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小霄的人设苏得过头,全然不接地气,简直可以和稚楚媲美。文里‘黑马’这类的英语bug不少,小谢同学中文水平飘忽,几乎缺席的家长,给丢在脑后几十章的辩论队支线,都是我熬夜看到一半时不满的。总之和《死对头每天都在黏我》一样,这种清水甜文不写那么长的话分数会高很多,但总体还是看得挺愉快,也算学了些B站黑话。同是学霸抵抗不可抗拒因素封印加强行同居的元素,相比之下更觉得《某某》的难得。

>>   【我寻思方言也先得是个人话吧?】
  【你可以接地气,但你不能接地府啊】
  挂在左肩的包带滑下去,窦晟抓了一把,恢复正常声音,“真那么难听懂?正经学了十分钟呢。”
  【凡学失败】
  【被.牛.弹.琴】

  在英国可以直接喊“mate”,“mate”的中文是什么?
  我的小伙计?
  很小的语言点,却能把语言系统错乱的人活活卡死。

  对方沉默片刻,语速重新放慢,“要报也该我来报吧?不是,我被你带跑了,打什么警察?”
  “你打也行。”谢澜脑海中浮现一个成语,“毛遂自荐,也可以。”

   他算发现了,这个精英班人均猫头鹰,表达关注的方式就一个字——盯。
  看啊,十点钟方向那只穿白毛衣的,微胖的身躯圆溜溜的眼,端庄喜庆,雪鸮无疑。
  两点钟方向那只穿咖色外套的,两眼微眯,犀利中又透着一丝羞涩,是雕鸮。

  三人推搡着往这边走,准确说是长毛推着校服,就像抽陀螺,走两步抽一下。校服脚步又碎又赶,但又克制着不敢离开那条胳膊范围内,一次又一次被往前抽。

  长毛和寸头显然没想到外面闯进来一个,里面还藏着一个。他们从上一个愣住的状态无缝衔接到下一个愣住的状态,注视着窦晟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

  窦晟瞟他一眼,扯两张纸巾擦手,清晰而利落地说了两个字。
  “菜逼。”
  门外静止的谢澜好像一下子被这两个字给盘活了。
  又是个没听过的词,但感谢窦晟情景演绎式教学,他dna觉醒,瞬间领悟了这两个字的意思,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呵。”
  长毛和寸头立刻朝他看过来。
  谢澜连忙解释:“没有笑话你们,只是觉得他形容的很生动。”
  两人:“……”
  谢澜怀疑自己措辞有问题。
  因为这句解释不仅收获了窦晟惊艳的目光,还直接把长毛的仇恨拉到了自己身上。

  她训起人来嗓门洪亮如钟,像拿着漏斗把话一吨一吨往人耳朵里灌,连谢澜都愣是听清了每个字。

  谁料窦晟沉默一会后松了松眉头,垂眸低下声,“理综还是答完了的,老师。物理我还用了演草纸呢。”
  谢澜:“?”
  胡秀杰一脸麻木,“那我还得谢谢你?”
  窦晟嘴唇一抿,过一会才小声说,“不用,物理是我最喜欢的学科,干再出格的事我都不会耽误物理考试,我要对得起老师家长,更要对得起自己的理想,请您放心。”
  长毛二人脸都被这出戏震裂了。
  胡秀杰冷笑,“你理想又变成我物理了?上周不还跟马老师说是数学吗?”

  谢澜又翻到最新一条动态预告,“这周末要录喝一整盆肉酱?”
  窦晟失去表情:“……是吗?我忘了。”

  作文看似写了半页,其实只有第一段是中文。他写字极差,多数字会认不会写,都是翻到前面找阅读里有的,照着抄下来的。考试时间有限,完成第一段后就自暴自弃换了英语。

  直到窦晟忽然噗一声——
  “孝死得了。”
  而后猫头鹰们把房顶掀了,车子明拍着桌子,屁股一歪差点连人带凳子翻过去。
  “绝了哈哈哈哈!!”
  “谢澜大佬,孝傲江湖!”
  “作文有什么难的,谢澜一孝而过!”
  “孔子让梨大草,孔融含孝九泉。”

  上句:天生我材必有用。
  谢澜下句:千金散尽不复回。
  窦晟在桌上找了半天找到那片梧桐叶,翻过去,又写了四个字:只差亿点。

  片刻后,他把盒子往谢澜面前递了下,“要来一个么?”
  戴佑惊讶道:“怪稀奇,你这个护食的竟然主动分享吃的。”
  护食?
  谢澜品了品这个词,似懂非懂,就是忽然想起了窦晟的朋友圈签名——不给。

  “最早是脏脏包,那时你还没打架呢。”谢澜慢慢组织逻辑,“所以我觉得你分给我吃的不是为了收买我,至少那次不是,而是因为某种心虚。”
  窦晟神情有些愕然,看他一会后啧了一声,“思路还挺清晰。”
  “我一直感觉不对。”谢澜开始紧绷,“那天还有什么事?”

