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大刀滟这本是《走错路》的衍生,倒是比前一本对胃口。年龄差听起来吓人,但两人对彼此都很温柔。

>>「很好啊,去追吧。」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无须负责的话讲起来最爽。少年啊,变成炮灰吧。
    总归死不了,他们谁不是从灰烬一粒一粒拼凑出现今样貌?

   「噗。」安掬乐莞尔,真没看出,他在紧张。
    他紧张的时候,会数不好钱、抓不牢东西,偏偏面色一点不改。

    每个月五号是《flawless》的出刊日,截稿日不等人,专等牛鬼蛇神,看在鬼门关前,能否赶上交件。

    最终他交了两个版本:紫底银字,靠右下方,「价」字透明上光,中央缀上烫银碎钻,外层包覆一张半透明纸,以白色墨水印制一只半握的手及「价」字。设计概念,他写:是星星、是钻石,能否握进手里,全在一页/夜之间。

    他像把他的身体当作一份需要探究的地图,每一处都要细细质问、细细抚摸。

    他明白这个人会原谅他的,从那天在深夜酒吧外头,看见男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他被大米水浇灌,却一点儿没气,嘴角扯开的弧度反倒有股自嘲,淡定的表象显示他并不想气急败坏,暴露太多真实心绪。
    像一只优雅慵懒的猫,只消好好抚摸他,捏好底线,偶尔一点使坏,他都会笑着容纳。
    因为他很漂亮,想要维持那份漂亮,而杜言陌需要的就是对方的漂亮。

    他和杜言陌各担一半,每次限制三个,一片要价二十块钱,少年很珍惜,尤其最后一次,充满龙马精神,努力干、拚命干……干到最后一秒,安掬乐深深觉得自己的小宇宙被开发了,年轻人这份勤劳节省,实为美德,他决定努力奉陪……真是傻了。
    安掬乐痛彻心扉、悔不当初,「人类跟马比谁能跑,我脑子被门夹了啊我!」

    这段日子他有空就翻来覆去地想,几回想断又断不下手,他以往不能理解人家分手还在捡理由,如今倒懂了。硬不下心、绝不了情,若肉体上合拍得能奏交响乐,便更天人交战了。

    他不清楚少年的家庭情况,唯独知晓他有个喜欢却不能说出口的对象,那种昏天没日的暗恋……像初榨的苹果汁,刚品味时又香又酸,搁着搁着就逐渐泛黑、转黯、发苦……安掬乐嗅闻他身上还残留着的那份香甜,很想安慰他:别难过,谁不是这样挨过来的?
    事到如今,我虽不爱你,但我最少能肯定你。

    他说不出哪儿不同,因为安掬乐是他第一个拥抱的人,所以即便是肉体关系,总多了些道不明的情愫在里面,每一次做,他都能感知到眼前人对他的放任及容许,或许以前并没那么强烈的感触,直到今天,安掬乐十分冲动,把彼此都当工具,他才领会。
    安掬乐想发泄,他就帮他发泄,但绝对不用那种会糟蹋彼此的做法。

    有了吻,这拼图才好似完整。安掬乐与太多太多人接过吻,他甚至将之拍成照片,一张一张,贴在他名为myhappylife的墙壁上,收藏、玩味,像吊了一墙的标本。
    人家是收集实物,他收集的,是那些残破零落的感情。
    可跟少年的吻,从一开始就是可爱的、温馨的……透着甜甜浅浅薄荷香气,原谅另一个形容词他讲不出来,讲出来就不对了。

     安掬乐倒也不是刻意要做温情举动,纯粹被爱照顾人的堂哥感染。他搔搔头:「习惯了而已,没别的意思……行了,吃吧。」
    「……嗯。」杜言陌接过筷子。如何习惯?对谁习惯?他心有好奇、疑虑……在意,最后那一点令他一怔,抬眸瞟向眼前人,他一举一动、举手投足、垂落的睫毛、淡笑的样子,还有床笫间另一副模样……是不是有很多人知道?

