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木苏里这篇我拖了挺久才看完。两位主角性格设定和《某某》里有点象,感情发展少了点heat,感人处在其它地方。

>> 江世宁自己张口说完,顶着一副痨病脸向天翻了个白眼,沉默片刻后,用低哑的声音接话道:“人是进来了,食盒卡在墙外边呢。”
他嗤了一声,自语道:“佩服。”
片刻后又换了声音道:“过奖。”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方白麻布,看料子和大小,应该是他随手从自己的僧衣下摆撕下来的。他就这么隔着一块干干净净的白麻,拎着不知从院子哪出翻出来的一块铜皮,面色冷淡地走到了薛闲面前,一撩僧袍蹲下身来,将薛青苔从地上生生铲了起来。
薛闲:“……”
铲起来的时候,他眉心分明还皱了一下,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似乎是个略带嫌恶的表情。

薛闲:“……”日后招雷我一定追着你劈!一日不落晨昏定省地劈!
“这个?”玄悯淡淡地问了刘冲一句。
薛闲:“……”不把你这秃驴劈成焦皮的我就改叫“四脚长虫”!

原本顺着领口往侧边一翻就能上肩,还算得上抄近路。然而薛闲偏不,他扒在玄悯领口转头看了看两肩,又仰起了脸。
从他这诡异的角度,可以看到玄悯瘦削的下巴,再往上就不可见了。
薛闲略作休整,而后猛地一荡,攀上了玄悯的下巴,又火烧屁股似的三两爪上了鼻梁,借着玄悯眉睫的力,从侧边落到了肩膀上,身体力行地上演了一番何为“蹬鼻子上脸”。

捡我起来……
江世宁默然无语:为何一个半瘫能上下翻飞忙成这样?

“你的东西?”玄悯平静道:“如何证明?”
薛闲趁机哄骗:“行,你把镇纸挪开,我证明给你看。”
玄悯瞥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口述便可。”
“……”
薛闲想把肠子吐他脸上。

薛闲搂着金珠道:“嘶——天有些阴沉,得早些找个落脚的地方。”
江世宁:“……”这死要面子的泼皮。

龙鳞普通人看到自然是认不出的,单看起来,就是枚圆形的薄片,榆钱大小,泛着青黑的光泽。只是隐隐会散发出一些特别的味道,像是雨水打在山石上泛起的潮湿味,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鲜甜味,像是刚剥开的剔透的虾。

“你这路盲,记路全靠吃食么?”他一脸生无可恋,半点儿平仄都没有地开口问道。
薛闲搂着金珠一点头:“对。你多走路少说话,天都要亮了。再走过一家卤肉店和一家百顺食肆就到了!”

“求你讲点道理。”江世宁慢吞吞道,“寻常人还怕土匪强盗呢,我怎么就不能怕鬼了?”

“你怎的知道我装死?”薛闲吓人不成反被气,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玄悯神色不改地一翻手掌,将原本打算烧了的纸皮放回暗袋,不咸不淡地回答道:“祸害遗千年。”

薛闲面无表情地挠了那腕骨一爪子,结果半点儿血痕也没挠出来,估计是平白给秃驴挠了记痒痒,顿时气得扭过头去,半死不活地不想动弹了。
这孽障浑身带戏,脾气又不好,自己能把自己气死,也着实是一种本事。

薛闲面无表情地看向石头张,凉丝丝地道:“劳驾,你暂且蹬个腿。”
石头张:“……”不是,蹬腿不就嗝屁了么,哪来的暂且?!
然而这祖宗是个能的,一言不合就嗖嗖往下劈雷,不待人反应过来就连降两道,再度把石头张吓得两腿一蹬,白眼一翻,当场撅了过去。
这石头张是个麻雀胆子,一吓就哭,一惊就晕,再好打发不过。可玄悯却不一样……
薛闲阴森森地看着他,幽幽道:“说吧,怎么样你才能撅过去,我每种法子都试试?”

