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金刚圈这篇娱乐圈重生文也口碑很好,但我觉得还是没有“可一可再”有意思——主要冲突是重生进了一副不完美的身躯里。两位主角都有点温吞模糊,倒是少女心的陆老太太是亮色。

>> 文家宁站在原地看着苏善的车开走,突然有了一种正在演戏的错觉,他好像在扮演一个叫做柯信航的年轻人,没有NG,没有收场,他需要一刻不停地提醒自己扮演好这个角色。

文家宁说:“我给得起的,你也不稀罕。”
陆进朗笑了一下问道:“你给得起的是什么?一个吻?”
文家宁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进朗对他招招手,“来,聊胜于无。”

陆进朗靠在沙发上,说:“你倒是把我的心理拿捏得非常好,几天不见了我总是忍不住会想你。”
文家宁闻言道:“陆先生不也很擅长说qíng话,我险些都以为你爱上我了。”

陆进朗似笑非笑看着他,“想要知道没有一点表示?”
文家宁知道对方就是喜欢这么逗弄着他,即便不耐烦也不会表现出来,他gān脆抓着屁股底下的垫子一起挪到了陆进朗身边,然后抬起腿直接面对面跨坐到了陆进朗的身上。
“可以说了吗?”文家宁问他。

陆进朗真的对他很好了,好得文家宁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因为他自问与陆进朗之间还没有到那种地步,甚至连一个爱字他们都不敢说。如此一来,这种好就更像是一个虚幻而不现实的东西。

杨文崇想了想,拍板道:“行!没问题!前提是得赢!”不过说完,他又对陆进朗说道,“你这个男朋友也舍不得给人买辆车,还来敲诈我?”
陆进朗一脸坦然,“我们讲感qíng的,不讲钱。”
文家宁听他这么说,微微笑了笑。

当然了,如果有一天陆进朗玩够了,他倒是可以考虑,不过看文家宁现在的势头,他觉得等到陆进朗玩儿够了,对方可能也不是他玩得起的身价了。

这就是目前他们两个的关系,虽然住在一起,共同生活,上chuáng做爱,可是他却没有gān涉对方的权利,甚至问一句你去了哪里,文家宁都觉得是对陆进朗过多的gān涉,他不希望陆进朗这么早就厌烦他,他的房子还没有买好,陆进朗答应他的男主角也还没有给他。

文家宁这时想起陆进朗刚才提的要求了,口气敷衍地说道:“不要碰我。”
陆进朗有些好笑,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得躬下身来,吻住他的嘴唇,然后说道:“如果我一定要碰呢?”
文家宁闻言,闭上眼睛,一脸紧张羞怯的模样,说道:“那随便你。”

温婷欢说:“我不知道,我活了三十年谈了两场恋爱,都没有好结果。但是如果让我遇到陆进朗这种人,我大概是舍不得放手的。”
文家宁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听温婷欢说下去了,他现在脑袋还不足够清醒,好像有什么在拉着他往下面陷,他伸出手努力扶住岸边,不让他自己完全陷进这个泥沼里面。

陆进朗伸手牵起他一只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傻瓜,没必要的。你不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东西还没给你?你就甘愿这么白白被我睡了啊?”
文家宁轻轻握住陆进朗的手,“睡都睡了又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在睡之前没有先跟你谈好条件签好合同。”

他晚上喝了些酒,走到卧室门边上问道:“收拾东西要搬了?”
文家宁一下子愣住了。他只是在柜子里面翻找一件衣服,打算明天要穿去公司,结果找了很久没找到,不得已把柜子里不少东西给腾出来放到chuáng上,结果没料到陆进朗问了这么一句。
他打算搬吗?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和陆进朗好好的,又没有吵过价,不管彼此对于这段感qíng的定位是什么,莫名其妙就说要搬出去也有些奇怪。
可是陆进朗这么问了,大概就是一直在等着他搬了吧。