  “我靠?”车子明一哆嗦,“两分钟前,那你不早说?”
  窦晟斟酌道:“我在琢磨分包子的事呢。”

  窦晟淡淡道:“没。只是想起那天一直是长毛在表演,说不定话少的反而会事后报复。”
  谢澜灵光一闪,下意识问:“会咬人的狗不叫?”
  “对。”窦晟有点被惊艳到了,“这句都会,可以啊。”

  “额也不吱道侬们愣不愣听懂,侬们这些瓜娃子笨滴hin,但四介个视频额一定要出,晓得伐?今天咱们滴猪蹄就四方言vlog,额深夜带你们去剋剋额滴学校。”
  谢澜:“……”
  听声音是窦晟的声音,但这话好像不是人话。像中文又像日语,甚至像德语,反正谢澜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一度怀疑窦晟在背化学元素周期表最下边那几行。

  谢澜找到了站在最后排中间的窦晟,窦晟倒和现在比没太多区别,还是那个有点漫不经心又透着少年朝气的笑容,左边是彼时就很温文尔雅的戴佑,然后是像个愣头刺猬的车子明,再然后是那时就一脸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于扉。
  窦晟右手边站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高瘦,笑的很开朗,眼里有光。
  谢澜看着觉得眼熟,过一会才一下子反应过来,是陈舸。

  谢澜斟酌着说:“我觉得做内容还是要按照自己给。观众可能只是随便要,他们要你就给,他们又不要,但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给,你给什么他们其实都不一定是不是要的,他们其实并不……”
  这段长逻辑表述挑战失败了。
  谢澜有些无语,自暴自弃转过头,“算了。”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啊。”窦晟上前敷衍地瞟一眼卷子,“三岁去英国啊,能站在这大声说老师好我叫谢澜我是海归我的偶像是大帅哥窦晟,就不错了,你这又梦溪笔谈,又信州铅山的,到底是想难为死谁?怎么不让人直接默写古法炼铜呢?”

  谢澜低声问窦晟,“宅舞是什么?”
  “就那种家里闲着没事跳的舞蹈。”窦晟随意地甩了甩手腕,“就这样。”
  谢澜:“哦。”
  于扉听了都忍不住回头,“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谢澜噢一声,“在经典意式酱里加一点椰子油和酸奶,会更浓更滑,我的英国朋友吃了都说好。”

  x:噢!嗐,预告里少打个字,一盆肉酱面,谁吃肉酱啊,是不是闲的。
  可不是咸的么。

  【操纵】与【操作】。
  前者表示控制机械仪器,后者表示控制一定的程序按要求运作。
  练习题是勾选词语搭配:~机器、~市场、~军队、幕后~、被坏人~
  看到最后的“被坏人”,谢澜第一反应就是窦晟。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被窦晟操纵”,但仔细学习词语释义后,又觉得应该是“被窦晟操作。”

  谢澜戳开手机,点进mr.x的关注列表。
  这个150w粉的大up竟然关注了六百多人。
  就尼玛离谱。

  窦晟一顿,切回日常的冷淡,“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谢澜一愣,“什么?”
  他怀疑自己不会英语。
  窦晟淡然解释:“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孔子的教诲。”

  谢澜不知道为什么在大街上睡俩小时能把窦晟睡嗨了。
  回家一路上这哥都在哼歌,哼的还是某动画片主题曲《h.bloody》,刚好,是他最爱拉的那首。
  谢澜就是这曲子在油管上拉出名的,编曲调成适合小提琴演绎的风格,高潮部分节奏推进连续变奏,对话式拆分,一把琴弓拉出二人对唱,燃炸全场。

  “今天是我回到我的祖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七天,在我回到我的祖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前,我没有想到我自己会是现在这样。是什么样呢?这得从回到我的祖国的这七天里我做了什么说起。”
  车子明在底下嘟囔,“这字凑的。”
  “可不。”王苟忍不住小捧了下。

  “我应该没露什么马脚吧。跟车子明他们早打过招呼,mr.x那边也说好了,我还和他互相取关,肉酱视频从布景到餐具我俩都对过,你哪看出来的问题?”
  最终还是窦晟先挪开视线,冷道:“随你怎么想好了,懒得理你。”
  “随你。”谢澜同时转过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一只脚已经迈进门槛的窦晟差点绊了一下。
  赵文瑛震撼道:“澜澜,这是谁教你的,你俩谁是落花?”

