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孟还这篇题材奇情,又是双性生子又是人格分裂,却是一个坦坦荡荡踏踏实实的好故事。

>>  孙姝予总是习惯自我检讨和原谅对方,连阿遇忘乎所以的亲近都为他找好了借口,归结于“成年男女”之间与生俱来的性吸引上。
    他有种进退两难的负罪感,在优柔寡断中延宕,又在亲密的肉体关系中反刍痛苦,自欺欺人地心想既然肉体是畸形的,那心就得全乎,不能丢掉正常人的道德伦理。

    他不耐烦地一摆手,显然狗嘴里不常吐人言,对孙姝予难得的关怀也带着溢于言表的嫌弃挖苦之意。
    可挖苦的关怀也是关怀,就像老实人的恶毒也是恶毒,孙旭这恶霸压榨爹妈亲哥习以为常,寡闻少见的挂念体贴便格外明显。

    然而他心虚,他哥的心比他还要虚,阿遇到现在都不知道实际上他心爱的小瓶子早就到了一百,只是被他哥时不时偷着扔走几个,徒劳无功地拖延着这场心照不宣的暧昧情事。

    若孙姝予前三十年的经历是一副色调灰暗致郁的油画,那阿遇的到来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穷途末路的人生多了一丝暖色,可两种色调混杂,你争我躲,越来越脏。
    孙姝予摆脱不了过去,却又渴望着和阿遇开启新的一段。
    从警察局出来的那天是他把画布撕破,重启人生的一天,可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之外,另一个陌生家庭的命运也在这天有所转折,柳暗花明的不只是孙姝予,还有万念俱灰的钟婉。

    他不知不觉间已是无声泪流满面,心里翻江倒海,一会儿刮东风一会儿刮西风,他就是无尽大海上无依无靠的小船,随时都可能被大浪拍断,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撕扯博弈,一个告诉自己,不要离开阿遇,另一个声音又无比笃定,钟婉说的才是对的。
    突然间他又从背后被人抱住,孙姝予一怔,来不及擦眼泪,阿遇就开心地凑近。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只是这样听着,完全想象不出说话的人是个行为逻辑不正常的傻子。
    阿遇一字一句认真道,“那我要把你放进去。”
    他最珍贵,最喜欢,去哪里都要带着的,当然是哥哥啊。

    钟于坦白承认,并正视这段作为一个傻子,和孙姝予发生过的意外情感,甚至保持了前任该有的风度,没有对孙姝予恶语相向,或是回避无视。
    他对孙姝予没有心存芥蒂的恨,更没有余情未了的爱,恨他就不会问他,还爱他就更不会问他。

    他是真的认真想过。
    那时他正握着笔抄经,写下“一切所占,不获吉善,所求不得”,落笔处满目真言,提笔人心却不诚。
    他想着孙姝予。
    这句经文的意思是好事一个都没,坏事一个不落,是个求而不得的孽障命。
    钟于对号入座,心想,那确实。

    但是她感觉钟于的语气像是想要去出家,十七岁开始谈恋爱,十八岁顶着一张渣男脸看破红尘。

    这场订婚宴目的不纯,动机明显,两位当事人半是心甘情愿,半是貌合神离。

    钟于觉得姚平脑子有病,荒唐草率得离谱,他理解不了这种感情。
    可他的心中又有另外一个念头,陌生又来势汹汹,比姚平缺乏理智思考的临时反水来的更加离谱,是他以前从来不会考虑的某一方面。
    他应该这样强迫一个女生吗?
    在她勇敢追求感情的道路上,用这样不尊重,甚至是不光彩的手段让她自我牺牲,他们的婚姻将充满对自身的剥削和压迫。

    孙姝予实在太软了,感觉用点力就会被折断,钟于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没被人这样依赖般地抱着,就好像他要是现在推开孙姝予跟逼他去死没什么两样。
    他好像听见了孙姝予心跳的声音,鲜活,有力,跟他懦弱的外表太不符合,孙姝予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应该连心跳都是慢吞吞的,永远都是被逼到绝路,才胆小地向前走一步。
    钟于曾经捡回家过一只流浪猫,但是钟婉不让他养,因为于行脑子不正常,下手没轻没重,第一天就被小猫抓伤。
    他从来没有一件完整属于自己的东西,或是感情,他这二十年的人生都在被迫学会分享。

    他自虐般残忍地看着孙姝予一遍遍喊他阿遇,得不到回应后脸上彷徨无措的表情,他突然想到一年前那个傻子也是这样,坐在脏乱混杂的小区门口,花坛上的泥粘在他裤子上也浑然不觉,心无杂念地看着来往行人,直到希望一次次落空,不争气的样子可怜又可恨。
    傻子脸上的表情应该就是现在孙姝予这个样子。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充满了报复般的快感,钟于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他脸上湿漉漉的,眼泪顺着鼻尖流下,又被他执着的亲吻尽数送到钟于嘴里。
    孙姝予的眼泪好咸,咸得钟于心里发苦。

