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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rivegauche这本比她前面大热的《降临》看得更舒服,两个人都够直球不端着,还是如今难得的互攻。

__ 那天晚上,十五岁的周其琛学到了好几件事情。和陈腾在学校打架的事情被他爸知道,他爸周成海下岗又酗酒,气得扇了他十五个耳光,他说每一个就对应你惹事儿的一岁。他知道了他在这个家的存在,是不受欢迎的。那会儿,他妹妹周其瑞刚满一岁,好不容易停止哭泣在里屋睡着了。他本来要跟他爸闹得鸡飞狗跳,可为了不吵着他妹,他硬生生挨了他十五个巴掌。他学会了生活里有个妹妹是什么意思。当天,一起玩儿的朋友看到了问他脸上怎么回事,他说摔了个狗啃泥摔的。他也学会了为了脸面撒谎。

“干。”郎峰这有问有答的,周其琛差点做着做着笑出声,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可爱得他瘆得慌。
说起来也是神奇,郎峰活了二十九年,用中文跟人上床的次数屈指可数。一个是他之前确实偏爱金发碧眼荷兰小帅哥。还有就是,他虽然中文说的溜,可是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家庭空间内的语言,和父母亲人说一说,偶尔和朋友讲讲。他没见过任何一个男人,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很松弛的状态,躺在自己床上,双腿大开,用最亲近的母语跟他说:“郎峰,操我。”

其琛高潮前的一秒还在想,郎峰应该写个效率做爱指南,跟他妈空客的QRH似的,能一分钟内快速检索。

他本来也不是轻易给人上的人,都多少年没有这么纵欲过了,站起来腿都有点不由自主地发抖。所以他不想在郎峰面前站起来。这实在是太跌份儿了。不仅是性爱的放肆,还有郎峰对他的温柔试探……都太过了。他脑子里面乱的很。两情相悦上个床其实是很自然的事儿,之前他也没这么困扰,可今天……是真的反常。

可松懈了防线的,也不止郎峰。他是松懈了身体的防线,是在感情没谈到位的时候,就脱下了衣服。可周其琛,是松懈了心里的防线。衣服脱下来还能再穿回去,做不做不也就是一个字的事儿。可心防一旦解下来,就装不回去了。无论是性爱当中还是过后,他都觉得有点被拿住了,弱点全都暴露出来,这不仅仅是体位的原因。以至于往后几次,周其琛都觉得,郎峰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一天破晓之前,周其琛想明白了,这种感觉叫自由。他知道,他也想要林晓那样的感情,他想要自由。可是,世间难得两全,他选择自由,就要放弃热爱。
也就是那一天,他决定离开军队,离开致远舰,离开自己深爱的歼-15,也离开白子聿和他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单恋。之前因为止疼药过劲儿又不想加剂量的时候,他整宿整宿疼得睡不着觉。可是,要生生割裂他人生的前半部分,让他感觉到强烈的疼痛和不舍,这远远比断五根骨头的痛苦要难捱。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周其琛还能说什么。要真打一架,郎峰那健身房练出来的肉不一定打得过自己。可是做爱这种事情,不就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上他的床,心甘情愿被他操,现在又心甘情愿被他搂着。

郎峰可能是上辈子太憋屈,这辈子投胎成直球发球机,从进门那会儿就是打直球,想知道的,礼貌范围内的他都问了,都不带拐弯的。他也听出来了他言外之意,可他没准备好回应那一层意思。沉默片刻后,他说:“现在没有。怎么,你想看我的3A体检报告?”

郎峰太理性了。而他对过于理性的人,算是先入为主地有点意见——爱是太过冒险又很容易折煞锐气的事情,所以太过理性的人不会放开了爱。周其琛甚至觉得,以郎峰的逻辑,如果他把自己的过去全盘托出,他应该都不需要自己解释什么,都能想通他们为什么不合适。

周其琛斟酌了老半天,才开口说:“就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他没看着郎峰,所以也没看见,当时郎峰的目光里面少了坚定,多了柔和,还有一点点的留恋。

有一次他们吵架的时候,余潇远说过一句很让他寒心的话——他说,平常工作就要跟病人和家属打交道让他们都满意,回了家还得让你满意。他意识到他喜欢余潇远比对方喜欢自己更多。

郎峰见他笑的时候,就转过了脸,望着窗外夜景。他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周其琛的笑,各种各样的,含蓄的、放肆的、调侃的、隐晦的、淡然的。所以这种时候,他酝酿很久的话一出口,他最见不得的也是他的笑。良久之后,他说:“你同意了?”