  他想拍暴雨打在梧桐叶上的声音,于是等到一个雨夜用嘴咬着电棒,伞也不打扛着镜头就出去,神奇的是在铺天盖地的暴雨声中,竟然真的给他录到了雨打梧桐那细微的、清脆的区别。

  研究完这一通,谢澜才突然觉得腿麻了,一不小心就刷了两个多小时b站,面前做听力的白纸上全是随手写下的数字和时间节点,无意识就整理了窦晟的事业线。
  “这个jk不是英文,是日语音译简写吧。”窦晟小声说,“但我明白你的意思,嗯嗯。”
  谢澜小小年纪竟有幸体会血压上头的滋味。

  “别解释了。”窦晟神情有些无奈,“你不懂我的粉丝,全网最皮最会搞事的一群人,我和我的粉丝之间没有一点点信任,澄清反而容易让他们多想。”

  谢澜冷冰冰瞥着他,“老色批是什么?”
  “……”窦晟顿顿,“会为你的可爱而流泪的人。”

  谢澜低头一看,是白纸订的,封面上是窦晟的字迹。
  《二猫语言更正小本》
  “这什么?”
  “给你用的。”窦晟说,“凡是你用错的词句,咱们都记一下。现在网络梗太多了,我们平时说话也不着调,别真给你带偏了。我来主笔啊,按照更新量,差不多一周给你看一次吧。”

  窦晟闻言把掀起的布料一放,神色警惕,“又想作什么死?”
  “你拍个照片,发微博,就说我打的。”谢澜捏着鼻子又松开,试图通气,但失败了,只好自暴自弃塞塞地说,“实话实说,说我很生气,给你一拳,勒令你解释清楚。”
  窦晟:“……”
  “认真的么。”他语气透着绝望,“听我一句劝吧,把这事放着,过个一两月就好了……哦不,有昨晚那一出,估计得三四个月。”
  三四个月?
  谢澜腿一蹬,垂死病中惊坐起,“立刻拍,立刻发,赶紧!”

  “那,也行吧。”王苟说, “不自弃啊您。”
  “别再捧了!”车子翻到了, 怒吼:“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

  他的直觉是,友谊赛观众少、场子不够热,多在正式视频里放几帧做串场。所以用定点帧拍出故事比较重要,可以像有些篮球漫画里那样,以球视觉支点,去捕捉人的动态。比如球被断,录刹那间人身影交错;运球跑,用快速运镜场景失焦来处理;投篮时就切全场队员侧目的远景,然后定格篮球入网冲刷的瞬间。

  小提琴是能奴役人心的弦乐,高音细长有如一把掴住心脏拉到极远,低音沉稳又自带混响轰鸣,琴弦在琴弓震颤,由悲伤转至激烈、亢奋、毁灭,仿佛赤红的鲜血滴成一朵莲旋转着绽放。
  随着音乐中的故事推进,谢澜越拉越快,『揉』弦的左手几乎在光颤出残影,黑发随着身体的摆动微微向后扬,一把琴弓人对话,节奏不断加快不断上升,在激烈到人的心脏都要跳出来时——琴弓忽然悠长一抹,节奏瞬间舒缓,带出一丝无法化解的忧愁。
  有如空谷呜咽,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心酸,缭绕在音符间。
  曾经,琴弦的震颤是谢澜的信仰,但那个人走后,他渐渐碰的少了。
  因小提琴是孤独的乐器,他害怕每次酣畅淋漓一曲后,那丝无法排遣的落寞。

  谢澜感冒实在没劲,懒得跟某人计较。他撇撇嘴,看着弹弹幕铺天盖地的刷屏词,忍不住问:“磕到是什么意思?”
  “磕就是磕头的磕。”窦晟无比顺畅地回答,“他们看我替他们『摸』头,惊讶得一头扎到了地上。”

  去车子明家的一路,窦·失足少年·晟赚足了视线,一切良民都绕着他走。谢澜跟在他身后一,脸色冷漠至极,仿佛人物初始化时表情包系统加载失败。

  半天后,老太太终于回答道:“嗐,想睡就来睡,你爸他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亲儿子哪能这么揍?”
  她说著就要抓著谢澜回屋,谢澜趁她转身时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于扉立刻往后闪,谢澜另一手抓过车子明,瞬间完成交接。

  “题西林壁。”竇晟收回视线,看著院外的水泥砖,用极低的气声说,“也许你本身就是一道光。”

  竇晟闻言猛地坐了起来,难以置信问,“这么多天也该攒几十个幣了吧,都投哪去了?”
  都投给你粉丝做的安利向视频了。

  书包大敞开的一瞬,清风拂过里面的格纹小裙子,蝴蝶结在阳光下可爱得发光。
  下一秒,谢澜一脸惊悚地又把书包链拉了回去。

  王苟评价他“如临臻境”,车子明则说他“走火入魔”。
  其实没那么夸张,谢澜只是把老马给的讲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保每一个汉语都认识。然后把那两本竞赛题刷了两遍,第一遍用一种方法,第二遍找另一种方法,凡是考纲里提示要考的数学原理,凡是能用来解题的,他都想办法用了一遍。

  吃饭时他才终于把硬幣揣进兜,戴佑好奇道:“这都什么年份了,你到底哪搞的两个钢镚。”
  “这是我收的债。”竇晟笑著说,瞥了眼谢澜。
  谢澜默然无语,低头专心吃饭。
  每次竇晟玩那两个硬幣,他就有点心思不定。盯著看久了会眼晕,但挪开视线没一会又会情不自禁地想盯,有毒。