茫茫细雪一半落在山间的无名新坟上,一半落在孤舟乌篷顶,一半落在黄泉里,一半落在红尘上,像是一场浩然的告别,既送了无名鬼,又送了远行客。
人世间最深重的怀念和不舍,大约就是你不在了,没关系,我会变成你,带着你。
从此岁月不扰,千山共路,万水同舟……

“不是,我只是觉得一条龙一本正经地问旁人龙涎的作用,有些……一言难尽。”江世宁慢吞吞地道,“你自己不知道?”
薛闲白了他一眼,“你闲着没事会研究自己的眼珠子能不能入药,入了有什么功效么?反正对我自己都没功效。”

他的表情里也同样有着诸多意味,和徐大善人颇为相像。
一杯茶喝完,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赶赴了一场生死无涯的约之后,做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告别。
你该走了,我也一样……
天色黑尽,荒村终年不散的雾气在缓缓散开,依稀的戏腔像那浓雾一样,渐渐变淡,又缓缓传远。
“莫使明月下山腰,从此后月不暗,人不老,百年一日如今宵……”[1]
你来听,我便来唱,一诺千金,生死不顾。

他在茫然中呆愣片刻,还未来得及消化腿脚恢复的欣慰,就被另一个一闪而过的想法炸得体无完肤——
那龙涎的作用似乎……因为铜钱产生的共鸣……传到他身体里了……
那一瞬间,他脑中只想到四句话: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世间有些牵连总是难以说出个所以然来,有时甚至连个端头都寻摸不着,却能牵肠扯肚,侵皮入骨,从少年折花至白头终老,百年而不绝,三生而无改。
薛闲咽下口中的酒,勾着嘴角笑了笑,漫不经心间忽而朝身边瞥了一眼,却见玄悯刚巧从他这处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浅酌了一口茶……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何况他的寿命近乎无所穷尽,总要看着旁人白头老去然后再会无期的,包括玄悯……
薛闲蹙起了眉,只觉得这样的设想让他格外不痛快,已经不仅止于遗憾了。

不过没待玄悯解释,他便理解了其中之意。原本不论是金珠,还是龙骨,都各自牵扯进了一些阵局之中,诸如刘师爷家的抽河入海局,江心的百士推流局等等,以至于他们被当时的情况转移了注意,忽略了另一种可能——
如若这些阵局都是表象呢?若是金珠以及每一块龙骨所埋的位置,能串联成一个更大更广的阵呢?

越过东边低矮一些的山头,他能看见远处天地之交处,晨光半露。
他又垂眼看了看树下头打坐的玄悯和老老实实的黑鸟,忽然生出一种“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的想法。不过于喧闹,也不过分孤静,一切空缺之处都被填得恰到好处。

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这雨大得活似宣泄,看得人莫名心生难过,好像也被那黑云兜住一般,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他年纪尚小,久居山间,甚少会生出这种毫无来由的情绪,只忽而想到了方才看的经书,里头有一句他理解不了的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他仿佛因为那个埋骨的巨阵,而成了山河的一部分,山河受创如同他自己受创,山河动荡如同他筋骨动荡。

薛闲道:“你不是胆子大了,在我身上种无名蛛么?我花了几天时间,啃了你竹楼里那册书,逐字弄明白了无名蛛的效用。若是我没理解错,只要种了那无名蛛,我碰上的灾祸,都会转到你身上。”
说着这话时,他面色沉沉地瞥了玄悯一眼。
不过玄悯似乎能猜到他的眼神,所以已经垂下了眸子。
薛闲说到这处,心想着以后必得想法子把这劳什子玩意儿给解了。他话音顿了顿,又道:“我便想了个法子,以前也干过两回这种事,略有些经验——我把劫期引得提前了,这无名蛛若是真有用,天雷一劈,我便能知道你在何处。在天雷刚落时,我又强行把劫期推后了。”

在同灯看来,玄悯的“不管”里掺着“不嫌弃”的意味,勉强算得上一种“纵容”了。毕竟就他和玄悯相处的十来年里,他也没见过玄悯更“纵容”过哪个活物。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在自己过世百年之久的今日,他居然能看见自家结了冰的闷罐子徒弟以更为放任的态度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
见到了薛闲,同灯才明白,玄悯真正纵容起来能到什么程度。
也正是因为见到了薛闲,同灯才发现,自家徒弟大约天生就招架不住这种“生命不止折腾不息”的玩意儿。

未受戒,便没有戒体,自然也不用持戒。薛闲虽然对寺寺庙庙的细致规矩不大清楚,但基本的这些还是有些认知的。他闻言便瘫了脸,麻木不仁地盯着同灯和玄悯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不仅你跟你徒弟仇挺深,你徒弟跟他自己仇也不浅。”
敢情你们师徒满门都不是正经秃驴,破不破戒压根没有约束,全凭自虐?