郎峰没跟他计较,倒是按照自己计划的继续说:“爱谈不上,但我挺喜欢你的。”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透亮,带着不遮掩的直接的情感。郎峰怕周其琛的笑,可周其琛怕他的眼神,他眼睛里有种运筹帷幄的冷静,又有种锋芒毕露的直接。

可那是他一辈子都写不出的两个字,无论是和父母,和余潇远,还是和白子聿。他要么是在仰视,在崇拜、追求和找寻。要么在俯视,在忍耐、唾弃和鄙夷。郎峰的生活是从出生就连上了自动驾驶,在平流层平稳穿行,可他的……骇人的风浪里,他的生命是调整不来的俯仰角。

“话还是要说,但是我的方式可能太直接了,你有些没跟我说的东西,也是有你的苦衷吧,我就是想说我理解了,我不想逼你。我知道你是很好的人,咱们谈不成感情,也可以做朋友,你愿意就可以。以后这些东西,你要是想说,想把我当朋友,也可以和我说。”
他又是这样,很有主见,语气坚定也自信,说了一大堆以后,周其琛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好像失去了声音一样,张开嘴也说不出话来。郎峰太正直了,他的善良像一面镜子,照出自己可恶的逃避情绪。若是遇到冷淡的人,他反而能分得干干净净,头也不回。可郎峰像一个小太阳,目光所及之处,阳光强烈,照射得他无所遁逃。

可不同的是,那次分手之前,他更多的是感到一种在一起的时日将尽,而大局已定的悲哀。而这次,则是一种巨大的遗憾。这种遗憾,并不在于他自己做了或者没做什么,而在于——如果他还是他,但我不是我,没有我的过去,没有我的顾虑和执念,该有多好。

郎峰确实是善良,他心底里也知道。可是,不是所有的善良都能披荆斩棘。他需要的,比善良更多一些。他需要的是毫无保留。

以往郎峰其实不太介意她八卦自己的个人感情生活,甚至郎逸想看他约会对象的照片都可以随便给她看。可现在,郎逸前后左右换了两种语言、三个社交软件,问了他八个问题,也没问出来他到底最近在跟谁约会。
郎逸年方二十四,刚刚考上中世纪史的博士项目,坚信只要资料收集得齐,没有写不出的论文,没有讲不出的故事。综合眼前的第一手资料,郎逸觉得真相只有一个,就是郎峰认真了。

从阿姆斯特丹到北京,直飞航班9小时30分钟,一站经停的航班11小时左右。从那通电话挂断,到郎峰出现在他眼前,他花了12小时15分钟。周其琛觉得可以给他和荷航颁发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

“所以你不想分开?那我们在一起试试?”郎峰很直接地问道。问完他也意识到了,喝了口啤酒,先笑道:“先给我个痛快好吗。六瓶啤酒够听你讲故事的,不够我买醉的。”
“我不想散,咱别散了,”周其琛说,“当然,你要听完我要说的话,然后决定权在你。”
郎峰点了点头。他想说,你说的话不会改变我的立场。可他不想显得太轻浮,所以还是没有开口许诺。

好家伙,上来就是一剂猛药。周其琛差点被苏打水呛到。他抬眼一看,病房里面时针刚走到清晨八点钟,他一周没出门,快要活得日夜颠倒了。可是就是这诡异的时点,没有什么夜幕衬托气氛,眼前坐着个郎峰,一排六瓶啤酒摆开,认真聆听的架势。只有真心才能换得真意,他只能开口认真讲述。

