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芥末君这篇好像是被奉为少女(内心)攻top的,但其实也有挺别致的冷淡科研受,两人配一脸。

>>[私信]云行鹭:双子座。
    [私信]一页真:咦?云老师是双子座的吗?这么巧我也是诶。不过你是在搭讪吗?那我要说我不太信星座哦。其实我信过但是按照星座找的两个男朋友都是人渣,然后我就不信了呜呜呜……
    [私信]云行鹭:去年年底是双子座流星雨。

    一页真没察觉程振云的心思。他很腼腆地笑着:“谢谢云老师。我其实有点儿怕云老师会看不起我,尤其那张贺卡……幸好,谢谢你。”
    程振云别开目光:“少把自尊寄托在别人身上。”

    [私信]云行鹭:我知道怎么用屏蔽和拉黑。
    这句话绝对算不上什么宽 we_i ,但项真奇迹般地接受了,并且满血满魔原地复活。
    废话再次塞满了云行鹭的私信箱。

    顾瑜总说他胆儿小放不开。项真当时还以为顾瑜是笑话他娘c呢,现在才体悟过来确实是他那会儿胆小没决心。想如今,为了泡云老师,别说教打篮球了,教抢银行他都敢夸口包教包会。

   项真边走边兴致勃勃地形容着那地方的春暖花开的意趣,仿佛全世界的春天都约好了要去那个不起眼的山脚露营地相遇。

   项真惊讶地看过来。现在他看起来不像是雨云了,像挡风玻璃上试图追赶恣肆水流的离群水珠,表情忐忑而疑惑。

   程振云依然是寡言少语好说话,项真有时候觉得他与云老师隔桌对坐就像是荒原上的理发师与树洞,区别是他没有惊天大秘密;而云老师,他八风不动。他是世界上最好也最好看的树洞。

   项真作为风吹日晒千锤百炼篮球场顽强长出来的一朵娇花,再苦再痛都不怕,心心念念的只有会不会留疤,

    项真把头埋在他脖颈里,像是下定了决心要闷死自己再勒死程振云殉情。半晌,项真松了些力道,闷闷地开口:“云老师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去找ons?肯定会被吃干抹净不留渣的啊……” 他搂着程振云后背的手掌揪紧了衣料,“要找就找我吧!”

    他伸出双手食指,戳在自己嘴角,拉出一个向上的弧度,细声细气地问:“云老师,你有没有空陪我选床呀?”
    又拉下嘴角,压低声线,冷淡答道:“没有。”
    现实比独角戏还要残酷。云老师连句“没有”都不肯讲。他根本没听见。程振云塞着那对原木耳塞,专心致志地敲击键盘,一点儿眼神都没分给项真。

   项真的心脏联合大脑同肌肉对抗了半分钟,后者投降了,双腿自发地往停车场入口迈。
    国科大通常是不能进车的,登记时项真报了程振云的学号,难得地享受了一次家属待遇。他把车停在实验中心楼下,连下车都犯懒,感觉自己就要实践魏晋风度,“乘兴而来,兴尽而归”了。

   程振云蹙起眉犹豫了片刻。项真有种自己在跟一台笔记本争宠的感觉——这也太糟糕了。他想把一切都怪罪在疲劳过度上,但事实上他一直就在跟云老师的工作争宠,区别只是他今天讲出来了而已。

    程振云若有所思地盯着项真看了一会儿,提议道:“我不介意上你。”
    幽暗之中,云老师的视线带着评判的意味,就像是在挑拣商品的采购员,或者判断入境者资格的审查官。项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被这样的视线勾得意动,过了一会儿才理智回笼,

    “恰恰相反,”程振云一脸严肃,“人类连太阳都没能看清。主序星,稳定燃烧了五十亿年,离地球近在咫尺,仍然有黯淡太阳悖论无法解释,日冕反常加热机制不明,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项真没听懂技术细节,单纯顺着结论一捋,竟也觉得很有道理。
    的确是……越亲近的人与事,有时候反而觉得无法认识。亲密关系里一切都是灯下黑,项真只有在分手之后才能清楚看到前男友的缺点

