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找唐既明。
可能是想到唐既明真的在因为他说的哪句话而不开心,他就既不知所措又焦躁,必须待在唐既明身边,才能稍稍好转一点。而且唐既明看起来的确不怎么欢迎他的样子,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许渭尘心里不是滋味,又不敢作声,俯身看屏幕看得腰都酸了,站直起身,本来想离开,手忽然被拉住了。
唐既明没有看许渭尘,专注地盯着屏幕,一面说话,一面轻轻扣着许渭尘的手腕,轻得许渭尘微微一抽,就可以抽出来。
许渭尘恨自己没有自尊心,唐既明稍微对他主动一点,他就好像得到天大的好处,偷偷摇着尾巴跑回去,怕唐既明拉不紧他的手,就一动都不敢动。

杜嘉恒是一个真正性格温和的人,唐既明则是封闭。
不打算让任何人接近他、了解他,所以简单地用无害与体贴包装出了一个完美的个性。唐既明做法聪明便捷,适用于所有人类社交场景,能够避免诸多麻烦,只是需要稳定的执行能力。

这周总不找许渭尘,是他做的,为许渭尘来晚宴现场,也是他做的。
许渭尘最讨厌唐既明冷淡一阵子,又突然出现,搞这些容易让他误会自己很重要的假动作,心却怎么都抵挡不住,毫无原则地决定不再计较。

“很凶,”许渭尘觉得他终于正常一点,快速回答,又拿手去遮唐既明的眼睛,“你别这么看我。”
许渭尘的手盖在唐既明的脸上,摸到他的睫毛,还有鼻梁的骨骼。唐既明没有闭眼,手指的缝隙间,还是可以看见他的眼睛,直直看着许渭尘。
不知怎么了,许渭尘遮了几秒钟,便脸红起来,缩回了手,唐既明又吻他,这次变得温柔很多。

按许渭尘的脾气,他应该立刻反驳,怎么能在对话中落了下风。然而沉浸在唐既明的温柔中,许渭尘失去了以往非得逞口舌之快的决心。
甚至觉得高兴得有点飘飘然,因为唐既明夸他可爱。可爱和漂亮是不同的形容词,后者是许渭尘听过太多次的赞美,但可爱和性同时出现时,可爱就像是可以被爱的。

许渭尘有些失控地咬了唐既明的肩膀,咬出了血印。他很想唐既明再说一次他可爱,然而脸皮薄,讨不出口,便去轻轻地亲唐既明的肩膀,不自然地努力讨好他:“你痛吗?”

我问他有钱为什么不要,他就是不回答,被我逼问好几次,才说‘不想拿许渭尘的钱’,我才发现原来唐既明有感情的时候是这种表情。”

对许渭尘有占有欲,算不算喜欢?
对艾莉丝否认,是不是不喜欢。
买房子要问许渭尘意见算不算喜欢?
不表白又不追,是不是没那么喜欢。
许渭尘没有唐既明那么多心眼,实在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感觉在哪个阶段,猜少了心里不好受,猜多了自讨没趣,心烦意乱地和唐既明一起离开了晚宴,用尽所有耐力,才忍住没有问出口。

许渭尘盯着屏幕上那个黄色的扩香器,发了许久的愣,才启动了汽车。
他沿着湖畔路开,觉得四周的景物都很眼熟,像是从他和唐既明的记忆中抽取的画面,每一棵树都可以找到出处。路边的积雪深深浅浅,堆在黄色的干草上。

男子拍拍脑袋,说“对”,走进花店,拿出几串灯,告诉诺亚:“这是您额外要的灯。”
许渭尘几乎快要窒息地继续游戏,诺亚用遥控打开了灯,看了一眼,男子问:“这样足够亮吗?”

