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这已经超出甜饼范围了,是喷香的烘培屋里一整柜明亮灯光下的甜品。尤其陆文顾拙言四闺蜜聚一起的时刻,番外最好来一打。北南写(大智若愚的)二百五原来也能写得这么讨人喜欢,和玲珑心的瞿燕庭非常互补。向来是只看完结文的,这次追了最后十几章,也蛮有乐趣的。

>> 陆文的剧本充满翻阅痕迹,打开会发现——空白的地方画着卡通人物,在男主角名字后面加了“全剧最帅”的注脚,有一页甚至涂黑了全部句号。
>> 他站在衣柜前挑衣服,传统尖角领的黑衬衫,配一套线条锋利的黑西装,没有提亮的领带和点缀的口袋巾,连古龙水也懒得擦。    可见对他来说,赴宴的心情和出殡没差多少。
>> 瞿燕庭很少关注别人的穿戴,此时也忍不住打量陆文,如果他是出殡,陆文八成是参加婚礼,并且要艳压新郎。

>> 孙小剑跟着他,问:“长啥样?他知道你是谁吗?他叫什么啊,是明星吗?在剧里面演谁?”    仿佛一道数学大题,而陆文只会第一小问,回答:“长得……肯定不是素人。”
>> 陆文说:“你什么理解水平?语文能及格吗?人家爱看谁看谁,但来都来了,肯定得看看我吧?”
    瞿燕庭生平第一次被人质疑理解能力和语文成绩,顿了顿,问:“他看过你以后,后悔让你演男主角怎么办?”
>> 瞿燕庭加个定语:“花里胡哨的二百五。”
    其实他想到的是“真实”,没有恭维,没有泛滥的敬意,连个笑脸也没有。如果陆文知道他的身份,那一股真实会怎样?
>> 孙小剑脸色一垮:“你惦记歌坛的模样,像极了我觊觎仙琪。”

>> 陆文回想一下,瞿燕庭的暗示相当明显。为了减轻责任,他自损八百地说:“我脑子比较笨,听不懂暗示。”
    瞿燕庭像观察世界之谜一样:“那笨蛋,你是在跟我耍赖么?”
    陆文急忙道:“我一个十八线哪儿敢跟您耍赖,我白高兴一场,还丢那么大的人,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 “他……笑了。”陆文生无可恋,“大家都笑了。”
    孙小剑说:“那说明你招人喜欢,你自我感觉怎么样,觉得瞿老师能记住你吗?”
    陆文保守估计道:“如果瞿燕庭这辈子不出车祸撞到头,导致失忆的话,我觉得他能记我一辈子。”
    “哇……”孙小剑一愣,“牛逼。”

>>瞿燕庭被身旁的手臂和身后的低音炮吓了一跳,不耐烦地转回头:“还有事?”
    陆文的表情无比真挚,他字字珠玑地说:“您绝对不像我爸。”
    瞿燕庭呆了数秒,字字肺腑地回:“我也不想有你这么个儿子。”
    说完,他看出陆文的双眼微微瞪着,有点蒙,有点无措。他记起来,陆文敬酒时说自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或许,他不该对一个只有父亲的人这样说。
    不料,陆文忽然回道:“我靠,我爸也这么说过。”

>> 按正常的发展规律,陆文和瞿燕庭有如此缘分,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每一次都别有幽愁暗恨生?
>> 从遇见瞿燕庭开始,他的心情仿佛坐过山车,要死要活,半死不活,死去活来,复杂得说不清楚。
>> 孙小剑想了想,确实。他感觉陆文和瞿燕庭之间,有一种关系破裂,但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得不打交道的撕扯感。
    “特别像……”他比喻道,“因抚养权而勉强维持联系的离异夫妻。”