     终于安掬乐明白了他们的「不一样」:他是真心爱扬哥,天下之大,唯他一人足矣;扬哥不同,他把他当个待宠物件,或说他开始对安掬乐这份沉重情感感到棘手了,他一直要安掬乐去抱个女人,似乎想藉此平衡什么。

    他不客气,回以一记右勾拳。「你他妈混黑这么娘?甩巴掌?早知以前该我干你!」
    利曜扬没料着他会回手,这一记力道虽不强悍,却很驳他面子。他气得不行,却听安掬乐哭着大骂:「你好啊!如今傍上富婆,就甩我巴掌?你他妈良心给狗吃,我咒你五脏六腑烂光光!」
    那时他没料,一句随口诅咒,利曜扬后来竟真坏了肝。

    安掬乐抽卫生纸擦手,平静道:「我给了你心,你践踏;我给你屁股,你操很爽;我给你钱,你拿去嫖妓跟上位;如今我还给你肝,看我多圣母?其实这就跟喂路边野狗没两样,我多着,给你也无妨,可我少的万万不会给出去。我心胸狭窄,被你踩烂一块,如今没剩多少,很抱歉,剩下的我要用来爱自己。」

    电话里许律师道:「这事我不好插手,不过你可请陆律师提告,敌手不是我,他很难输。」

    利曜扬指了一个柜子。「右边数来……第二个。」
    杜言陌找到药,顶着一脸伤,满屋子找水。
    安掬乐哭笑不得,圣母受算啥,这儿有圣母攻啊!

    杜言陌反握住他的手,直到此时才发觉眼前人微微发颤,完全不若方才镇定,连他自己都产生一股劫后余生的颓软感,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枪啊。杜言陌:「当下没想太多,可是我总觉得,你喜欢过的人,肯定不会非常糟糕的。」很奇妙,他有这样的信心。

    安掬乐还筊,收了供品回到办公室,这会倒干脆俐落,雷厉风行订了双白鞋。

    众人笑骂她别假了,安掬乐倒是懂,无法回报的好意,讲白了是种负担。

    乔可南面对他替「我朋友」的抱怨,只回来一句:「外物不可必。」
    这是庄子讲的,安掬乐从前估狗过,意为外界反应没有定数,无法如想像般呈现。简单来讲:搞清楚,世界不是绕着你一人转,别人没义务认同你,给你你想要的。

    他把话说狠。送礼的事,说真的他不气了,也没立场气,甚至自我反省了一番,反省出新境界。他左腕疼,可望着少年,那疼又转化成另一股很微妙的荡漾感受,传递至心尖那儿,酥酥麻麻的。

    不过当年扬哥就是做尽了他不喜欢的事,把他耗着,最终耗死了。
    人生最禁不起耗,耗青春、耗风华、耗感情……所以,他绝不耗别人。
    他要少年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全是最美最好最漂亮。
    这是他的坚持。

    跟一个十六岁少年,谁敢谈一生一世?少年允,家长不允;即便家长允了,十三岁的差距,中途能遇的坎太多太多,即使通通熬过,岁月残酷,终归不允。
    怎样都不得同归。
    不死也注定半残。

    他张嘴呼息,迎视少年黝黑漂亮的眼,自己的身影小小地倒映其中。安掬乐偶尔好奇,在对方眼底,自己又是什么样子?
    很在意、很在意,在意的不得了,说话前、微笑前,都怕自己不能够再吸引他。

    安掬乐也不知自己是何心态,或许就跟少年先前评价的一样,他是个m,听喜欢的人对另一个人旧情难忘,他一边攀比,一边又有种自虐的快感,很温柔的抚着对方,微笑倾听,把自己搁在这么一个位置上,他觉得安全。
    是,安全。
    我爱你你不爱我,没有期望,就不会带来失望的安全。
    这一道藩篱,足以很好的提醒自己:不要失态。

    上回安掬乐能发现自己感情,便是因为触及了少年的底线,当时他再三提醒自己别再多事,可终归没忍住。
    因为,他其实不是没有期待:期待少年即使知晓自己的欺骗,仍坦然收受,成全他年长人的一点虚荣及任性。
    但说到底,杜言陌并没有承接的义务。