只是一直看着关小天上车离开,文家宁脑袋里还在想着他那句话,突然忍不住好笑。他想,如果他自己那时候当真死了,知道有一天陆进朗带着个陌生男人在他家里他的chuáng上鬼混,确实是件挺值得生气的事qíng。
大概会大半夜现身吓死他们吧!
这样想着,文家宁觉得稍微解气了些。

温婷欢说:“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爱qíng这种东西这么好控制,也就不能叫爱qíng了。”
文家宁说道:“谁说我跟他是恋爱?不对,应该说谁说他跟我是在恋爱?”
温婷欢开着车,分出心看他一眼,“感qíng这种事qíng别人怎么说都没用,爱与不爱你自己分别不出来?我反正不管你。”

文家宁突然回忆起来他听到陆进朗跟陆进新的对话,当时他觉得很熟悉,却没有想起来,原来那些话是他说过的,他们之间没有真心,这不是陆进朗这么想的,而是陆进朗在复述他的话。
陆进朗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没管好自己的心。”
文家宁的手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陆进朗伸出手来捧过他的脸,亲住他的嘴唇,然后又离开,他说:“继续这样相处下去,我怕自己会做一些伤害你的事qíng,所以好聚好散吧。”说完,陆进朗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想,陆进朗的真心又能有多久,求而不得所以他才渴望,他日一旦自己也把真心奉上,是不是就会变得一文不值,任由别人狠狠践踏。你看,陆进朗不是自己都不敢面对,急急忙忙把踏出来的那一步收了回去吗?
什么是爱qíng?该怎么去爱?原来重活了一辈子,他还是不知道。

陆老太顿时急了,她拉住文家宁的手,说道:“信航,我可以这么喊你吧?你跟我们老三是朋友吧?”
文家宁只能点头,“是的,陆老夫人。”
老太太用另一只手拍着胸脯,“我是小荷。”
陆进朗连忙上前给他解围,伸手揽过母亲让她松开文家宁,同时说道:“小荷,你就别为难人了。”随后他对文家宁说,“叫阿姨或者伯母都可以。”

陆进朗和文家宁一起把陆进新送出门,陆进新没有想通,又回过头来问陆进朗:“你们又搞到一起了?”
文家宁说道:“陆先生,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陆进朗笑了笑,“关你什么事呢?”

他们两个本来不该走到如今的地步的,可是不谈感qíng不讲未来的ròu体关系陆进朗却不打算要了。该怎么样呢?陆进朗说了,他没管住自己的心,那文家宁又何尝好好管住自己的心了呢?陆进朗动心了,却也退缩了。但是如果陆进朗想要再进一步,他又还舍不舍得退回去自己那一步呢?
qíng感与理智在互相拉扯着。

文家宁突然叹息一声,“为什么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陆进朗转头看着他,“因为这是我欠你的,我当初承诺你的,本来也不只是一部电影的男主角而已,我希望这部电影能够达到你的要求。”

这些话说起来有些粗俗,但是文家宁却忍不住紧紧握住了陆进朗的手。自从进入柯信航这个身体,他经历了许多事qíng,但是最无法面对的还是身体上的残缺,这是他的死xué,被人轻轻一捏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可是陆进朗现在却轻描淡写地说,人不是为了一根生殖器而活着,他一时心底泛酸,太多的qíng绪一起涌了上来。

老太太连忙躲到了陆进新身后。
陆进丰正要发怒,陆进新说道:“是妈在外面偷听。”
老太太用力打了二儿子一巴掌,“你这孩子就是不乖!”

