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机械性进食这篇太让我惊喜了。想起多年前有一部法国片 (Nathalie Baye的Une liaison pornographique),印象中80%的时间是两个人在床上度过,全程近镜头,但就是非常有戏,毫不让人腻歪。

>>  褚诗堂关上房门,略感茫然,不知该怎么表达蔓延全身的喜悦,想手臂并在身体两侧压低上身飞机似的跑一段,想背靠墙耸动肩膀舞一曲,最终只是干站着,血液咕嘟嘟沸腾。

    身高一八八,体重一百五十一,颜值六十,未纳入B市评级名单。
    气氛终结者,人形制冷机。
    两岁母亲去世,被学究父亲照书养大,耳濡目染行为刻板,自带丧妻之痛,不知情为何物,三十年凡心未动。

    “你不爱说话啊,声音这么好听,不说话可惜了。”
    短短一句,分量堪比三十年听过的夸奖总和,卫林托了托眼镜:“不知道该说什么,担心破坏气氛。”
    “气氛已经很冷了。”褚诗堂笑道,“不破不立,随便说句话。”
    卫林直接苦恼成一座思想者。

    “看起来像会问啊。”褚诗堂笑了,“从上到下吻一遍总能找到敏感带,找到第一个就可以针对 Xi_ng 地挑逗,大家都挺忙的,再找第二个容易拖慢节奏惹人烦,可以在别的步骤里再挖掘。”

    “怎么每次来都有你,是埋伏我么?”
    “是的。”卫林笑笑,“上次有几个环节跳过去没实践,我怯场了。”
    褚诗堂对他的了解有限,一时没法确定是被他蠢到还是被他撩了:“你……临阵脱逃?”

    褚诗堂手一抖,差点把烟芯全掸出来:“不是喝什么的问题,炮友不应该在事后还有后续。”
    “我们不是炮友关系,”卫林沉声纠正,“是师生关系,哥。”
    褚诗堂,专攻十三年,受了个徒弟。

    唐诗储:我现在特别后悔加你,如果我不是你师父,你这已经完全是语言 Xi_ng 骚扰了知道吗?
    卫林:当然知道。

    褚诗堂正在考虑四次约炮对象都是同一人这个原则 Xi_ng 的问题,看到这个对象出现,眉头皱得更深:“你是不是赖上我了?”
    卫林解了一半外套扣子,动作一顿,放下手:“是的。”
    “……”
    你是不是该多挣扎几秒?或者忐忑一点,或者尴尬一点,或者羞涩一点?

    不是急不可耐,他这一晚上够满足了,就是 M-o  M-o 揉揉自己的所有物,好比数目可观的账户余额,单是看看都安心,高兴。

    褚诗堂本来就有点后悔承认自 We_i ,被他结巴得更尴尬了:“太晚了。而且做完第二次我会没力气回家。”
    “好的。”卫林戴上眼镜,恢复冷静的样子,“好的。”
    不就是连说两句“好的”吗?有什么可心动的?褚诗堂?褚诗堂?你咖啡喝多了。

    “说不定哪天要跟你谈恋爱,所以先告诉你名字,不然多荒谬。”
    卫林嘴唇微张,慢慢吸进一口气:“不知道名字也不妨碍产生感情。”
    褚诗堂刚才是冲动了,下意识地给自己打圆场:“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卫林透过镜片看他的眼睛:“实际也是这样。”
    褚诗堂迎来一阵丢失手机的心悸,惊慌失措,努力回忆细节,又焦虑于如何解决。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等又一阵心虚掠过,也只是过去了两秒。
    第三秒的心情像雨天里发现一只装小狗的盒子,上面写着“公的,请好好对他”。

    褚诗堂站在风里,衣领被吹得翻到脸上,手举在下巴的位置,弯曲的手指隔着皮手套夹着烟,嘴唇轻轻合拢,像要随时开口说话或者微笑。
    一种内敛的 Xi_ng 感,但强势到能在突破冬寒,散发出温暖。

    卫林和他各自靠在电梯的左右两面墙上,不对视,不说话,压着呼吸,解着衣扣。

    想到要看见西装革履的卫林,他连只想当受的底线都丢了,只会说可以。
    “四舍五入就是我自己把自己干了。”
    “不能这么算。”卫林说,“你干我,我干你,充其量3P而已。”

    本来好好地在路上走着,冷不丁回味到卫林红着脸嘴唇微张大口喘息的模样,已经很难聚焦却执着于对视的眼睛,然后就被一股雀跃顶得难受,似乎心脏跳出来堵在了喉咙,必须跑起来才能缓解。

    “诗堂是第一次来吧,多熟悉熟悉,我不打扰你们。”卫封转个身,又转回半圈,“卫林,爱人这个词分量比较重,不要自作主张,你看诗堂多意外。”

