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在微博上追了几年,才知道这位脑洞王以亡沙漏之名写过长文。我宣布这就是生子文top。

>>  我就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怪圈。我靠老楚躲我室友,又靠室友躲老楚。
    一个可能是全然未知的东西,我不知道我室友是什么,要干什么,对我有什么企图;另外一个是色鬼。

    他又伸手 m-o 了把我的脸,“你太干。我想把你 t-ian 湿。”
    他说得特别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心里有点发毛。一方面是因为他话里有太浓重的 xi_ng 暗示,另一方面,这个 xi_ng 暗示不太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的。尼玛基佬也不会那么调情吧, t-ian 湿就算了,我太干是什么意思?我也有抹大宝啊。我们俩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后来去拍了x光片,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医生一拿到,就听到他说:“wtf!”
    我的心脏表面,出现了四道很清晰的 yi-n 影,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
    而那 yi-n 影,是爪痕。

    我室友于是跟我保证,“每天太阳落山之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第一次觉得,“太阳落山之后”其实是种特别浪漫的表述。跟模糊的“晚上”不一样,跟几点到几点也不一样。这六个字给人一种很古老而又岿然不动的镇定,在所有计时随着文明湮灭之后,仍然天荒地老。我室友这么淡淡地说,就让人仿佛可以看到红日在地平线上落下,黑夜滚滚袭来,而这一切都将在我室友面前止步。
    我睡过去的时候,觉得我都要变成gay了。

    我腹诽:你妹,我发脾气。
    “是我妹妹啊。”他笑着说。
    我艸,不能好了,能读心啊!
    他立马又绷起一张俊脸,“不能。”
    喂,你暴露了喂,根本就是能读心吧混账!

    连皮章都这么说,难道我的春天已经来了?我室友对我好像是挺有意思的,嘿嘿。虽然带根屌,不过我也认了,肯定不会让他追的很辛苦,我没人追嘛,我室友那么屌,必须点一万个我愿意啊!快来跟我谈恋爱吧!我饥渴了都有二十年了,快来跟我卿卿我我。

所以专心做题、专心听课的我室友,有种奇异的性感之外,还有种奇妙的诡异。我发觉我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无伤大雅的诡异了。我甚至还开始猜测,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是外星人?还是鬼?不论如何,他那么鄙视老师,一定是个隐藏得极深的学霸。

我室友继续温吞地践行着他的生气,不理我。
等上完课,我室友把我推进了厕所的隔间。他把门一关,面无表情地跟我说,“我要检查。”说话间眼神盯着我的裆部。
哦是那种检查么!太色情了!我室友他居然要对我做出这种事!我心里是如何的不甘、愤怒、失望,于是我低头,把裤子脱了。

那天下午我一直很沮丧。我以前觉得我室友对我有点意思,因此非常积极主动地回应他了,现在才搞明白,他他娘的男女都搞不清楚,而又搞明白我其实是有点喜欢我室友的,简直心灰意冷,不能好了。

我觉得我也不是很没节操啊。像我这种活到二十二岁还没谈过恋爱的,心里肯定着急啊,有女孩子追得到手最好,没有女孩子,男孩子也挺好的呀。谁喜欢我,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肯定喜欢他呀。世界上多点我这样的人,就都太平了,哪来那么多爱、恨、痴、缠!
当然最好是我室友

我不敢喊人,只能继续往外跑。外面有一盏路灯,照着“任兴”背着我来时的路,我往回望去,那里是一片晦暗的海,海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形体正在游移。它很大,几乎有一个小岛、一座森林那么庞大,我看到它头顶高耸的头部,只看到了一块块凸起的骨板覆盖在灰色的表面。它发出一声尖啸,然后在地平线的尽头,消失了。
而在落cháo的海滩上,曾经那辆红色雪佛兰的位置,有一堆老旧、腐朽的鲸鱼枯骨,静默地看着这片海,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好几十个世纪……

你再想家,也不能捅了我提起裤子就回家呀,我还没嫌你长得丑呢,你倒拔diǎo无情了,我呸,还能不能愉快地人shòu了。
任兴目瞪口呆地说:“花开了。”
好吧,整那么文艺……我知道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现在全身上下一股熟男气质,那你也不用这么说是吧,多不好意思……
“你没发现么?你转身看看,花都开了。”

