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著名的坑。家长里短和后宫文不是我的茶,但庸人自扰把男妃这个离奇设定天衣无缝地镶嵌入明清白话小说范的故事里,毫不违和,绝对是本事,早早埋下的伏笔也很加分。程郁人格的确有魅力,和皇帝后面的相处模式没心没肺地去看也还有趣。

>> 程郁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冷冷的说:“周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可我也报答他了。如今我是两世为人,过去种种就不用再提了。”
卫英忍不住笑了,说:“你这一刀两断的功夫是祖传的?唉,可这世上之事千丝万缕,那能说断就断的了。”
程郁平静的说:“你们的意思我全懂,我早就明白的说过,我认命,随便他怎么对我都好,我不反抗,也不会牵连别人。”

皇上说:“你若不杀蔡光祖,欣妃矫旨一事,朕还能为她掩盖一二,是你把事情闹大的,皇后早就与她不和,借机严惩她,降她为贵人,朕也无话可说。朕总得后宫一个交待吧,所以不能再宠幸她了,不然,以后新人有样学样,都来矫旨,可要天下大乱了。对朕来讲,她就是死了。”
程郁冷笑着说:“那依皇上的逻辑,谁害了皇上的宠妃,就要自己取而代之,这前朝后宫,想得宠的人一定不少,皇上的宠妃怕是都难以长久了。”

程郁没想到他还有这等忠心,却听他又说:“那个主子也没你好脾气。饭冷了、茶凉了,主子你从来不怪罪;我打碎了茶碗、撞破了花盆、喂死了西廊下的八哥,主子也没骂过我。我就不想换主子了。”
程郁这回彻底无语了,这回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知说什么了。一个皇上,一个余成,都看到他身上的特殊性,都怕他死。知遇之恩,何以为报。

碧莲当然十分伤心,恨父亲做事不公,恨二娘太霸道,恨六姐横刀夺爱,但最恨胡文龙的薄情寡义,当日是甜言蜜语,温柔体贴,而今连句报歉的话都没有,就另攀高枝了。负心多是读书人。碧莲伤透了心,可又能怎么样呢,家中根本没有她们母女讲理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下聘,又看他们成亲。

皇上说:“你这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难得能打趁一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美人快快从了吧。”
“陛下是堂堂天子,怎么讲话像个无赖。”

卢贞静就坦白说:“衣服是我托程姐姐帮忙做的,但里边有个荷包可是我亲手绣的,不信你可以看。”
碧莲真惊讶于贞静的坦白,她也太自信了吧,这样也敢拿给人看!杨公子看到那个荷包后说:“果然是表妹亲手所做,估计纪贤弟拿到荷包后,会贴身收藏,不让人看见。”

程郁心中好不是滋味,不管整个事情的初衷和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是他杀死了蔡光祖,令欣妃失宠降为贵人,自己取而代之。把锄暴安良的大义之举演变成一场后宫争斗,真是始料不及。

程郁的性子很静,终日里也不出长春宫。只是过七八天就要去一次相府。皇上到也不拦着他,还主动让程郁带些精美的糕点去。程郁没听他的,做牢做出他这身打扮已经够瞧的了,再拎着糕点去串门,成什么样子。

“宁妃?为什么?我让你们不得安宁了?”
“主子您想到哪去了。当初主子住在畅春园里,畅春楼内有一块大匾,写的是‘宁静致远’。奴才们为了方便,就称您为宁贵人,后来皇上知道了,没生气,也这么叫。再后来主子住进了长春宫,自然就是宁妃了。主子您最得宠,这里的东西器具也多,有个称呼,方便做帐。奴才们可不敢编排您什么。”

皇上转过头对福海说:“你去找个长春宫的小太监,让他对良贵人说,宁妃正当盛宠,求他办事只送张床,也看不起人了。如果加上一组顶箱柜,梳妆台、八仙桌、罗汉床的话,明天,良贵人的名字保证可以出现在随驾的名单中。”
卫英叹道:“今逢盛世,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可喜可贺。”
福海点头哈腰的凑热闹说:“相爷讲话素来高深莫测,不过这次奴才还真听懂了。”
皇帝笑着说:“听懂了?那你说说看。”
“当今天下太平,陛下就闲了,闲的太无聊,居然亲自陷害自己的妃子受贿。”

“那是为什么?……不说,好,朕来猜猜:程大侠被朕强暴了,霸占了。然后为了顾全大局,不反抗,顺从了,可咱心里难过呀。本想在这宫中行尸走肉的混日子,却偏偏被皇后软硬兼施,还得管后宫之事,这回好了,你不单夜里是朕的宁妃,白天也成了朕的宁妃了,心不甘、情不愿呀。”
程郁还真被他逗笑了,闭着眼说:“皇上圣明。”

程郁说:“我才没那么古板,这样的人不揍,白学了武功。他仗着太后的势力胡为,我仗着陛下的势力教训他,以已之道,还施已身,这再公道也没有了。”
皇帝又问:“那你笑什么呀?不说,好,朕来猜:你整天苦着一张脸,把自己当成天下第一忍辱负重之人,今日惊见福王,惊讶于天下还有这般丑陋之人,想他的妻妾比你还惨,暗自庆幸你遇到的是朕,所以笑得这么开心,对不对?”