  “人设视频我还没剪完,有你要的剧情感,我们可以做成合作视频发出来。刚好我需要两段音乐,一段轻松欢乐的,节奏感要强一点,类似嚕,啦、啦。一段能够一个音滋儿——出来让人心脏一哆嗦的那种。”
  谢澜差点笑瘫了。
  “明白了”他边笑边点头记录,“一段triple beat,一段partita。”
  竇晟掐了个响指,“双剑合璧,睥睨江湖。”

  “踢你爷爷踢上癮了。”于扉带死不活地喊,“车子明,把我往后挪挪,上不来气了。”
  车子明正跟戴佑凑在一起討论一道数学题,头也不抬地用脚尖勾著他凳子腿把他往后挪了几公分。
  熟练的让人心疼。

  此外, 对他本人的镜头语言也分两种:常规“路人视野”里,他愤怒、肢体夸张,但这一段BGM是古典三拍子,轻松欢快有韵律,说明那其实是他自我取悦的时刻,压根没有人们脑补的所谓叛逆, 在其他俯视仰视的“非人视角”里也有印证, 因为在那些镜头中他穿著一样的衣服,但气质和行为都没有异常!最终,少年脱下脏卫衣, 洗掉挑染的头发,从叛逆回归,想到一句话:唯我方知我是我。5555豆子我本命UP说累了!

  但或许是和竇晟认识久了,谢澜脸皮厚度与日俱增。
  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你別说,还真和大猫二猫撞上了,你粉丝挺会联想。”
  竇晟:“……”
  谢澜埋头继续写作文,“反正我只是个本本分分的恶魔罢了,你呢?”
  竇晟沉默片刻,“那我也只能继续不情不愿地淡漠。”

  车子明起立道:“这么多年啊,嘖嘖嘖,我他妈终于看见一个能吊打竇晟的人,虽然要请客高烤状元了,但讲真,你知道此刻我的心情有多么爽吗?这是自由的感觉,这是幸福的声音,这是光辉的岁月啊!”
  谢澜愣了一会,戳开手机备忘录说道:“最后那个排比句,能再说一遍吗?”
  车子明舌头一闪,“啊?”

  而竇晟就像个勤勤恳恳的杀毒软件,每次都在谢澜感到尷尬前就冷脸开懟。
  “数学十分,你不惦记数学,反而惦记数学考得好的人?那我只能说幸亏高中不考逻辑。”
  “那咱们还一起学数理化呢,一起玩也带上我?还敢说行?我去你脸皮材质比我还好,佩服佩服。”

  校园里忽然起了一阵风,从四面八方吹过,一旁林荫路上的梧桐沙沙地响。
  竇晟单手运球,连续两个背身闪过防守的人,如行云流水般闯入对方篮下,轻盈起跳。
  那些蓬松的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地晃动,唰——,篮球冲刷著篮网得分,橙色的弧线在篮网间不断地旋转,像一只轻快的圆舞曲。

  当年,那个人会在幕布上投影一片水波或光纹, 他站在投影仪与幕布之间,拉琴的影子便降临在水波光纹之上,远远地,縹緲又清晰。近镜头处的小木桌上永远放著一片梧桐, 竇晟有时会专注地盯著那道影子推拉琴弓, 有时只是一根一根数著叶片上的纹路。

  其实他和谢澜真人没认识太久。最初他確实觉得谢澜这人別別扭扭的有点可爱, 母亲离世独自回国,又有点惹人怜。但他从未想过,这个突然天降的人是他消失已久的初心。
  谢澜生病发烧时的头脑一热,却也是他心中的轩然大波。

  竇晟一脸惊艷,“带节奏?你还知道这个词?”
  “刚查的,我理解就是强行降低別人的智商。”
  底下戴佑乐翻了,“谢澜在做自媒体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其实说日常积累也没错, 这些都是从竇晟粉丝那边看到的。只要一聊起夜神, 这几个成语出镜率就非常高, 他就隨手查了背下来。
  其实他发挥也不算好, 粉丝们还写过诗、填过词,在背著竇晟偷偷骂娘的路上行之甚远, 可惜他没记住那些。

  某只掛在他身上的家伙,脸埋在他肩背交界处,轻轻蹭著他。
  人的肩胛骨上不知分布了多少根神经,隔著衣服,他仿佛感受到了谢澜的嘴唇,隨著走路磕磕绊绊,嘴唇在他的肩胛骨上若即若离。
  像一只软绵绵的啄木鸟,留下一个个浅浅的亲吻。

  “我是狗吗?!”胡秀杰当场暴怒,嗓门拔高八个度,“不用问我都知道是你攛掇的!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一起去吃了?有没有女生?”
  竇晟嘆气,“还有于扉,车子明,这我不用说您也得知道。別人就没了。”
  谢澜在一旁,虚心学习竇晟的说话技巧。
  竇晟和胡秀杰打交道確实很熟练,该回避的都回避得很巧妙,有些事很坦诚,有些又从容撒谎,比如刘一璇这事上他就果断撒了谎,估计是捅到女生身上性质不一样。

