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blueky这本看得非常舒服,除了小野同学太多才多艺,救场自救,从头苏到尾,打压了贺先生原本无敌强大的气场,没什么不好的。包养关系里面一个为了约炮一个为了养成,居然非常和谐。日常狗血(宴会上前任加头牌的修罗场啦,偷听到口是心非的话啦,暧昧摄影师啦)完全沾不上这对身上,总是很快及时沟通解决,感情稳步升温,真是大家的好榜样。作为娱乐圈文,剧本和综艺的设计也挺吸引人的。bonus是居然冷门姓遇到本家了!!

>> 邱依野脑里都是飞奔的草原动物,别说原地消失,原地爆炸他都愿意。面前一个是天盛集团总裁,一个是红得发紫的金翅影帝。谢峣知道的料那么多,他都从没听过半点他们俩的传言,可见他们地下工作做得有多好。不想被人知道的事如今被他知道了,真是大大的祸事。
  邱依野蜷着身子用手扶住额头,自言自语,“真是喝得太多了,头好疼。唉我这是在哪里?刚刚一定是睡着了。”他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然后抱着柱子晃悠悠站了起来,“得赶紧回去,不然蹭不上车了。”
  他不敢看后面两个人的脸色,自编自导自演迈着醉步,嘴里嘟囔着不着四六的醉话,完全不给孙嘉和贺坤打断他的机会,“不喝了,真的不能喝了,再喝就吐了,吐这里不行的超级臭的,你知道吗呕吐会传染,有一次啊……”

  贺坤看着床上躺着的青年,不禁想,长得真是合眼缘,俊朗得明艳,而却神奇的没有侵略性。上回放他装醉冒着傻气走了,也就是看在他的样貌莫名合自己心意的份儿上,没想到又撞到了面前,一次比一次出格。

  “可不是!说出来怕你不信,近七年的金翅奖影帝和紫荆视帝,至少三个是他后宫。他捧人,就绝对捧到金字塔塔尖儿上。捧出来了,谁站在那里不知道要爱惜羽毛?自然什么料都没有。”
  邱依野目瞪口呆,“都是男的?”
  谢峣拍着桌子,“喂,注意你的关注点!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说你老学究,你真还当自己是古董啊?关键是贺坤包人的品味!”
  经谢峣这么一说,邱依野不禁想贺坤是不是觉得他也有当影帝视帝的潜力。贺坤包明星还搞得跟投资似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影帝养成的癖好,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邱依野家教严格性格谨慎,交男朋友不现实,找炮友太危险,更不可能招妓,他工作又挺忙,转眼就修炼成了魔法师。他心底对这码事有着愈发难耐的好奇与暗流涌动的欲望,时不时的蠢蠢欲动,想要为自己的生理需求做些什么,却始终找不到迈出一步的合适机会。
  当看到合约那一刻,邱依野灵光一闪:目前他找不出比贺坤更安全的人选了。

  在王特助的心里,邱依野的重要等级由黄色变成了橙色。
  贺坤的心思虽然一直特别深,但在这件事上王晟夕确实是想多了。他只是觉得西岸酒店的小食放久了不好吃,所以选了一个除了瑾苑之外离西岸酒店最近的住处而已。

  他完全忘记跟贺坤约在今天,本来想再看几个片子系统学习一下,然后在来之前沐浴焚香除毛拜佛,这下只能祈祷贺坤大魔王不要太冷酷无情,适度有理取闹。
  实战检验一个魔法师的自我修养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而他并没有做接受检验的准备,夭寿。

  他致力于让自己花费的每一分时间和金钱都有所值,而且要翻倍、甚至千百倍的回报。所以与其只图一时享乐,包养那些空有皮囊的男人,不如投资在有野心有实力的人身上:不仅满足自己的肉欲,还有养成的成就感,更重要的是高回报率,而且安全。这些人一旦走到顶峰,就会想要掩盖这段过去,而这正是贺坤想要的。虽然孙嘉是个意外,不过以孙嘉的头脑,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放下了。

  邱依野不确定以他现在的身份打这个电话合不合适。经过下午的思考,他虽然充分意识到他被贺坤包下来的事实,却无法将自己当成等待主人的小玩物看待。跟贺坤摊明应该是没有用的,只要贺坤想,就肯定不会缺炮友,他既然要包养明星,就一定是喜欢包养人的感觉。
  虽然他是有能力扮演一个被包养的小明星,可是他并不想在生活中也保持工作状态,太累了。