    他近视太久度数太高,无法代入视力正常者的视角,难以确定是否因为眼镜的关系,导致细节放大,近处所见如同慢镜头。例如褚诗堂微笑的嘴角,如何翘起末端,停顿,再画出更大的弧度,上下唇的界线轻微拉扯,然后打开,露出牙齿,眼睛弯起,睫毛相互推挤,眼球的反光因为眼睑距离拉近而稍有变化。
    每一处细节都让人心动,但这一笑也不过一秒左右的时间。
    做爱就是更大规模的视觉轰炸。

    怎么可能只喜欢他的肉体,只是对肉体的喜爱更容易体现和表达罢了。

    卫林笑了笑:“喜欢你尴尬的样子。”
    “那等我不尴尬了呢?”
    “喜欢你随便的样子。”
    “我喜欢你的毫无底线。”褚诗堂笑道,“喜欢你喜欢我。”
    “这是我的一技之长。”
    褚诗堂站住,卫林也站住,看着他勾动的食指微微弯腰,把耳朵凑到他呼出白汽的嘴边。
    “那看来我是你的用武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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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和上篇算是一脉相承的萌点。双方强作镇静地谈纯情恋爱,一本正经地甜成这样简直没天理。一直这样精神饱满地相敬如宾,篇幅长了嘴角略有点累。)

>>  王全一提下眼睑:“不是。我像吗?”
    吴正挠挠头,看着办公桌上的笔筒:“您不像,我直觉您是,希望您是。”

    可这些话他忍在心里太久,从朴实发酵成浮夸,从心脏溢出蔓延到肺部,胀鼓鼓的充盈着,一呼吸就沿着气管向外 Xi-e 露,堵不住,封不严。
    车里暖意十足,吴正指尖冰凉。余光里王全微微侧脸,容忍了自己的唐突,笑纳了自己的轻浮,像白白软软的羽毛枕头,应酬完回到家,摆在床上引诱人扑上去抱紧。

    王全不想换鞋,想掉头就跑。
    他发现自己不是挺好追的,是太好追了,不是心理防线脆弱,是压根儿没有心理防线去突破。
    王全已经端不住了,迫切需要逃脱吴正的视线,找个地方搓耳朵,嚷嚷几声。

    “啊,”王全说,“把租的房子弄得这么宜居,很不错啊。”
    这话说完,两人都想找个地方捶墙。
    王全在反省自己遣词造句太高高在上,而吴正已经在考虑自己蛋蛋的美观问题了。

    一起吃饭太危险了,这一方小小的桌子太窄,轻易就能越过楚河汉界碰到他的手指。吴正抚在王全刚刚搁手的位置,微微收起手指握住一团空气。
    连这团空气都是暖的。

    “王主任。”
    就这仨字儿。还有一句号,表明这就是全部内容,没有下文。
    突然,句号变幻成为一个酒窝,然后酒窝扩散成一张好看的脸,继续扩散成一个挺拔的小帅哥,把前两个字说成索吻的口型,第三个字说成一个迷倒众生的笑容。

    吴正手里的已经不是手机,而是个装情书的锦盒,木质雕花、有机关、别人打不开的那种,情书暂时只有一封,上书:小吴。

    又说,“是这种情节的话,你应该被雨淋成落汤鸡出现才应景啊。”
    “如果那样,您这么温柔的人肯定会自责,我不想您因为自责才改变对我的态度,我想得到您纯粹的喜欢。”

    可以……吃、吃了?
    王全的脑和肺罢了工,心却打了鸡血,跳得全身都跟着抖,左手慢慢升起在视线中捂住了嘴,继而变换角度捂住半边脸,另外半边脸也被右手捂住,整个人失去控制行云流水地完成了绝不在别人面前做的习惯动作。
    “别再追我了。”王全拢着声音道,“到此为止吧我已经失态了。”

    “您,能说一句喜欢我吗?”
    视线对撞,两败俱伤,魂儿都炸飞了只剩空壳呆在那儿。

    可吴正,这小帅哥突然热烈的反应,却把相对稳健的阵脚打乱,于是手指便在这些零散密集的吻中攀上脸颊,握住脖子,揽起腰,捧着背,把彼此揉入怀中,囚进双臂。

    别人的强硬是自然流露,非对抗场合自然就和气融洽,王全的强硬是刻意表演,根本做不到收放自如,就只能一直冷着硬着。

    吴正:“您让我摇摆不定,不知道该忠实于您的生活状态,还是分一半感情去喜欢您的工作状态,我只知道再在会议室多待一分钟,我就会冲过去吻您。”
    吴正:“您能原谅我吗?万一我同时喜欢上了您的假象。”

    “苹……”
    果字的发音多棒啊,正是献出嘴唇又承接亲吻的流程。王全捧着吴正的脸吞下那个字,忐忐忑忑地抓住他双手放在他身侧,舌尖滑进他甜甜的嘴里,拨开了牙齿的防线,去孵着情话的巢穴中一探究竟。

