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开始还以为是影射学术界黑幕的,图穷匕见后是构思宏大的科幻文。滥用quantum概念略有牵强,但还是该给作者的野心加分的。不是风动还安排了#替身梗+#追妻火葬场,满足了我的恶趣味。

>> 这是噩梦的余韵,被潮水拂过的沙滩,湿润苦咸,尝起来像泪。
    当那浪潮退去之后,海滩上留下了一枚贝壳。

>>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重量级人物了,干员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韩荒凌晨时看了名册,会发出那样的感慨——知道的了解这是一次名画鉴定报告会,不知道的会以为联盟要毁灭了。
>> 肖绝和傅落银这几天都是加班加点拟提案,文件下来之后直接炸了:这次下来的文件中囊括了许多方面,包括肃清学术资金腐败问题、项目条例规整、严打抄袭剽窃、数据伪造、期刊版面费……等等多方面的问题,全面,但是来势汹汹,更有许多地方是不合理的。

>> 林水程有关的一切,他两年前不是没有了解过,只是如今才慢慢看进眼里。说白了,一个替身,他之前也找过许多人,喜欢他的钱的、爱他的人的、追名逐利的、社会中的或是学生……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痛苦的理由,他没兴趣了解等价交换以外的东西,更不会随意施舍自己的同情心。
  他见过无数人,有人生在罗马含着金汤匙降生,有人单是活下来就要承受无限痛苦。他没有太多功夫去管小情小爱,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规则,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力去做一些事情,完成自己的家室红利下相应该他承担起的责任。
  他很少去可怜什么人,因为世间的差异已经注定,他无论生在什么位置,唯一能确信的就是不会被任何外物影响,他有一套完整清晰的理念和目标,对他人,对自己。
  而现在林水程影响了他。
>> 傅落银笑了:“怎么了,被欺负了,谁欺负你了?突然问这个,让我想想……你是被评审委员会穿小鞋了,还是审到了仇家的稿子?还是谁把你的论文抄了,正好撞到你正主头上了?”
  他的敏锐时常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甚至会给人带来隐隐的压迫感——尽管他只是随口一猜,但是那种对于他性格、处境的了解,对于世事的熟稔与老成,时常都会让人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览无遗。
>> 傅落银笑:“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要把路走对,多少会有点磕绊。不过如果为了磕绊而浪费自己的时间,未免不值。胆子大点,小朋友。”
  林水程:“?”
  傅落银还是笑:“你去做你的,我去告诉你的小学老师,你寒假作业没写。”

>> 如果说从前只是怀疑,那么那一刻就是确认。
  他被人从楚时寒的社会关系网里剔除了。
  两年的时间,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恋人发生了什么。一个人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死了。
>> 有关夏燃的一切,傅落银都曾经锁好放在一个箱子里,圣诞节的糖果吃一颗,剩下的放在真空盒子里直到夏天被热化;按照夏燃的弱项给他编写的精选题本,夏燃自己都忘了收,他会好好地收起来。
  他曾经像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兽类,偶然在大地荒野上找到一点荒芜的天火,那么一点火星都想珍藏。不掠夺,只是安静地靠近。

>> 作者有话要说:
  -2:你真的好喜欢我
  林水程:我不是我没有
>> 林水程抿了抿嘴:“应该不是恋爱关系,之前我就想说,你可能有点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林水程想了想后,慎重地选了一个词,“性伴侣。”
  苏瑜:“…………………………”
  苏瑜这一刹那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帮傅落银哄人了,他甚至想让傅落银别回来了,最好一直在外边开会开到忘记林水程要跟他分手这回事儿——他完全无法想象傅落银听见这话的后果!
  世界要毁灭了!他顶不住了!