  贺坤去洗澡,邱依野去厨房给他热饭。现在已经十点半了,那些剩下来的菜真给他热了估计不太好消化。
  他把虫草花竹荪鸡汤在炉上热着,鸡肉剔骨撕成丝,调了一小碗料汁,然后热了一道五色炒山药。看贺坤出现在楼梯口,把手里的一把挂面下到了鸡汤里。
  贺坤坐到桌前时,面前摆了一碗面和一荤一素两碟小菜。他本来觉得有点清淡了,没想到鸡汤面鲜美得正好,配鸡丝的小料在炸花生碎的香中有恰好的酸辣,十分开胃。他吃得不快,但吃得很香,胃里熨帖。
  他很了解湘姨的做饭风格,这桌上的所有吃食都被邱依野做过改良,虽然动作不大,但可见灵性与心意。

  王晟夕心想,老板真会做生意。
  仇依云工作室的服装虽然在小众时装市场上口碑颇高,但价格还是远远比不上奢侈品高定的。他早上交给潘叔的那套,连贺坤之前送孙嘉那些衣服的零头都不到。
  贺坤对待这个新情人简直是投机取巧。王特助在心里的小板板上,把邱依野的重要等级从橙色调回了黄色。

  贺坤面对着桌上的晚餐,感觉到了邱依野的潜台词:以目前咱俩的关系,我也就只能给你做成这样。
  每人面前两小碗手擀面,中间两个大碗中分别是番茄炒蛋和肉末酸豆角,另有一盆紫菜虾皮汤和一碟腌黄瓜。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个更家常的中式家常菜了。
  邱依野看贺坤没什么表情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他冤枉了:他并不是刻意降低晚饭标准,只是没有特殊优待罢了。

  “那是……你赶上了好时候。”
  “嗯?”
  “我要进组的,这个角色是瑜伽教练。”

  邱依野简直觉得拍戏才是放松,只要晚上没戏就会异常忙碌。要练瑜伽保持状态,要关心远在S市的仇依邱生活得如何,要被蒋青维拉着玩游戏,有时候还能接到郑乐的视频请求让他讲题。

  “这人可不同,他人很吓人的,我得好好做。”
  朔哥歪了歪头,“看你做的这件东西,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怕他。”
  邱依野拿起来下一件,咂咂嘴,“朔哥,道士相面你相器,你一定有大灵通。”

  邱依野终于把那块酿茄盒放进嘴里,全咽下去才说,“这不是我的剧本啊贺少,我既不是你第一个,也不是你最后一个,他们完全不会担心我的吧?若你最后真的爱上什么他们不同意的人,我倒是可能被翻出来当成浇灌真爱的一盆狗血。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如果是贺总的话,应该会让自己和家人都满意咯。”
  虽然邱依野说的是事实,可贺坤心里并不那么舒服。他以为自己最喜闻乐见邱依野这样的想法,知情识趣进退得宜,可当邱依野清醒的说出来,他才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块塑料泡沫,不重,但是憋着难受。

  贺坤从没想过春饼能做成眼前的样子。菜色是最普通的,但是摆出来着实养眼:
  莹白透亮圆圆的一小摞春饼码在小竹屉里,朴拙的四个棕褐碧纹手工瓷盘中间精心摆了四色菜码:金沙土豆丝、春韭鸡蛋、京酱肉丝、玉芽牛角椒。配套的小瓷碟盛着细细的青蒜丝和三色泡菜,小瓷碗里是多半碗金黄色玉米面糊糊。荷叶形的酒器里温着清酒,小荷叶杯娇憨的卧在边上。
  一桌北方家常菜,硬是摆出了星级饭店的水平。
  贺坤看了邱依野一眼,坐了下来。
  春饼一张薄韧如纸,匀细的土豆丝外裹了一层炒香的咸蛋黄,肉丝嫩滑酱香浓郁,玉芽爽脆微辣。最让人惊讶的是那盘春韭鸡蛋:春韭异常鲜嫩,与火候恰到好处的鸡蛋絮简直天作之合。贺坤不知道邱依野在这个季节是从哪里弄来的新玉米面,淳朴的玉米香驻留在唇齿上,让人仿若回到农家田间。
  竟没有一个细节普通。