  他其实很久都没剪过视频了,本来以为会很生涩,什么多层剪切、时间放大镜、平移时间线……要是问他快捷键是什么,他真想不起来,但这会手放在键盘上就会有下意识的动作,压根不需要思考,仿佛那些指令已经印入DNA。

  《龙猫》主题曲旋律由主三和弦组成,由于龙猫的名字Totoro发音是高/中/低的语调节奏,旋律中的和弦也编排成相似的自然念读感,每当拉到这一处和弦,谢澜左手以同样的节奏揉弦,竇晟从钢琴后侧目,笑著看他,视线落在他手上,又落在他的侧脸。

  谢澜已经无比自然地放下奶茶,继续写起了检討。左手比著前边的第一人称检討,右手落笔转换视角,写得畅通无阻,还能捎带锻炼语法,一举两得。

  物理笔记上贴著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不仅是粉色,还是心型。
  上面是竇晟笔锋分明的字跡——
  豆子整蛊(gu)课堂开课啦:
  你闻到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吗?那是我的心在为你燃烧。
  別抱怨,抱我。

  谢澜心态崩,把笔一扔说:“说好的不出声,你就撒谎胖死吧!”
  竇晟笑著捏起一只泡芙递到他嘴边,“那叫食言而肥,成语要好好背。”

  所谓数学自习室,想像中是安静祥和的直播画面、偶尔几条弹幕飘过討论学术,实际却是谢澜自己投入地把八道大题换种方法做了一遍,而弹幕癲狂地一直笑到他下播。

  他茫然抬头,却见镜中多了一道柔和的光线,竇晟单手揣兜倚在门口,另一手举著手机,亮起的闪光灯上还遮了一层很薄的纸巾,让那道光在黑暗中显得朦朧而柔和。

  谢澜听了一会才觉得耳熟,抬头问:“改编版Hblood?”
  竇晟嗯了声,“我说过的,很喜欢这个版本。哀上加哀,哀到极致,反而能让悲伤的人轻松一些,就像用一块巨石去击打另一块,虽然碰撞的过程很痛,但总能让原本的石头小一些,天长地久,一次次尝试,水滴尚能穿石。”

  “塞笔袋里就行,梧桐叶韧,尤其淋过雨的,轻易不会散架。”竇晟笑笑,“坏了也没事,我手艺在呢。四月的树叶伞是浅绿色的,六七月就能叠油绿色,秋天还能叠黄的。”
  谢澜心头忽然一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他对著雨幕有些出神。
  他都快忘了,这才只是他回国的第一个春夏,后边还有漫长四季。

  他跑得也有点喘,“中午不给回宿舍,我怕来不及说,提前打个招呼。下午理综答完卷子一定算一算自己各科都能拿多少分,如果生物在及格边缘,就索性划掉几道题。”
  估计是著急考试,他飞快交待到这才突然又想起来谢澜未必能跟上,于是缓下来又说道:“记著,拿不准的话,就索性別及格,然后考英语前一定、一定要给我发条信息,告诉我一声你理综考的怎么样,知道了么?”

  竇晟想了想,“就赌咱俩这回总分的分差吧,我赌不超过十五。”
  谢澜脚下一顿,虽然早有预感,但他此刻还是被震惊到。
  “什么意思?”他脑子有点发懵,“你故意不好好考语文和理综?”
  竇晟瞅他一眼,轻轻嘘了声,“说好肯定一个班的。”

  梁老师表情复杂,小教室里也鸦雀无声。
  谢澜下来路过郭锐泽,郭锐泽探头问道:“大佬今日何故奋起?”
  谢澜瞟他一眼,“说人话。”
  郭锐泽:“分给你一道,你把四道都做了。”

  世界仿佛在那一剎那归于宁静。
  谢澜面如死灰地朝照片一角看去——许久,他才无声地、长长地松了口气,向后瘫回椅背里。
  上天垂怜,早上和傍晚的那两张抓拍,竟然都没有拍到他偷看竇晟,反而还都是竇晟恰好不经意地看向他,安全指数max。

  谢澜懵了,提声问道:“你还会画画啊?”
  “自学两年,刚好达到资深业余水平。”竇晟在隔壁喊,“画风清新治愈,能止小儿夜啼。”

  “乖孩子不要学这些粗鄙之词。”
  谢澜沉默了好久才撇嘴道:“你打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学。”

  “陪著”,或许这句话放在几天之前让谢澜听到,他还只会觉得感动,但一旦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如一块小石子,轻飘飘地落下,牵起少年的心动,像心底深处一场惊慌而避之无路的山洪。

  谢澜犹豫了一会才点头,顿了顿又说,“你喜欢的那个明星小提琴拉得再好,终归是不现实的,你不高兴了,还是只能听我拉琴。”
  竇晟一惊,扭头看著他,“你因为这个拉我上来?”
  风吹著谢澜的头发往前卷,他往后拨了拨,淡定道:“也不全是,只是看你挺可怜的,喜欢的人那么遥远,我只好替她安慰一下你。”