    “你是我的阿遇……”
    老实的人给出老实回答,残忍的人做出残忍的回应。
    但这看似毫不相干的二者又其实是一个人。
    钟于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合时宜地想起经文里的那句话。
    一切所占,不获吉善,所求不得。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送姚平回家,听到她为一个网友做出的那些种种举动时的可笑荒唐心情,他好像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一点点姚平那种突如其来,孤注一掷的偏激与渴求。

    孙姝予居然拿他和一个傻子相提并论。
    钟于主动抛弃姓名,好不容易才学着做一个正常人,学着理解翻篇,他再也不要做回那个懦弱愚蠢,摇尾乞怜,等着别人来爱他的傻子了。
    他残忍地靠近孙姝予,跟一个喝醉的人较真,不断纠正,“你叫错名字了,我不是阿遇。”

    不是他怜香惜玉,而是钟于不耐烦给他开苞,谁叫孙姝予哭了就要喊疼,疼了就要喊阿遇,阿遇长阿遇短,钟于讨厌听什么他就偏要说什么,他寸缕的怜惜荡然无存,只想敷衍了事。
    孙姝予到底怎样才能明白,阿遇已经不在了。

    他坐在椅子上,同医生坦白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并不隐瞒他看见孙姝予时一瞬间的悸动,只是他很奇怪,“阿遇这个人格不是已经消失了么,为什么他对爱人的感觉我还能体会到。”

    可阿遇却坚持,受苦挨痛对他来说是一场快乐奔赴,他想变成哥哥喜欢的样子,要变成一个正常人保护哥哥。
    后来阿遇这个人格逐渐消失,他又变回了钟于,却和阿遇共享一切回忆与感情。
    可他心里清楚,“阿遇”只是他在成长过程中逐渐丢弃的一些品性。
    钟于的眼泪都留给了阿遇,恻隐之心也留给了阿遇,随心所欲的一面更是留给了阿遇,当回钟于时便只剩一身皮囊,在父母精心策划的路线上按部就班地行走,像一个永远精准,分毫不差的时钟。

    钟于终于忍不住,带着对另外一个自己的嫉妒与艳羡,把满身恶意倾泻而出,他伸手,抚摸孙姝予颤抖的嘴唇,对方如同受惊一般,条件反射性地后退,却被钟于眼疾手快地按住。
    “再咬嘴就破了。”
    钟于满脸漠然,继而语气一变,带着同情的怜悯,“……你害怕,你没有别的选择,这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你不想当第三者,害怕我清醒了不会选择你,更怕我不顾前途选择你,对吧。”

    “因为在这一年里,我已经翻来覆去,为你找过很多借口了,你能说出口的那些理由,我都替你找过一遍,但原谅无法抚平痛苦,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无意的伤害也是伤害。”
    钟于若无其事,将这一年里反复思考,反刍痛苦的过程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他爱得破釜沉舟,恨得孤注一掷,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别人,连蓄意为之的折磨,都带着对孙姝予勉为其难的怜惜,与对自己的煎熬审视。

    钟于看她一眼,虽和钟婉有所隔阂,但他突然意识到,钟婉好像是唯一一个,跟他和孙姝予都有联系的人。
    钟于固若金汤的冷漠疏离,和被迫成熟下,突然泄出了一丝久违的少年气,是在迷茫时面对母亲,血缘里裹挟的本能的求助依赖。

    “我知道,没有误会,我当然知道他很爱阿遇。”

    “……你们好像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理所应当地去爱孙姝予,就因为他跟阿遇相爱过,那我呢,这对我公平吗?我自己的情绪呢,难道就因为我当了两年的阿遇,你们都喜欢傻子,所以就要抹去钟于的存在吗?!”
    “是孙姝予自己说的,父母可以有很多孩子,但每个人都只能有一个爱人。”

    他不顾对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继续道,“你说过的,在每个人的世界里,都不止有一个人,工作,朋友,理想,最重要的永远都是自己,这些才是正常人的世界。”

    孙姝予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眼神恍惚一瞬,又很快移开目光,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每次他看着钟于时,眼神都很难以言喻,带着不自知的期盼眷恋,又有些说不出的包容,甚至在和钟于说话时,也总是带着对阿遇独有的温柔迁就。
    他虽做好了开始新生活的打算,可每次一和钟于对视,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钟于没有说话,但他清楚,孙姝予这声“再见”不是对他说的,他是在体面地,对着那段过往道别,即使他依然深爱阿遇。
    他连句孙姝予的“再见”都没捞着。

    他平静地反问,“那你为难了吗,你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分的手?”