周其琛觉得,他爱上白子聿,这是最高级别的违纪,是不允许、不可能、不实际。可是从另外一种角度来看,他爱上白子聿这件事又那么地好解释,简直是理所应当。白子聿是前辈,又是辅助他着舰的人,他对他有仰慕,有依赖,混杂着爱情,用“错综复杂”四个字形容绝不为过。一边是不合理,一边是合理,往后漫长的八年,他渐渐学会了这种极端的负罪感和撕裂感共处。当痛苦成了一呼一吸,成了每天睡醒第一句打招呼和降落前频道里最后一句呼号,痛苦也就成了习惯,不再痛了。后几年,他理性上也知道他对白子聿的感情是刚开始年龄很小就离开家庭参军之后寻求的一种依靠,是浮浮沉沉的海洋里面他追求真我的一种投射。他也知道,自从十八岁被选去参军,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机会见到什么别人,才会爱上朝夕相处的战友。可内化并消解这种感情,对于连性取向都不能公开说的他来说并不容易。他甚至不能痛快哭一场然后潇洒挥手跟白子聿说拜拜。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困局,但是他已经爱上了,已经走不出来了。

周其琛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郎峰实在是很为他着想。尤其是对比他上次对着余潇远坦白时候对方的完整的沉默,让他一个人独角戏似的说了两个小时,说到后来他都觉得好笑了。和之前许多次一样,郎峰对他的关心就是如沐春风般的,他根本没有算计和处心积虑,他做人就是这样。哪怕面前不是他有兴趣的恋爱对象,而是一位朋友,他也会这样做。

他眼看着周其瑞跑到了街对面。他们两个之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马路,却好像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河。他有个故事,却不能讲出来,喊破了嗓子也没用,而她在河对岸,山谷越开辟越大,河水湍急,他一辈子也搭不起那座通往对岸的桥。

言到如此,郎峰也算是明白了,周其琛的人生就是片废弃的战场,曾经在硝烟四起中努力谋求生存过。以至于今天,他往哪个方向一走都是地雷。无论他提起什么话题,都是回避不开的伤心事。可他平时又那么乐观,平时说两句话就能给人逗笑。他之前只看得到硝烟过后的平静,能猜到他是有故事的人,可今天他看到了脚底下的土地千疮百孔。

周其琛最开始看他被自己说哭了,还觉得有点哭笑不得,现在他只觉得感动,他把这些让他伤心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讲出来,然后郎峰像个熔炉,把他心都融化了,又给拼起来了。那像是一种满涨的酸涩感。几年了,他竟然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

爱一个人需要勇气,爱同性更需要勇气,而且是那种非比寻常的,为了你可以与世界为敌的勇气。一般人的孤勇持续一个青春期,成年后考虑的多,顾忌的也多。可是有的人需要持续一生,才可以遇到那个命定之人。更多的人,有勇气却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他也拿捏准了,郎峰的毛病就是在外人面前太礼貌,他自个儿劝不管用,可是要是郎峰不熟识的医护人员开口问,他十有八九会答应。

周其琛是俗话说眼窝很深的人,但就很普通的一句话,让他喉咙堵塞。他后来才知道,他那会儿所经历的情绪,大概可以归结为一种灵魂撼动。好像他一个人独自闯荡了三十多年,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所经历的一切波澜,一切故事,一切苦难,所有起因、经过和结果,你们彼此相爱的全部原因,有人都看到了,都知道了。
上帝长什么样他不知道,可是那天晚上闭眼的时候,他慢慢地在医生允许的活动范围内转过了身体,从背后牢牢抱紧了郎峰的肩膀。

很多次,都是周其琛先挣开了,郎峰问他怎么了,他当时说这个小区可能碰上同事或者熟人。可细想起来,大概是他不习惯这样。好像他一直以来奋斗的是这样一种自由敞亮的生活,现在突然通过捷径获得了,幸福和喜悦都像是偷来的。

橙色上面倒没有甜言蜜语,只是简单标注了“Personal Time”。私人时间。可就这四个字,在周其琛心里面重量却很重。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谈恋爱正数第十天,郎峰就把他完全融入自己的生活里。