    吴正双手护住王全打着的火点烟,好像捂住了太阳似的掌心灼烧。两人在烟雾中目光相触、撞飞,若无其事地坐直。

    吴正:“您累了吗?”
    王全:“跟楚总打交道好多了,主要是,忍着对你的喜欢,很累。”

    嘴唇浅浅一触就分开,但这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吻,一个完整的吻包括微笑,垂下眼睑封闭视觉,在鼻息缠绕中再次碰触嘴唇,松懈牙关,试探舌尖,收拢嘴唇再停顿一次回甘,再吻,再更坦率地以舌相缠,然后运用上手和手臂,挤掉两人之间极小的一点空间,让热情和爱意从喉咙咽下,被消化吸收,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到再次四目相对,才是一个完整的吻。

    “您就是我向往的生活,只要在您身边,我那些微不足道的小技能,都有了存在的意义。”小帅哥说,“而我最大的技能,就是喜欢您。”

    每天三个吻,杯水车薪,他想吻他的眼角、鼻梁、耳垂,他的脖子、喉结、锁骨、肩膀,他的手指、手臂、膝盖、脚踝,他的 X_io_ng 口、 Ru 头、 Xi_ng 器、囊袋,他的穴口。
    他是贫民窟里一辆抛锚的现金押运车。

    “我不是脑袋不清楚,也不是图新鲜。”听见他声音发颤,吴正也忍不住眼眶发热,死死盯着地板,“您不会是我的人生经验,您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余生的一部分。”

    “嗯。”吴正把鼻子埋进他的颈窝,“您抱着真舒服。”
    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世界末日的宇宙飞船,吴正。

    他觉得眼泪快要流出来,因为王全做了那么大那么多的让步,允许他过夜,压缩了空间,跨越了时间,反转了角色,那么顺理成章地顺着他,惯着他,让空气发甜,让他鼻子发酸。

    “我得到了比完美还完美的你,都没怀疑过这一切是假的。”王全摆动拇指,摩挲吴正的,“心跳太快人就会从梦里醒过来,所以我知道这不是梦。妄想症的话,人又怎么可能妄想出……从来没做过的事。”

    “我喜欢您。”
    吴正垂下眼睑,微笑。就算不看王全,他也知道笑容会在他脸上扩大。甜言蜜语也好,肉体接触也罢,已经是锦上添花、甚至画蛇添足的东西,这四个字就足够表白、足够牵绊、足够安稳,并不需要如履薄冰地丈量喜欢与纠缠的边界。

    结果一连串小动作做完,吴正稍稍歪头、微微扬眉、眉毛带动眼睑上提使得眼仁更大更亮的样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顶着个打着问号的对话框的样子,简直把他的心脏揉碎了再用蜂蜜黏合起来摇摇 Y_u 坠。
    他知道谈恋爱容易伤心,却没想到是这种养分超负荷的伤法。

    “您不过分。”吴正说,“因为我永远会比您稍微过分一点儿,会把您对我的想法都变成真的。”

    “善良也需要能力。”

    揽住他的背,吻他依然带着腥苦、却又甜到致命的嘴唇:“我们两个  Xi_ng —A_i 伤患在调什么自我毁灭的情啊,真是。”

    “说实话您每次认真地提出来,我都觉得场面太单纯,不太适合做爱。”
    吴正的忍俊不禁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王全的心脏和喉咙,让笑意争相从这两处跑出来

    “啊,这段时间实在是不能分心,所以推迟了。等这周把事情办得差不多,就抓紧时间同居然后做第二次吧,实在是隔太久了。”王全换了只手拿文件夹,倚在车厢上,“那、那么舒服的事,果然还是很想尽快体验下一次。”

    他的耳朵从微红变白,又迅速变得更红,像醉酒又醒、醒来再醉,“是偷听他们谈论你的时候的心情,刚才再现了一下。”

    他有自己的仪式,所以吴正愿意等到搬了家再做爱,吴正也有吴正的仪式,所以王全也愿意暂时放下温柔,先进到小男友的身体里填满他,受他款待。

    现如今,吴正的自我压抑却不是因为王全的要求,而是因为爱和 Y_u 以奇怪的配比混合在一起,胶着、沸腾、聒噪地灌满 X_io_ng 膛,像打开礼物的一层层包装,像揣着一张中了头奖的彩票走在兑换的路上,是这种将得未得的、比 Y_u 望还要生动的雀跃和快乐,让吴正宁可再把它再圈养几十个小时,心甘情愿地等到恰当的时机到来。

    两人都不看对方,不谋而合地将对话匆忙收尾,犹如刚结束一次有长辈在场、一见钟情的相亲,只等着离开所有人的视线,便放纵自己在脑海中描绘未来的千般缠绵、万般缱绻。

    然后嘴唇分开,嵌入相视一笑,又聚到一起延续亲吻,止于唇齿,毫无野心,时断时续的。可能是爱做得太痛快、 Y_u  Xi-e 得太彻底, Xi_ng 器甚至肉体都成了摆设,唯有嘴唇得到了授权,来履行表达情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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