    程振云耸肩:“那一段话没有实质性错误,只是写文常用的春秋笔法。‘我们几乎一无所知’,这句话在天文上真的很安全,也因此没有什么意义。银河系没有亮点是因为银盘的光污染和尘埃吸收——太亮了,什么都看不出来,干脆不画了。”
    项真:“……”
    项真一脸惨不忍睹的“我被欺骗感情了”的表情。程振云笑了笑:“数据本身不会骗人,数据的来源和对数据的解释却是会骗人的。天文学不是目标驱动的,它的研究对象是宇宙与物理规律。你不需要拿它来‘认识你自己’。”
    项真对着这句话咂摸了一会儿:“……总觉得云老师在对星座开嘲讽。”
    程振云想了想,否认了:“我不了解,也不关心。占星术跟天文学的距离可能与 yi-n 阳五行跟化学的距离一样远。”

    “……兴趣是与能力相适应的。只有可视光波段可用的时代不会对矮星有兴趣;”

    项真想,他自己就没有那么好。他那么挑剔,娘炮,爱哭,心 x_io_ng 与眼界都小得不般配体型。他的心脏里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自我意识和悲欢喜怒,随手一捉都是黏腻的情绪,哪里还放得下整个宇宙和那所有闪耀的群星呢?

    休息室的窗户正对着球场。项真意识到这一点时,示范的次数不知不觉就变多了,动作间还很有心机地注意了身体姿态。如果说云老师会看他打球的可能 xi_ng 就像大海中捞到一枚针,那项真愿意买下全世界的针来填出一座海岛。

    “什么叫‘有时候’?”顾瑜语意嘲讽地指责。他终于对程振云的八风不动感到厌烦,“你这是认哪门子的真?我还以为项真这回终于——你们之前那些恩恩爱爱又是项真的热恋滤镜吗?还是你们俩在抱团取暖?别跟项真一样幼稚。”

    程振云耸了耸肩,随项真去。他没有因为顾瑜生气。“所有的生活都是合理的,人们没有必要互相理解。”

    项真解释道:“小越虽然还没做手术,但一直都是以女孩子自居的。之前还因为这个生过病——嗯?”
    程振云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项真眨了眨眼。
    程振云问项真:“对待男女的态度应该有差别吗?”
    项真一怔:“有的吧,比如女孩子不能随便碰之类的——”
    程振云冷淡道:“男人就可以随便碰了?”
    项真:“……云老师我错了。”

    他的胡茬长得快, m-o 起来像是硬毛刷,云老师还饶有兴致地问过他的面膜会不会被胡茬戳破。
    当时项真差点儿给委屈哭了。

    吴越不知想到了什么,嘲讽地一笑,补充道:“不过呀,云老师,你虽然讲得对,但‘对’是没有意义的。”
    这题他会,天文学的“毫无意义”几乎每次科普报告都会被质疑。程振云迅速答出了他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标准答案:“‘对’本身就是意义。”
    项真茫然地望着前路,他的声音显出一种疑虑:“我都不知道那时候让顾瑜帮忙对不对。也许小越可以有更好的出路。”
    程振云冷淡道:“真空也会涨落。物理规律都不能安分地呆在全局最优解——你是不是自视过高了?”

    项真的前男友们总以为项真需要索取很多才能安抚不安,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消磨了耐 xi_ng 与得来不易的好感。项真自己也无法反驳。他的世界处处是自己挖坑自己埋的地雷,会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空虚就原地爆炸。
    可云老师不一样。瘦瘦小小的,却是冷淡又稳重的 xi_ng 格,像一口无波古井,项真那里翻起天大的波澜都能被轻易安抚。云老师仿佛比他自己更明白他想要什么。

    项真憋了一会儿,感慨道:“云老师居然会道歉……我好惊讶。”
    程振云疑惑道:“你本想要求我永不出错吗?还是你觉得我不肯认错?”
    项真哑然。
    程振云望着被朝阳镌出金边的云层,平静道:“你总是把我想得太好。”