我知道现在任兴是什么感觉。我非常了解。以前,任兴他相信,一定有其他更为科学的解释,去给老楚之死之后发生的一系列诡情作为注脚。但是现在,安队长的死把一切都打破了。任兴明白了我们生活在一片智识的孤岛上,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极少,而在我们居住的这孤岛之外,无知的浩瀚中潜藏着无数秘密,这些秘密也许黑暗至极,邪恶至极,当有一天我们真正看清了它的轮廓,就会陷入巨大的恐惧。

是的,我就是很无耻地在威胁他。伤害我的不是他,我知道,可是我很想活下去,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我就仗着我室友对我好跟他作,看他保不保我。他不保我我真就不想活了。这算个什么事儿,我索性化成厉鬼跟它们拼了!我就是这么刚烈,怎么了?!

我反正觉得我室友不会是路西法,串场子串得太远。

我室友那天威胁了他。据任兴说,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我可以给你权力,地位,金钱,机运,甚至寿命,也可以把它们全部夺走,这取决于你滚得多远。”

我问他什么是里阿斯统,他跟我说是下侏罗纪的一个地层,接近两亿年前了。我当场就hold不住了。尼玛永生就算了,两亿年!我被一个两亿年的东西给睡了!操!要不要那么牛bī!
能引起人内心深处最为恐慌的,永远是浩瀚的时间。

也许你不需要倾诉,但我想要了解你的事情。这样一无所知让我很绝望。会不会哪天你也像章立天他们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被抹去一切痕迹,而我却甚至不知道上哪儿找关于你的记忆。
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卑弱又无奈的心情,就想起了那天你在海边凄惶的目光。
……当然,我也会找个时间去妇科的,卢道石的话不可不信,不可尽信。到时候生个人也就算了,生下来他妈不是人,那咋整,我上哪儿给小孩弄户口去?!

结果我室友做了一件让我很无语的事。
他出门,去阳台取了我给小黑准备的猫盆,洗也不洗地把鲜奶倒进里面,捧起来一口闷。
我勒个去……柳哥你……
你真是连骗人都做不到啊!怎么那么呆的啦!

“你不帅。”我室友诉说真理般地摇摇头。
要不要那么诚实!还能不能愉快地人shòu了!
“你漂亮。”他突然嘿嘿嘿嘿嘿嘿愉悦地笑了起来。

准备好的话瞬间堵在喉咙眼里说不出来了了。这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啊!我的本意只是想提醒他,有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要再把人变来变去变没了,如果可以,能不能把他们还回来……结果他略带点委屈的说,是因为他们打我。这是闹哪样啊?他们打了我一顿,你就把他们变没了么!卧槽不行了,为什么有一种突然而来的幸福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真是太不应该了!人都被他变没了,我居然还在热泪盈眶,我真是个三观不正的人渣!可是完全!停不下来!

我室友居然骂人:“他妈的,臭流氓。”骂完还不太确定地看我一眼。
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的确是用在这种语境下,但是平常还是要讲文明懂礼貌,他毕竟是警察。”
我室友点点头,然后上去猛踹席梦思chuáng垫,“请下来。”

于是我躺在我室友的臂弯里跟他说,“以后别骂任警官臭流氓,太弱了,好像你被他非礼一样,臭流氓是要我说的,你是纯爷们,你要直接说滚。”
“好。”
“你既然没有掌握小弟弟的正确使用方法,能不能让好基友慡一慡?”
“滚。”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任兴今天晚上是很欠揍,放烟雾弹把我骗回家,又要拖我办事儿,但是你就这样傻乎乎啃jī爪真的好么!
谁见过情杀是直接吃掉的啊!