人生在世寿数总是难以说清的,有长有短,同灯替的是灾祸痛楚,而不是寿数。所以那人并非世世长寿,只是即便亡故也是无灾无痛,安安静静地闭上眼。
一世帝王,一世蜉蝣,一世乞丐,一世沙弥……

在这熙熙尘世间,所求不过如此,债必偿,恩必报,诺必践,情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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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而已这篇和往日的风格大相径庭。天马行空的写法,让人读得也轻松。

>> 是的,严无咎就是喜欢美的东西,天然美的,好像盛开着的鲜艳的花,刚长出来的绿叶,一旦花枯萎了,或是叶子凋零了,他就懒得欣赏了。谁让他存在得那么久,久到懒得欣赏死亡了呢?

    严无咎在人间界的时候,总爱扮演一个凡人,他觉得任何不像凡人的举止都有违他的美学——凡人讲究缘分是吧?那他如果真的去查陶云出的生死簿,感觉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但是你拿石头给人换乌 gu-i ,人家肯吗?”
    “今天你拿黄金换,人家好像也不肯。”
    亭子里一片静默。自从陶云出让严无咎有话直说之后,场面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话说回来,从无何有之乡修炼出来的三十万年来,严无咎还从来没遇到过可以让他抬杠抬起来的人。这大概是传说中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哥哥对他溺爱有加,完全是一幅“我弟做了什么,那是你们惹了他”的态度。最后阎家二公子被神人收到无何有之乡念了五万年经,也算是这天上天下独一份了。那 xi_ng 子好不容易磨平了的阎家二公子,再出来时泯然众人矣,听说也就喜欢吃点好东西,去人间界和美女厮混,如今不知道这“陶云出”是何方高人,为了什么事,竟然把在无何有之乡磨了五万年才磨平的 xi_ng 子又撞出个坑了。

    修真界、仙界与幽冥界在同一个维度,修真界在这个维度上等于地面生物,仙界等于空中生物,幽冥界等于地下生物。修真界有修士和真人,也有仙人;仙界是真人们进不了的地方,幽冥界是真人们不愿意去的地方。
    但是从时间上说,是有不同的。人间界的时间线是被放大了的。本星球的时间主线是修真界,仙界与幽冥界和修真界在同一时间面上,而人间界的时间面等于修真界的三百六十五倍,也就是人间界很喜欢传的“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仙鹤君详细描述了食物残渣在肠腔里运动到一定距离后,让直肠感觉到一种山雨 y_u 来风满楼之势然后就想找个合适姿势例如蹲下或坐下或跪着,把身上一切束缚解除而后哗啦一声的过程。
    “哗啦?”
    “对不起,那是鸟屎。人屎大概是‘嗯~嗯’。”
    严无咎一脸迷茫。

    “这只兔子小一点,再一分钟会老。”陶云出看起来颇有耐心地说。
    “我的食谱写的是这样。”
    “你不信用我的食谱试一试。”
    仙鹤兄看着二人抢着一条烧烤签,各种法术在空中飞舞,最后兔子升空离开了火面,二人急忙分开,同时使出定身术定住那只兔子,最惨的是,严无咎的定身术是带有结冰功能的。

    严无咎和陶云出对视一眼,相看两厌:如果那小世界只有一只猪呢?

    陶云出对此完全没有意见,仙鹤君认为陶云出对这个送上门的情敌容忍程度超乎一般,正常人会跟在情敌身后,在其大便无纸时贴心地送上昂贵的绝版纸巾吗?要知道,现在的人间界连草纸都用不上,要知道,修真界的所有真人们成仙的最大动力就是仙人体可以不拉屎。

    “白长这么大,一点长进都没有。”陶云出的桃花眼里依然满是笑。
    这似乎犯规了。严无咎在陶云出搂住他的一瞬间灵魂再次出窍。陶云出黑而顺滑的头发拂过严无咎的脸,我们的无咎公子在灵魂出窍之后还再次心跳骤停了。