    “不是的……我这样问你,不是什么讨好迁就,我只是觉得,一个孩子的出生,虽然需要考虑经济条件和自身情况,但起码得是在父母的爱和期盼下。”

    但是如果你决定生下来,经济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尽我所能地满足,而且我保证……”
    他语气突然一顿,敏感地意识到,这不就是于雅正对自己的态度吗,物质上的满足,感情上的回避。
    钟于转头,没什么情绪地看向孙姝予,却语气认真道,“不管我们关系如何,我只会有这一个孩子。”

    房子他该买就买,至于孙姝予接受不接受,那是他自己的决定,钟于不操那个闲心,也没有在孙姝予拒绝后他还求着对方住的道理。

    显然孙姝予也知道钟于在说自己卖袜子卖女裤的陈年往事,他抿着嘴没说话,和钟于好像最熟悉的陌生人,身体和思想上的默契保持同步,但却时过境迁,和过去相依为命的日子又是天壤之别。

    然而言语上的冷漠刻薄掩盖不住内里的温柔体贴。
    孙姝予不是好赖不分的人,只是他忍不住困惑,钟于为什么对于“阿遇”的存在抵触抗拒?

    钟于沉默地看着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心里想着孙姝予的那句话,和阿遇在一起的日子他才拥有过短暂的快乐,他知道这是句实话。
    他找不到为一句实话而生气动怒的理由。

    可如果有一天孙姝予发现了他这个人骨子里的刻薄冷漠与唯利是图,那些和阿遇大相径庭的一面他是否能够接受,是否会心灰意冷?

    孙姝予轻声细语,像是在撒娇,还有点委屈,一看就是不高兴了。
    “……你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我早就知道了啊,你怎么还一直说。”
    钟于瞬间哑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孙姝予够笨,却也够聪明。

    钟于挑眉,回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刚才不让看的是你,现在让看的也是你,孙姝予,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孙姝予低着头不说话,心想钟于怎么总是这样,话里话外抱怨他太过矫情,可这是一句矫情就能概括的事情吗,而且他总觉得钟于是故意的。

    恐怕连孙姝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让他自卑懦弱,被他视为一切罪恶来源的身体,在带给他痛苦的同时,更让他拥有了温柔体贴等一切美好的道德品质。

    “其实不是纠正,是引导,就像我以前让钟于尊老爱幼,并不是因为我喜欢,所以要强迫他变成这样的人,而是我知道这样的人会被更多人所接受,这样就算以后有天分开了,或者我不在他身边,他也会被别人所接受,但如果实在引导不了,就算了,不勉强。”
    “毕竟我可以包容他的不足,可是不能要求别人也同样包容啊。”

    钟婉笑中带泪,“……他很讨厌于行,清醒的时候从来不肯理他,傻了倒是能跟他玩到一处去,兄弟俩一起捡瓶子,于行一直对你很好奇,因为阿遇老是在他面前提起你。”
    孙姝予颤声道,“说我什么?”
    钟婉停顿很久,喉结用力一滚,再也忍不住道,“说没关系,说他原谅于行了,说于行有妈妈,但是现在他有哥哥,他说他不跟于行计较了。”

    孙姝予真是缺了大德,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干这样的事,看准了钟于被自己叫出来,没带钥匙,没拿钱包,没拿手机,他却趁人之危,二话不说把人家的门给锁上。
    “地暖的操作好复杂啊……我研究了半天没地方下手。”孙姝予羞愧到无地自容,“所以地暖没坏,但物业是真下班了。”
    言下之意就是,钟于除了跟他回家,哪里都去不了,合着刚才出了电梯直奔家门是搞破坏去了。

    钟婉又问他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呀,他害怕却说不怕。
    儿时的钟遇谎话连篇,长大的钟于却从不撒谎,因为他发现不论什么性质的谎言都不能帮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不禁回想起喝醉酒的第二天早上他和钟于矛盾爆发,对方居高临下的一句,“我已经翻来覆去,为你找过很多借口了,你能说出口的那些理由,我都替你找过一遍。”
    难道钟于这过去十几年克制冷静的人生里,都在一直为钟婉和于雅正找借口,强迫自己理解他们吗。

    傻了的阿遇不断放大钟婉的过错,不肯原谅,清醒的钟于却不断强调其中的合理性,强迫自己去谅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他都同样的偏激固执。

    钟于肯定恨透了以前那个讨好的,懦弱的,委曲求全的自己,但过去的他在孙姝予眼里又没有那样不堪,这是属于钟遇的温柔体贴,他体谅钟婉,体谅于雅正,可过往的经历却成了伤人的匕首,一刀刀剔骨刮肉,将温柔变成冷漠,将委曲求全变成不为所动,将钟遇变成了钟于。