话虽如此,卢道石还是以惊人的热忱带着我去把四六级考试的钱给jiāo了。卢道石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你会谢我的。”
我感觉他好像很有末世生存的经验,特别是在末世考级的经验……

靳穆露出一脸惊惧:“叶宵,神族是存在的,但它们并不圣洁,没有脱离欲望的超凡脱俗,我没有办法从它们身上看到我们一贯而来祈求的那种仁慈与公正。它们确实qiáng大,只可惜反复无常,而且形貌丑陋,让人心生厌恶。我们一贯以来拟人化的神,要不是出于人类的自大,要不是出于它们的化形——它们本身可能更类似于古代传说中的深海巨妖,利维坦之类的。” 。。。
“牺牲能够取悦它们。人类就是为了供养他们而存在的第五批牺牲。它们控制着自然使我们心生恐惧,祈求它们的保护;它们挑唆我们永无止境地流血战斗,并说胜利是好的;它们用各式各样的密仪感染我们的情绪,让我们疯狂而沉醉地度过了几万年的时间。现在我们自由了,我们的文明越来越先进,我们不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再也不作出任何牺牲,它们要毁掉我们了。”靳穆神经质地说,“Sacrifice。”

劳资给诸神之王生儿子,要被它儿子剖了肚子钻出来,结果地位还不如一颗水晶雕出来的头!而且!还只是代孕!

“把你的眼泪给我吧,我遇见你,你总是因为身处危险而哭泣。”他说着,把我的眼泪放在唇边吮掉。“从今以后,凡你流泪之处,我身必至。”
我室友说起情话来跟开了挂一样,我一个四级都没考出的、只知道一句I love you的果断抵挡不住啊。而且因为我是死娘pào嘛,我也没什么节操,扑上去就狠狠抱住我室友,

“这是最纯净的海盐,来自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人类至今无法染指。”
我室友蘸了一点盐,涂抹在我的额头,然后亲吻了一下:“你是我所有的感情。”
他又涂抹在我的两颊,一一亲吻,“你是我的造物。”
他解开的衬衫,把海盐涂抹在我的心窝,慢慢吻掉,“你是我的肋骨。”
他最后用盐给我浑身上下搓了个澡,沉静而愉悦地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妻子。”

气喘吁吁的我依旧没有放弃,我躺在他怀里,开始代表全人类采访他:“请问你作为主神治理全世界的理念是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温吞地说,“我很生气。我要把这些无礼的人全部变成石油,特别是那个警察。”

我赶紧摁住警察,“我老公说他定期会以其他的方式补偿他们的经济损失。比如说治好他们得癌症的家属啦,改变近期的福利彩票号码啦,让他们的小孩考上清华北大啦,让他们喜欢的明星来这个城市开演唱会等等等等——每月一结。总之就是告诉我随便买买买买买买买,吃吃吃吃吃吃吃,想去哪瞬移,想打谁消失,有什么心愿回家找他,他不在家就是在洗盘子。”
“我勒个去……”卢道石摇摇头,“你家收三奶么。别说三奶,四奶我都给他做!”
“出息。”我简直忍不住欢快地拿我的尖尖食指去戳他的脑门了!不能好了!

卢道石突然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圣经中的索多玛,也许就是R市呢?” 。。。
“所有的神话都鲜少能够找到遗址,我们一直以为是时间久远的缘故。但如果一切伟大的神话都不曾发生,而是将要发生呢?如果它们被当做历史写下来,本质却是预言的话,它们当然找不见。你见到的所有人,从霍布斯到西坡的奥古斯丁到希罗多德到荷马,他们都是伟大的作者,但是看起来更像是伟大的先知。霍布斯看到了现代国家;西坡的奥古斯丁看到了末日审判;希罗多德预言了整个希腊世界的陨落;荷马记录了所有奥林匹斯的神话——而且他知道,这一切远未发生。他知道你是谁,当你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说时间循环往复,他和那些神一样知道你来自哪里,他在试图告诉你些什么。你说他身上有一股硫磺的味道,你知道硫磺在古希腊代表着什么么?祭司通过熏烧硫磺来进入神的意志,得到神谕,而且不是一般的神谕,是德尔菲的阿波罗神谕。荷马是可以沟通阿波罗的先知。”
“我室友有一股硫磺味……而且他曾经跟我说,要我去和和他在硫磺矿里晒太阳?!”
卢道石说了句Get:“阿波罗。日神阿波罗,与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确处于永久的对立。尼采说过,日神jīng神和酒神jīng神融合在一起才诞生了整个奥林匹克。阿波罗是奥林匹斯神系真正的神王。那么他驾驶着马车经过你的身边,并且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就可以理解了。”

