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黑道加拍戏部分的剧情似乎经不起推敲,但这么短的篇幅里我的确宁可多看一点感情线。一凶一贫,却居然是互攻,谢谢北不静|红海Marilyn

__  粤语只在他的唇舌之间如此好听,起音是北平的雪,落尾是维港的雾,清越得像一声山间的钟声。

    钟鸣从他胸前探出个头来,冲着无比怂的三个假黑帮比了个鬼脸,“哟嘿?猛虎豹嘿?怎么变沉默的羔羊了?”
    ……生动演绎了一出狐假虎威。

    猫仔有点牙疼,用粤语说小王八犊子,销魂。

    庙街街坊好奇跟风尝尝也就罢了,在大佬周的淫威之下,还有不少本港黑帮新人来尝“北京地道小吃”,好像吃了就能变身大佬周,俨然把这一关当做拜关二爷一样的开光步骤。
    大佬周脾气爆,面对钟植浩的“北京地道小吃”,却往往慈爱如一尊弥勒佛。钟植浩因此荣登猫仔丑基等人心中的神人第一位,心甘情愿地千依百顺。

    周识一面扮港大在读的黑帮少爷,一面当品学兼优的新晋警察,两边都不敢露馅。一边怕大佬周发现亲生仔是条子,一边怕上级发现新警员是黑帮少当家。
    明明两个职业都威风,却被他做得抱头鼠窜,整整两年。

    但这次钟鸣正沉浸在迷幻中,眼睛瞄了一眼台下,差点跪下。
    台下警员中,正当中的一个人两手抱臂,腰间系着只巨大警棍。人又高,身又瘦,手指又长又直,指腹轻轻滑过腰带。
    钟鸣想,咦,两手轻轻满身漫游。
    那个人扶了扶腰带,就抬起眼睛来,下巴微扣,又煞又威又温柔。
    钟鸣想,咦,以目光感受宁静浪漫……

    钟鸣正唱到“你我在等天亮,或在沉默酝酿,以嘴唇揭开,讲不了的遐想……”
    周识的手指尖在钟鸣的手掌心中间,严丝合缝,天作之合。
    钟鸣一边羞耻地唱下去一边想,咦,修罗场。

    钟鸣低声说:“不是不让你把妹嘛!哥,娱乐圈的妹妹不好搞的,搞一个脱三层皮,你又不是乌龟又不是壁虎干什么要脱皮。

    这时候陈逸雯踩着十二厘米高跟走过来,见三个基佬正在分享腰窝的秘密。
    陈逸雯说:“嗨呀你们在摸什么加我一个。”
    说着就凑过去,在最靓警官的腰窝上一摸一扶一揉。
    周识扶额,耳朵红到即将爆炸起飞上火星。

    后面不知道哪里是大佬周和玫瑰姐,他不能给老豆发现亲生仔是差佬;前面舞台正中是钟鸣,他不能给发小发现他没拦住大佬周和玫瑰姐来看他演唱会。
    周识看着钟鸣在台上劲歌热舞,活力十足地蹦跳擦汗抓头发,他的心情好复杂。
    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好难,一家人齐齐整整欢聚一堂各怀鬼胎,什么时候开始做人最紧要不是开心了?

    周识蹲在裙摆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钟鸣咬牙切齿地唱歌,但是并未走位,站在台中央,金属音质透过重重细纱弥漫进裙底。
    鼓点迷离跳荡,节奏幽暗回旋,情愫起伏不定。

    那时他坐在桌前做功课,心想北京话还是好听。虽然听不懂,但是那么多的儿化音,那么多的曲折,大年初一早上放的鞭炮一样热闹圆融,柴火气也有,硝烟气也有。

    钟鸣故作玄虚地摇头。
    大佬周说:“怎么,警察赢了还是社团赢了?”
    钟鸣说:“悲剧来的。”
    大佬周说:“说人话!”
    钟鸣无奈地说:“社团赢了嘛。”
    大佬周一愣,随即手拍桌,“衰仔!这么大件好事不同我讲!当你老豆我是死的!去,请导演来家里喝茶!”