    钟于看着他,突然道,“你看起来好像很想抱着我。”
    孙姝予喉间发苦,有点说不出话,突然明白过来,阿遇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被钟于藏在心里了。
    钟于就是阿遇,阿遇就是钟于。
    这个寻常春夜里发生的一切,不止让钟于觉得柳暗花明,也给了孙姝予一线生机,他温顺安静地在钟于身边站着,居家服的衣袖很长,他的手缩在里面,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道,“唔,是有点。”
    然后他就真的抱了上去。

    他不好意思道,“所以要是可以再温柔一点点就好啦,我想引导你,就像你引导我要再……再爱自己一点,不管以后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不管你是否认同阿遇这个身份,我都希望你能真正的自由。”
    “毕竟你也只有二十一岁啊,别人家二十一岁的男孩子都在干什么呢……”

    这次钟于沉默了很久,被孙姝予包容又耐心地看着,神情微妙,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心中惊涛骇浪,表面却又极尽克制。
    他手背上的青筋都起来了,孙姝予却没看到,下一秒檀香味扑面而来,他被人轻轻揽着肩膀按进怀里,钟于身上很冷,手心却好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触动着孙姝予。
    钟于发乎情止乎礼,这个拥抱并不紧密,却是重逢后距离最近的一次。
    他沉默一瞬,闻着孙姝予身上让人安心沉静的奇妙气息,无奈叹气,继而妥协。
    “撒了。”

    钟于以为他总算反应过来要躲开,谁知对方却主动往前一探身,柔软的手掌盖住钟于的眼睛。
    他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嘴唇上却传来软软的触感,他们终于呼吸交融。
    孙姝予没想到钟于会主动亲他。
    当然,钟于也想不到孙姝予会主动亲他。

    钟于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发小,算计亲妈,他不要孙姝予听,他要孙姝予亲眼去看。
    孙姝予疲惫地叹了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钟于突然笑了一下,继而轻描淡写,“我想干什么?”
    孙姝予用一种复杂依恋的眼神抬头看他。
    “想先报复你,然后再好好爱你。”
    他听见钟于这样平静地回答,“想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哪里也去不了,就一辈子呆在我身边,什么未婚妻,什么别人的闲言碎语,弟弟,妈妈,光明前途……”
    钟于语气一顿,彬彬有礼道,“——都通通去他妈的。”
    他手下抄经,却满口妄言,充满佛性的举动下掩盖着内里的兽性,最极致的理智克制下潜藏着最极端的偏激疯狂。

    最后他选了“思量”二字,是不思量,自难忘的意思。
    他害怕看见他,他看见他就浑身不自在,钟于讨厌没有原则,讨厌秩序失衡,可孙姝予总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例失控。

    天哪,钟,钟遇你二十一就,就当爹了,你,你要是继续读,研究生,那你,毕业的时候,你孩子上,学前班啊,哥哥要,接完儿子放学,再去接老公放学,天哪!”

    但钟于淡淡地瞥了眼孙姝予,并没有选择全盘托出。
    他知道此刻孙姝予脸上的感动不只是因为他做对了事情,而是他由此确信了过去三十年中所坚持的善良与同理心是值得的。
    钟于心想,算了,他愿意为这个老实人构造一个成人童话。

    或是反对钟于,或许对他来说,母亲带着愧疚的纵容也是一种负担…有的时候他也很茫然,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大,需要别人给他一点建议,而不是迁就讨好。”

    孙姝予的吻落在钟于鼻尖,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他小声道,“前半句我信了,后半句是骗人的,你要是真想让我离不开你,就应该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把我腿打断,那你干嘛还要做那么多,干嘛教我独立,你干嘛对我说我和别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啊,你这明明是在教我离开你以后怎样生活。”

    被这个拥抱抚慰治愈的不是成年后的钟于,而是好像穿越时空, 孙姝予爱无反顾地抱住了当年那个倔强胆小的少年。
    钟思谅抽噎着,尽量客观地,公平地,开始跟他妈告状。
    孙姝予故作严厉,“你怎么还告你爸爸的状啊,唔,那你可能告不响哦,我当然更偏心你爸爸呀。”

    当然,可能我比老于还要更不近人情一点,他爱屋及乌的对象是一个继子,然而念念却是亲生的。
This account has disabled anonymous posting.
If you don't have an account you can create one now.
HTML doesn't work in the subject.
More info about formatting

Profile

fiefoe

February 2026

S M T W T F S
1 2 3 4 567
8 9 10 11121314
15 16 1718192021
2223 2425262728

Style Credit

Expand Cut Tags

No cut tags
Page generated Feb. 16th, 2026 11:09 pm
Powered by Dreamwidth Studi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