    警幻仙子忍不住说:“陶华,我也很冷啊!”
    陶云出看了她一眼,疑惑地说:“你不是修火系的法术吗?自己取暖啊。”
    警幻竟然无话可说。仙鹤君看着陶公子表情凝重地拉着严公子的手,越发觉得世界运转得与众不同了。

    严无咎和陶云出在小世界的天空飞了一圈,发现这个世界是有边界的,超过一定的高度,你感觉自己还在上升,但绝对的高度一点都没变,就好像你做梦梦到自己起床上厕所,上了半天还是尿急一样的。

    严无咎猜测陶云出应该有乌 gu-i 的定位系统,所以他应该是知道有一只被养在幽冥界,上一次的事应该只是为了耍耍他。
    严无咎发现,现在他提起这件事,竟然变成了这样的心态:如果能搏陶云出一笑,他再被耍耍也没关系。

    这样想想看,这个小世界是不是要叫作“美食大作战小世界”比较合适?让所有修士和真人变成人类不能出去,体会濒死一般的饥饿感,然后随机地出现野兽、糖、盐、香料,其实如果是生存游戏的话,会有那么多香料和调料出现吗?应该有食物就够了吧?

    严无咎拔了几条,说:“葱都有了,姜还会远吗?”

    严无咎想往怀里放,陶云出说:“给你吃的,别留给他们。”
    虽然陶云出并没有那个意思,严无咎觉得这种好像每天都在被宠幸的滋味感觉真好。

    严无咎现在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恢复原状,在当人类时对陶云出排山倒海般的情感和情 y_u ,不知是不是已经不复存在,但他觉得思念替代了那些情绪,占据了他对于陶云出的那些记忆。看吧,现在的他,就只想着去无何有之乡。

    “你找冥灵做什么?集齐七个呼唤神龙?”
    陶云出点点头:“呼唤神人,他该回来收拾烂摊子了,我不想干了。”
    “……”原来陶云出目前的身份是代理神人,真可怜。

    收银员那儿正要扫码付费,陶云出说:“以后这间店都免费,你回去登记一下。”
    “……”小谢和收银员们面无表情地想:这进展得也太快了。四个小时就成了长期饭票了,两天后是不是房子车子都要过户了?

    “我在想,你怎么还不来。”严无咎把目光落在陶云出的嘴唇上。
    “对不起,我家比较远。”陶云出显然发现了他的视线,他抿了抿嘴唇。
    他们对视了一番,心底再次说:完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不管是设定的也罢,真实的也罢,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严无咎不能死。高山上的水永远往低处流,这是因为重力;枝头上的鲜花一定会枯萎或掉落,这是因为新陈代谢;这是世间不灭的真理。对陶云出来说,严无咎不能死就是他的世界的唯一真理。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得让他在这个仿佛背景一样的世界中只能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严无咎看着陶云出消失在南冥的上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种由“暗恋着但对方不知道”忽然变成“我们谈过但是掰了”的挫败感,让他无所适从,只想暂时从陶云出身边离开,随便去哪里想想以后到底怎么办。

    仙人的神经系统粗糙,难有什么需求,就算真有什么迫不得已的需求了,冥想一会儿也就四大皆空了。在修道成仙的路上,人类都不知是怎么把自己的神经越磨越粗,才达到仙人体这种令人梦寐以求的波澜不惊——可是作为先天仙人的他们,想要爱恨嗔痴了,还得通过催眠自己化成人,才能得到满足。

    于是严无咎那家族 xi_ng 中二病又犯了:你们敢欺负我的陶公子,我就把你们老巢掀翻了,叫你们好看!
    亲人算什么?就算是神人来了,惹陶云出生气了,伤害了陶云出,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阎二二召来的水浸满了整个擂台内,严无咎想把水变成冰,他就让水维持零度以上,以致于严无咎的寒冰在满是水的地方失去了杀伤力,变成了一滩冰水混合物,对,冰水混合物就是零摄氏度。
    场外观众于是看见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忽然变成了一个人变身锅炉烧开水,另一个人变身冰箱制冷,结果大家既吃不了雪糕,也喝不了开水,只能吃化了一半的刨冰。

    而部分仙人仗着化生本事高,见了一眼茶叶,就化出一筐茶叶来卖——能好喝吗?