    周识轻轻动了一动,钟鸣按住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瞬也不瞬地看住大佬周。后者居高临下俯视众生,仿佛九龙寨城中浮出污水水面的神祇。
    钟鸣一字一顿地说:“大佬伯,阿识的事,是我一气瞒下,我也有责任。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别说我不是你亲生仔,你替我爸去砸胜和社的时候,可从没当我是外人。”

    本港夜色在窗外轻倏划过,绿白霓虹灯、红黄车河、橙亮街灯渐次亮起,被维港的水雾蒙上一层淡蓝,又被太平山的绿树添一层墨青。

    钟鸣不知为何有些茫然,下意识地追出去两步。
    门外夜幕四合,霓虹灯光流转在周识颈后,随即是耳后,然后是瘦削的脸颊和鼻尖,是周识转回了身。眉骨高眼窝深,光打不进风吹不透,眼底神情永远隐在黑暗深处。
    一句“哥”堵在嗓子眼里,钟鸣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胸口闷得发慌,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周识看着他的眼光仍然是那样一道,钟鸣从来没发觉那眼光里包藏千万盏炽热千万束担忧,又仿佛从来没有过这样一道目光在四照花下相送。

    钟鸣喉咙一哽,没说出话。
    周识知道他回不了家,钟鸣身份特殊,他又不放心把钥匙交给别人,就拿着钥匙在这里等他。他可能每天下班都来,也可能有时候加班不能来,他不知道已经等了多少天。
    钟鸣轻轻拿起那片钥匙,雨幕隔绝里全是挥散不绝的香烟味。

    他想要站在周识身后,然后身边,然后身前。
    像大佬周站在搞事雄面前一样,可以随时劈头盖脸斩刀吐口水的威风八面不近人情,地底浮出的神,不用再顾虑人世间任何法则。

    周识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如现在这般自尊犹如水银泻地,倾身向前,几乎听到了年轻人如鼓声砰然的心跳,他张口轻轻咬上对方的喉结,全凭本能。
    周识的眼睫深深,低垂着痒痒擦过他下颌,而淡红嘴唇轻启,里面是小小的舌尖,在自己喉结上一触而分。钟鸣全身血都沸了,但死死咬住下唇,再次问:“我是谁?”

    周识半天听不到人说话,诧异地睁开眼,只见钟鸣眼圈通红,低声怒吼:“咸湿佬,古惑仔,臭流氓!用完就说是兄弟!”
    周识一脸惊奇,眼看钟鸣搓得眼尾那块皮肤红得滴血,忍不住抬手拉住钟鸣手腕,又连忙松开,小小声地问:“你搞什么?又不是兄弟了?”
    钟鸣说:“谁要做你细佬!兄弟兄弟就知道兄弟!老子是你男朋友!”
    周识想了半天,嘴角浮上一抹笑容,转开目光盯车顶。

    大佬周走到门口,似乎意犹未尽,又转回头来。他近来跟玫瑰姐在家读剧本,连带着学了不少新词,看着钟鸣贴纱布的脖子“啧”一声,“鸡脖。”
    又看着周识裹绷带的手臂“啧”一声,“狗腿。”
    又看着两个人摇摇手指,“鸡犬不宁。”

    钟鸣蹭地跳起来,“不玩了不玩了!”
    结果被周识拉着病号服后腰轻轻巧巧拽上床,周识叼根温度计活像大佬叼烟,拍拍他后腰,“趴好。”

    周识吃过药,渐渐发困,钟鸣手撑在床头,把他推上枕头,“睡觉。”周识闭上眼睛,钟鸣也没停下,鼻尖彼此蹭蹭,钟鸣的嘴唇轻轻吮了一下周识发亮的眼皮,游离向下,脸颊,耳垂,人中,上唇,下唇,样样工整如画卷工笔,样样飞扬胜过吉光。