>> 傅落银的进攻性、近乎霸道的占有欲和孤绝锐利,无时无刻让他觉得自己被看破了。
  他或许会看破他是一张七零八落的写满了错误公式的纸,看破他几年失败的、沉沦欲望的人生,也看破他殷勤沉醉之下的伪装,那些爱恋的话语实际上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 林水程是闯入他生活中的一个意外,一粒本来没有被他放在心上的灰尘。可是他慢慢发现,身边这个人其实是熠熠发光的钻石。他喜欢林水程在答辩会上冷静沉着、掌控一切的样子,他喜欢林水程看他时闪亮温柔的眼睛,喜欢看他修长瘦削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林水程照着他喜欢的一切特质长的,他会叫他老公,会撒娇赌气宜喜宜嗔,会在人前淡静冷漠,在他这里热烈如火。
  在他想要和他有个真正的开始的时候,林水程却和当年的夏燃一模一样,什么都不说地走了。
  傅落银摸出一根薄荷烟,一边低头点燃,一边低声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 傅落银的声音接近嘶哑,还带着某种微不可查的颤抖:“我要林水程到现在为止能找到的所有资料,跟我在一起之前的和之后的,叫人过来大扫除,所有东西都检查一遍,看他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去找、去查,我要看看他这几天都在干什么。他一定喜欢我。”
  林水程……一定比他更加失魂落魄。

>> 在那个不开灯的晚上,他看着眼前人低头蹭过来,叼走他指尖的烟,而他为此感到微微的头晕目眩,比吸烟上瘾,比醉酒更虚幻,他无法描述那是怎样的一种快乐,只是和当时一样,轻轻收住,小心压抑,甚至不敢深想,仿佛那是一抔虚浮的光,轻轻一吹就会飘散。

>> 他梦幻地在客场里飘来飘去,最后发现了董朔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一边啃鸡腿一边跟他说:“世界要毁灭了!你猜怎么着!”
  董朔夜漫不经心地喝着香槟,想了想:“林水程又把负二怎么了?”
  苏瑜哭丧着脸继续啃鸡腿:“嫂子他跟我告白了!不是,就是,嫂子他说他可以追我!也不是,总之他问我想不想和他在一起,他可以帮我打理我们家的企业……”
  董朔夜一口酒呛住了。
  苏瑜瞥了他一眼,捂着脸说:“关键是我还觉得嫂子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些都不是导致世界毁灭的理由……世界毁灭的理由是,负二听到了。”

>>【毕业增补:又因再次更换主攻方向至量子分析,本书终止进度,与出版社解除合约,已完成的内容将不公开发表。除去部分实验未进行,其余可行性已完成证明,现将所有创造内容与实验成果赠与苏氏制药企业法人苏瑜。同时祝燕紫博士五十三岁大寿吉祥如意。】
  这是一份行业圣经,清楚地指明了目前行业中的缺点和未来,连可行性和研究方法、可能遇到的困难都悉数列举了出来,每一点都是一个年轻学生对于一个夕阳行业,对于一个正在逐渐由科学变成技术(science to technology)的学科认真的探索与反思。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礼,林水程知道这次寿宴都是为了苏瑜铺路,而他干脆把所有的道路都送到了苏家面前!

>> “后来这个人疯了,他开始质疑神。”
  “他说,愿怀我的那夜和生我的那日都灭没,愿那天变成黑暗,愿神不去寻找,愿光明不去照耀。愿密云遮盖他,愿日蚀显现恐吓他,愿那一夜 永远不入年轮,不记人岁月。愿那一夜 没有欢乐的声音,没有生育的喜悦。愿那夜黎明的星宿变为黑暗,永远盼不到晨曦的亮光。”[引用]
  一字一句,平静淡漠,仿佛这些愤怒的诅咒不是出自故事,而是出自他本身一样。
  “为什么我所恐惧的,偏偏降临我身,我所惧怕的,偏偏迎我而来。没有安定,没有平静,没有快乐,只有灾难。”[引用]
  林水程说:“后来这个反抗者,最终又归顺于神。但我不会这样。”
  “如果我是这个人,我会割下神的头颅,我会饮其血啖其肉,我会把神坛砸碎,即使和他同归于尽。因为我知道,我不是毫无价值,因为神需要向恶魔证明他信徒的忠诚,不是吗?我的价值是什么,能让神剥夺我的一切呢?”