无论这时候郎峰说什么,哪怕是念经,在周其琛耳朵里面都是情话。他抵住他的肩膀,照着这个角度往死里干,手上也帮他疏解着欲望——饱胀的性器前端都渗出了液体。有时候周其琛觉得郎峰这阴茎真的天赋异禀,从粗细长度到弧度,简直天生就是当一号的。可也有时候,比如现在这种时候,他又想操他一辈子永远也别翻身。

周其琛看着他,半晌他笑了笑说:“我要有你一半儿觉悟多好。”
郎峰倒是另辟蹊径:“那你也不会单身了吧。”可以坦然放下一段感情的人一般也不会害怕开启新的感情。这倒是没错。
“你这是说我挑。”
“你对情感的阈值比较高,”郎峰用了个挺特别的名词,“不过还好,我跨过去了。”

周其琛是后来才知道,他破了郎峰的很多规矩,尤其在谈感情上。比如,要有感情基础才能上床,要约会至少三个月才能进入恋爱关系。
这在别人的世界里顶多算是恋爱上头,在郎峰的世界里,可以称得上秩序失常。

可送走了郎峰,看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机场入口,周其琛又打道回府,他鬼使神差地又在同一个路口下高速了,停到了同一条街上。
他没熄火,却从兜里面掏出了郎峰给的蓝色胖胖大头飞机,挂在了后视镜底下,和周其瑞小时候某一年去春游给他请的一个平安符一起。
那个春天挺多雾霾天,可偏偏那一个早上,他赶上了北京最敞亮最壮观,最大气磅礴的一次日出,铺天盖地的金色的光笼罩在路面上,照的他浑身都暖洋洋的。他再度开动车子的时候,平安符随着路面颠簸一晃一晃的,带着蓝色大头飞机也摇摇摆摆。
那时候他觉得,他有这么一种冲动,他想给郎峰写首情诗,虽然他他妈根本不会写诗,想跟他一起喝最烈的酒,想陪他上天入海,他想去的地方一招手他就愿意跟随。可是这也不算是冲动,这种感觉早就有了苗头,是他抑制太久了,逐渐汇聚成河,在这一刻奔流而出。久于一时兴起,浓于心灵牵挂,他身在其中不能自已,是命运在召唤着他往郎峰的身边走。

也许是命,也许是缘,每一次他危险地往过去的轨迹里面滑的时候,总有个声音告诉他,郎峰是郎峰。
比如眼下。
如同之前几十次那样,郎峰给他发了他即将要飞的班机的航班号。好像周其琛刚刚没有一个冲动就挂了他的电话,好像眼前的危机根本不存在。地球照样自西向东转,而他要飞过整整六个时区和无数条经纬线来到他身边。浩瀚无垠的夜空里,千万个航班照常运行,而他在某一角落里面发出一个稳定的信号,努力维系他们之间爱情轨迹的运转,如同执行一道程序一样严谨而恒久不变。

郎峰又解释说:“我们在一起了,就是队友。”这是周其琛第一次听他这么形容,竟也觉得莫名贴切。恋人,首先得是互相扶持,共同进退的朋友,就像队友一样。
周其琛侧过脸来看了看郎峰,那是他曾经几次在机场擦肩而过都会多看一眼的人,是约会的时候坐在自己对面就会让他觉得周遭一切都不够好的人,现在坐在了自己身边。他像是具有某种魔力,竟然让他第一次觉得他们十分平等,都有付出也都有难处,谁的喜欢也不多一分,谁的痛苦也不少一点。

抬腿走近教堂那一刻,周其琛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在逐渐拼凑郎峰的过去。而他的每一片拼图、每一个谜底,都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如同一道简单的公式,他输入的一定是这样的经历,才能输出如此结果。
可虽然都猜到了,他却丝毫不觉得乏味。提议来阿姆斯特丹的时候,他主要想的是多一些时间和郎峰在一起,没想到这趟旅行有这么多的附加价值。