程郁耐心的等所有的东西化为灰烬,扔了块银子给老鸨,扬长而去。
苏妈妈拿了银子,职业习惯的道谢说:“多谢大爷的赏,大爷有空常来呀。”说完才想起他是来砸场子的,连忙唔嘴,程郁早已走远,没有听见,胡文龙倒是听见了,当时就气的晕过去了。

要说胡文龙,还真没那么大的罪过,凭他那么芝麻绿豆大的那点事,还真有够定罪的级别,但道理是这样的:皇帝永远是最正确的,皇帝护着程郁,那么程郁当然也是正确的,程郁打了胡文龙,一定就是胡文龙罪有应得,既然他有罪,就必须得到处罚,以彰显程郁的正确性,为嫖娼这点事革去功名,的确是轻罪重判了,但皇帝同意了,满朝文武自然无人为他叫屈,别说胡文龙只是个落榜的举子了,就是新科状元,此时都得认倒霉。

程郁笑了,说:“陛下就哄我玩吧,真有那么好听,陛下早就让我再弹给你听了。”
皇帝严肃的说:“朕不敢。”
程郁真笑了,说:“皇上会不敢?皇上在我身上什么事不敢做!”
皇帝偏认真的说:“朕没哄你,朕真的不敢。你那脾气我惹不起。你看,若真令你弹唱,你又跟上次下棋时那样,说什么只有强奸,没有迫赌什么的。噎朕几句,你说朕如何处置:罚你吧,你也不怕打,还伤了咱们素日的情份;不罚吧,堂堂皇帝被人这么说,还不能有所表示,太没面子了。咱们刚过了几天安静日子,为这点小事添堵不值得。”
程郁笑着说:“陛下说的真可怜,跟真的似的,可惜臣不信。陛下是君王,想整治我方法多的是。”
皇帝只好说:“好吧,朕实话告诉你,你唱的太悲苦了,虽好,却不忍再听。”

程郁只好说:“董公子宛如女子,与以前那位侯公子属于一个类型的,陛下对这样的美男本不太上心,可有可无,再加上他是太后的外甥,就自然不会去招惹了。今日陛下来我这里,就是让我当个醋坛子。”
皇帝说:“真是玲珑剔透,只有一点你没看明白。”
程郁问什么事?
皇帝说:“为什么总要拿你的兄弟威胁你后,你才懂得学乖。”
程郁苦笑着说:“是我的不是了。”
两人正说着话,隐隐听得远处有琵琶声起,如泣如诉,程郁就说:“别人误会也就罢了,可那董少卿想也误会了,我看见他今日精心打扮入宫,一定有心再续前缘,好可惜一片痴情,所托非人。”
皇上大笑,说:“小七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原来也是个刻薄的。”

姚雷突然说:“几位娘娘容老奴插句嘴,程大人不满的,不过是个形式而已,老奴有一小计,请两位娘娘出面,主持今年的选秀,请程大人在内务府领个总管的差事,协办此事。到时丽妃娘娘将要生产,和妃娘娘又多病,程大人当然要多管一些,当然也不敢劳动大人过多精神,事事让大人亲力亲为,老奴自当把该做的都做好,让两位娘娘满意。只是这结果如不合太后或皇帝的意思,还请程大人帮着鼎力承担。”
程郁这回全听明白了,她们并不是要他真的做什么事,其实所有的事都安排计划好了,只不过是要他背个骂名,担下所有的责任,便坦然一笑说:“好,就这么办吧。”说完转身真的走了。

皇上可不想背个杀死亲弟弟、逼死太后的千古骂名。所以皇帝就用我给王爷下了个圈套。王爷也不想想,程郁并非什么天姿国色,就算这身子有几分诱人之处,也不值得让皇帝终日赞不绝口、痴迷若此吧,那就是故意做给王爷看的,说给王爷听的。皇帝早已算定,王爷不仅仅觊觎他的江山,还会觊觎他钟爱的美人,所以他就挑了个敢杀人、会杀人的来宠。王爷死在床上,世人只会笑王爷行为荒涎不经,与皇上无关。王爷白白的花银子网罗了天下能人异士,竞无人看破此局,你们兄弟斗法,皇帝还是计高一筹。”