>> 陆文压根儿没注意到任树的手势,只记得任树说,瞿燕庭是齐潇。他现在是叶小武了,一步迈过去,堵在瞿燕庭的面前。
    身高的关系,瞿燕庭一直颔首,此刻不得不抬起头来。他来不及反应,腕间一热,陆文伸手抓住了他。
    许是握久了拳头,陆文的掌心有一层温暖的薄汗。
    他要温柔,攥着瞿燕庭的手腕微微使力,将对方朝自己拉近半步,同时迈出脚尖,填补另一个半步。
>> 陆文的右肩挂着书包,便只抬起左手,轻轻地捧住瞿燕庭的腮边。他的手很大,手掌托着脸,指尖触碰到瞿燕庭薄薄的耳廓。
    瞿燕庭身躯僵硬,环着的双手悄然抓紧了自己的衣袖。不知是被陆文的手掌烘暖,或是其他原因,他的半张脸都变热了。
    他呆滞得忘记躲闪,仅一颤,因为陆文已经低下头,偏停在他的脸颊一侧。
    没有打光,路灯坏着,树影下晦暗不明,陆文只能看见瞿燕庭瞳孔中的亮星,眼睫一垂,那点光也遮住了。
    他离近,再离近,近到假装亲吻的咫尺距离。
    陆文脑中白花花一片,听见的是自己紧张的心跳,闻见的是瞿燕庭吃完牛奶芋头糕的香甜气味。他终于屏不住了,将一缕气息拂在瞿燕庭的脸颊上。
    微凉的薄荷味,瞿燕庭如置冰火,失神失语。
    耳畔,陆文对他说:“以后,我保护你。”

>> 陆文犹豫:“这张没意义……”
  瞿燕庭又说:“我看看。”
  陆文本就理亏,只好掏出来,把一整团递过去。瞿燕庭接住,将皱巴巴的纸一点点展开,分辨纸上痕迹更浅淡的字。
  果然没有意义,上面写着:靠,笔没水了。
>> 陆文说:“我不是故意的。”说出来一琢磨,又改口,“呃,既然做了应该是故意的。但我……怎么说啊,没想让你不舒服,真的,不骗你,毕竟……”
    瞿燕庭:“毕竟什么?”
    陆文:“毕竟我这脑子也骗不了谁。”
>> “中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文动作停滞,没料到瞿燕庭会提起。
    可他该怎样回答,说他没忘,他没有失约,他一路捧着个柿子,特别傻逼地走了个微信运动第一名。

>> 瞿燕庭双手捂着热咖啡,袖口淋湿了,凉凉地贴在手腕上。他端起抿一口,视线擦着杯沿越过去。
    看陆文装逼。
    陆文端坐在桌前,先摆家伙什儿,便签纸、记号贴、涂改液,以及男大学生最爱的酷黑帆布笔袋。
    最后掏出剧本,他郑重地放桌上,刚放好,心里咯噔一下。
    陆文不动声色地盖住封皮,可惜瞿燕庭已经瞥见了。
    陆文讷讷地拿开手,露出封皮上的涂鸦,是剧本围读那天,他在瞿燕庭名字后面画的小燕子。

>>陡地,瞿燕庭落笔打格,标镜号、景别、摄法、主要内容,安排每个镜头的秒数。他颔首伏案,一笔不停地填满整张白纸。
    偶尔抽出半秒,他问:“剧本读完了?”
    陆文一激灵,心虚地连翻几页,目光却不肯收。见瞿燕庭一口气设计完分镜剧本,换一张纸,像打牌赢钱似的,曲起两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 陆文当机立断地说:“瞿老师,我带你去医院吧。有病还是找医生,我照顾你的话很可能把你照顾嗝儿屁了。”

>> 陆文彻底懵逼了。
    口袋里虚握的手掌吓出一层汗,他这才了解,瞿燕庭对待看上眼的阮风,是如此一步一步地帮助、体贴、最终俘获。
    可是这一桩桩,一件件,那么似曾相识,那么感同身受。
小麦色的皮肤透着红, 走到灯光下, 连耳骨也呈现出红彤彤的灼烫感。重点是神情,他低头压着眉骨,耷拉眼,嘴唇抿得很灵性, 轻一分是欲语还休,重一分是无语凝噎。