在刚才那个瞬间,他只是突然在想,他会不会根本就是柯信航自我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关于身份的认知其实是柯信航赋予他的,他并不是什么文家宁,他仍然是柯信航,只是自我分裂然后禁锢了一个人格。
这个想法一瞬间让他有些毛骨悚然,好像所有无法解释的地方都解释得通了。可是他唯一还放心的就是他拥有的文家宁的记忆是柯信航所不知道的,也无法赋予他的。
世界上是真正有文家宁这个人的,并不是柯信航幻想和分裂出来的。

陆进新看了他一会儿,有些不qíng愿地说道:“他也想你。”说完之后补充了一句:“我妈也想你,有空去我家坐坐。”
陆进朗冷眼看他。
陆进新说:“看我gān什么?我哪句话没说对?”

文家宁觉得有些受到了伤害,因为陆进朗的不愿意接受。他发现自己想的太美好了,他本来以为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陆进朗不应该抗拒,而能够更加轻易地接受的。
他们没有争吵,根本不知道该为了什么而吵。

陆进朗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跟你之间的关系,我也没有打算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点时间而已。我认识的文家宁是个理智而成熟的男人,我认识的信航也从来都是冷静的,为什么这件事qíng我们就不能平心静气地jiāo谈呢?”
文家宁看着他,陆进朗手上的热度好像通过头皮传递到了全身似的,他整个人慢慢地冷静下来,他说:“对不起。”
听到文家宁说对不起,陆进朗突然就觉得心痛了,他用力把文家宁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说:“不要说对不起。”
文家宁却坚持说道:“对不起。是我对你要求太高,不能理智地对待这件事qíng。”
活了几十岁,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他对这段感qíng完全无力把握,只能够jiāo给陆进朗去做决断。这种近乎无理取闹的qíng感释放他还是第一次,如果不是陆进朗,他不会对任何人做出这种行为来。其实他也是在害怕在心虚,他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文家宁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让陆进朗放他下来。他总是觉得会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感觉很奇怪,在过去陆进朗以为他是那个二十岁的柯信航的时候,做出什么动作他都觉得无所谓,可是现在他在陆进朗面前做回了三十六岁的文家宁,却会觉得这样子被他抱起来并不怎么合适。
陆进朗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事实,他又何尝不是。

因为对于文家宁来说难以回答的问题,对于陆进朗来说确实毋庸置疑的,他很感谢老天能够把这样一个文家宁送到他的身边。不是为了贪恋这个年轻的身体,而是为他们在一起创造了可能,不然只会是永远的错过。

他一走进厨房,老太太就跟进来了。
文家宁不小心一转头就看到陆老太太烫了小卷的脑袋往前面凑,就像家里不知什么之后养了一条贵宾似的,走哪儿都要跟过来。
幸好鱼还是刮了鳞片剖好了的,否则文家宁估计是得把自己在卫生间关到陆进朗回来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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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们是重生的主力军啊。崔罗什这篇95%都在求之不得,读者也跟着被吊着。我对漫长的直扳弯真不感冒,尤其这篇事成了也完全不让人踏实。

>> 这一年来,他几乎快忘记萧从简长什么样了,只留下一个轮廓,一个印象。此刻李谕再一次看见萧从简,只是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上次他是为什么会对萧从简一见钟qíng了。

  “臣只愿陛下,百岁乃至万岁,盛世长治久安;永居紫阁,天地共仰仁政。”
  他的声音如此庄严,如此虔诚,仿佛在用最美的语言为他的新君祈福。
  李谕没有忍住,眼泪就下来了。
  第18章
  李谕很感动,他从前就这样。美,喜悦和感动比痛苦更容易叫他流泪。萧从简半跪在他面前,向他衷心祝祈时,他真的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直击他心灵的美好。
  怎么说呢,他有一瞬间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这个李谕,而不是那个李谕。他分不清这是他的想象还是渴望,好像多少年来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一个既美貌又qiáng大的人像伤痕累累的雄狮,含着无限伤感臣服在他膝下。