方才与福王说的皇帝下套那些话,是程郁喝了那碗茶后才明白的,程郁当然不相信福王买了假药之类的鬼话,那红衣小婢的一个眼神,让他明白了一切。福王在皇宫中安插有内线,皇上当然也会早在福王身边安排好自己的人。但这招实在太险了,如果福王没有见色起意,如果福王将他绑起来强奸,如果当值的不是那个红衣小婢,那程郁都难逃一死。程郁明白皇帝心中的算盘,此计成功,皇帝可以不着痕迹的除去心腹大患;不成功,也不过失去一个床伴而已,皇帝还会少床伴吗。以皇帝上老谋深算,程郁相信,自己一定不是皇帝对付福王的唯一一颗棋子,但这的确是能出奇制胜的一招。

周济冷笑着说:“皇帝到底是不了解你,也不肯信任你。不知你锄暴安良,肯视死如归。不然,早就应该把这计划告诉你,你也好有所准备。”
程郁淡淡的说:“此计虽好,但太险了些,而且最终是个死局,天下真正的死士能有几人。”
周济一点头,说:“这样看来,他不仅让你当杀手,还准备用你做替罪羊。福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他总要给太后、给群臣一个交代。他们正好杀你灭口。可真够狠的。你犯不着为他去死,还是快些逃吧。”

程郁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没来,不该来的却到了。四哥只知他当了侯爷,不知他刚杀了王爷,嫌满门抄斩时人太少,大老远的跑来凑数?

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由远而近的高嚷着:“程郁,我是郑素娥,让我见你!”
程郁听见,那是他那个泼辣的前妻,顿时有些头痛,更恨福王府中的人办事效率太低了,他们若早把他抓起来半天,他就不用费精神来对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朋故旧了。

走到长春宫门口,程郁不由得想,人人都说我顶了欣妃的位子,我还想我没有一个胡作非为的哥哥,这回可齐全了。

卫英走进屋内,先看见枕畔的戒指,已经放心了许多,再看程郁,面上有不正常的潮红,神情恍惚,目光迷离,便戏谑的对他说:“侯爷,受苦了。”
程郁喃喃的应了句:说“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

按照原来的计划,马车来到远郊一个偏远的树林外,这里有包磊昨日挖好的一个大坑,原准备埋程郁的,结果自己和福王先用上了。万全四顾无人,就偷袭杀死了包磊,将福王与包磊的尸体埋好,藏好车,放走了马,自己易容换衣,逃命去了。

卫英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向内厢看了一眼,见程郁被绑在床上(没有圣旨,没人敢给解开),就说:“现在才什么时辰呀,再说你们也是老夫老妻的了,还用这样?”
皇帝威严的说:“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程郁说:“你这才叫官盐当作私盐卖,他杀的是官府的人,官府自然会通缉他,重金悬赏捉拿,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以让他们先忙一阵。现在闹这么大动静,估计师傅也会听说的。你我先静观其变吧。”

那个苏相公竟是个十分痴情的,千里相随,偷偷的跟到了阳县。锦娘在此时又遇到了旧仇家,可笑程珏一双色眼,只会在女人身上打转,却看不出眼前这位故人,还妄想着勾引她。锦娘便用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报了旧仇,又寻个机会逃走,与心人上远走他乡。

程郁见皇帝满脸惋惜之色,突然想到,皇帝一直把他推到政治斗争和宫斗的最前端,早就明白他最终会沦为炮灰,纪亮也许有将来,但自己没有了。所以才抓紧一切时间操弄他,玩一回少一回吗,程郁想到此处,心中很痛,此时皇帝扑了上来,狠狠刺入,程郁一声惨叫,泪水也夺眶而出。

皇帝听程郁说完,哈哈大笑,说:“朕还以为吃了什么亏呢,不过是让人借了回种,这也值得伤心这么久?你们兄弟都一样,外表看上去狂傲不羁,骨子里却迂腐的很。”
程郁说:“展颜是个实心汉子,一片真心对何氏,却吃了她的算计,当然伤心,陛下怎么懂其中的苦。”
皇帝说:“这也叫苦,那朕可比他苦多了。展颜不过才被人借了一次种,那何氏还是他真心喜欢的。朕有三宫六院,进来的女人也不全是朕看中的,甚至还有朕讨厌的,朕还得雨露均沾,遍洒龙种,你说朕有多苦。”

安静了一会儿,又听见和妃说:“七爷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死?我也有一肚子话,本想在黄泉路上说给七爷听,现在一时又死不了,就说了吧,七爷可想听?”
程郁真笑了,他一直认为自己早将生死置之肚外,没想到临死之前,居然碰到一个比他还洒脱的,这时还能从容的闲聊,程郁就是不想听也无处可去,所以他温和的说:“娘娘请讲吧,程郁洗耳恭听。”

古语说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我原以为那只是夸张的话,没想到是真的。那以后的几天里,我真的能感觉到你的歌声在我耳边萦绕。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注意你,观察你,我最喜欢你的笑了,虽然你很少笑,但笑起来坦荡无邪,一片纯净。我喜欢你!若不是因为快死了,若不是这里黑暗的什么也看不见,我还真不敢对你说出来。终于说出来了,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程郁内心很吃惊,他没注意过和妃,更从没想过她会喜欢自己,更更没想到,她会爱自己爱得要同归于尽。