这是有玩家也曾尝试说过的话,许渭尘不期待得到结果,确实没有回应。他又打了一个,在安妮的声音结束后,忽然之间,他灵光一闪:【安妮·芬顿,我是诺亚,请你给我回一个电话。】

安妮妥协了,她关起了门,来到诺亚车上。诺亚带着她往湖畔公园开去,许渭尘沿着地图,并不熟练地驾驶着汽车,听见安妮问他:“你换香薰了?”
这时,游戏界面终于跳出了文字选择,一个是【是】,另一个是【不是,是我放在后备箱的花。】

游戏的开发者对许渭尘太过宽容,对他泄露一切,让他通关lakeshore支线,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在怪异到大概以为并不会被触发的触发条件后方,展示开发者的隐私,一个没有起伏没有结局没有痛苦哀嚎甚至也没有意义的纯粹的悲剧。

唐既明既不紧张,也没有生气,专注地注视许渭尘,看不出在不在乎,许渭尘以前很讨厌唐既明这样看他,现在倒没那么讨厌,因为这样的眼神除了不主动之外,也代表不拒绝。

对视了几秒,唐既明亲了亲许渭尘的脸,用温柔的声音,问一个有点幼稚的问题:“如果呢,你会不会维护我?”
许渭尘答应他“我会,我帮你把他骂哭”,唐既明就有些高兴地笑了笑。不过笑容也有一点苍白,有可能因为许渭尘答应帮他骂小姜而欣慰,又因他为了将lakeshore从游戏里关闭,忙碌了一周而感到狼狈。这是许渭尘现在自己的理解。

许渭尘越是猜想,越觉得心虚,因为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好像太任性了,一点都不甜美,都不吸引人。万一唐既明一朝醒悟,许渭尘就会像支线一样被剔除出他的人生,重新变回那个妈妈好闺蜜的儿子,邻居家弟弟。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许渭尘就很紧张,虽然没有特别能比过其他人的地方,但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是要牢牢把唐既明绑在自己身边,不会让他逃跑的。

唐既明不太确定地说:“……善解人意。”
“哦,”许渭尘说,“我本来是就很善解人意的。”
唐既明立刻笑了,像被许渭尘的话逗乐了。
许渭尘有一种挫败感,但他今天不准备凶唐既明,只是客气地商量:“怎么,你觉得不是吗?”

许渭尘不是不想和唐既明做,只是还想再多聊几句天,想展示自己除了外表好看,出口伤人,性格急躁冷漠,爱发脾气之外,还是存在一些令人喜爱的特质的,例如聪明,其他暂时还没想到,因为收集自己的优点需要集中精力,但是说要单纯睡觉的唐既明已经把他的睡衣脱掉了一半。

这是许渭尘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唐既明脸色变化,从温柔变成呆滞,甚至近乎灰败,过了一小段时间,许渭尘看到唐既明拿着手机的手动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唐既明看了看许渭尘,起初没说话,对视了许久,才说:“我说怎么今天对我这么好。”
唐既明语气是平淡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甚至有些自嘲,对许渭尘笑了笑。

“是真的。”许渭尘被唐既明冤枉,又因为他的低落而感到同样的低落,简直都要相信唐既明的说法,相信自己只是觉得他可怜了。幸好许渭尘是一个不轻易服输的人,伸手抓住唐既明垂在床边的手,非常坚定地说:“而且我喜欢你更早。”

唐既明沉默了几秒钟,对许渭尘说:“我还没说完,在储物柜后面,你的脸很红,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我当时怕你万一喜欢上我,会很麻烦,所以林赛来找我,我就走了。”
这下许渭尘真的有些无语和心虚,无语唐既明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心虚他竟然是对的。

“我本来想,你谈恋爱,应该也像你去毕业舞会一样,”许渭尘又说,“等别人主动,如果别人不主动,就划清界限,又很讲原则呢。”
唐既明没有因为许渭尘对他的揣测而有什么情绪,只是静了几秒,说:“不要侮辱我,我对你什么时候有过原则。”

唐既明看看他,“嗯”了一声。许渭尘就抱怨:“你以前从来不夸我,害得我没有信心。”
“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在暗暗的车厢里,唐既明的声音很平稳,也很低沉和好听,“安妮的建模我改了两个多星期,最后还是不满意。”

唐既明点点头,简单地说:“第一次这么生气,骂我监守自盗带坏你,问是不是我强迫你的。”
“你说什么?”许渭尘问他。
“我说我没办法,我忍不住,”唐既明说,“你看我可怜,就没拒绝。”