  第一眼时他就觉得这套酒器合心意,形态洒脱用色大胆,青白釉面盖在棕黑色纹理上,借着这些纹理与不甚均匀的淡墨绿色自然相接。让人想到青天、厚土、竹林、远山。

  没说送你,但就是送你,你要吗?
  贺坤看着他,眼神如刀,刀尖上缠着火花闪电,缠着浪涛与玫瑰。
  “好看。”

  贺坤虽然自己不玩游戏,但看还是看得懂的。邱依野在游戏里跟在生活中其实很像,充满了“我办事你放心”的气质,时不时还让人有“赚到了”的小惊喜。大局观好预判力强,手法精湛,攻坚策应辅助没有短板,队友尽力发挥自己的强项就好。
  邱依野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一手键盘一手鼠标操作干净利索。光照在脸上,只在微长的发丝边留下小小的阴影。
  贺坤在某个时刻觉得有点心悸。
  那近四十页的调查报告很详尽,邱依野的所有过往经历兴趣爱好长处短处他都清楚。然而这个人怎么可能被区区四十页概括。每当邱依野露出新的一面,他的心情都如同发现一个新的世界。

  这就尴尬了。
  邱依野现在应该立刻告辞去找谢峣,但强烈的好奇心一直在他脑中作祟:一来,他想看贺坤会怎么应对现情人、想当现情人的前情人,以及不够安分的临时情人齐聚一堂的局面;二来,他还想弄明白贺坤为何一晚上脸色难看得跟棺材板似的。当然,可能还夹杂一些自己的牙刷要被别人用的不开心。

  “等着。”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邱依野把手机放进口袋,向上蹦了蹦,“邱依野,组织上赋予你双重身份:既是谈判专家,也是拆弹精英。你的任务是解除险情,守护和平!”

  贺坤正在系领带,看了他的中指一眼,“有梦想是好事。”

  邱依野知道贺坤给他的是用来跟蜂蜜爱好者们联系的微信小号,朋友圈里发的只有世界各地养蜂场的照片,他看不到任何点赞和评论,说明贺坤这个号里的朋友他一个都不认识。Kun跟现实中的贺坤完全是割裂开的两个人。
  对于这个认知,邱依野有点高兴:他也是贺坤藏起来的一部分,而且跟他的小爱好藏在了一起。

  贺坤没什么情绪的说,“不错,挺招小姑娘喜欢。”
  邱依野笑,“粉丝都是衣食父母嘛。别担心,她们都是小妈,你跟她们不一样。”
  收获贺坤的眼刀一记。

  讲道理,确实是他自欺欺人自以为找了个炮友,贺坤的做法在他们这类关系里才是正常的:他们之间没有平等。贺坤没有什么不良暴虐的嗜好,从未刻意践踏他的自尊,他的运气已经不算差。
  贺坤没有错。
  他突然就很后悔,当时不应该那么急切:安安稳稳找个合适的炮友多好,最多保密工作再上点心,远不会有现在这般烦躁。

  贺坤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告诉他自己曾经患病,这远没有不正常到让人联想到精神疾病的地步。它应该是贺坤身上最大的秘密之一,被竞争对手知道了肯定会用来大做文章。
  为了减少对他的伤害,不惜予以最大程度的信任。

  从他进入鸣山开始,平燕秋就是那个把他看得最透的人。看出他对于出人头地没有特别的野望,对于名利荣光没有该有的执着。然而这个圈子,要么付出所有拼出片天地,要么心平气和甘于在底层求生,中间半吊子的人往往混的很惨。平燕秋对他看上去是打压,实则是恨铁不成钢的成全。

  录音师捏着烟那只手摆了摆,对着软件一个字一个字的调音,“帅哥,你以后要是出EP什么的,一定要记得给后期制作巨额红包。”
  “有您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公司是不会同意我这样败家的。”

  “我不这样认为,绝大部分的喜欢和爱都是很正面的感情,有药物和心理干预所不能替代的治愈力量。”
  “所以,我现在的感情,是绝大部分之外的那部分吗?”
  贺坤自己并没有发现他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语气里所隐藏的不甘,于是赵司薇告诉他,“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给这个问题解答。”她的眼神有些犀利,“解决任何问题都有一个过程,在过程当中,问题的答案永远是未知。”