>>陆文心想,完了。
    他随便说句什么,瞿燕庭都爱听,这进展也太快了。
    瞿燕庭向人表达亲近的经验少之又少,而他最亲的人莫过于亲生弟弟。顿了一会儿,他嘴角微弯,短暂放弃所有顾虑,说:“其实你和阮风很像。”
    陆文心肝倏紧,明白了,瞿燕庭就好这一口,就喜欢他们这种年轻、帅气、善良、时髦的类型。

>> ……”瞿燕庭看在他高烧被“搭救”的份上,“后背贴不到,用帮忙么?”
    陆文皱得更深,眉头锁着一位良家男人的满腔警惕。他把东西一夺,像头倔驴:“不用,我胳膊长够得着。”
>> 他打开支付宝,先收能量喂小鸡,假模假式地在一个APP里忙活,忙完,点开和瞿燕庭的对话,静静地瞅着。
>> 陆文越发心虚,不知该怎样面对阮风。他忍不住反思,瞿燕庭喜欢上他,他是否有逃不开的责任?
    常言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现在的状况是他不勾引瞿燕庭,瞿燕庭却迷得他不行。
    陆文倍感煎熬,笑得勉强又内疚:“小阮……你都叫我哥了,我请你。”

>> 陆文远远地瞧,瞿燕庭坐在半环形的金色丝绒沙发上,靠背高过头顶,离其他人稍远,孤独,不安,仿佛置身一座荒凉的流沙岛屿。
    所以他觍着脸过来,光线这么差,合影不过是幌子,只为做一堵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人墙。
>> 两个人相距十几米,陆文向前走,无法判断靠近瞿燕庭的每一步究竟是对是错。
    他明明应该躲,却选择了追。他应该置之不理,却接二连三地动摇心旌。
    陆文难以控制,瞿燕庭孤坐在沙发上,站在灯光幽暗的舞台,落在熙攘的人潮里,此刻等在那一尊冷冰冰的雕塑下……都让他想起涌动的深蓝色池水。
    瞿燕庭沉入池底,像一捧浸没水中消融的雪,让人想捧起来,又害怕抓不住。

>> 瞿燕庭的招数和十几年前一样,拿小物件儿吸引对方的注意。当年是泡泡糖、卡片和小汽车,现在他身上别无他物,只有一部手机。
    他打开相册,选中一张毛茸茸的照片,举到陆文的眼前:“让你看看我的猫。”
    田园土猫,八成是捡的,养得膘肥体壮,陆文无法欣赏它的美,只体会到瞿燕庭的黔驴技穷。
    算了,他主动下台阶:“真可爱啊。”
    瞿燕庭以为办法灵光,问:“你喜欢吗?”
    “喜欢。”陆文已经分不清谁哄谁,“拍得真好。”
    瞿燕庭作罢,低头摆弄手机。陆文轻声叹息,只怪陆战擎没塑造好他的性格,太容易被人拿捏了。

>> “至少你误导我了!”陆文嚷道,“好几辆房车,你只坐我的。拍车祸戏,你摸我的脸。游泳那晚,你还揉我的头,我没脑子都是你给揉没的!我给你塞的纸条,你一直留着,康乃馨都蔫儿成那死样了,你现在还插着!”
    瞿燕庭气得眼窝发烫:“你要耍无赖是不是?”
    “我说的都是事实!”陆文梗着脖子,“在出租车上,你说我和阮风很像,你知道这一句话带给我多大困扰吗!”
    瞿燕庭忍无可忍:“那是因为我把你当弟弟!”
    陆文刹那间哑火。
    怔怔地,胀满情绪的心脏仿佛被扎了一针,一下子空了,瘪了。瞿燕庭拿他当弟弟,那所有的举动都变得合理了。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像颗漏气的皮球。
    良久,陆文放弃一切辩驳,认栽了,毫无挣扎地道歉:“瞿老师,对不起。”
    瞿燕庭弯起食指,用指关节顶了顶眉心,认识陆文的这段日子,一辈子的乌龙都加速搞完了。