    他枕在程振云的小肚子上,不知怎么就开始乐,抱着云老师撒欢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边滚边总结道:“云老师就是最好的礼物。”
    程振云被他晃得想吐。他面无表情地把项真推下床,思索片刻,自己爬上床沿站好,认真严肃地低头在他发心亲了一下。

   项真解皮带的动作是练过的,肩胛后扣,下颌微含,髋骨略往前推,完美展现从肩背到侧腹流畅的肌肉线条。

    飘着细雨,远光灯照出雾蒙蒙的一截沥青路,隐约可见草甸的轮廓,一切都被狂风刮得倒伏。这黯淡狭窄的光明照不清更远的前路,更照不见侧方任何可能的分岔,仿佛身在江河之上,脚下这路是唯一的桥梁。
    光只有那短短一截,伸手就可够到尽头,却又随着车行无限延伸。

    人高马大的躯壳、英俊帅气的外表,还有修炼了这么多年又被顾瑜千锤百炼过的表面风度——这些跟项真本人是完全的货不对板。项真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因为大人走开一分钟而嚎啕大哭的幼稚鬼。他感情洁癖又不敢承认,畏惧孤独到情愿拿着批发页面那些不言而明的虚情假意当做独一无二的绝版真心来搪塞自己,然后站在道德高地哭哭啼啼地指责对方来安抚那颗明明是被自己戳痛的心。

   晨曦里布达拉宫壮丽庄严,远望仿佛有流云穿梭其间,近看才知那是怎样一座信仰的堡垒。

   他领着项真去吃了铺着半厘米厚砂糖的冻酸奶。项真被剥开砂糖的第一口酸奶酸得龇牙咧嘴,程振云顺手把买给他的冰淇淋球往酸奶杯里一扣,深藏功与名。

    项真怔怔地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夜空晴朗而璀璨,星罗棋布,一时看不清脉络。那些星星是云老师的如来,也因此成为了项真爱情的一部分。

    项真刚想说点儿什么,就被那道仿佛直接通向星空深处的绿光惊住了。云老师手里的指星笔由北向南划过天穹,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勾勒出一条稀薄如云的光带。那些光相比指星笔的耀眼光束是极度黯淡的,絮状长河看不清明确的边界,朦胧而永续地存在。
    “银河——看见了吗?”
    程振云说。他的声音平静,表情柔和。项真搂着云老师用力点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云老师的脑子里有一幅星图。他闭着眼,不好控制东南西北的方向,就让项真握着他的手腕,按照描述偏到正确的方位角。指星笔的余晖在视网膜上烙出星座的形态,云老师的声音不紧不慢,项真听得入迷。

    吴越坐得近,听见项真讲话,十分同意地点头附和:“顾哥有这——么渣!”她张开手臂,比划出整个臂展的长度,“顾哥渣过的男人比渣过真哥的男人还多!”

    项真被他逗得想笑,耳根泛起了一点红色。他说:“不是的,云老师。你是特别的。云老师这么好,我都要自惭形秽了。”
    程振云怀疑地挑起眉。他没能理解项真的逻辑:“你刚才还指责我不会安 we_i 人。”
    项真哑然。他想了想,苦恼道:“云老师不会安 we_i 人这一点也很可爱。”

    他看得见项真对他的喜爱与体贴。也许不是全部,但程振云的确看得到。项真与他使用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交流时默认设定也完全两样,那些柔软与贴心便像是加速膨胀的宇宙中遥远星体高红移的光谱,光怪陆离,引人发噱。
    然而那荒诞之下,依然是属于日冕的光耀。

    程振云引用了张乾拿来自嘲的句子。他并不为此惭愧,却也要承认这些都是事实。程振云从项真手掌里抽出手指,捏着项真的下巴与他对视:“项真,你要是能客观看待,会发现我根本没有吸引力。”
    程振云将手掌移到项真的眼睛上。他说:“可是你看不到。项真,你爱我,所以你看不到。”
    “你爱我,”程振云说,“这个事实绝不该用来伤害你自己。项真,不要自卑,你很好。”
    项真在云老师掌心闭上眼,只觉得心底一阵滚烫。他张了张嘴,一时却想不起要说什么。一个银河年压缩成一秒,超新星在他脑子里炸开,m61向他脱帽致意,云老师讲述过的所有专业词汇手拉手跳起了草裙舞。

    前半句是他胡诌的,可云老师没有对称呼提出异议。
    程振云冷淡道:“‘小乖乖’,漱口去。”
    项真:“……”
    他再也不吃榴莲味儿雪糕了。

    项真嚼着橘子,含混道:“那云老师要不要甜言蜜语讲一句永远呀?”
    程振云撇撇嘴:“人的一生才百来年,根本谈不上永远。这么短的时间尺度,你觉得什么会变?”