“怎么,怕了?呵呵。”卢道石冷笑两声,“还把咱们当成几千年前的原始人,那都是瞎巴了眼。叫他们神,就真以为能无法无天?他们又不是哲学意义上的神,他们就是一些能呼风唤雨永生不死的生命体,也就是进化得比我们早了一点,科技比我们高级了点儿。我们要是能摸到门道,那就不神秘了呀。原始人当初还觉得打雷是天神发怒,诚惶诚恐,你现在还觉得那么神秘不?你现在知道了那是大地和天空放电,还有什么可稀奇的,是不是这个理?所以那些东西我一点都不怕,也不觉得他们值得崇拜。他们是可以去认识的,我还从显微镜下看到你男人没有酶呢。慢慢了解摸索,也不定就能了解他们的弱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以,越界直接搞死。你别怕。咱做人得有点骨气,不虚他们的。”
我卢师兄真是人族的骄傲有木有,那么diǎo的,神族犯我,我就弑神,如果开个金手指简直可以去起点文里做男猪了。“只要你以后不要杀我室友就好了。”

“爱啊——你想变成啥?我告诉你柳无空,你要是再吓唬我,那我也不相信你爱我了。我都怀孕了,你都敢吓我,那以后我人老珠huáng了还不得被你吓死。总之你再变成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就当做你对我没情分了,我只能伤心地离家出走。”
我大柳哥眯起了眼睛。聪明的他发现他从此陷入了一个悖论,永远不能换皮囊了。
我真是太棒了!做扛把子的大奶就得我这样!

我就喜欢这样简单朴素纯真甜美的爱情,不送钱,不送车,不送表,不送名牌包,跟那些俗气的东西完全不沾边,我室友只是淡淡地抱着我说,送你一片永恒的海,这就够了!洒家这辈子就值了!

等亚马逊真把东西送到我们这儿的时候,我的好日子就结束了。我每天和我室友面对面坐着,中间一个棋盘,然后他和我的肚子下棋。我肚子里的那些玩意儿,贼会动,脾气还很坏,我似乎怀了不止一个,因为每次落子的时候,它们都要打架,谁先把手指伸出去,就会被另外几个打掉,几个人闹成一团,我的肚子就波澜壮阔。

结果柳无空居然说:“老大,叫大于;老二,叫等于;老三,叫小于。”
我操!我他妈一开始还以为老大叫大禹,去治水呢!结果尼玛还大禹呢!我室友直接蘸着水在流理台上画起了数学符号。是亲爹么!是亲爹么!我捡来的还好歹有名有姓呢!我拿起锅铲打了他半个晚上。
我室友又奇怪我为什么要打他:“必须用逻辑符号命名。否则在这个宇宙中能适用,在其他宇宙中就不能适用了。每个宇宙的规则都是不一样的,甚至连数字都不代表同一个含义,但是逻辑是永恒不变的。我大于你,在另一个宇宙中我不是我,你不是你,但是我大于你这一层逻辑还是存在的。这是通用名。”

他一只老海鲜,从持续七千年的梦里醒来,贸贸然放弃了他最爱吃的硫磺矿,上岸来找我。
他多diǎo,这个星球上他谁都不怕。可是他在我面前,又局促又无奈。
他跟我说,他什么都还不懂。
就凭这句话,谁敢笑话我家老柳嚼雪茄,我就抄起啤酒瓶抡谁。

在我软磨硬泡之下,我大柳哥终于老实说,“听力,完型,阅读,我还能改题目,但是你的作文……我只能按照你的四级作文,改写了整个英语语法体系。”
怪不得我老师居然开始She、He不分了,这样真的好么!

“你也是柳无空的孪生兄弟,叶宵,在我们的眼里根本无法区分你们俩的区别。我不是故意袭击你,而是我根本分不清你们俩。”说着,我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我发现在镜子里,我和我抱着的老二,长着同一张脸……
“柳无空作为主神是不整全的,因为主神从一开始,就有两个。二就是一,一就是二。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神话中,在万能的主的国界之外,总存在永不服输的反抗力量。光与影永恒地争斗,永恒地厮杀。那就是你。你是提坦,是巨人,是湿婆,是赛特,是撒旦。你是从来不曾结束的战争。你永不妥协。”

老大老二对视了一眼:“我们一个是记忆,一个是智慧。”
卢道石插嘴:“你们是传说中奥丁肩膀上的那两只乌鸦?”