其余两人也都沉默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全都不敢把心里想的宣之于口。许渭尘在心里骂了唐既明至少一万次,硬着头皮后退一步,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现场,小姜呆呆地开口了。
他说:“……许律师,我发现安妮长得好像你啊。”

说到这里,唐既明顿了顿,才继续说:“不过这两年来,我见到很多德行不佳的人追许渭尘,每个人都可能会伤害到他。虽然他很警惕,但他吸引的人这么多,难保有一天他不会被欺骗感情。您当时想介绍人给他认识,也是很明智的。不过冯武应并不是很适合他,他也不喜欢冯武应。”
唐既明每一句话的目的性都太强,虽然假话不多,但和他们两人的具体情况没有什么真正的关系。

唐既明诚恳地说对:“所以在冯武应那天吓到了许渭尘之后,我想了很久,还是和许渭尘表白了。许渭尘答应给我一个机会,可能因为这些年来的相处让他知道,我至少不是一个会伤害他的人。”
“是这样吗?”
“是,”唐既明温和地告诉她,“许渭尘说我还在试用期,我就没有先告诉你们。也是觉得如果许渭尘最后还是不喜欢我,我们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你们不知道的话,才不至于觉得尴尬。”

许渭尘按W键,操作自己的小人往前,等到还差一点距离的时候,像素小人像两块磁石一样,被吸到一起了,手紧紧贴住,跳起舞来,歌曲是他们没有跳完的那一支。
跳着跳着,中心两个像素小人开始转圈,周围的又开始鼓掌,许渭尘忍不住笑了,忽然听到门被人很轻地敲响。

住址是虚假的,爱的人还未确定关系。
唐既明时常带许渭尘去换家具,添置一些用品,留下自己的痕迹,有时觉得自己像回到童年阶段,玩到了一款难以戒除的游戏,这套公寓是游戏里的家。
但是住在家里的许渭尘不是游戏,许渭尘是唐既明不愿闭眼,睁开眼马上清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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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夜/lunarrabbits这本是轮到攻情绪不稳定。

>> 要是这桩婚事失败,也还有下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有婚事自主权,既然如此,是蒋宁昭似乎也没什麽不好,况且对方那麽骄傲,认定他是异性恋之後便不肯接受他,想来一开始就有意要跟他培养感情。
蒋宁昭并没有直说,但每周末固定的邀约,层出不穷的活动,还有耗费於此的时间,都表明了对方的诚意与用心;而由始至终,宣和都只是被动地接受而已。

里头是一名少年的相片,显然是年轻时的蒋宁昭,看起来有着少年的青涩与别扭,但百年不变的彷佛泛着浅怒的神情却与现在一模一样。

他後来又仔细想想,觉得蒋宁昭多半不是真的讨厌对他做这种事。虽然不知道为什麽要摆出那种令人不快的态度,但是蒋宁昭绝对是一个不可能委屈自己的人。在思考过後,宣和终於感到豁然开朗。
既然对方大概不是真的讨厌,那麽下次,由他来试试看也未尝不可。

宣和却不为所动,只是望着对方,笑道:「怎麽,连药都不敢吃?」
正在掀开棉被坐直身体的蒋宁昭闻言,登时怒上心头,冷冷道:「我还不知道你这麽自甘堕落,连女佣的工作都抢着做。」
「比起一把年纪还不敢吃药的幼稚男人,我又算什麽。」宣和微笑。

蒋宁昭彷佛在电话那头又皱起了眉,声调提高了些:「你这是在查勤?」他嗤了一声,说得像是指责又像是质疑。
宣和倒是笑了,「不可以吗?」
他这麽一问,电话那头却又安静下来,半天都不说话。要不是知道蒋宁昭别扭,宣和多半会以为对方是气得不说话而仓皇无措,但既然蒋宁昭的这种别扭已经是常态,宣和如今习以为常,也就不怎麽担心,反正蒋宁昭喜欢生气,却不太会记仇。