    程振云说:“项真,你说我不要低估你,你也不要高估我。我喜欢星星,却并不是因为崇高的理想选择天文学。我与任何人都没有区别。截至今天,我的文章报告全部烧掉,对世界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哈勃望远镜是因为一个人做到的吗?不是的。1%的灵感会降临到1%的人身上。有10,000人研究同一个课题,那人类极有可能出现群星闪耀的盛况;只有10个人在汲汲营营,也许人类就与真相擦肩而过。这才是我做天文的原因。”
    他很少讲无关星星的长篇大论,此时那些未经雕琢的话语却像水一样流畅地倾泻。他 说:“项真,你明白吗?我对这世界不是独一无二,对你才是。我有一百种为星星发光发热的方法途径,却只有一种方式爱你。不要因为预估我的反应而选择退让。你在低估你自己。”

    程振云勉为其难从日历里分出来一个空白的眼神:“喜欢跟你住,喜欢做给你吃——这样够浪漫吗?”
    项真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去跳踢踏舞。
    程振云慢悠悠讲完剩下半句:“哦,暂时还不喜欢吃你做的。”
    ……项真又躺了回去。

    项真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从看到致谢开始就积蓄起的情绪彻底决堤。有人为他掬起全宇宙的星辰,照彻淤积着丰厚情绪的泥沼与深海,低入尘埃也有幸听云老师讲尘土与群星的同根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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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南雀这篇给人轻小说的感觉更强,尤其因为结尾略略开放。海岛/自梳女/祭神等等的元素让人向往。所以这样的书里会说‘睡前还给她朗读了一章小川糸的《山茶文具店》’。

>>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风铃下的诗句,原来是这个意思。

有时候我会很讨厌自己的“通感症”,人心一旦看得太清楚,活得就很累。

雁晚秋靠在他身边,理直气壮道:“因为我是小孩子,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很容易沉迷游戏。”

这种心上人在旁边,坐立难安,打游戏都要选最帅的姿势就怕给对方留下坏印象的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这个男人看着很好接近,总是无差别散发自己的魅力。其实和人泾渭分明,交人不交心,最是难相处。
客气有礼不过是社会人必备的假面,笑脸相迎也不意味着真的喜欢你。我应该早就深谙其中套路,却还是被雁空山的伪装扰乱了心神,不小心中了他的套路。

因为老板太帅而成为岛上景点之一,这书店也是绝无仅有了。

有时候我总觉得,岛上的白天好像一个工作狂,夜晚来顶班,它拖拖拉拉的,能晚走一会儿是一会儿,每分每秒都闹腾又热烈。
夜晚就没那么多事。夜晚安安静静的,无声的来,又无声的走,是和白天完全相反的,一条没有野心的咸鱼。

为鼓励大家接受新的殡葬方式,全天十二小时在岛上各地大声公轮播,打出响亮的口号——尘归尘,土归土,火葬积福富万代。
这些都是孙蕊闲暇时当趣事告诉我的,说那两个月梦里都是这句口号,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她不该承受的。

对于一个五岁稚龄的小孩子来说,雁晚秋逻辑清晰、思维严谨,比我五岁时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
我看了眼她头顶,白70,在经历今天的混乱后,情绪稳定,不喜不悲,是个干大事的。
“所以啊……”雁晚秋老气横秋道,“聪明的小孩怎么可能信你的鬼话。”

神轿四周是黑色木头护栏,背后有屏,头上有伞,伞下坐着个白衣的人影,影影绰绰,在一众杂乱浓重的颜色里,显得圣洁又空灵。
“那就是‘止雨天女’,每两届选一次,由不超过十八岁的童男子担任。”文应见我目光落在那点白上,特地给我做了解释。

“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有准备,正好我和你阿公喝酒的时候他总提到你,我就想要不要来问问看,请你救个场。”张叔重新介绍自己,“鄙姓张,张水泉,是青梅屿止雨祭的统筹督办。”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抛下惊雷,“余棉,你能不能当一下这届的止雨天女?”