程郁没想到,和妃还为他考虑的如此周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和妃却错误的理解了程郁的意思,说:“也许我不对,好死不如赖活着,侯爷是舍不得死呀。不好意思,你这回死定了,你可以去阎王爷那里去告我!我做的事我认!上刀山下油锅我也认了。我不后悔!我叫王馨儿,馨香的馨,以经很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我都快忘了。你可别告错了。”
程郁温和的说:“我不告你,也不恨你,谢谢你,馨儿。”

程郁告别了叶夫人,快马加鞭,逃离京城,同样是这条大路,当年就是因为杀了蔡兴祖,他由这里被押送入京,发生了那么多事;而今还是因为杀了蔡兴祖,他得以侥幸生还,真是事事如棋局局新,想不到,董家最有理由恨他之人,居然救了他性命。薄雾晨曦之中,程郁扬鞭摧马,猛然看见自己手上还带着那个碧光莹莹的翡翠戒指,那是他承恩不久时,皇帝亲自给他戴上的。昨夜匆忙之间没有摘下来,这可能成为一个破绽,但想想也无法补救了,只能听之任之,程郁怀着忐忑的心情,奔向茫茫的未知的前途。

程郁让真一先等一会儿,来到和妃墓前低声祝告:“感谢娘娘一片深情,跳出那个是非圈子,本是不该再回头的。然男儿生于天地之间,总有一份责任所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程郁一介匹夫,死不足惜,只是辜负了娘娘的良苦用心。愿娘娘早登极乐。”

皇帝说:“这件事朕到是第一次听说,爱卿是信得过周大人,而信不过朕呀。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笔银子虽然只有你和周济知道,但你那时可是朕的宠妃,每天晚上你都有机会告诉朕,他胆敢私吞了你给的钱,你明里暗里随便阴他一招,都能要了他的小命。还有,那周济对你是什么心思呀,在心仪的美人面前,不是英雄也得装英雄,他就是抢光天下的钱,也不会负你所托之事的。”

两人对视多时,皇上才很不情愿的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朕就依你好了。明日早朝就封你做钦差大臣,重审周济一案。”
程郁笑了,说:“我在为陛下保全忠臣良将,惩恶扬善,怎么到陛下口中,倒是我强迫陛下做了违心之事,我是奸妃吗?”

程郁说:“我知道你想说的是后庭花好,可我当时是衣衫破烂,但不是全裸呀,那里不剥裤子是看不见的。”
卫英看着程郁是表情是严肃认真的,丝毫也没有羞愧或戏谑的样子,就只是在分析案情,心中暗想这神捕的脑袋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程郁的职业病还真重,凡事都得分析的那么透彻,就顺着他问:“那你说是为什么?”

程郁说:“若仅仅是声音相似或许是巧合,可是,皇帝那年为什么会错抱了董少卿?董公人的身形体态,甚至走路的姿式都与相爷相似,这也是巧合?皇上错抱了人却不愿解释,任由他人误解,是为了相爷清誉不受伤害吧。还有德妃,皇上曾经最宠的妃子,模样也与相爷有七分相似,这全是巧合?”
还有一个理由程郁没说,卫英曾几次入长春宫,还敢跟他这个妃子开玩笑,原因就是卫英潜意识中,他和程郁是同样的人,若只是个纯臣,怕是没有这个胆量。

杨新语未开言,先流泪,然后以半哭半唱的艺术形式,道出了心中的无限委屈。欣赏这种艺术形式的,会觉得那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可惜程郁不解风情,无福消受,只觉的鸡皮疙瘩落满地。有心呵斥他,让他好好说人话,又怕他哭得更凶了,只好勉强自己再坚强一点,硬着头皮听下去。

程郁笑道:“先被恶心了一下,又做了一回恶人,还吃得下什么。得罪了皇上的新欢们,正等着降罪呢。”
 皇帝说:“朕本最不喜欢妃嫔间争风了,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朕就觉得那么好听,你再说几句酸话给朕听。”

皇上说:“跟朕就这么委屈你吗?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福气呢。朕说了你的好处,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说说,除了皇权之外,朕有那些好处?”
程郁学着皇上的口气,神情严肃的说:“我闯江湖,做捕快,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和他们相比,陛下是最会耍流氓的。”

程郁毫不在意的说:“鸡鸣犬吠,那个不在红尘闹,她们想说什么就由她们去说吧,枪林弹雨我也闯过,为这几话缩头,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我还是那句话,柳公公若觉得在长春宫没有出头之日,只管另谋高就,你自己若不好说,我去跟姚雷讲。”

程郁说:“王法森森不容情,就算丞相本人在此,也不能滥杀无辜。退一万步讲,你杀了她也不能解决问题,你丈夫若再背你纳妾,难道你要改行做屠户,一路杀下去?”