我一愣,楚珉,这名字略耳熟啊,再转念一想,岂不是老楚的真名!
皮章为了真老楚,被假老楚要挟,作了人族内鬼?!

我室友又施加了一点力道,压碎了他的胸骨,“没有人能成为神。他们无力、平庸、愚蠢、自私、放纵、软弱而嗜杀。”

“但你爱着人性,爱着一个原初的人。他无力、平庸、愚蠢、自私、放纵、软弱而嗜杀。长久以来,你不曾赋予他任何美好的属性,甚至于连希望都剥夺了,但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学会了。一点火种就可以让他从野蛮走到今天,请相信他,让他帮你。”卢道石在浮起的紫红色阵型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把眼光转移到我室友脸上,“即使一切都已注定,还会有奇迹。”

“才不像。”老柳把脑袋歪在我肩上,“我们相遇在chūn夏秋冬之前。没有人像我们。”

“但与其说你像毁灭与邪恶之神,不如说你像人。”他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不够jīng确,摇了摇头,“不,人类就是卢道石以你创造的。你是人类之母。你是普遍人性。每一个人身上,每一个人的本性上,都能或多或少看到你的影子。”
无力、平庸、愚蠢、自私、放纵、软弱而嗜杀。
我觉得全人类被黑出翔来了。

我家大公子充满师生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怀疑他的感情。你知道,你等于他被压抑和分离的隐形神格,人都会爱上真实却永远不会被实现的自己,为什么神不?纵容你,爱你,就等于释放他自己。而且古往今来,你是唯一和他算是同类的。”

“他给你的不是所有的恶德,叶宵。”靳穆悲悯地看着我,“所有恶德的背后都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人的感情。人因为’想要得到’的欲望而变得好战、嫉妒;人因为’恐惧’而变得贪婪、自私;人因为’喜欢’这种感情而激动,疯癫,愚蠢……人是感情的动物,他们做出的一切行为更多的出自于感情而非理智,你也是。但是主神,在他把感情全部抛弃的那一瞬间,他就再也不会被情绪左右,他才无法被打败。他是没有感情的。”

在这一场血雨中,偏远的高铁站台,远处翠成一片的农田,通往城市的道路上忙碌的小车,来来往往拖着箱子的旅人,都被洗刷殆尽。他们的身体支离破碎,渐渐淡出,露出背后钢青铁冷的城市废墟,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寂静的校园大门与躁动的群鸦。我不在车站,我就在寝室楼下。天是红的,地是红的,到处都是血与火,远处有异shòu的嘶鸣,但再没有人哭喊。
末日。

我和任何人没有两样,其实只要一点盼头就能走下去,一点点就够了。

在深雪里走了一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我的卢师兄。
那是,被巨大锁链锁着的六片光羽,散在雪山之巅,就像一朵盛开的花。他整整铺满了整个山顶。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六片光羽依次打开,里面包裹着的一只巨大眼睛转而望向我们……漆黑无底,中间燃烧着火焰。

卢:“那就是巴别塔。众生不解他意,神的原罪。”

如果你们心意相通,哪怕一瞬,那么下一代的主神就会诞生,他会再次打败混沌,让第六个纪元开始。但你们做不到,叶宵。你没有爱这种感情。你永远做不到与他心意相通。你对bào死恐惧,你有太多欲望,你永远揣测。但他很单纯。爱是很单纯的东西。”

“你拥有的不是记忆,是遗忘啊。”他叹息着拂过我的鬓角,“遗忘是个多么好的东西,我以前竟没有发觉。遗忘让人轻松地舍弃着过去,而记忆让我在过去的泥沼里动弹不得,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你。不管我有多努力,在一百年之后,轮回都会重新开始。我无法告诉你真相,也无法求得你原谅。我小心翼翼讨你的喜欢,离你越近,你却越害怕被我灼伤,最后总比不得旁人的三言两语。’他抛弃过你’,’你是他的恶德’,’他居心叵测’,于是你恨我,害怕我,嫉妒我,憎恶我。” ..
“不。”意外的,他捏紧了我的胳膊,似乎想要靠过来亲我。我本能地躲开了,他炙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你,总会变得很好。那些我不曾给你的,你慢慢摸索着学会了。你并不是没有给过我幸福。于是每一次每一次,我都可以从你身上看到曙光。每一次每一次,我都觉得,这一次也许能得到你。但是,一百年太短暂了,叶宵,短暂的欢愉总是很快就会过去。遗忘总会让一切重新开始。我就是永远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我永远徒劳无功,徒劳地看着命运对我露出嘲讽的笑容。”