    懂得越多,越无话好讲,就像面对真正巨大的悲怆,旁人再多言语,都是风凉,吹得多了,仅只能让人冷。

    放弃吧……他不把你当回事,这个人不是你可以得到的,同样的事,他历经过,不会受不起。上次怎样熬过来的?他茫茫想,是挨着这人的体温,一步一步,挣出来的。

    乔可南翻白眼,懒得理他,只掏出一只笔在餐巾纸上写:「中文字一向神奇,你看,愛这个字,就是把心关在一堆有的没的东西里,用布包着,提着走。所以愛的本质,就是很小气、很隐蔽、很窄小的……至少我推论造字的老祖宗是这么想。」

    杜言陌:「连死刑犯都会在法庭里听受自己犯下何种罪刑,你宠我、疼我、爱我,却从不教我该如何用你喜欢的方式宠你、疼你、爱你,好像打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跟我长久。」

    杜言陌:「我知道你说出的话一向不收回,所以就当我做晚辈的求你,不管一次两次百次千次,你想通了再顺着台阶下来就好,但试探之类就不必了,我没了你并不会过得更好,你也一样……」

    他有各项顾虑——第一,他仍把自己定位在超级马拉松选手,不愿再过界;第二,曝得太光,很难长久,这是一场不知终点在何处的长期抗战,他必须不时呼唤那人。第三,若真红了也麻烦,何况他尚有诸多计划得施行,这些通通需要时间。

    上一次,他只令青年挑了一个爱;这一次,他想与青年手牵手,一并补完他的喜怒哀乐……没有保留,只有分享。
    然后,把那只代表爱的杯子,收回身边来。

    安掬乐莫名其妙。「你以为我们前几年在干么?」
    「扮家家酒。你当爸当妈当哥又当姐,附带当床伴,能当的都当了,就是没当人家老婆。恋爱这种事得立场平等、身分相当才能谈,我说的是心理上,你们先前状态就像两头赛马,互相狂喊「太太我喜欢你啊啊啊~~」往前奔,偏偏各跑各的,毫无共识,我在旁看着都急。」

    一份真正美好的感情,不该让人下堕,而是更加地珍重自己。
    它令你感觉美丽,像个宝物,闪闪发亮……再舍不得伤自己一星半点。
    因为有个人,会比你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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僖瓜团子/ronnie_vfs这篇算是不让我后悔的熬夜文了。看到他们第八(?)年才领会文名是多么名副其实。捂得死死的双向暗恋,但还是可以理解,徐飞的颓废气和梁轩的优等生的虚张声势都刻画得很细腻。文评说肉少些大概会更好,居然我也有同感。

>> 但当他睁开眼睛,却看到梁轩。年轻人直直地看他,没再躲闪,也不犹豫,眼神明亮得像一支箭。徐飞几乎觉得要被刺痛。

  “首先,我们确实都有点喝醉。”他说:“然后……”他摇摇头,片刻道:“我说你厉害,又不是说你不好。我是在夸赞你。夸赞——好吗?”
  梁轩的脸又红了。但他这次十分勇敢,并没有移开视线:好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军人。徐飞想吻他下巴上冒出来的一点胡茬。

  但他脸上的红晕渐渐褪下去,好像整个人又清明过来。他看向徐飞,眼里忽然有点犹豫,扭脸把帽子扔到了床上,顿了顿,才说:“我们……并没有在交往,是吧?”
  徐飞僵住了。他脑袋里轰的一响,好像被颗炮弹狠狠砸中。力道之强,一下就砸掉了他手心的汗,砸掉了他心底突兀的紧张——也砸掉了这几个月他做梦般的错觉。
  “没有。”他说:“当然没有。你开什么玩笑?”

  “那就好。”徐飞笑道:“因为我并没有生气。”
  老板端了两份炒饭过来。徐飞照例吃得稀里呼噜,活像饿了大半辈子。梁轩则吃得很慢,一直到徐飞吃完,他还剩了大半盘,满满的油汪汪的肉粒、玉米和鸡蛋,像这个漫长的夏天一样,忽然变得多余。

  他的视线又垂落下去。徐飞才发现他的手指还按在自己的胳膊上。角落里灯光昏暗,他们两个凑近了,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出默片。但周围人声鼎沸,乐队的主唱声嘶力竭;鼓手骤然敲起一连串强音,仿佛要把天花板上的吊灯砸落下来——一切都是那么喧嚣。
  可梁轩看着他。梁轩的手指搭着他的胳膊,指尖发烫。于是徐飞又奇异地觉得安宁。
  如果这就是梁轩说的不合时宜……那徐飞明白,他也喝醉了。