其实罗大人也很为难,顺了哥情失嫂意,卫氏是丞相大人的堂妹,也得罪不起呀。但王公子已经开口了,也不好推托,所以他带着自己的夫人故意晚来一步,先让卫氏打几下出出气,再来做和事佬。

程郁虽明白了真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既不能告诉知府罗森:你认错人了,我才是那个皇妃;又不便提醒展颜,知府大人的真实意图,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们搭台唱戏,当事人变成的旁观者的滋味,只有程郁自己知道。

程郁此时都听明白了,心中暗想,这刘义杰也算是一个精明之人,偏是关情则乱,无论他多能干,多受重用,在蔡氏父子眼中,他就是一个奴才,而包氏是蔡家名义上的少夫人,那有主子嫁奴才的道理,蔡府多没面子呀,蔡哲当然不会答应了。不过幸亏有这桩公案,拨出萝卜带出泥,劫贡品案才能这么顺利的破获。

程郁看周济身着官服,就放心了,同时又明白了皇上的用意,皇上让周济到宫中探病,是要让周济看清形势,永绝非份之想。
这一招很灵,在周济心中,程郁永远是衣着整齐,精明干练,争分夺秒的为案件四处奔波,从未想过他这般慵懒的样子,无聊到喂鱼玩。眼前的程郁,早已不是当年认识的那个人了,可不知为什么,周济看见程郁这个形象,却红了脸。

太后让程郁走近,拉着他的手说:“爱卿比当年瘦了不少,模样也没当年水灵了。一定是皇儿又欺负你了。如今哀家回宫了,你以后有什么委屈,只管来寿康宫说,哀家给你做主。”
程郁只好谢了,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水灵过。这位老太太笑里藏刀的功夫,放到江湖上,也得算个好手。

有了丽妃的银子打点,伙食果然好了。程郁发现,这冷宫还真是一个练武的好地方。练武之人通常要躲入深山,为什么呢,只为专心致志,不被红尘俗事打扰。只是凭着你怎么专心,人总是要吃饭吧,就算只吃冷水干粮,一样得分神想着吃喝之事。冷宫多好,不但无人打扰,到点就有人把食物送到门口,还有荤有素的,比当年在山里边吃得好多了。程郁想着,若能在这里关上十年八年的,出得宫去,就能威振武林,笑傲群雄了。

皇帝说:“好呀,朕就一件件的说与你听:当初周济让你给程小七求情,你就死皮赖脸在朕这里磨;朕要杀周济时,你几乎与朕翻脸。小七比你更利害,都想跟朕拼命了;后来周济又想让小七救马家兄弟,小七真听话,不管病体初愈,跑来就跟杨新语争宠。这位周大人到底什么地方好,把你们一个个的都迷成这样,他的话总是比圣旨灵!他哪里比朕强!”
卫英听完的楞了半天,才讶讶的说:“陛下,不带这么吃醋的,您吃宁妃的醋也就罢了,干什么把老臣也绕进去呀?”

程郁知道师傅素来脾气火爆,虽然是出家之人,但本性难改,如果让他知道了真相,不用到天明,就得改朝换代了。只要违心的说:“不是,我和皇帝是两情相悦的,后来就在一起了。”想到当初被强暴的那么惨,现在却要这么说,程郁都觉得怪对不住自己的。

无尘道长说:“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两个男人就不可以相爱了?迂腐!关键不是男女,而是你爱的这个人有问题。你不是一个爱富贵权势之人,可皇帝除了富贵权势,还能给你什么?”
程郁低头想了一下,皇帝除了富贵权势外,就剩下会耍流氓、爱吃醋了。一时还真找不出值得以身相许的地方。

皇帝正欣赏美景,可恨程郁这么快就把衣服穿了起来,大觉扫兴,懒懒的说:“朕知你是冤枉的,信你素来光明磊落,不欺暗室,关你几天,只为你太狂傲了,想磨磨你的性子。不过刚才朕突然想明白了,横竖你已答应陪朕一辈子了,咱们俩谁把谁整服了,不都一样吗。”

庆王爷是皇家的人,对宫中之事当然知道很多,也知道皇帝和程郁的关系,当时心中就明白了,却不动声色,王爷倒是个好人,对展颜也是以朋友真心相待,怕他出事,不好收拾,那天之后就一直把展颜带在身边,又带回庆王府中,今日找机会通知程郁,让他把自家师兄领回去,妥善处理。
程郁直接把展颜领到师傅那里,无尘道长见了展颜,自是一顿劈头盖脸臭骂,最后说:“为师还没死呢,就算要为郁儿出头也轮不到你!”