>> 林水程问:“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或者我换个说法,他们为什么要通过伤害我身边的人的方式,来逼疯我?他们是谁?”
>> “我们唯一知道的是,你是唯一一个被RANDOM组织数次攻击却依然活着的人,他们唯独对你表现出了高度的艺术化犯罪行动——事件重演,并且都没有下杀手。”
  “这是你的价值,林水程,找出你的价值是什么。”男人说,“弄明白那个所谓的神找你讨要的东西是什么,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断阻拦你,却不要你的命;或许你会成为国安处和九处关键的一把钥匙。”

>> 是和林水程一起住之后,他发现林水程的白水面和汤底是分开做的。先熬鸡汤,加调料,再用一个干净的锅煮面,放青菜鸡蛋香菇,切几片蒸好的卤牛肉进去。熟了之后一起捞出来放进汤底里。这样做出来爽口鲜香,光是汤就能让人连喝三碗。

>> 他勉强保持着笑意:“现在这个钱包里什么都没有,我那天想找一张你的照片放进去,但是发现找不到。后来我想,你的没有,那我放一根首长的毛进去吧,可是再一找,家里一根猫毛都没剩下,林水程。”
  这个笑话并不是很好笑,但是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仿佛轻飘飘的,轻轻松松就能挥手拂去。
  林水程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给他留。
>> 抑郁症患者需要陪伴,需要良好的休息环境,专业的医疗咨询,吃药并配合心理疏导。
  这些傅落银都知道,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从来没有动过心思去陪陪楚静姝。
  这是他昭然若揭的私心和倔强。
  不要他的东西,他也不会要,这是他从小贯彻到至今的理念,他有一个“不在乎”的清单。
  可是林水程呢?
  如今他终于知道,这三个字出现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已经四散纷飞,包括那张“不在乎”的纸。

>> 但是现在,傅落银开始发现它的好,他跟林水程讲七处繁育的新品种发光海藻,它们可以取代照明灯,并且释放氧气,在夜晚组成星空的深海;他讲七处基地里的沙漠,一个人闭着眼睛开出半个小时也不会遇到障碍物,沙漠中央永远有个灯塔为科研人员指路;他讲七处每年会举办的分子纳米赛车,去年的冠军花了两个小时就跑了2纳米的距离,这种结构和赛道触点会成为新一代纳米清栓技术的思路之一……
>>  一个刚入职的、甚至研究生还没毕业的年轻学生,对着他七处副处长、傅氏军工科技总裁,说“我在这里?”
  傅落银整个人都被震了一下。
  他仿佛又看到在答辩讲台上那个熠熠生辉的林水程,他就是带着这样笃定、安宁、可靠的光芒站在那里,没有人能抵挡这样的光芒。
  这道光坚不可摧。
  “我……任命你为现在傅氏军工科技的执行总裁,林水程。”傅落银说,“口头协议即刻生效,去找周衡。”
>> “找个医生过来,带镇静剂和唤醒电流表给我。我的状态会出现入睡障碍,等我要睡的时候给我注射镇静剂,一旦入睡,三个小时后用唤醒电流叫醒我。”林水程说,“还有我要咖啡。”

>>  从董朔夜高中起认识傅落银、成为他的朋友之一的时候,他们两边都已经清楚:这绝不会是完全纯粹的友谊。
  一个在内部倾轧争夺、人人拼命往上窜的大家族中,不受宠的孩子;和另一个注定接管大局,同样不受宠的孩子的誓言,这之间掺杂着大量的利益关系和上下级的从属关系,但是他们都不在乎。提前十年,董朔夜以他孩子的眼光,以他以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在家中行走的身份,已经看出了联盟未来的方向——如今的执政层和航天局发展的必然冲突。

>> 无声的思念蔓延,只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出口。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是他们的心照不宣,是他们有关小绿和小蓝的谎言,幼稚,遮掩,缺少那么一丝坦率,却一样真实。
  林水程静了一会儿,轻轻地补了一句:“老公要好好的。”
  傅落银那边没声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有些掩饰情绪似的咳嗽了一声:“嗯,好。我先挂了啊。”
  挂断之前,林水程听见他在那边叹息似的,像是谈论一个宝贝一样的,亲昵地叫了他:“小猫咪。”
>>   ——那么好,谁又能想到如今?
  想要带回家的恋人是亲哥哥曾经的恋人,枕边人可能是杀害哥哥的唯一嫌疑人。