  谢澜又懵了,下意识点开QZFXR的首页,確认了性別信息是“Male”。
  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用优美的中国话打比方,就好像两只处境相同的小动物產生共鸣,简称猩猩相惜。

  那天的夜空深蓝澄净,双机位一个在近处,一个在附近另一栋高楼的楼顶。视频开头即是远景拍摄,夜空下站在天台上的白衫少年,將提琴架在颈处,温柔开弓奏响。月色在他半边身上洒下柔和的光辉,镜头缓缓推进,少年温柔的眉眼逐渐清晰,在夜色中生动。
  第一个音符出来,弹幕情怀党们即开始刷屏。隨著旋律铺开,竇晟手绘的数码宝贝也跳上了画面,每只数码宝贝都只有极简的白色框线,它们隨著音符的跳动在谢澜身边散步、跳跃。巫师兽拉著迪路兽的手,动漫里杀死它的吸血魔兽在背后摩拳擦掌,当谢澜將旋律推上一个縞潮时,吸血魔兽一箭放出射穿巫师兽的背,然而巫师兽只低头看了看,迪路兽拔下那把箭拉著它继续走。
  曲子的后半段,竇晟描著谢澜的轮廓画了一些月色的轮廓线,线条弹跳跃动,让谢澜仿佛也成了漫画里的纸片少年。隨著尾音淡出,镜头再次拉远,缓缓回到最初的另一栋高楼,望著少年小小的身影收弓拾琴,在月下轻轻鞠躬示意。

  -你之前中文已经挺好了啊?
  -果然琴才是本体,本体出来了,人就难以维持智商

  记不得了。从前在交响乐团他也爭强好胜,Winchester公校的乐团能人辈出,如果不爭强,也不会半年就坐到首席小提琴的位子。

  黑暗与光亮隨著车子行驶而不断变换,玻璃上他和竇晟的影子也隨之交错。隧道很短,隧道间的桥面间距却很长,大多数时间里,谢澜只能对著自己重叠在街景上的若有若无的影子发呆,而在那少有的隧道时间,竇晟的面容在玻璃上匆匆一现,每一次,却都在他背后安静地注视。

  头顶的光线被少年高高的身影遮住大半,在狭小的单板床上笼下一片阴影。谢澜穿著竇晟的衣服,坐在他创造的那片阴影下,门外的喧哗仿佛隨著火车渐行渐远,恍惚间,他有种被拥抱的错觉。

  谢澜一转身,和背后悬浮在空中的银白色四爪机身面面相覷。
  无人机向后退开一段,小心翼翼地绕他飞行一圈,四脚指示灯忽闪忽闪,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向广阔处飞去。
  竇晟操纵著机器,从这方狭小的山尖盘旋离开,平稳地上升飞入峭壁深空。
  他的眼眸闪著亮闪闪的笑意,“主人,你的远景正在待命。”

  万籟俱寂,一只手抓住了谢澜的手。他不需低头看就能在脑海中描摹出那些手指好看的形状,它们穿插在他指间,骨节与他相抵,轻轻蹭著。
  竇晟轻声道:“我教完了,来做课后抽查。”

  但竇晟在意,因为竇晟建號的初心和他不同,竇晟的初心是要把快乐带给更多人。
  这份初心很高贵,是谢澜自认无法拥有的。
  他不想让这份初心湮没。
  谢澜顿了顿,只说道:“当然有必要证明身份。只有澄清比造谣更劲爆,被人们记住的才会是真相。”

  “这些叶子都是那两年攒的,他每出一个视频,我就去外头挑一片好看的叶子,加工一下永久保存,或者做成标本和书签什么的。”竇晟隨口道,把盒子往旁边一扔,“今年谢澜刚来我家,有一阵总做噩梦,我还送给他驱梦过呢。”

  -掉马了就不是私藏了
  -对,所以立刻出来直播整活,瞎他妈嗶嗶,实质是在划地盘!宣誓所有权!
  嗯?
  竇晟盯著那条说出真相的刺眼弹幕。
  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挪动鼠标,把弹幕列表往上拉拽,找到那个ID。
  禁言。

  “一百万啊。”竇晟挑了下眉,“一百万是这次主编曲的佣金,合作愉快还有可能接后续的插曲制作,就不只是一百万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谢澜脸上大写的懵。
  一百万,等同于他接三四个商稿,按每四个视频插一个推广来看,要勤勤恳恳耕耘小半年。

  -融欣欣:你敬爱的辩论社社长啊,才两个月没组织活动,你就把我忘了吗?

  高马尾一下子来了精神,“放心吧学姐, 我们辩题自己选,练习自己做, 比赛自己安排, 一切都不让谢澜学长操心, 不让他感受到一点点压力。”
  谢澜忍不住开口:“那我的任务主要是……?”
  培训室里安静了一会。
  大家不约而同道:“精神领袖!”