他之前觉得郎任宁什么都好,但就是不像个父亲,其实也并不是因为郎任宁不像个父亲。父亲对于他来说是半夜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和习以为常的酒精味,是脱口而出的责骂,是抬起来又放下的手和永远不道歉的嘴。郎峰的父亲才是父亲,他自己的,什么也不是。

人总会把恐惧放大十倍百倍,周成海之于他,是身后的黑洞和漩涡,是用力逃也逃不掉的梦魇,他把他想象得太强大。可梦魇若变成具象,总是会让人失望的。生老病死面前,人人平等。如今这恐惧的集合体也不过是一把枯槁的骨头,散在白色的床单上面等人来收。

郎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坦言:“我确实不赞同。如果选择权在我,我宁愿带你走得远远的,以后半辈子都不要跟他们有任何联系,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再受伤再难过了。每个人都有私心,我也不例外。我的不赞同,可以说源自于我浅薄的理解吧,我不能说我理解你的处境,因为类似的事情我没经历过,所以也没有权利批判你。如果我之前的态度让你觉得难以开口,那么错的也在我。”
周其琛是抱着百分百诚意,单方面道歉到底的心来的,没想到郎峰先退了一步。他自己吵架十有七八是和面子挂钩,可没想到,郎峰在争执的时候完全可以抛弃脸面问题,而是秉承原则,会先剖析自己,先开口道歉。

“我想说的是,站在她的角度讲,她从小就生活在同样甚至比你更大的压力下,她的优秀和你的背叛就好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承认你没错,就相当于承认她错了。她还没有成年,是很难有自己的想法的,也很难反思过去发生的事情吧。你其实可以给她一些时间。如果她成人了,独立了,还反应不过来这个道理,那么你也可以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你说你父母对你是像交易一样,一旦发现你哪个方面和他们初衷相违背,就瞬间撤回对你的感情。可你和阿瑞呢,如果你发现她没有像你期望的那样接受你,你会怎么做?

其实,道理他也都懂,可他深陷局中,跳不出来。他手里面握着把扭曲的标尺来衡量得失和爱恨,一切求之不得都被放大了千百倍成为执念。郎峰说的也很简单,很直白。钱不能换得爱,时间也不能。只有爱能换得爱。如果周其瑞自己不能顿悟,如果她选择看不见,那么没有人能让她看见。

半夜的时候,窗外开始下雨,从延绵飘洒着的雨点逐渐变成豆子大的雨滴,到最后密集猛烈地从天而降。他到这会儿是稍微想明白了一些。即使郎峰就是上天的礼物,或者说就是他中彩票得到的,他除了攥紧眼前人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大雨冲刷了一切过往,所有都重新洗牌,倒是和他的心境奇妙地吻合。

就是郎峰,也只有郎峰,说的是我为你骄傲。在郎峰走了以后,他独自开回家的路上,周其琛突然想通了一点。他用的词一点也没错,骄傲就是骄傲,是欣赏、尊重和善待。他被郎峰百分之百地接纳了,并且似乎在他的世界里,自己活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可以暂时抹去过去的痕迹和注脚,作为某种独一无二的,闪着光的,耀眼的东西存在着。

“郎峰,”这两个字像什么珍宝,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才打开锁,给世界看了,“会说中文,写不太行,但是说的可好了。”

//琛哥be like 所有的在上面都是各凭本事,所有的在下面都是我让着你。

周其琛这会儿出奇地平静,他说:“你帮助过我,提携过我,肯定过我,你对我确实很重要。你当时对我有多重要,后来我就有多煎熬。可是现在,有人对我更重要。他想我开开心心的,我也想我自己开开心心的。

他们明明前一天晚上刚刚做过。他在郎峰身体上驰骋,慢慢吻过他肩膀后背的每一寸。郎峰当时闭着个眼睛,一边挺不服气,一边规规矩矩地说着我爱你。

周其琛低头看了看,这求婚戒指不是素圈,和他们之前在店里看的款式都不一样。银色的圈有一定宽度,最中间镶嵌的钻石,乍一看是一个横杠一样,可细看便能分辨出钻石镶嵌出的正是钩子的形状——正是舰载机的尾钩。他指节宽,手指窄,银色配上点钻的戒指在他手上,特别好看。
“尾钩俱乐部。听说舰载机飞行员退伍以后都有一个勋章,你没有,我补给你。”郎峰看着他说。