程郁说:“凑合着做吧。如今宫中又出了命案,我也忙得紧,真是天生劳碌命,在哪里也不得闲,干什么都是这样。”
展颜说:“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周大人以前总说,你干什么像什么,什么都做得好,没想到当妃子也成。”

纪亮理直气壮的说:“当着真人,我也不说假话。若是我自己要走的,那是我辜负了万岁爷的圣恩;若是侯爷吃醋赶我走的,那万岁爷对我还会有几分愧疚之情,将来若有什么事,我也好说话,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反正侯爷这醋坛子的名声也早已远扬了,也不差这一句。”

纪亮说:“该说的我全说了,剩下的侯爷自己去查吧,侯爷别忘了刚才答应我的事。”
程郁说:“知道了,烦请纪大人再指点一句,我的脑门上是否写着:‘此人天生冤大头,最擅长背黑锅,’为什么这种事总找我?“

皇帝笑道:“小七虽是个精明之人,可要论斗心眼儿的本识,你比朕可差远了。从柳州开战,纪亮就闹着想出去,朕不允,现在他又撺得着你来吃醋。你还真真擅长背黑锅,当冤大头,朕看以后你就专练这大头功好了。”
程郁被他说破,脸一红,就顺着皇帝的话开玩笑说:“承蒙万岁爷栽培,这后宫虽是藏龙卧虎之地,但承各位高手相让不争,只有程某一人练这冤大头功,自然是一枝独秀,无可匹敌了。”

柳顺急道:“主子您怎么就不明白呢?奴才给您打个比喻吧:穷秀才十年寒窗,就盼着金榜题名,考上考不上那是他的本识,若有人拦着不让考,那就是阻碍了他的青云之路,坏了他一生的念想,他能不恨你吗!那些大臣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精心培养出一个漂亮女儿,就指望着女儿能飞向枝头变凤凰,带着一家也风光风光,现在主子您句话,他们全都没希望了,人家能不恨您吗?”
程郁说:“这种卖女求荣、想靠裙带关系往上爬的能算什么好官,这种官员,得罪就得罪了,程郁不怕!”
柳顺说:“他们全是外臣,您不怕也就算了,可主子您还把这宫中的执事的公公、姑姑们也全给得罪了,若哪天您万一失了宠,那咱们可要惨了。”

卫英说:“侯爷跟秦大人倒没有仇,他就是想张显一下他的气势。杨皓一案快审完了,程小七一向心疼他那个妹妹,自然舍不得他妹妹守寡,皇帝对卖官一案很生气,程郁怕到皇帝面前一次求不下情来,以后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所以就来个敲山震虎。吏部尚书王冠清又不是周济,听了今天之事,断案时自当懂得分寸了。”

皇帝说:“和妃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朕的事情,总不能因为她多看了别人几眼,朕就杀了她吧,朕又不是嗜血的暴君。那件事可真有意思,皇后早看出来了,却不提醒朕,只想任其发展,好一箭双雕,现在却说自己忠心耿耿?皇后洞悉后宫的一切,当知程郁一身正气,毫无邪念。其实皇后真该庆幸小七是个男人,不然,凭他坦荡无私,端正大气,朕还真想让他母仪天下呢。”

福海说:“那奴才就斗胆猜一猜,可是万岁爷让奴才说的,说错了万岁爷可不许罚奴才。前朝的事奴才不懂,但后宫的事却看得真真的。自皇上登基以来,这后宫的里,就是由太皇太后和太后争着做主。当年万岁爷看上了德妃娘娘,想接她入宫时,太皇太后嫌她出身低微不肯答应,皇上求之再三,还答应了每月一定去皇后那里四次,贺姓的嫔妃每月最少临幸一次,太皇太后才勉强答应德妃进宫。太后知道后,又加了条件,为了公平,王姓的妃嫔也得每月宠幸一次。后宫的事不由万岁爷做主,万岁爷当然不快活。偏偏德妃还不争气,不仅没为皇帝生下龙裔,还牵扯到了明贵人弑君的案子中来,最后不明不白的死了,致使陛下的心情更不好了。现而今形势大大不同了,现在万岁爷就是把一个大男人放在长春宫中,也无人敢说三道四的。”
皇上说:“当初程小七入宫时,太后和皇后正争得利害,她们都认为朕是偶然尝尝鲜,所以谁也不愿为这点小事先开口惹恼朕。现在她们就是真想管了,也没那个本识了。”

程郁给他气乐了,就学着皇帝的口气说:“多年以后,皇上抱着新欢,回忆说:‘这宫中许多年前有个宁妃,模样品性朕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菊花生的好,朕一辈子忘不了。”
皇上听完后哈哈大笑,说:“说得好,朕明日宣个画师入宫,将这极品菊花画下,时时观赏,自然不会忘记了。说来这好物件虽生在你身上,小七却没见过,等画好后,就挂在这里,朕与小七携手共赏,也是一桩美事。”
程郁算是明白了,若论耍流氓,十个自己也不是皇帝的对手,只好无语了。