  今天中午师母还带来一个看不太出年龄的男人,虽然是休闲装的打扮,可是身上的气场仿佛是一套高级定制正装,严丝合缝的穿在他身上,让人觉得压迫得厉害。

  还有就是贺坤看他的眼神,好像夹杂了什么有力的东西,“嘭”的一声打在他的心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贺坤打招呼,或者,该怎么打招呼,当着他的家人和贺坤的家人。

  面前的三姐弟着实让人印象深刻。眉眼间相似之处很多,却都有着颇为矛盾的风格。
  长姊一头乌黑垂顺的长发,虽然很潮的穿着不规则拼接大毛衫、紧身皮裤和乐福鞋,胸前挂着蜥蜴吊牌大金属链,指甲涂成酱紫色,但面相却意外的清秀,干净无邪到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
  幼弟长得就像是友人家女儿收藏的娃娃,长而浓密的睫毛之下眼睛圆圆的,像含着一汪水,本该最是乖巧可人,然而身上却透着一层冷漠疏离,看人的神情就像是在说“不要过来我不想跟你说话”。
  长得最好的是刚刚打招呼的大弟弟,眼睛比幼弟狭长,眼窝更深鼻子更挺,两颊及下颌线条更为利落,俊朗到有些艳丽。可是这种艳丽被他温和随意的气质化解,看起来反而是姐弟三人中最好相处的。

  他躺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贺坤软软的耳垂,不知怎么想起了蒋青维那句“还不是敌不过喜欢二字”。
  贺坤今天向母亲介绍他的时候,竟然用的是“故人之子”的身份,他这一下午心中都漾着些甜软。还有贺坤的母亲,让人忍不住亲近。

  “我以前跟你提过你仇叔叔?”过了与老学长恢复联络的兴奋劲,贺正翔马上意识到这事有挺多奇怪的地方。
  贺坤面不改色,“听我妈说过,纪念册里最好看的男人。”
  高敏芝早不记得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此刻并不是追溯的好时候,因为丈夫正狐疑的看过来。她端着热牛奶走过去,“你记错了,哪个能有你爸帅?”

  大概是补偿先天不足的视觉和痛觉,邱依野的其他感官都很灵敏,听到从墙角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费朝,别着急,你先冷静……”

  在蒋青维困惑的目光中,邱依野笑了笑,“什么时候都不取钱,一次也不。”
  邱依野当时没有想到,他将要说出的这句话会伴随他余下的全部演艺生涯,在他的各种纪念性文章和纪念视频中反复出现。
  他看着蒋青维,眼里有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执着,那让他看起来所向无敌,锐不可当,耀眼到让人心颤。
  “青维,我们是演员,所能依仗的,就只有演技而已。”

  检查好装备后,邱依野给非智能机都装上SIM卡,拿出来一台给蒋青维。蒋青维按照之前邱依野的设计用这台手机打给自己官方后援会的副会长,等一切安排妥当通话结束后,通话记录被删除,SIM卡折断,指纹擦掉,手机交给助理扔到人来人往的大路上,不一会就被人捡走了。
  邱依野没有官方后援会,不过他有一个存在了五年的非官方粉丝群,跟群主和两个管理都有些私交。他用自己的手机打给群主,群主早已提前跟他联络过,此时只是确认后援地点。

  与其伤害其它原创艺术家的利益,不如就仿制自己的,反正他那个罐子也已经卖出去了,没有什么后续收益。他跟单忠伟说他能做,单忠伟看他做得确实挺像,就把这个单子都交给了他。

  他不禁想,人就是矫情,以前完全不觉得受个伤会怎样,听贺坤讲过之后,现在他开始担心会不会真的伤到什么要害而自己不知道。遇到贺坤后他变得越发胆小多虑,活没了原来的洒脱肆意。
  该死的贺坤。

  钱小莉觉得大概是那天来找他的姐姐说了什么。自从他姐姐来过后,青年干活的时候偶尔会走神,思虑很重的样子。虽然没耽误什么事情,但看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钱小莉想,他到底跟自己不一样,有牵挂的人终归走不了太远。