他觉得上天给他是关上了一扇门,然后郎峰把房子给炸开了,铺天盖地的平和、舒坦、快乐涌进来,如阿尔卑斯的皑皑白雪。他没有任何的恐惧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是一种约束,也是一种自由。

歼-15的操纵杆我没再摸过,可我发现让我刻骨铭心的那最后一次着舰,其实不是最后一次。
而真正的最后一次,是18年的那个秋天,我第一次遇见你。大海上波涛汹涌,舰体四处摇晃,我从低空掠过,轰满油门,你是我的阻拦索,牢牢挂住了我的尾钩。

幸福的秘密是自由,自由的秘密是勇敢。————修昔底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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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文ada挺风趣,也略说教。

__ 有时候我会自暴自弃的想,无非一个床伴而已,何必这么纠结,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自己知道,独自守候一份爱情的影子有多凄凉。

几米对着胡斐猛的掀开睡袍的时候,对方的呼吸明显的一滞,我猜到,胡斐要处理眼前这具胴*体的错乱信息,一时肯定反应不过来,比如,他的女孩儿呢?时间和空气在两人之间凝结,似乎过了很久?

可能是喝酒的缘故?猛然间我从几米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寂寞,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明明你们前一刻还在兴致昂然的聊JJ,可是下一刻你望进对方眼中时,似乎只剩你一个人了,时间忽然变得很慢,像是停滞了一般,眼前人的声音与形象分离,声音在一边,而形象却如一个旁观者一样,缩在另一边,就那么漠然的看着你,仿佛一个孤寂了几百年的灵魂,或者他还将继续飘零下去;

不过,偶尔回一次家,他还是妈妈的乖儿子,依然娘的让他妈妈特别糟心,又能顺随母意,掐着兰花指跟相亲对象畅聊一个小时的婚姻生活。

我的短信最终也没发出去,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倾诉的欲望,我没有勇气亲手结果这场已经食之无味的爱情,那是我害怕最终寂寞到连个想念的人都没有,因此我一直在自暴自弃的等待一场终极审判,无论结局如何,对我来说,都将是解脱。

周三送到零食包裹的时间是下午,里面有:一盒摘好的葡萄、一盒洗净的蓝莓、两支香蕉、保鲜袋里一颗大苹果、两小盒剥好混装的坚果、还有一大盒刚出炉榴莲酥;“零食计划卡”内容如下:
星期三:葡萄 星期四:蓝莓 星期五:香蕉 星期一:坚果 星期二:苹果 星期三:坚果 榴莲酥:分享
之后,几米就像一只被豢养的仓鼠,乖乖的与同事分享了榴莲酥,又一个人躲在卡位里偷吃完属于他自己的葡萄。

很久之后,我问邹志泽,他怎么会来我家?他说,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感觉电话里的人有自杀的倾向,所以就来救人一命以造七级浮屠;我又问,当时我干什么了?他说,抱着他哭,然后往他身上抹鼻涕;最后我不死心的问,我说什么了吗?他回道,一口土渣子西北话,一句没听懂!再后来,我又问邹志泽,我哭起来是不是很难看?他说,嗯,当时看着你哭起来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要直了!在这里我想吐槽及“科普”一句,如果你想知道一个男人到底gay不gay,听他说话就知道了,比如邹自责先生,看着一副妥妥的直男样,开口损你的时候,贱到令人发指;所以当你听到有男人一开口就贱到令你发指了,那么妥妥的弯的没跑。

“你是不是因为感情不顺,想过自杀?”
真的,要不是我翻白眼的时候不好看,我特么赏他三百个大白眼,

邹先生起身,到门口拿外套,换鞋,打开门,迈出去一步,又忽然转身说道,
“对了,今天的凉拌菜醋倒多了,有点酸”
我暗暗吸了半口气,再接再励的微笑,
“新买的山西老陈醋,可能是酸了点”