>> 这些东西林水程再熟悉不过,硫酸铜,硝酸钾,氯化铵,乙醇和樟脑混合,溶液在温度变化时可以析出晶体。
  也叫风暴瓶。
>>   “我看了他的血液提取物,他的身体因为这种改造已经出现了大范围的转录不正常,体内无法正常合成蛋白质,DNA又溶解断裂现象。这种效果类似于轻度核辐射后遗症,也一定程度上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金·李说,“还记得吗?B4里有唯一一种不会导致这种副作用的粘合剂。小傅总是对的,当初全联盟的量子计算机被干扰后,他第一时间要求我继续推行B4计划,认为R组织的目标或许正在B4上面,此言不虚。R组织做不到去副作用,但是B4可以。”
  “有了这个方向的发现,所以这里的人对你说的宗教啊蝴蝶效应啊……其实不太感兴趣。他们偏重点不一样。只能说,两边尽力。”

>> 而如今,系统实时显示的数据中,傅落银的所有行动中线性和非线性相关度最高的人,仍然是他的名字。
  他曾经尝试改变、尝试反抗,想要用冷遇的方式去改变这一切,但是他无法忤逆命运,就像他不能控制傅落银追着他过来了一样。
  傅落银是因为他选择了进入特备一组侦查科。
  他是他的蝴蝶。
>> 傅落银狠踩油门,忍着剧烈的眩晕和耳鸣往前开过去,闯过去、碾过去,他打开了视频转播,给所有人事实直播了目前的景象:这一片地方几乎被他夷为废墟,两条路的后面有两台巨型激光武器——如果他刚刚选择跟进其中任何一条路,激光都会立刻让他灰飞烟灭。
  “小猫咪,你看到了吗,这里只有伪神——伪神让你随机选一条路,实际上那根本不是路,不是真正的随机。”傅落银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头顶直升机飞来,旧七处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他的声音依然坚定、温和、有力地传了过来,“别怕。”

>> 傅落银沉声说,“他们能攻破量子安全墙,因为量子安全墙本身有问题!二八法则,社会上20%的人占领了80%的财富,他们控制了那20%里的一部分人,直接影响了那部分人手里的所有资源,从而造成社会巨大动荡的假象——这些东西不是朝夕间可以弥补的,但确是可解的。只要我们政府重建信号站,恢复联络通道,这一切都能够终止。”
>> 林水程接着、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找到的指示剂,老师,无能的人才会深陷在不可解中迷失自我,真正探索世界的人会穷尽一切能力寻找那个指示剂,朝闻道,夕可死矣……可以被预测的命运,不配称为命运;只有人本身,是混沌系统的指示剂。我们用错了方法,就像古登堡里克特复发关系式那样,本诺·古登堡研究地震混沌系统,用的是统计学,而不是预测学;已发生的所有地震震级、能量、地震烈度和加速度,都成为他研究的基础,他找到了规律。”

>>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 【简言之,就是在大脑中搭建量子计算的通道,这是真正意义上人与工具的结合。】
  林水程剧烈喘息着,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第四个问题,为什么你的基因检测报告结果中显示,无改造迹象?】
  林水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基因检测是分子级别的,你们能把名画复刻到原子层,我的改造……是在原子,甚至量子层,对吗?”
  【回答正确。这个改造所有的材料都基于你本身的大脑环境,我们只是提供了形成量子纠缠的元素而已。已知:磷、锂等元素都能在人体中形成稳定的自旋结构,满足量子计算的基本条件,现在我们回到第二个问题,请回答,对于神来说,最重要的化学元素是什么?】

>> “你的恋人捧着花等在门前,那一天他在冬夜里等了八个小时,吃了抗敏药。你第二天从房里出来,那只被你取了他名字的猫把花拖到了树上,樱花散下来多美,那天太阳很好。”