  万敬先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不错,不错,《疯狂潜行者》的原版权本来就是海外的。”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万敬先立即抓住了贺坤的点,但并没有点头完全答应,而是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你就不怕邱依野之后被封杀?”
  贺坤波澜不惊,“有我在,”然后从蒋青维看到万敬先,“也有你在。”

  邱依野看着他,声音没有平时说话时的温和随意,而是略微尖利,而且控制不住的颤抖,“贺总就这么急着把我捧成影帝?两年……哦不,一年半之后就是死线?”一年半后计划完成,我就成为第二个孙嘉?
  贺坤不知道邱依野在想什么,但直觉肯定是不对劲的东西。他走到邱依野面前,轻轻抱住他,“你想什么呢?哪里有什么死线。这是一个好机会,你的才华和你的付出值得更多回报。”
  邱依野把头放在贺坤的肩上,“我是不是很合你的心意?”就像孙嘉说的,你一贯的口味。
  贺坤把他抱得更紧一些,“不仅仅是合心意。想把你的一切都要来,我那么自私。”可是又舍不得对你自私,所以只能把一切都给你。
  邱依野回抱住他,“我考虑一下,也许一时糊涂,就能把一切都给你。”

  “是我自己的酒庄酿的。”贺坤看似不经意的提起。
  邱依野立即反应过来,八岁坤又上线了,“好厉害,从没尝过这样好喝的冰酒!酒庄在哪里?葡萄的品质一定很高吧?”

  “每当想到我们所看见的星星是它们千百年,甚至亿万年前的样子,就觉得特别神奇:它们早已不在原地,变得更亮或更暗,可能已经寂灭在宇宙深处,甚至塌缩后变成黑洞,不断吞噬其他星体的光热。”
  “它们有无数种命运,却让我们看到了一生中顶美丽的时刻。虽然宇宙中几乎所有星体都在彼此远离,但有这些微末的缘分,也许会少些寂寞。”
  “你想,很多很多万年后,某颗星星上的蓝色小人,用神奇的科技看到现在的地球,有两个帅帅的人类正傻乎乎的看向他们。”
  贺坤从后面抱住他,亲吻他的耳后,低低的笑,“傻乎乎的人类。”

  贺坤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邱依野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心中有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邱依野大约是把他当成了炮友。签合约时明着暗着往外推资源,合约开始后不要留给他的别墅就算了,也未曾主动提过任何请求,似乎只要床上合拍就一切都好。
  这让贺坤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邱依野胆子可真是够大,亏得是他喜欢他,不然…… 贺坤也说不出不然会怎样,但总归不会轻轻放过他。
  当然,现在也不会轻轻放过他。

  “小野,你想得太多了,”章庆的样貌还留在三十岁出头,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已经知了天命。
  “虽然人心复杂,但若取出一个独立的时刻,大都是相对简单的。把这许许多多相对简单拼在一起,才是一个复杂而完整的人。我记得你理科好,应该知道数学上的微元法,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况且在这部分剧情里,闫世泽还是个高中生,你要他想得有多深刻呢?”

  邱依野本来并未觉得如何,但贺坤的出现让他在惊喜间突然意识到,刚刚心中隐隐浮起的,也许可以被称作孤寂。他探过身抱住贺坤,头埋在他的颈间,闻到他身上汗水的湿热,心脏缓慢却有力的搏动,好像回到所属之地。
  他想,闫世泽在行动中见到王铮的那一刻,一定感觉到了类似的东西:之前所有没有他在的岁月,都是苍白的孤寂。
  贺坤静了一下,也回抱住邱依野。之前的烦躁阴郁嫉妒统统散去,他恍然间感知到邱依野的心情,关于相伴相守,关于天荒地老。

  邱依野身子微微向后,在贺坤侧脸留下一个吻才指给他看。果然是几朵粉紫色的小花,在低矮灰绿的小灌木中微微探出头来。称不上美丽,但因为无邪和坚定而显出格外的可爱。
  眼前的景象与贺坤梦中无尽的阴冷荒原缓慢重合,又交错而过。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忽然就有些鼻酸。
  那些邱依野撒下的种子,到底开出了花。