  我们皇帝影帝并不知道他的媚眼在丞相眼里像个jīng神状态不稳定的二傻,当年他在电影里可是一个眼神就电倒一片男男女女的,他很自信。

  李谕便去隔间换衣服去了。皇帝一次换个五六次衣服是常事,都有宫人服侍,李谕过去拍戏同样身边围着一堆人帮他打理服装造型,从头到脚不用自己动手,都习惯了。

  当了皇帝,照样得学习,还全是大牛来给上课。中国的孩子,自古以来,都是不容易的。李谕叹了口气:“行吧。全由丞相安排。”

  萧从简听到自己心中有个声音轻轻嗤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真话,也叫人战战兢兢不敢相信了。

  幸好这一趟冯家似乎只是想刷皇帝的好感度和朝中的声望值,没有向皇帝直接提出立太子的事qíng。李谕想想也是——这些高门世家哪个都不是吃素的,尤其立太子这种事qíng,若是提出了被皇帝当场拒绝那可就太难看了。
  这种事qíng大概就像告白一样,观察,试探,再三地试探,在双方都确定彼此的心意,有十足把握时,一击必杀。

  皇后叫大皇子背首诗,吕夫人就叫二皇子也背一首。皇后说大皇子来京之后就没生病,吕夫人就说二皇子都会打拳了。
  中元的夜色最叫人感怀,李谕仿佛第一次发现她们是这样年轻一样。二十岁还未到。他二十岁未到的粉丝还在上学,旅游,幻想,或是恋爱。她们已经对男人失望,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了。

  李谕脸色淡淡的,命宫人撤掉了酒宴,伏案痛哭起来,只道众人的话勾起了他的心思,叫他想起早亡的孝宗皇帝。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毕竟不是虚言。”

  在宫中时候一板一眼虽然无趣了些,但按部就班大家该gān啥gān啥。但到了行宫,大家就能真正“放松”吗?所有人都在注意着皇帝的一言一行,那些假装放松的样子叫人更累了。

  第二天冷静下来想想,李谕觉得自己在赏河灯时给那些年轻人难堪,也许只是一种迁怒。也许他只是为失去了所有单纯和真诚的可能感觉悲伤。皇帝是没有朋友的,因为做朋友必须是平等的。皇帝不会遇到一个和他平等jiāo流的人,更不要说拥有一份长久而纯粹的友谊。

  他和皇帝之间的矛盾过去并不久,虽说人都有忘xing,但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都不会忘得那么快。何况这宫中和朝中又何尝真有忘xing大的人?不过是为了各自目的忍耐着罢了。哪怕是皇帝也有不得不忍的时候。
  不过忍得像李谕这样……萧从简不由又看了皇帝一眼。忍得这么兴高采烈的人,实在罕见。

  李谕觉着他这客套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叫自己别老跑过来骚扰他。可是灯下赏美人是一件多美的事。在夜晚,他作为一个皇帝,有权力去gān许多荒唐事,然而他只用来看一眼夜晚的萧从简。

  他有时候也会想,从历史时代上来看,他正身处古代,与一群老祖宗在一起。但换个角度想,他才是更老的那个。因为还要再过几百年,上千年时间,才会到达他的时间。

  然而李谕在茶会上注意过了,这种小点心似乎对了萧从简的口味,萧从简很少吃其他果子,只会拈几片这种新点心。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这根本就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但是李谕就是忍不住。若感受不到这种乐趣,暗恋就不成暗恋了。

  “朕会把一个人真正放在心上,只要一个人。”他不看萧从简,缓缓说。
  萧从简没有劝谏皇帝要胸怀天下,雨露均沾,他多少还是懂的,人年轻时候总会有些想要与众不同的想法。当年高宗这么告诉过他:“十几岁时候真以为自己可以做别人梦里的一心一意人,直到白头,其实不能……皇帝做不到。”
  但此刻萧从简并不用立刻打破皇帝的幻想,他只说:“愿陛下早日寻得所爱。”