>>  “链式预测的后果,只能出现无限递归或者永远无法去除的误差;时间效应,人的命运……不应该用这种逻辑去计算。混沌不是随机,两个初始状态一样的随机系统,运行结果会千差万别;而两个初始状态一样的混沌系统,运行结果会完全相同,命运是存在的,甚至是可观测的。但它不是随机,不是RANDOM,更不是像您这样做出来的……伪神。”
  ——你的家人也是同样,你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们只会欢喜快乐,而不去计较其他的许多。
  ——不要怕。
  林水程接着、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找到的指示剂,老师,无能的人才会深陷在不可解中迷失自我,真正探索世界的人会穷尽一切能力寻找那个指示剂,朝闻道,夕可死矣……可以被预测的命运,不配称为命运;只有人本身,是混沌系统的指示剂。我们用错了方法,就像古登堡里克特复发关系式那样,本诺·古登堡研究地震混沌系统,用的是统计学,而不是预测学;已发生的所有地震震级、能量、地震烈度和加速度,都成为他研究的基础,他找到了规律。”

>> “我从前风闻有你,而今亲眼见你。”
  “约伯第一次看见上帝时说出这句话,那时他生活幸福,平安快乐,当他再有机会见到自己的信仰时,知道自己有了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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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中有肉这篇其实是玄幻,但落足于大学+考试,属于脑洞完成度挺高的中短篇,加上#笨笨受,和上面一篇对比起来还是挺有趣的。

  “安德烈是我的伴侣,他来接我下班,咬我……是亲昵的表现。”顾未鸣解释。
  魅魔不知所措,今天在那个会飞的铁盒子里顾未鸣还说不能对人类施暴,现在有人就开始以身试法,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站在陌生的街头,面对眼前一对跨物种的情侣,他再次产生了想继续沉睡的念头。
  安德烈嫌弃的看了眼魅魔混沌迷茫的状态:“他怎么了?”
  顾未鸣拉了拉他的袖子:“睡了一千五百年,睡傻了。”

 “我们都各退一步好了。”顾未鸣走到书桌边将书本和考试卷放到魅魔面前,“最基础的资格证考过了,我去给你申请解开的考过中级才能打开的阻隔环,你就可以继续沉睡。”

  在教了一个小时的人类行为学后安德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掰了角,智商也会受影响?”
  魅魔:“……”
  安德烈努力不让表情变得狰狞:“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魅魔是母系社会。”男魅魔的智商不足以统治那些鬼魅又狡诈的女魅魔们。

   “有什么事吗?”薛舟昇打量他身上那件中世界风格的骑士盔甲,“话剧社的?”
  魅魔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是他忘了,人类的生命太短暂,过往早就湮灭在转世轮回之中,记忆不过是流于指尖的散沙。样貌变了,眼睛也不是曾经的天空蓝。除了灵魂的颜色,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顾未鸣叹气:“是这样的。中世纪人类社会以宗教统治为主,所以光明信仰足够帮立场坚定的圣骑士抵御魔物蛊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类对神明的信仰大大降低,相对应神明力量也没有以前强大。他现在不过是个普通人,你贸然接触他的灵魂,可能导致他陷入精神错乱,到时候你可真的要面临监禁的后果了。这些书里都有写,都是最基本的常识。如果你好好看书,通过考试,你今天就不会做出这么冒失的事情了。”
  魅魔听了之后低下头,抠脚蹄子。

  春梦对象是个男人。
  关键这个人才见了一面,智力还有点问题。
  这个梦诡异到惊悚的地步了,坐在床上的薛舟昇满脸绝望。

  在宿舍门被关上前魅魔看到安德烈搂着顾未鸣的腰嘀嘀咕咕地说:“你今天有想我吗?嗯。让我摸摸看你的心有多想我……”
。。。
  魅魔伸着脑袋看,直到房门被关上。
  晚上。
  魅魔跑到薛舟昇的梦里,问他:“你今天有想我吗?”