>> 瞿燕庭教他:“先敲鱼头,让它老实不动,就好杀了。”
    刀尖直指鳃口,从缝隙中切入,将鳃片切开用刀尖一勾,同时给鱼翻个身,勾出鳃的一边贴住案板,“喀”地剁下来。
    瞿燕庭处理完鱼鳃,刀刃垂直向下:“刮鳞这样拿刀,顺着鱼鳞纹路一排排刮,乱刮一气弄不干净。”

>> 手掌捋过瞿燕庭的脊背,相隔单薄的衬衫传送温度,陆文没在哄人, 是在道一份真心:“瞿老师, 我在你的生命里登场有些迟, 你把我当朋友也好, 弟弟也好, 让我多演一会儿。”
    掌下身躯微动,瞿燕庭缓缓地抬起头,脸庞干净, 眼眶湿红, 尽管失控仍隐忍着没有哭。
    “你就要走了,咱们唯一的联系不过是一个手机号码。”陆文说, 冷静而认真,“别删除我,别拉黑我,朋友圈不要紧的内容别屏蔽我。”
    瞿燕庭沙哑道:“好。”
    陆文收拢胳膊,沿着瞿燕庭的肩头向下滑,圈住暖在他腹间的一双手:“我不会打扰你,也绝不再像今天这样惹你伤心。”
    瞿燕庭又答应一次:“好。”
    “你怪我出现得晚,”陆文低声道,“那就不要只和我萍水相逢。”

>> 陆文捏把汗,心中疑窦丛生,为什么彼此的关系都挑明了,大家你清我白,他依然有种身处感情纠葛中的错觉。
>> 陆文拾起来,离开机场便死气沉沉的心脏加快跳动,白纸黑字,是瞿燕庭漂亮的笔迹,写着一首纳博科夫的小诗——
    金黄色银杏叶 /    麝香葡萄/    形如翅翼半展/     旧时蝴蝶
    陆文握紧这张纸,反复地读,惊喜,慌忙,乱糟糟地理不出头绪。他一个大白话都能误会出山路十八弯的人,瞿燕庭竟然留一首诗给他!
    陆文奔出衣帽间去找手机,要查一查这首诗有什么含义,他在屋中乱转,带起的风将白纸一角轻轻掀动。
    露出背面的两行字。
    陆文顿住,将纸小心翼翼地翻过来,依旧是瞿燕庭的字迹,但写得克制又矜持,一撇一捺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道。
    似是料到般,第一句写着:傻瓜,读不懂吧?
    书写时,瞿燕庭对着窗外的无边夜色,远眺嘉陵江的涌动漩涡,脑海中,是那一句“不要只和我萍水相逢”。
    陆文移不开眼睛。
    下一句,是瞿燕庭迟来的回答——
    再一次见面时,我讲给你听。

>> “还挺俏皮。”陆文念道,“社恐小作家。”    他想了想,给自己编辑个昵称——倒霉小歌星。
>> 陆文骑虎难下地说:“谢谢啊。”
    两个人头拱头地凑着,一个发送一个接收,阮风真是实在人,哐哐哐连甩十几张黄司令的靓照,把相册里的珍藏都掏空了。

>> 照片的色调极绚烂,郁郁葱葱的花草间,瞿燕庭抱着猫坐在米色的小沙发上,微偏着头闭目小憩。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成团绽放的欧月,花枝累赘,落在他的脸旁。橘黄色的阳光从背后的玻璃窗洒下来,笼罩他满身,只有眼睫是弯弯的两扇浅影。
    这张照,这片颜色,这些花草,这个人,漂亮以外,陆文找不到形容词。