  李谕的目光顺着萧从简的五官画了一遍,落到他的颈间。喉结那里泛着红痕,是被抓破了。一想到丞相也会怕痒去抓,还把自己给抓破了,李谕就觉得这可爱到不可思议。

  李谕“嗯?”一声,差点站起来。为什么有人能把一句尊称念出班主任点名的效果呢,他想。

  回来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又大又圆的夕阳在缓缓向下,山谷间一片金红色。有一瞬间,这颜色太亮,李谕几乎看不清楚萧从简的脸色。
  萧从简沉吟片刻,才说:“陛下,臣在想,武器不同了,战术与阵法也该变化。”
  李谕立刻猛点头。
  萧从简接着说:“以后该另建一支军队,加以学习训练。”

  他伸手抚了抚寒芸的脸,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嘴唇。寒芸果然没有挣扎,他只颤了一下,就没了任何动作,任由皇帝动作。
  李谕松开了他。那一点点怜惜和冲动,一个吻就耗尽了。他可以对这个可怜人为所yù为,然后又如何。

  他想萧从简若在现代,会是个冷峻优美的理工男,即便是做导演这种工作,也会是个gān脆利落的技术流。
  但萧从简在立太子这件事qíng上,站的是冯家,或者说坚决地站嫡长正统。
  这是他们的制度。李谕反复说服自己,一个制度的形成,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一个稳定的制度,并且稳定地执行它,对天下苍生是有利的。
  但这多少总叫他感觉难过。因为人不是机器。

  他向萧从简诉苦:“怎么会有这种事qíng。他若是做和尚,有朕撑腰,不出几年,就可以做主持。还要怎样?走科举,苦读了十几年的秀才都考不上进士,他一个半路出家的……”
  他突然意识到这形容反了。

  除了萧家,皇帝没有对其他人下狠手。就这种qíng形下,皇帝这一步走得不算错。之前文家已经牵连了许多家族。萧家不能再这么搞。
  他能说什么?夸皇帝做得好?
  室内烛火渐渐点亮,李谕坐到chuáng边,道:“你是真不想和我说话?”
  萧从简听着这话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皇帝那语气仿佛他现在是qíng人间的赌气一样。皇帝何必这时候还向他撒娇。

  皇帝终于开了口:“是你让我做了皇帝,还教我怎么做皇帝——只要你教的,我都在学。可是你没有教过我一件事。当这天下都是我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可我想要的那个人,偏偏不是我的,我该怎么办。”
  他一步步走近萧从简:“只要在明处,你我永远都是君臣。是我太贪心,什么都想要。”

  他絮絮叨叨,只说自己想睡萧从简。
  他不能说他爱萧从简,他绝不说。因为他知道,从他把萧从简关起来的那天起,他就失去说爱萧从简的资格。

  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艾糙气味,苦而清香。李谕说:“不走到最后,怎么知道这条路行不行得通?哪怕真到了绝处,我也会站在那里等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看见柳暗花明。”
  萧从简静了片刻,然后说道:“我们已经在绝处了。”
  李谕从chuáng上翻身而起,他走到萧从简的榻边,侧身坐在榻边。他看着萧从简,道:“萧桓都可以配公主。难道你不配一个皇帝?”
  萧从简也坐了起来,道:“这不该是一个皇帝的作为。”
  他说得心平气和,并没有很多责怪的语气。

  文太傅摇摇头:“不,他就是叫人猜不透……这一年他到底把你关在哪里了?”
  这问题只有文太傅这个级别的人能这么问出来了,轻松得像问他昨天晚饭在哪里吃的一样。
  萧从简一瞬间脑子里又是猫,露天浴池,皇帝拥着他,紧紧地拥着他,那些混话,全部混在一起。
  他语气自然:“是一处新暗牢,我是第一个被关在那里的。以后不知道还会关谁。不过您老人家看来是轮不上了。”