  -抽屉原理:把无数还多件物体放入n个抽屉,则至少有一个抽屉里有无数个物体。以此类推:把无数还多个谢澜分给n个热心观众,则至少有一个观众能获得无数个谢澜

  竇晟从包里掏出那包菜。
  竟然还他妈洗过。
  “最近
  太穷,吃不起食堂了。”竇晟嘆口气,“可以吗?”
  戴佑和王苟相互掐大腿,掐的无声尖叫,眼泪狂飆。
  谢澜整个人都麻了,心疼阿姨。
  许久,阿姨才僵硬道:“倒是不费事,但……可能是我没见过世面。”
  她迟疑著接过那包菜,掏出来甩了甩水,“我就直接扔锅里给你炒了?”
  “嗯嗯,不用刷锅,誒对,也不用刮掉粘著的那点肉沫和辣椒,对,都一起都一起……”

  他隨手戳开微信,忽然发现竇晟又改名了。
  -人间贪凉豆
  少年的指尖颤了一下,好像没怎么过脑,就匆匆把昵称改了。
  -午后葡萄冰

  “为什么?”竇晟一下子皱眉,“我基本不接广告,创作激励只勉强够烧设备啊。”
  “因为你家破產了!!!”赵文瑛怒吼。
  “帮我带澜澜好。”她又换上温柔的口吻说道,而后瞬间掛断电话。

  -注意点注意点,澜崽什么都不懂
  谢澜每次都后悔,但第二天还是忍不住继续用起名的方式对粉丝吐槽。
  竇晟粗茶淡饭吃了十天后人就变态了,开始各种耍赖求他赏肉吃,那天打球衣服袖子扯裂了后自己缝,缝出技巧来了,强行帮別人,帮了就收钱,五毛一个扣,缝三赠一。
  每天半夜趁他睡著偷偷摸上来“吃人”也就算了,离谱的是,动作一次比一次激烈,他身上的衬衫领子缝吻必开,合理怀疑某人是故意的,想赚缝扣钱想到走火入魔。

  “录视频就不能把机器挪远点吗?不懂变通。”车子明隨手把相机往后挪了挪,“这样谢澜就能往边上去去,老天爷,我看你俩我都热。”
  谢澜没动,竇晟抬眸,盯著车子明。
  车子明花容失色,“你这感恩的眼神怎么有点点狠毒哇?”
  “其实吃火锅就应该往死里找热。”王苟咽了口吐沫,突然小声说,“我们老家吃火锅还要烧炕,大家恨不得抱著吃,吃到汗流浹背里里外外都烧起来,嗯……排,排毒。”

  午后阳光浓烈,背景音是热闹喧哗的教室,他周身却仿佛罩了一层静音罩子,透著一丝孤独落寞。
  直到镜头外忽然响起谢澜的声音,“饿傻了?帮我看篇作文。”
  竇晟回过头,那双空洞的眸忽然仿佛重返人间,又活了过来。
  “没错,这一切的失落来自体內多巴胺的缺失。没有充足的能量,取消了一切娱乐,大脑多巴胺迅速告罄。而在这种浑噩中,我发现,只有跟谢澜说话才能让我短暂分泌多巴胺。”

  画面跟隨著竇晟的讲述穿插。谢澜的脸出现在每一帧里,大多数时候神情都很淡,哪怕是关心也不显山露水。竇晟绝对是下了功夫筛选镜头,每一帧都像油画般美好,少年的眉眼温柔生动,那对宁静的黑眸中聚著光点,朝镜头看过来时,弹幕顿时刷过成片的“心动”。
  -看澜饮水饱
  -他偷偷给你加糖啦!
  -这年头都流行把狗骗进来杀

  世界瞬间安静,隨即,一个熟悉的喘熄声贴在谢澜耳畔边响起,顺著耳骨、耳膜,一直爬到大脑神经。
  “!”
  屏幕抖得很厉害,幽暗的环境,依稀能分辨出是英中停车库和小食堂之间的窄缝。GoPro是被竇晟绑在胳膊上的,镜头斜向上照在小食堂的红砖墙上,剧烈地上下晃动,一只纤纤的白皙的手时不时出镜,被另一只手捉住手腕按在墙上,是不久前某天夜半吃人的现场直播。

  【清代乾隆皇帝在《飞雪》一诗中写道: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芦花都不见。若乾隆皇帝继续数下去,以下一个数字构建正多边形,选择若干个顶点进行染色,已知若干个顶点的顏色来自古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中的青,当若干为双,求顶点均非青色的等腰三角形的个数。恰逢其取何值,三点共色的等腰三角形个数最微?细说理之。】
  【將正十边形的k个顶点染上绿色,当k=2,有几个顶点全非绿色的等腰三角形?k取何值,三个顶点同色的
  等腰三角形最少?】

  “啊?”郭锐泽一愣,“没做完卷?你什么情况啊,跟换了个人似的,我琢磨著这两天练的题都不难看懂啊。”
  谢澜轻轻一笑,正要掏出马氏古代算筹学兼函数故事会,让他们开开眼界,