当时的贺明月万念俱灰:心上人今生无缘再见;唯一疼爱她的亲娘也去了;宫中的好姐妹被害死无处申冤,现在自己也有性命之忧。贺明月不甘心就这样白白死去,她要复仇。用自己的生命去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所以她跟踪那个拿药的宫女,偷到了毒药,然后就用这毒药与皇上同归于尽。”
皇帝怒道:“这是什么道理,朕也没害过明贵人,更没有强迫她入宫,她为何要害朕!”
程郁说:“如果万岁爷出了事,明贵人要被灭九族的,杀了他父亲嫡母,正好可为她的亲娘报仇;追查毒药来源,就会追到德妃那里,没有皇帝的相护,德妃必死无疑,这就为林美人报了仇。若不如此,贺明月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呢。”

朕是现在想通了,明贵人可能当时就想通了,左右都是个死,与其默默无闻的被人毒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谁也别落下好处。”皇上苦笑了一下,又说:“朕的后宫中,居然有这么多敢想敢干、敢爱敢恨的奇女子。”

程郁说:“我查到德妃是随母姓,她的生母叫白玉莲,以前有个偶然的机会,我听说过白玉莲的事,再查当年娶白玉莲做外室的人就知道了,这种风流韵事,过多久都会有人记得,其实并不难查。”
皇帝问:“你猜他知道吗?”
程郁说:“应该不知道,他一直为陛下莫名的疏远而猜测不已,而今真相大白,你们也可以冰释前嫌了。”

一直到了京城,洪氏才将柳青青出身娼门,背主私逃的事说了个明白。凤华知道后大呼上当,自己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出身书香门第,就算嫁过两个丈夫,但说到底也是个良家妇女呀,现在却要顶着娼妓之名进王府。
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休说沈恩夫妻不会放人,就是肯放,开弓没有回头箭,凤华现在也回不去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顺着洪氏之意,顶柳青青之名进了廉王府。

太后又长叹一声,才对贞嫔解释说:“皇帝当初在哀家宫中,不止一次同福王谈论程郁的身体,还说骑乘时如腾云驾雾一般,欲死欲仙,着实销魂蚀骨,就是累死在他身上也值了。当时哀家还以为是他们兄弟的恶趣味,也未深想;另一方面,皇帝又纵容程郁专与哀家对着干,令哀家忍无可忍,必除之而后快。哀家见程郁功夫不错,怕一击不中,后患无穷,福王府中广有能人,所以才令福王动手,可那孩子早动了色心,以至于色胆包天,偏要先尝尝他的滋味,结果中了他的诡计,丢了性命,我可怜的孩儿呀!”
贞嫔却错听了中点,忿忿的说:“程小七不过是一个走江湖的下九流,千人骑,万人压的,能有什么好身子!一定是他又骚又浪,再不就是用了什么妖法,哄得皇帝拿那个臭玩意当宝贝。反将千金之躯丢在一旁了。太后不知道,这几日程郁不在后宫,万岁爷就连后宫也不来了,想想我们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臭贼囚!”
太后原来还沉浸在深深的丧子之痛中,猛然被这冲天的酸气给呛醒了,看着贞嫔,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奈。

程郁接着说:“我答应过无师傅,结案前一定会保证展颜的安全,若我师兄出了什么事,我就无颜再见师傅了,只能以死谢罪。”
皇帝突然笑了,说:“寻死觅活这招小七还真是越用越娴熟了,你个小东西,以为朕真治不了你了?把裤子脱了。”
程郁没想到情节跳转这么快,忙说:“外边那么多人正等着呢,万岁爷就算不给我留脸面,好歹也得给皇家留些脸面不是。咱们老夫老妻的也不争这一时半刻的。”
皇帝那里肯听他的,直接扑上来捉人。
程郁轻巧的躲开。以程郁的本领,别说是这么跑了,就算是单脚跳,皇帝也休想捉到他。
程郁边跑边安慰皇帝说:“万岁爷莫急,只要先把展颜安置好,出了这园子,万岁爷用什么古怪法子玩我,我都依。”

程郁被气得哭笑不得,说:“这也罢了,既然我说过由着爷玩,那这身子就由着爷可劲的用。可好好的,为什么诬陷我砸桌子?”
皇帝扮无辜,说:“是小七自己说,你不会砸盘砸碗的,朕在教你呀。”
程郁扭过身子,不说话了。
皇帝又哄他说:“小七别恼,朕终日里忙于国事,实在辛苦的很,小七就可怜可怜朕,只当陪朕找点乐子吧。”
程郁说:“有那么多美少年陪爷调情,还不够乐的,诬陷我有什么好玩?”
皇帝说:“他们要么惺惺作态,要么扭扭捏捏,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小七,磊落男儿,终日里一脸正气,现在却成了一个超极大醋坛,看你那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才叫好玩。”
程郁气得又不再说话了。