她放下游戏手柄,一脸严肃看向我:“所以你要扮演的这个天女认识织女吗?”
“应该……不认识吧。”都不知道是不是一个神话体系的。
她点点头:“不认识就好,织女感觉脑子不太聪明,最好不要和她做朋友。”她板着小脸叮嘱道,“你要把羽衣藏藏好,不要被奇怪的男人偷走了。”

清少纳言说,夏天是夜里最好,的确是这样的。
夏天的夜里不仅有迷人的香气,还有迷人的雁空山,月色那样温柔,一点不咄咄逼人。

先是白78,然后迅速跌到70,颜色也变得灰灰的,应该是有被我的造型吓到。接着,在我叫了他后,他可能反应过来是我,数值迅速飙升到80。
“余棉?”说着话,他头顶的颜色由浑浊的灰慢慢变为一种明亮的,显眼的,让人无法忽视的……黄。
但只是眨眼的功夫,等我再去看,他的数值又跌到了60,颜色变得更黑,更暗沉,是惊惧的模样。

锣鼓是伴奏,抬轿人的呐喊是雄壮的歌喉,我与雁空山的确是演员,这出“戏”却不为娱乐任何人,只是寄托了青梅屿自古以来对于美好生活的愿景。
“祈求”的力量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或许没用,却可以给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的人们一点心灵的慰藉,一点对未来的希望。

他勾了勾唇,视线重新落到前方,好像诚心跟我唱反调:“十九岁的小朋友。”
那你还不是对十九岁的小朋友黄了又黄?我皱了皱鼻子,心里默默吐槽。

长按两下喇叭,我举起一只手臂大力挥舞,迎着风笑道:“看烟火的观众,不要掉队哦,跟紧余导游,下一站您温馨可爱的家就要到啦!”
雁空山的车就这样在后头给我打着灯,一路回了家。

暗恋,就是喜欢的那个人原地不动,而你要努力跨过千山万水走向他,一路披荆斩棘又蠢事做尽,最后还要赶在他没有转身去往别处前将爱意送到。
结局无外乎“黯然收场”或者“终成眷属”。而无论结局如何,在决定进行一场“暗恋”的开始就该明白——它不会是全然的甜,更不会是全然的苦;喜欢是自己的,万水千山也是自己的。

告白失败起码还有“喜欢”的残尸供悼念,若干年后追忆往昔,也不枉一场喜欢,我却连个“喜欢”的衣冠冢都没有。
我的喜欢,活得憋屈,死得悲壮。

年纪小就一定办不成事,一定不值得托付吗?他不相信我能处理好,也不相信雁晚秋能处理好,只是因为我们年纪小。
或许曾经焦怅月也这样看过他,他从她那里遭遇了对年纪的偏见,觉得荒唐的同时,心里却也隐隐认同对方的观点,并将它继承了下来。
他难道不明白这种由偏见带来的不甘吗?他明白的,但他明白不妨碍他用这种偏见看我。

这一过程中,我和雁空山彼此并没有过多交流,大多都是雁晚秋和我说话,他静静在一旁听。
我们好像一对努力在孩子面前维持虚假平和的离异夫妻哦。我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
“棉棉,我想要那颗!”雁晚秋小手一指。我看过去,发现她指的那棵桃树异常高大,上面硕果累累,还剩许多桃子。

“那你觉得我几岁可以试试呢?你要不要给我圈个‘可以’的年龄出来?”我将茶杯轻轻放到桌上,“而且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你双标。”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又轻又快,宛若蚊吟。

“你要和别人试,不如和我试。”他垂着眼,离我很近,有一瞬间我都要以为他是不是要吻我。
我去看他的眼睛,没有从里面看到一点**或者爱意。他是真的觉得与其让别人和我乱试,不如他来教我。起码他不会伤害我,也不会给我错误的情感讯息。
这样都行?