「你要记住,是我选了你。」蒋宁昭嗓音中含着一丝没掩饰好的戾气:「说你配不上我,是在羞rǔ我的眼光,你明不明白。」

「是你主动要求的。」蒋宁昭的嗓音有些不稳。
「嗯。」
「……我只是配合。」

「……也不是不行。」蒋宁昭没有生气,手指却抚过他的头发,替他理顺了浏海。「下次要是你肯求我,就帮你挖耳朵。」对方近乎傲慢地道。

宣和微微愣了一下,瞧着对方小孩子似的烦躁神态,勉qiáng忍住已经溢到喉间的笑声,突然恍然大悟,蒋宁昭吃饭的时候总是慢条斯理的模样,其实并不是为了故作姿态,而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怕烫的猫舌头,才用这种曲折的方法掩饰自己。

宣和微怔,明白对方的意思过後,几乎失笑:「这才是你生气的原因?」
对方这番话,怎麽听都不像是真的有心要阻挠他参加研讨会,而像是一个没跟到出游机会的小孩子,除了表面上闹脾气之外心里还有些委屈怨愤。

他这一整天几乎什麽都没做,除了把柠檬带回来,剩下关於猫的事情都是蒋宁昭在打点照顾。虽然这明明是他带回来的猫,而对方是宣称「只是不讨厌」猫的男人,但宣和或多或少觉得自己有些被忽视。
可是,在这样的夜晚,蒋宁昭却撒娇似的躺在他怀里,就像猫咪亲近饲主一样;不知为何,宣和突然感到有些释怀了。

他忽然开始想,自己为什麽要结婚。
他想了许多原因,比如家人的需要、社会的观感,但那些每一个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他身不由己地与对方见面,随波逐流地结婚,一厢情愿地对自己的婚姻对象抱持好感,接着立刻因为自作多情而失望。
无论原因是什麽,最初答应结婚,总不可能是因为爱上那个脾气坏嘴巴毒个性又别扭的人。

宣和这下真不知该说什麽,他安静许久,斟酌了半天,小声道:「你为什麽……突然肯说了……」他怕对方没弄清楚,又道:「你明明宁可说谎、跟我冷战,也不愿意让我知道……」
蒋宁昭狠瞪他一眼,忽然挪开视线,恶声道:「我高兴,你有意见?」
……这怎麽样也不像高兴的样子……宣和暗忖,又道:「其实,要是你说你隐瞒的事情,可能让你受过的伤再一次被揭开,我就不会多问。」
「我有选择吗!」蒋宁昭冷哼,「你这些日子、还有刚才,都完全是要跟我撇清关系的样子,你到底把我当成那种傻子!」

「他比我还要笨,在我与他打赌又接着跟你在一起之後,他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怕我把打赌的事情告诉你,所以才藉机把我赶出国。」沈卓云说完,终於冷静下来,道:「你真的不恨我?」

他长长呼了口气,低声道:「事情就是这样,我梦到的,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蒋宁昭望着他,焦躁道:「别笑了,真难看。」
宣和闻言,倒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只能勉qiáng用乾涩的嗓音说道:「嗯,我也这麽觉得。」

他迟疑了许久,满心委屈,又不知所措;然而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彼此的亲腻、争吵、合好,最後他终於下定了决心。宣和从未像这样相信过任何人,但这一刻,他毫无理由地想相信蒋宁昭。
「就算你知道了那件事情……也不准放弃我。」宣和低声说着,泪水也渐渐停下;他定了定神,又坚定地说了一次:「蒋宁昭,我不准你放弃我。」
男人望着他,眼底尽是他没读懂的温柔与热诚,他听到对方说:「好。」

最後一张照片,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蒋宁昭,一个是他。照片里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年幼的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蒋宁昭的手,另一只手抱着白色的猫咪玩偶,脸上是怯生生的神情,而年少的蒋宁昭则一脸冷峻地注视着镜头。
他对这张照片没有印象,然而看着这张照片,眼前却掠过了一些模糊但又怀念的情景,像是停格的电影画面一样留在视野之中;他望着照片,看了许久,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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