  于扉精瘦但力大无穷,上了发条似的把他一下一下往后猛拉,手勒肚子,膝盖顶著屁股,他像个破风箏一样被来回弄到差点裂开,不知多少次后,一阵翻涌感突然传来,一张嘴,一个蓝莓从嘴里飞了出来。
  洗手间的门刚好打开,竇晟和谢澜一前一后从里面出来,那颗歷经千难万险的蓝莓滚在竇晟脚边。

  谢景明来折腾一趟,他和竇晟都被摊牌这事洗脑了,不惦记別的,好像世界上所有烦恼都因他们恋爱而起。

  但机舱里却是如出一辙的空调冷感,舱內循环空气有一股特別的气味,让人感到有些安心,又有些討厌。

  谢澜打心眼里迷惑,他简直想不到世界上有任何事情会让竇晟吞吐至此。
  过了好一会,竇晟才道:“当时我妈逼得紧,我也想不到更好的故事了。我只能说,我一直喜欢男的,跟某人在一起好几年。然后你回国之后就……啊,也喜欢上了他,咱俩一开始不是因为表妹的事不太愉快吗,我就刚好跟我妈说是因为那个某人爭风吃醋,后来不打不相识,索性丟开某人,咱俩好了。”
  “?”
  谢澜懵了。
  这比老马出过的最绕的题还绕。

  竇晟犹豫了一会,“懂了吗?其实这个故事和真实情况很符合,唯一的变化是加入了一个工具变量A。你把A拿掉,不就是事实本来的样子吗?嘿这么说我突然觉得我也不算骗,做研究有时候也需要加入工具变量啊,反正……”
  “等等等等,等!”谢澜听不太懂,但他大受震撼,“所以A是谁?在一起六年……这也能编?赵姨能信?”
  “能……啊。”竇晟顿了顿,“我编的是戴佑。”
  “?”
  竇晟又沉默了许久,“就很合理啊。戴佑是最机灵的一个,我都没来得及和他通气,我妈当场给他打电话问这事,他居然只迟疑了一小会。”
  谢澜心一下子攥紧了,“他怎么说?”
  “他说……他隔著免提对我说,我靠,都翻篇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跟你妈告状?”

  3小时,谢澜久违地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仗。
  数竞没法带来这种体验,做数竞时他的脑力和体力消耗很平和,虽然有时看不懂题会觉得迷惑,有时题目刁钻了点也会埋头苦想,但那种感觉就像在做带点脑筋急转弯性质的普通数学题,说难也难,但是一种別扭的难法。IMO题则完全不同,每一道都堪比一整场数学考试的分量,脑细胞疯狂燃烧,在不断推演和推翻中寻觅那种筷感,就算走了十条死路也有种自虐般的快乐。

  结果第二天到场地,竇晟化妆三小时一出来,谢澜整个傻掉。
  银发如瀑,雪色的华袍空灵脱俗,鎧甲弯刀与右肩披散的毛皮刚柔相衬。竇晟额间一轮弯月,两颊道道血痕,明明是硬汉气质,但俊美清冷的面容又带出几分仙风道骨。

  刺军刀客踏风疾行,十步凌波挥刀斩首。魔法师以白手套覆半面,在掀开礼服斗篷的一瞬在空中隱匿,抖落一地花瓣。大妖怪杀生丸傲立于银月之下,在纷雪中纵身飞掠。男高中生在幽静的树林中与黑衣人拳脚对打,敌人横腿扫来的一瞬,镜头忽然转向水中明月,回到树林时,只有地上孤零零地散乱著的制服。
  风、花、雪、月,每一次换装,每一个转身,每一次眼神定格,都精准地踩上了音乐节拍,而定点动作之间的闪转挪腾又那样流畅,伴隨著韵律流淌,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都糅合得无比精妙。

  谢澜和豆子,两位少年相伴同行,虽然粉丝们以口嗨为乐趣,但只要看过他们的视频,也自然会理解粉丝们口中的呐喊:尅、艾斯、达不溜、艾欧!”

  监考老师把卷子封进档案袋的那一‌刻,很神奇地,谢澜突然觉得语文作文跑题的失落感没了。  
  老师的手揪着棉线的一‌头在档案封口处一‌圈一圈地绕,像在缠绕这十‌几个月的时‌光,封条一‌贴,一‌段过往再次尘埃落定。

  “这是怎么回事?”谢澜震惊,“英中‌的妖魔鬼怪镇压符被人撕了?”
  窦晟一‌下子乐出声,“可以啊,现在讽刺手法很熟练。”

  仲辰叹着气蔫了,过一会何修一个没捂住叶斯的嘴,叶斯扭头指着他骂了一句“就你‌这种对‌恋爱位置的强弱存在固化认知‌的人就应该被塞进猪笼扔进滚滚长江东逝水!”
  仲辰立刻回骂道:“你‌少给老‌子上升高度,你‌就是看我不小心弹射到了简子星故意在这添油加醋是吧?浪花淘尽英雄也淘不尽你这个心机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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