“是啊,大奖,五百万,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去领呢”
“带个口罩就行,反正你长的也不显眼”

如今再想起那个时候,我都特别钦佩自己,去年到今年的十月,与周杨墨就见了这一面,我顶着一个有男人的头衔,一年就特么两天的性生活,为了这两天,我竟然让自己贱到差点没了朋友,如今想想也真是奇葩贱人中极品战斗基。

去那样热闹的地方就像饮鸩止渴,越热闹越寂寞,越寂寞越想热闹,哪怕只是片刻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比家里冷清的冰箱嗡嗡声要舒服很多。

    “我特么怎么不知道邹志泽是这么嘴贱的人”
    几米把他单薄的胸膛都快气出胸肌来了,而我竟然拍了拍他的胳膊说,
    “你不泼他,没人知道的”

    当你结束一场悲剧的恋情之后,某一段时间你就会觉得自己像是瞬间成长了一般,常常会自认为高深的冷眼旁观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奇奇怪怪的生命;就如那段时间,我常常会抱着一瓶酒,以一个“过来人”或是“哲人”的姿态看着拉不拉多和他主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那时我发现,一向张扬又无所顾及的几米,在遇上抖M的拉不拉多时,竟然也胆怯的不敢再向前迈一步。我不可能劝几米说:以你这种烂性格,要想再遇一个胖子这样眼瞎又死心塌地的傻子真的很难了,如果错过,你会后悔一辈子!

    然后我们两个隔着半张桌子,眼神交汇处似乎都有火花的哔哩吧啦,最后几米把手里的酒杯连着桌上的酒瓶往前一推,转身就走;整个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胡斐虽然从头到尾一脸的懵逼样,但看到几米转身愤然离场,他也动作迅捷的起身去追了;看到胡斐那么贱兮兮的样子,我忽然觉得非常生气,凭什么就是我们这些把感情当回事的人看起来那么傻逼,于是我一口气喝光了手里所有的酒,起身也准备往出走,结果刚站起来就被邹志泽拽住了胳膊,那人皱着眉道,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参和别人的事”

开门的是胖子,脸色蜡黄、两颊浮肿,黑眼圈重的跟鬼上身似的,几米当时第一反应是,这傻逼吸毒了,所以问也没问,抬手就甩了对方一巴掌,“谁让你个傻逼吸毒了?!”听着一声惊呼,越过胡斐宽厚的身躯,几米看到了一个圆胖圆胖的中年妇女,手拿着锅铲震惊的看着他,这是他未来的婆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最近我和邹志泽有点暧昧,怎么个暧昧法?就是两人一块儿的时候,冷不防的会有点冷场尴尬,这事儿是从我解释了那句“亲弟”开始的。

结果还没等我问出口,他就把脸凑过来,我们接了个deep kiss;烟草味充斥着口腔,像是巧克力味的蛋糕,微微涩、微微苦,微微甜;貌似已经很久?或是从来没有?这样美妙的亲吻,让人都舍不得马上硬起来,

    几米说,当时给他羞愧的,恨不得变成一缕轻烟把自己封印在那个大金镯子里;结果胡妈妈的回忆说完后,还补充道,

    “给你们家人的礼物,我们城里人一向很懂得礼数”
    “是彩礼吧?”
    “你要不介意的话,我OK”
    “快,说两句好听的”
    “你脸又大了”

    “邹志泽,刚才我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下身长东西了”
    “是什么?”
    “蜘蛛网!”
    然后我听到了邹先生被烟呛到的狂咳声,
    “哎,你们这些1,不懂我们生为0的寂寞”

    如果你真的有幸见识过理想,你就会明白,那种被身不由己的召唤,和不可推脱的使命感,不求名不为利,就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甚至不知道未来如何还要忍不住放下一切去追随的责任感。当然,如果你有幸遇到一个立志将一生奉献给理想的男人,你就会发现,当他再回到你身边时,就会赤诚的如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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