  因为在他看来,马致鑫身上有非常明显的“贺坤的人”的气质,从王晟夕任娟到司机潘叔,甚至只见过一次面的湘姨和赵司薇,都是“把我当成普通人你就输了”的类型。

  “贺坤,你刚认识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邱依野陷在被褥中不想动,歪着身子揪贺坤胸上的几根毛玩。
  贺坤给邱依野订了一套胭脂红纱质礼服裙和黑色假发,正在想怎么开口送给他(让他穿上),闻言先是不太理解,想了想才道:“好像挺聪明,但又总显得有点傻,特别搞笑,没有任何偶像包袱。”
  邱依野把他从床上踢下去,起身去洗澡,心想可能从遇到贺坤开始他就变得“活泼轻快”了。

  大屏幕上的工笔国画风动画中,身着墨色回字纹滚边银袍的远古神将郁垒荡着一条长腿靠坐在占满一整座神山的大桃树上,风流不羁中透着股中二之气,颇有兴味的看着花树下幻化成人类女子的魔蛇。
  邱依野心中跟着动画中自己的声音一起道,“虽然我暂时不知你是人是魔,但你迷人神魂,惑人心智,是人是魔又有何分别?”
  是人是魔,又有何分别?终归只有为你沦陷这一个结局。

  孙嘉露出满意的神情,而邱依野接着说道,“因为没有必要去争抢或是比对。费朝在贺坤心中身份特殊这不假,可是他们最多也只能算是做生意双赢的成功案例,若要谈及感情,费朝可太失败了。”
  邱依野说着,同时心里也在思考,之前散落在脑海的零碎思绪,终于在此时变得完整:“任他出现的时机得天独厚,事业令人瞩目,能得贺坤一直看重,可是现在贺坤身边的人不是他。不管费朝在贺坤心中是什么地位,贺坤对他有怎样割舍不了的情感,他们的关系也在‘前情人’那里止步。换句话说,贺坤不够爱他。于我而言,费朝既不是个好榜样,也不是个好对手。”

  原来城市中每天的日出是这样,出于意料的平静,而又铺散开尘世的温馨和雀跃。
  邱依野有些懒散的腹诽,还说不是等日出。

  他深吸一口气,本就严肃的脸又添几分近似痛苦的神情,“我一直竭尽全力按捺下完全拥有你的愿望,因为对你来说,与我的亲密关系将给你带来的弊端将远大于益处。狂躁症痊愈的概率很小,我发作时若失控使用暴力,很可能殃及到你。我自私,不愿把你与任何人分享,而曝光率一旦降低,你的事业必将受限。我身处这样的位置,被好几拨人盯着,你有非常高的风险因为我而被利用,被伤害。”
  “我一直认为,此生应该适度享乐,一人终老,而你却让我越来越不甘心。”
  贺坤闭上眼睛,然后慢慢睁开,脸上的严肃和痛苦都褪去,只剩下没人见过的柔软。“邱依野,无论你答不答应,我只是想要让你了解,我爱你,只爱你。”
  邱依野想说些什么,可是情已至此,无词可达意。
  他从圈椅里站起身,走过去抱住贺坤。“你的顾虑这样多,自私得一点都不合格。”

  腊肠丁和土豆丁过油,和淘好的米、青豆一起放进电饭煲。回手嫩豆腐切丝放进微滚的鸭架汤,再滚一开下蛋液搅出花,勾个薄芡后关火前撒一把香菜末。刚刚炒腊肠和土豆的锅里还剩点油,下蒜末爆香放生菜段,加盐翻炒出锅。

  他嘴里苦心中甜,皱眉咽下去时想起贺坤,摸到手机给贺坤发微信,问他推荐好喝的蜂蜜。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收到七瓶,小安看他把包裹拆开一瓶瓶取出来,震惊到失语。
  邱依野用手机拍一张七瓶的全家福,点开贺坤的头像给他发图,“很好,这很总裁。”

  “别说,想法不错,我觉得行。因为是要感谢粉丝,咱们可以把刷礼物的通道关闭,只接受那种五分钟攒一朵的花花。”
  “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去跟李奕卓说,就在他的猎风直播。”
  互惠共赢的事,鸣山娱乐、星华娱乐和猎风游戏频道一拍即合,当天下午猎风视频就发出邱蒋答谢粉丝直播吃鸡的预告宣传,蒋青维、邱依野以及李奕卓相继转发。此时邱依野的粉丝数刚稳定下降到九百万,一下子又飙回一千万。小安捂着心口,“感觉辛苦删粉的我就像个笑话。”