而且他在世间万物背后等待我。
每一丝风,每一朵海làng,每一滴雨打在青草上,都沾染着他的味道,他的感觉,他无望却从不放弃的爱情。

我就懵了。我承认我是个俗人,而且成绩不好——但我好歹是个理科生啊!一个古埃及骷髅那么把我山一样的老公的DNA抽出来,我就觉得不大好。DNA还能抽出来啊?!

“你的基因被完全表达,所以你变得近神?”
他淡笑了一声,眼神极其温柔:“卢道石jiāo给了我基因钥匙,他为此受到了惩罚。我必须救他,我也必须尽我所能改变这一切。卢道石上一次给了我们火种,这一次又给了我们成为神的权力,

“是的,我很爱他们。你要知道,我们神族跟他们也没有任何分别。我们连离开的权力都没有,混沌与秩序永远地争斗,这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很早就这么觉得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都说了,人活着,哪怕神活着,都没有意义。”
“因为意义总在身后。”他道,“你看,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过着琐碎的日子。吃喝拉撒,拉扯儿女,再有英雄将相,也就短短几十年,于你来说不过是转眼忘掉的瞬间。可是,你知道我这一路走来,看到了多少奇迹么?我看到这个世界从一片泥泞中产生了城市与四通八达的道路;我看到那些小人建起了比他们雄伟千万倍的金字塔和万里长城;我看到了他们因为崇拜神明无中生有,创造了文字、数学、君主制,最后用成吨的书籍解放了他们的灵魂;我看到了他们仰望星空留下了日历、法典,在远航中学会了使用货币、开设银行。即使是我站在历史的终点回望过去,都想给他们下跪——而人类每一个每一个,只不过是一些你这样的东西啊。他们在创造历史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流芳百世,只不过想着,我若能做这件事,很幸福罢了。”
我长长地唔了一声。
卢道石鼓励似的拍拍我的肩膀,“所以,试着给你所有的琐碎一个幸福的终结吧,一个可以当做一生注脚的巨大HE,一生一次的功业,除此之外不用顾虑其他。日后如果还有人记得这场末日,当他想起叶宵,他就会说,哦这个人gān了什么,就像是在说,中国的地表有一座万里长城。”
我捏紧了拳头,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只是想再能和大柳哥……亲亲热热的谈、谈恋爱!我想他能重新站起来,管我叫……”
小朋友什么的真的说不出口啊!
卢道石笑起来:“那就去做。让所有其他声音、其他压力都灰飞烟灭吧。让我们再谈一次恋爱。”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指向一整排隐没入黑暗的雕塑,“看,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用最恒久的艺术刻画下你们的模样,只是希望你们能幸福到一切尽头啊。”

我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心下一惊:“什么东西糊了?”
卢道石道,“你的一些老公。”

他的真名,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第一人称。

因为开天辟地,“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是:我就是我。
而我是坐在他对面、被称为“你”的那个人。
于是,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有了爱。

我,爱,你。
这句话,其实是一个故事,一种真实,一段历史。
从最初的古老,到现在,永恒地发生着。
属于至高神的史诗。

叫我父神的那团圣光,就如此狡诈地,引诱我让时间回到从前。我发现只要我想,我几乎能做到任何事情。我只不过闪过这个念头,这个荒芜且焚烧着的星球上,就划过一条白线。那条白线和经线平行,徐徐绕地一周,所过之处,灰飞烟灭倒退成繁华的文明景象,寂静退回嘈杂,火光退回星星点点的灯光,白骨复生为血肉。我愉悦地发现这个星球上到处都是我喜欢的那种美丽形体。他们似乎叫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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