无尘道长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在胡府当师爷时,听过下人们闲传,胡小姐嫁人七月就生下一子,细细一算,那应是我的孩子。当时我心中恨极了胡尚德,胡小姐仅为了报复,所以没把这段孽缘放在心上,可后来眼看着展颜一天天长大,一年一个样,就不由自主的想,我儿子现在会是什么样了?开始还压抑着自己不去深想,但父子天性,越压抑就越想,最终我忍不住就下山了,打听到胡氏随夫家住在阳县,我就去了那里。见了程珏,十分失望,他在胡氏的溺爱之下,长成了一个纨绔子弟,年纪也不小了,不习文,不练武,终日就知道跟丫鬟们调笑鬼混。我露了几手功夫,然后表示愿收程珏为徒,胡氏并没有认出来我,她舍不得儿子吃苦,坚决不同意,到是你的母亲路氏,见我武义高强,恳求我收你为徒。我见你骨格清奇,又能吃苦,是块练武的好料,就将你收下,带回山中,这也是我们师徒的缘分。”

无尘道长摇摇头说:“郁儿不用什么担子都往自己身上扛,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且随他去吧。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当年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我恨胡尚德,杀了他也就罢了,我不该去祸害胡小姐,最终却害的了展贤弟和我一家人的性命,自己也孤苦半生。现在顶个淫名去死,这就是我的报应。”

    来人正是失踪了两年多了程府六小姐程凤华。
    碧莲却护住孩子们,冷冷的说:“这不是廉王府中的沈娘娘吗?东西不能乱吃,这亲戚也能乱认呀。”

  看着董少卿直挺挺的跪在那里敬茶,而程郁一脸淡漠,丝毫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董云卿不得不说话了,她从容的站了起来,施礼说:“侯爷,当年因机缘巧合,小女子曾帮过侯爷一个小忙,今日腆颜前来,请侯爷还小女子这个人情,请侯爷成全。若侯爷觉得为难,小女子也不敢强求,只请侯爷明言,我们就不打扰了。”
  程郁很喜欢董氏这种爽朗通透的性格,有什么事直说,绕什么花花肠子,所以他也爽快的说:“好,我带你们去见万岁爷,至于见驾以后的事,我就无能为力了。”
  董氏却说:“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多有不便,有侯爷千金一诺,小女子也就放心了。以前种种小事,侯爷不用再记在心头,从今日起,咱们两清了,告辞了。”说完深施一礼,转身离去。
  程郁看着董氏潇洒的背影,心想当年杀了蔡兴祖真是一件积德的事,他根本配不上董氏,再看跪在地上的董少卿,又叹真是龙生九子,性情各异

  程郁这所以这么痛快的带董少卿进来,原因有三:一是还叶夫人一个人情,虽说当年本就是董家设计害他,但叶夫人真的救了自己一命,这么多年来,叶夫人从没张口求过自己什么事,这次她说话了,程郁不好拒绝;二是吃定了皇帝不会接纳这位董公子,休说当年御花园内那一抱本是误会,董少卿在京中又住了这么多年,皇帝但凡有那么一点意思,早就下手了。这么久没下手,足以证明皇帝根本没看上这个人,现在是皇帝自己想把董家彻底赶出朝堂,绝不会为美色改主意;三是和皇帝斗气,您老不喜欢什么样的美人不妨直说,为什么回回都拿我挡枪!弄得朝野上下,人人都说我是一个大醋坛子,就连展颜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兄弟都这么认为,我真真是冤死了。现在我给自己转变形象,我亲自把美人送进皇帝的屋里,看以后谁还说我爱吃醋。

  皇帝轻笑道:“贺家向来就这么执着,一定要有个贺家女儿在宫中承宠他们才安心,从先帝时就这样。这外戚做久了,都忘了怎么做纯臣了。若非当年出了明贵人那件事,太皇太后还不知要把多少贺家女儿放入宫中呢。”

  程郁说:“早晨知道庆王府出了事,这前朝后宫这么多人,陛下偏让我这个只懂破案的人去王府,分明是对世子说:宏儿呀,你且安心为国进忠,你小老婆的事朕会放在心上的,朕派朕最会破案的小老婆帮你审理此案。不想卫相另有妙招,说服世子进宫,只求厚葬丁氏,陛下准奏。陛下觉得已经给了世子恩赐,再赏就多了,才下旨令大理寺接管此案。卫相为公主能顺利和亲,真是煞费苦心,你们君臣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真算得心有灵犀。”

  皇上委屈的说:“近来天气炎热,爱妃的火气渐长,一言不和,就跳墙回娘家了,这宫中的侍卫也拦不住你。然后小七就抗旨破案,抗旨拒不回宫,丢得朕冷清清的,可怎么好。所以朕先将你剥得赤条条的,想你也不好意思跑了。”
  程郁说:“不过今日才抗了一次旨,何曾有爷说得这般霸道。”
  皇上说:“依卿之言,这一天要抗几次旨才能算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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