  他们去了凯绥·珂勒惠支的作品展。展厅很大,人却很少,一幅幅黑白速写错落地分布,还有巨大的海报、版画,和珂勒惠支嘴唇紧抿、目光锐利的自画像。徐飞站在正中,有种深陷重围的错觉。

  下班前徐飞站在舞台中央,排演他最后的一段独白。吊顶上的聚光灯映得他浑身发热,让他有种要被灼伤的错觉。“爱是什么?”他问:“是幻想,是每天梦里你天女似的驾临?是早上在阳光里看到你的脸,金色的光影在你唇角落下的斑纹?是我坐近你,你身上亲昵的香水味道,还有你手指散发的轻柔热度?还是疼痛——小腿骨被狠狠地踢中,我倒在雨后泥泞的青草地上,耳朵里一片轰鸣?对,是疼痛。疼痛使我惊悸,疼痛使我清醒。疼痛使我明白,我甚至没有资格参与到对你的爱里来。”

  睡觉时他又梦到梁轩。这几个月,他总是梦到梁轩。梁轩吻他,梁轩坐在他的床上读书,梁轩和他抢游戏手柄。每次醒过来,徐飞都要发呆,然后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我厌恶。
  但这一回他想到王勉说的。“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这都是很个人的事情。”所以他想,也许他可以不必再生自己的气。他必须和自己和解,向自己承认——他喜欢梁轩。喜欢得已快要昏了头。

  “谢了。”徐飞道。他侧过头去,夕阳在窗外弥漫。一层又一层,从浅金、到橘红、再到深红,直到云层泛紫,像是希施金笔下的调色。

  他听到吉他在自己手指下低沉地打颤。弦震动着,仿佛能割伤他的指腹。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还有我的自由。”

  等梁轩看向他,他笑一笑,伸手往梁轩胳膊上锤了一记:“好久不见。”
  十七个月。
  梁轩的手动了动。像是徐飞锤重了,把他锤痛了。“好久不见。”他也轻声地笑,眼睛从徐飞的脸上挪开。

  他低下头,脸撞进了方向盘里。喇叭轰鸣,仿佛一声响亮的自嘲。

  王勉收了手机。付子川趴在吧台上,侧着脑袋看他。“我以为你会和徐飞在一块儿。”他说得沉痛,好像爸爸妈妈终于还是决定离婚。
  王勉皱了皱鼻子。“可是徐飞……”他看向徐飞,徐飞端了玻璃酒杯,不动声色地瞪他。王勉嘴角微翘,没再继续。
  “什么?”付子川猛地坐了起来。“你们有什么瞒着我——怎么回事?”
  “我和徐飞在新京找到了块新石器时代的陶片。”王勉说。

  “我和付子川住一间房间。”他解释说:“要是夜不归宿,下场就不大妙。”
  梁轩又顿了顿。片刻说:“你不必和我解释这些。”垂了眼捏着茶杯,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让灯光映着,竟有些发红。落在徐飞眼里,让徐飞的一颗心又是砰的一跳。
  该死、该死,他想。和梁轩在一起,真的是防不胜防。

  梁轩看了过来。视线晃过余裕宽,落在了徐飞脸上。徐飞也回望他,原本歇了几小时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做了一个多月的准备,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露出丑态。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演员。

  徐飞不由尴尬。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在梁轩面前解了拉链撒尿。“那我——”他指了格子间,希望梁轩能体会一下他的苦处。梁轩却叫他:“徐飞。”
  徐飞的心漏跳了一拍。他不自觉地厌恶自己,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听到梁轩喊他,他就能这样的失措。半年过去了,他想。不,不止半年——七年都过去了。

  梁轩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是我……”可“我”字掉在了地上,也没能再说下去。

  梁轩也来,但手里只拿苏打水,侯远给他倒酒他也婉拒。“说他彻底不喝了。”余裕宽给徐飞说八卦:“一滴酒也不碰。”
  徐飞道:“这不是挺好的?”接过余裕宽手里的啤酒,咕嘟咕嘟喝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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