    香港缓缓停泊近岸,回归前数月,人们陡然意识到这艘船犹如冰山,看不见的复杂远远多过看得见的盘算。

    周识低下头来吻住他,钟鸣把夹烟的手往他肩上一搭,微微踮起脚尖凑得更近。唇齿相接的地方一片柔软下颌和青青胡茬相接磨蹭,是砂糖碰水堆积透明,奶黄包流泪,流沙包溢沙,西瓜软糖在散布尼古丁香味的黑方里融化。

    青年抬起头来,迎着枪口直视吕又礼。光点滑过犀利面容,五官精致以至于剔透,宿命质地如此,存不下一点光明。

    ——大佬周就在听到庙街巷口钟植浩叫卖北京糖葫芦的那一刻开始后悔。他不知道钟植浩是谁,只知道那口音气味都来自北京,是九龙城寨上空戾气的冤孽。
    所以,为什么钟鸣认识他以前,常常拉着书包带抬头凝望和义堂的门牌,除夕夜还站在台阶上比比高;为什么钟鸣认识他以后,明明是普通人家孩子,却有不喜欢跟人同床的毛病,又是为什么拼命跟在他身后怎么赶都不走;为什么长生店里,钟鸣对着他抬起头时,眼底殊无仇恨。
    仇恨太多,多到压身,再多一点也没关系。像一片雪花撞入冰水,一点涟漪都不会有。

    来人一身漆黑,黑发黑眼黑西装,全身上下只有唇齿殷红雪白和皮鞋锃亮发光唯三色彩,门外走廊灯海璀璨,都被刀尖锋芒吞噬。

    周识和钟鸣,从这束花下开始,这两个人的灵犀默契是从发尖到鞋底、从肺腑到呼吸,话语不用出口都明知彼此心意,仿佛生来应当合抱为一颗巨树,参天而上,冲上云霄。
    但现在只剩一个人,穹顶只剩一半孤独支撑,另一半消失无踪,半个太空灰白坍塌。

    钟鸣终于睁开眼,脸上污血脏灰遍布,但周识低下头一寸寸亲吻。眉头,鼻尖,人中,嘴唇。整座城市霓虹日光海水生灵,都在这里。

    周识也是穿越来的,没毛病。
    周识知道他也在这个世界,没毛病。
    周识肯定还知道钟植浩还活着,肯定以为钟鸣还是个纯情直男,所以他哥就默默守护了,感动中国。
    原来他哥以为他不认识他呢,这就有点苦苦的。
    原来他哥打算不来认识他呢,这就有点酸酸的。
    男朋友太懂事,有时候也是闹心。

    别人都说钟鸣是珍珠奶茶,他知道阿鸣是龟苓膏。浇一层炼乳,黑白分明,好像甜甜蜜蜜,入口才知道是草木清苦,更多委屈和不甘心都借着冷气藏匿在味蕾里。有时候放得久了,炼乳都被带出咖.啡.因气味,变成凤凰单枞,红茶一盏。

    钟鸣看过笔记,第一句话说:“哥,你的字好好看。”
    周识受宠若惊,因为钟鸣根本不爱看有字的东西,学会欣赏就更拍案惊奇。

    手指勾上下巴,迫使周识靠近。嘴唇相接的地方散出一点橙黄霞光,窗外隐隐约约传进一点市井嘈杂,一点竹蔗汁香气,菠萝熟透变黄,番石榴内心绵软,荔枝一串串被扎在一起,相互依偎。
    而四照花深处,有两个少年人在窗下夕阳里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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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石早期的竹马文,挺流畅的。

__ 夕阳仿佛在他周身镀了层金边,让他看起来闪闪发光。
这画面被灼热的阳光烙在我心底,在此后的年岁里不断被记忆美化,构成了回忆中最珍贵的吉光片羽,多年后回想起来仍如昨日般令我怦然心动。
我冲着他快步跑过去,嘴里朝他喊:“等会儿我!”
一瞬间,这些天来脚下的独木桥似乎变成了阳关道。