  对于这场友谊赛,薛舟昇原本是偏重战术和策略,节奏快也不至于特别激进。
  为了让不懂击剑的学校领导们能看清楚,起初有意带慢节奏,这样台上双方可以有来有回地比试而不是单方面吊打。
  但那已经过去式了。
  在此之后薛舟昇完全进入秀技为主的状态。
  压线突进连攻,打法突然变得格外凶猛强势。对手被压制得毫无招架之力,有次硬是被逼出了赛道,也想过抢先控制,可就算先拿到优先权的情况下薛舟昇也能偷到,反打得简直令人措不及防。

  魅魔被他凶得小声说:“你心里明明很舒服……你还想着要抱抱我,但是你没有抱……你说话都不是真的。”
  薛舟昇脸颊肉眼可见的涨红了,他见魅魔还披着艳星的皮,强行转移话题:“别用这张脸。”

  “那……”魅魔望着他,眼里的光清澈又明亮,伸手抓住薛舟昇的裤腿,“如果我陪你一起死呢?”
  他想这一生薛舟昇如果能是属于自己的,那其他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挺起胸膛,干脆果断地说:“你死了的时候,我也跟着你。这样我们都是一次了。”
  这真是薛舟昇听过最震撼的告白了。同生共死的誓言压得他张口结舌,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人教他。”安德烈瞥了眼试卷,“没想到薛博士还能教恶魔摆摊卖鸡蛋饼。”
  顾伟明无奈:“这算作弊了。”

  “你看,明明每次我亲你的时候,我能感觉你很开心。但是你一直都在拒绝。”魅魔委屈,“你想的和你做的都不一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口是心非被当面扒皮的薛舟昇:“……”
  魅魔还在喋喋不休:“你这人太坏了。你就是在骗我,你根本没想要跟我在一起。都是要一起死的,没几十年的,你还骗我,就太坏了。”

  薛舟昇沉思:“你考多少分,你还记得试题是哪些吗?”
  学渣魅魔:“考过不记得。”

  “好。”牵手带来的满足感难以言表,魅魔开心极了,兴奋地甩起了胳膊。
  被对方扯着胳膊甩成同手同脚的薛舟昇想让他克制一点,看到对方雀跃的模样就没说了,自己默默调整左右脚。

  “可是我很听他的话。他却骗我去他的家乡,不告诉我他要死了。”
  魅魔郁郁地想,骑士宁可为了那些愚昧的人类去死,也不愿意好好活着。
  “我不想再听他的了。我讨厌人类,他死后我用角换了王城灭亡。”魅魔难过地说:“我知道。其实些没什么意义。”骑士还是死了,去了理想的天堂,不甘心和遗憾的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的确是在想魅魔的事,可他没法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想起了前世,觉得不安觉得惶恐,前世简直就像是传说中勇敢无惧的英雄,魅魔被吸引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相比之下他普通的就像个没特色的量贩品。
  没特色·哲学和理学双博士学位·18岁拿到区级联赛重剑冠军·量贩品的薛舟昇愁眉不展。

  室友的话点醒了薛舟昇。他会觉得前世太过优秀,是因为对方向死而生,无畏和勇敢让人明白了生的意义。
  时代的不同、生活环境不同,才会有骑士这个人,他今生不可能也没机会做到同样的事。换个角度,骑士也做不到他现在做的。他们灵魂相同,性格相似,但人生经历差太多了,纠结这些都是庸人自扰。

  “在我看来是的。你来天堂的时间是中世纪,我接的每个圣骑士看到我不说感动哭吧,起码对于自己能来天堂都很激动的。只有你除外。你见到我第一句就说你想回去,要去找一个魅魔。”
  “对。”薛舟昇紧张地舔了舔唇,“我说过。”
  “我问你天堂不好吗?你说不是不好,而是你在乎的人不在这里,你心里牵挂那个只相信你一个人的魅魔,你说他为你受了委屈。说完就要去轮回,根本不听劝。”

  薛舟昇继续说:“当我是圣骑士的时候,想着我们立场不一样,我不应该太亲近你,让你误会人类似乎都能明辨善恶,这是在害你。我那时人生都快结束了,跟你承诺什么、说什么都毫无意义。加上你这么信赖我,更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骗你去我家乡也是这个原因,我怕再看到你为我难过。”
  他那一生唯一有过动摇信念的冲动,就是看到魅魔哭着吹掉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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