    陶云出见招待得寒碜了,又陆续从空间里拿出糖果糕点出来招待严无咎的亲属们。严无咎感觉相当不是滋味, 只好在众人夹击之下尽量把东西往嘴里塞, 直到陶云出看不下去了, 私下把自己的空间戒指递给他。
    严无咎接过陶云出的空间戒指,不解其意, 陶云出小声说:“里面吃的都给你, 别急。”

    他们担心活野猪下水溺死了就不好吃,于是又借仙鹤的家把猪杀了,并分了一腿冻肉给仙鹤,仙鹤感激涕零之余,知道自己做不了,只好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等解决了我的爹娘小姨叔公爷爷奶奶再说。”严无咎这样回答他。

    陶云出在用棍子打猪肉, 严无咎在用石臼打糯米,御天龙看着厨房里强迫症发作的二位高阶仙人, 忽然对自己的职业道德颇感怀疑。

    阎大大咳嗽了一声,说:“五万年前你自己和阎大妹在星系里打架,把一颗小行星朝她扔过去,她闪开了,那颗小行星撞到了星球人间界,你忘了?”
    五万年前的一场斗殴,导致了五万年后再也吃不到红烧狮子头,阎二二万念俱灰地坐在榻边,心里忽然想到了两个字,也是西极那帮讨人厌的和尚总是说的两个字:报应。

    原来,修成了仙,最后还是要活成人。

    不擅长恋爱的仙人陶云出把告白现场弄成了刑讯逼供,不擅长恋爱的幽冥人严无咎把告白的绝佳机会看成了陷阱。

    “就算世界上没有南极,我也要用尽一切办法认识你。”严无咎忽然对着陶云出说,“这个世界没有南极,你还想认识我吗?”
    陶云出猝不及防,呆愣在东海的中心。青天白日,风清气爽,月球的东海和星球的东海何其相似,亿万年不变的海浪,温柔地涌动着。
    而方圆几百里,一只鸟影子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悬在一片蓝的天海中央。

    五百上等晶石等于五千中等晶石等于五万下等晶石等于五十万散晶, 约等于如今人间界的五十万贯了。五十万贯够一个人类每天吃佛跳墙吃个七八年, 每天吃冰糖肘子吃四辈子了。
    严无咎把各界货币进行换算之后,忽然觉得自己无意中和一座金山谈恋爱了。

    主意打得相当美妙,但是把小世界的猪放到人间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首先,他们要把猪放到修真界, 然后再赶着一群猪通过浮桥,再趁深夜抱着猪在空中飞翔,再放置到人间界各个山区。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一下子抱几只猪在天上飞呢?严无咎想了很久发现没有:假设一列雪橇拖着几只猪在天上飞,猪们难保不准会兴奋过度,如果动静太大了,从睡梦中惊醒的凡人抬头看,也许会留下“昨夜有仙人来送礼物”之类的传言——而他们就会受到天罚了。

     其实调停简单得很,随便哪个高阶仙人来做都可以,只是西极哪个菩萨都不愿做。战争等于是他们的经义引发,他们总不好说这样不对吧。

    反正,“世界上没有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 只有不想用武力解决的问题”。

    “你说,冥灵变成了龙,和这只银龙柏拉图了不知多少万年,现在看见我们俩交合,就想变成人体验一下快感?”严无咎面无表情地说。被偷窥了不算,还要被当作教学片观摩学习吗?

    严无咎一般不会轻敌,都是直接藐视敌人。

    两位神人用神识沟通了一下,而后空间中就浮现了两条雄龙交合的场景,看得小金龙和格斯目瞪口呆。
    原来可以!只是因为神人找不到说明书就忘记对龙们进行输入了!搞得他们蹭了几十万年!

    “人类和仙人的大智殊途同归。”严无咎不无感慨地说。
    严格地说,人类比仙人求上进多了,也有很多奇思妙想,好像他们现在就在抄袭人类的作品。

    两个恒星谈恋爱,还拆了人间界百姓心中牵牛星和织女星的既成配对,陶云出觉得这事不能乱说,只能回答天帝说:“那是神人的好朋友,来自客星,你们不可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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