  即使没有自己的关系,鸣山会不捧他吗?鸣山总裁张祥林可不是没眼光的人,更何况还有平燕秋和谢峣在。
  当初邱依野同意那份包养合约定然是觉得自己合了眼缘,贺坤美滋滋的想,原来邱依野这样早就看上他了。

  还是男人的声音,半点没有掩饰,语调语速也没有任何女性特质,却偏偏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酥柔。
  贺总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大场面都被秒成渣渣。他手心沁出汗,静了几秒才声音微哑道,“荣幸之至。”

  禁行指令弹出瞬间的怔愣,看着指令闪烁时重试登入的焦急,发现指令级别后站在原地的困惑和孤寂,全部含混在温柔平静的标准化面部表情之下。到最后连温柔都隐去了,只剩下平静的“思索”。就像是眼睁睁看着一种纯真被打碎,真诚被辜负,信任被撕毁。然而在你已经有共情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它并非人类,它的“想法”未必就是你所以为的那样。
  贺坤站在黑暗中,浑身发冷。邱依野是如何才能演成这样的呢?他是真的伤心了吧……

  大抵这世上每一段缘都是一场劫,缘越珍贵,劫越深重。
  除了“诊断书”和中学的警告公示之外,每一条“辅证”都与邱依野有关。在遇到邱依野之前贺坤已经数年没有失控复发过,他按时服药,感情世界冷寂枯竭。邱依野像是荒原上的春天,惊起蛰伏的大地。这是贺坤留给自己一个人的秘密,邱依野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邱依野耸耸肩,“蒙祥是我跟朋友一起开的公司,”他看向贺坤,“记不记得有次在屋顶看星星时,我跟你说过我有个老家在内蒙草原的发小?就是包猛。因为他们家不满意当地的羊毛羊绒收购价,我们大学时一起创建了蒙祥。其实吧,这些股份早晚都要给你,基本都是用你的钱买的。”
  看贺坤一脸的不相信,邱依野喝了口茶继续道,“你去年给我的钱,我交给朋友去做对冲基金,运气不错挣了不少。五月初你们的分公司朝亚信贷出事,连带着也有人唱衰华同,帮我做基金的这个朋友跟陆江有点私交,听说陆江要举家移民想把手里的股份转让,而当时我在拍潜行者联系不上,他就帮我以蒙祥的名义接了过来。”
  徐往震惊了,“贺坤你包人到底有多大方?!”

  贺坤憔悴流泪的样子让邱依野心疼的厉害,这也许是他唯一敏感的疼痛,所以疼起来几乎承受不住,赶紧试图转移话题,“第一段录像开始的时候我刚醒来没多久,所有信息都是靠猜的,好在没有猜的太离谱。所以,你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是吧?我就知道我们超级有默契的!”
  贺坤只给他“做”过一道菜,蜜汁啤酒小鸡腿,汇嘉厨房里的生抽老抽都是“港辉”牌,他特意强调老抽,是指“老港”。连在一起就是接近老港口又有鸡的地方。
  然而贺坤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第一段录像……录像不只一段?”
  正在处理工作的王晟夕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徐往瞟他一眼,“有人惦记你”。王晟夕抖了抖,“别乌鸦嘴!我现在最怕有人惦记我!”

  “当然,现在看来这病对他来说似乎是种福气。不仅让他在五处骨折手脚扎穿的情况下解开绳子游五六十米上岸,还能让他以正常人不可能有的速度复健。”
  宁远钊和贺坤一起看向不远处由治疗师陪着练习走路的邱依野,继续道,“你给我的资料和录像我都看了,你男朋友确实是个奇人。你注意过吗,被刀扎穿手和脚的时候,他身上在表演挣扎,但被扎的地方几乎保持静止不动,最大程度的避免了拉扯导致的损伤。”
  “还有,这个扎他刀的人更不简单,虽然看上去动作血腥残忍,实际上所用刀刃干净而且窄薄锋利,下刀快而准,完全避开骨骼和重要神经,恐怕一些小神经当时就自己接合上了。所以现在只有右脚有点问题,需要些时间让神经生长愈合。经验和天分不够的外科医生都不可能有这种操作,他八成是个卧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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