  萧从简走后,李谕坐在榻边坐了许久。天色暗了下去,他的脸色也暗了下去,调动肌ròu控制表qíng来表演是件耗jīng神的事,他得把握好节奏,一切都要恰到好处。何况他还要时刻注意对手的反应,随机应变。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表演过了。
  这一定是世界上最有难度的表演——在心上人面前表演爱慕另一个人。
  决定放萧从简离开东华宫时,李谕已经想好了要做yù擒故纵,之后还得找一个人来完成这场戏。

  萧从简仍是隔几日去东华宫一次,去给皇帝讲课。有些难以决断的案子皇帝会和他讨论。之前那个临州争田案,查下来查出来临州几大家族共占地近四万亩,大地主向官府隐瞒了大量佃户人口,到闹出了人命,官府才发现这些佃户根本没有户籍。临州还不算是特别富裕的州府。朝中对此都颇多议论。
  李谕没有立刻把这个案子完结。他只是一再要求细细查,从一个案子梳理开来。先把临州的qíng况查清楚。
  萧从简想要做的事qíng,他很清楚,应该做,做好了又可为王朝延续至少五十年。眼下虽然是一片锦绣繁华,但他很清楚,不抑制土地兼并,等到了阿九那时候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阿九现在看起来还是个聪明孩子,但谁知道将来阿九的儿子是什么样子。再过个三四代把这国家玩完了也不是不可能。

  不论是晏六如出现的时间,还是晏六如这个人,一切都是刚刚好,好到刻意。皇帝对他开诚布公地“移qíng别恋”,还有现在这种为了鸟处理掉猫的说辞,都太过于没有破绽。
  皇帝不慌不忙,微笑起来,说:“是么,原来是这样,是bào露在了毫无破绽上。”
  他顿了顿,说:“原来伪装到毫无破绽,还是不能令你满意。”

  皇帝只道:“只要你在,朕不会半途而废。”
  他又向萧从简道:“所以以后你只管朝堂上的事qíng好了。至于朕,朕喜欢哪个,宠爱哪个,你不要管也不要问了。是真心喜爱也好,是排遣游戏也好,你都不要问了。”
  萧从简忽然一阵眩晕,他知道,皇帝是要他眼睁睁看,看皇帝如何自苦。

  李谕把嘴里的血全吐尽了,萧从简拿手帕给他擦了擦,拿茶来给他漱了口。李谕已经jīng疲力尽,萧从简半扶半搂着他。两个人没说话, 李谕伸出完好的左手抱住萧从简的背。
  两人终于抱在一起。李谕低声说:“你真是铁石心肠。我叫你走, 你就真走。”
  萧从简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他说:“我不走。”

  两人不可能在这里躺一夜,其实连半夜都不能。萧从简顶多这样陪皇帝躺半刻钟。
  因此每时每刻都特别珍贵。李谕心想,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啥啥啥都不如偷的缘故?他和萧从简这会儿可不就是在偷?而且是背着整个朝堂在偷。

  皇帝也是一笑,道:“我心里, 还是有谱的。”
  他声音越发低,但也虔诚:“只有这件事qíng,我由着xing子来了,想尽一切办法,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所以我向你起个誓,保个证,以后任何事qíng我都不会放纵自己乱来,我会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为了你,我已经疯完了;只要你在这儿,我就已经满足了。”
  萧从简说:“不要向我起誓,我不是天爷。”
  皇帝微笑:“那我该向谁起誓呢?我的心天早就知道,你却不知道。这是在剖给你看。将来若违了誓,天若不收拾我,你来收拾我。”
  皇帝这话就在萧从简耳边,说得痴痴缠缠。

  萧从简这才睁开了眼睛,他低声反问皇帝:“是么?”他是怕这个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不仅把底线jiāo出去了,连心都jiāo出去了么?
  若不把心jiāo出去,他怎么会怕。
  皇帝点点头。他不用再起誓了,他只想说句qíng话。
  有一句拉风的台词,他早就想说说看了。
  他说:“朕即国家。”
  萧从简看着他,他也看着萧从简,他说:“朕既要做你的国,也要做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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