我才不管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风铃挂上的,他既然自诩是成熟的大人,就不能说谎话骗小朋友。
按响门铃,双手背到身后。仲夏的晚风毛毛躁躁的,好像晚上刚和人吃完火锅拼完酒,一路醉醺醺发着脾气走回家的社畜。边走还要边骂领导智障。

有通感症时,我不太喜欢它,觉得它鸡肋,屁用没有,好了,现在对雁空山的通感消失了,我又觉得仿佛开卷考忘了带课本,比原来更抓瞎了。

他好像完全误会了。更要命的是,这种误会我解释不清。
亲嘴在我这里已经不是一种充满性意味的亲密行为了,它是一项对大脑的神秘研究。
我要是医学生,就我这脑子够我发一辈子sci了。

我白天刚说过很满意他,让他随便亲,多用力都行,这时候如果推开他,就会显得我言而无信,有打肿脸充胖子之嫌。
而且撇去后期呼吸不过来有点难受,我还是很喜欢他亲我的。随着肾上腺素飙升,身体会热热的,麻麻的,整个人像飘在云里,很舒服。

如果我说“它们长大了就不记得彼此了”或者“猫有非常强的领地意识,并不会感到孤独”,以她的智商想来很快就能理解,我也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完美解答这个问题。
人就是这样一点点得知世界的真相进而长大的,这无可厚非,但我还是想要尽可能地保留她这一点天真的孩子气。

雁空山洗好碗后,可能嫌身上有油烟味,直接去楼上洗了个澡。等他洗完下来,雁晚秋叫他也加入我们,成为了后厨的光荣一员。
可怜雁空山,好不容易现实里喂饱我们,游戏里还要负责做洗碗工。

“你看,这也是要扣分的。”他凑近我,呼吸交融,只是一寸就要碰到我的唇,“这次教你,下次你要学着自己来……”尾音逐渐消失在彼此唇齿间。
雁空山完美示范了一次男朋友道歉应该有的正确姿势。
示范过后,我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我突然明白过来,这就是关键吧,要的就是一片空白,让对方再也找不到生气的点?

“我知道,我故意问他的。”雁晚秋道,“然后他就很难过的样子,说虽然不能陪我长大,但每个月都要给我打钱。我看他那么想给,就让他打到姨婆的账上,再让姨婆以后找机会当做红包或者零花给到阿山。”
我愣愣转头看向身旁小女孩,她的身体随着赛车拐入弯道一会儿往左倾斜,一会儿又往右倾斜。
“你一开始就这样打算的吗?”
等等,这个操作……不就是洗钱吗?!
而且她这样还挺合理,既排解了丁白舟无处宣泄的父爱,让他尽到了抚养义务,又让雁空山收了钱还不会膈应恶心。
丁白舟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雁空山的姐姐智商到底多高才能生出来这么惊世骇俗的女儿?

还有青梅屿,还有这个夏天,感谢一切让我和雁空山得以相遇的人事物。
我完全沉浸在转正的喜悦中,内心充满对天地万物的爱意,看谁谁顺眼。现在哪怕付惟突然打电话给我,我都会好言好语叫他天热加件衣,好好保重身体。

青梅屿很好,你阿公很好,秋秋很好,两只小猫也很好。只有我不太好。
我太想你了。
你看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也在想你。】

据说大雁是十分专情的动物,由于寓意美好,古人下聘时总会附上一对雁作为主礼,称为“聘雁”。
雁空山这只“雁”专不专情另说,撒娇是真会撒娇,我根本招架不住。

“两个月呢。”差点以为就追不到了。
闻又然:“……”
他冷漠地睨着我,头顶心情值蓝得更抑郁了,吸着牛奶径自往前走去,并不是很想理睬我的样子。

  为什么要“啧”得这么意味深长,你小小年纪都知道了些什么啊?
  我的柜子难道是透明的吗?我还在苦思冥想要怎么把握时机,结果一个个都早就把我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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