唉,想到边岩就像我喜欢他一样、这么辛苦地喜欢着乔易夏,我的心情就低落地一塌糊涂。
甚至他可能比我更辛苦一点,因为乔易夏一向为人淡漠,不可能像我俩一样这么亲近。
这大概是唯一值得我庆幸的地方吧。而我的庆幸居然是建立在边岩更加艰辛的喜欢之上的,多讽刺。

如果他喜欢我,那我喜欢他这件事,应该很显而易见吧。
而且,那天他确实看了乔易夏足足二十分钟,如果他不喜欢乔易夏,他为什么要盯着看那么久呢?如果他不喜欢乔易夏,他之前的那些反应又怎么解释呢?
唉,自从那次从边岩宿舍回来之后,我觉得我都快变成侦探了,我以前哪在乎过这些小破事啊,现在居然学会了分别从正向反向推理,还同时学会了证伪。

他先是轻轻“哇”了一声,又短暂地咬了一下嘴唇,眼睛弯起来,黑黑的眼珠左右转着打量眼前的画,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心里那根被拉得紧紧的弹簧“铮”地一下松了劲,又弹回了原来的位置。我偷偷在他背后握紧了拳头朝空气中挥了一下,圆满完成任务!

站回黑板前写字的时候,我一边浑身血液都开心得沸腾,一边默默嫌弃自己:“哎,卢沛啊卢沛,你怎么能这么虚荣呢,边岩还没张嘴夸你呢你这就要上天了……”
不过,我很快就原谅了自己:张嘴夸多容易啊,谁不会说中国话呢?但那种开心又混着点小崇拜的表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啊!

“小青蛙怎么画?”边岩沉吟片刻,歪头看我。
我接过笔,在纸上刷刷两笔画了一只简笔小青蛙。
他偏过头看一眼纸,又转过来画一笔,一笔一画,有点笨拙地把那只小青蛙印在了我靠肩的胳膊处。
一只胖胖的、有点圆润的小青蛙。
我小心翼翼地对着吹了几口气,约莫着干了,才把撸到肩膀的半截袖子放下来。

他没说话,抿着嘴唇看我,过一会儿,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唉,对着这么一双眼睛,就算他想睡到天花板上,我也会想方设法地把世界倒转过来啊。

我又想起五月天唱的那句歌词: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唉……《知足》这首歌怎么每一句都是刀子?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唱这首歌了。

“卢沛,”他终于开口,垂下睫毛不看我,像下了天大的决心似的,“你就算现在不想接受我也没关系,你,你就当,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咱俩……”
“还是好哥们、好兄弟,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你别故意疏远我。”我接过他的话,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他说出来,然后问他,“你是想这么说对吧?你是怎么把卢沛脑子里的台词一字不差地偷过去的?”
他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我,难得一副脑袋不够用的模样。
我看着他的表情,终于忍不住轻轻笑起来,轻声说:“我喜欢你啊,笨蛋。”

“完了,完了!”方啸忍无可忍地站起来绕着床前走了一圈又一圈:“你们知道我现在啥感觉么?就是一觉醒过来,我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猪把我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白菜给拱了,但是我特么还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猪会拱白菜了,还是心疼白菜被猪拱了!”

侧边的留白处,一行大写加粗的少女字体格外瞩目:暗恋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若无其事。

PiaPia是我俩养的一只雪纳瑞,在把它带回家之前,我俩为它的名字争执了好久,边牙牙坚持叫它沛沛,我则执意要叫它牙牙,我俩幼稚又乐此不疲地就这个话题争执不下,最后终于达成友好共识,费劲巴拉地把沛和牙俩字的读音组成了“PiaPia”——这甚至都在汉语中找不到对应的汉字,但我俩都对这个结果表示一万个满意。
唉,自从我俩住到一块儿,智商就直线下降,变得幼稚无比。好在屋里就住着我们俩人,谁也不嫌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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