>> 宾利头灯打闪,驶出去,陆文在引擎声里心潮澎湃,曾经的他被瞿燕庭赶下车,如今瞿燕庭亲自为他开车,娱乐圈还有比他更励志的吗?
>> “嗐。”陆文大手一挥,“谁还不是直男啊,哪有那么严重!”
    顾拙言换了黑啤,悠悠地斜了一眼。陆文浑然未觉,继续道:“那晚是突发情况,总编剧让我去他房间,我以为面临被潜的危险,所以才……”
>> “啊?”陆文龇着几颗牙,“我干吗故意划伤,自虐啊。”
    顾拙言拿毛巾按一按脸:“昨天让人家端着下巴看鼻子,今天可以端着下巴看伤口,明天没准儿就端着下巴看口腔溃疡了。”

>> 瞿燕庭眷恋地靠在陆文肩窝里,俨然当成了梦中的父亲。
    陆文心情复杂,体会到因果报应,你曾把人家比作爹,人家迟早有一天也会管你当成爸。
>> 陆文躺在陌生的床上,在异乡,对着素未谋面的朋友。那些心率加速,那些慌忙,那些见缝插针的情绪波动,那些调侃中无力的嘴硬……全涌上来,仿佛在耳畔轰鸣。
    他偷偷地,朦胧不定地,僵硬地打下一行字——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 “对不起,语文没学好,形容不出瞿老师的一表人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淑人君子,城北徐公见了都自惭形秽。”
>> “小文,出事怎么不跟家里说?”
    陆文语塞:“呃……没组织好语言。”

>> 瞿燕庭走过去,伸出手,手指张开一点缝隙,说:“你知道我的手指尺寸吗,就设计戒指?”
    陆文立即握住,站起来,万事都未解决,在抓住这只手的时候却有劫后余生的错觉。
    他希冀地问:“瞿老师,你怎么会来?”
    瞿燕庭满足他:“大概,也有点想你。”
>>瞿燕庭感觉哪不对:“你怎么有我的照片?”
    陆文一愣,心虚得挠了挠下巴,支吾道:“你弟发给我的,主要是猫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有你。我不小心保存了……一不小心又忘删了。”
>> 晚上,陆文先去洗澡,洗完趁身体的热度未降钻进被窝,再趁瞿燕庭不在,将两只枕头并在一起。怕显得太刻意,在中间不知所谓地放了个润唇膏。

>> 他动动手指,把真切的和不齿的都剖出来,回答:想把他抱在怀里,发疯地想。
    瞿燕庭困得撑不住了,无力做缺乏经验的感情分析师,也没留意那个“他”字。答复了一句,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
    社恐小作家:加油,你比想象中要厉害。
>> 瞿燕庭气道:“你还想干什么?”
    “……我,没有啊。”陆文的聪明劲儿停留了不足一分钟,“我就想抱一下都这么曲折。”
>> “长相身材、人品性格、能力家世、学历智商,排名分先后。平均分能及格吗?入得了你的眼吗?”

>> 庄凡心:“明天怎么送,难道你们在一起?”
    顾拙言:“你一来就刨出个重点。”
    陆文就在屋当间站着,吞吞吐吐回答不出来,手机里八卦、起哄和打情骂俏融合在一起,比远处的炮竹声更热闹。
>> 老式的木窗,瞿燕庭将两扇一并推开,寒风吹进来,外面是一条张灯结彩的小街。剥开糖纸,他含了一颗偶然得到的喜糖。
    房中安静了一瞬,手机里的四个人同时噤声。
    几秒后,苏望大胆地说:“你背后刚才过去一个美男。”
    连奕铭:“我认为不是经纪人。”
    陆文急忙掉头,免得又暴露什么,一抬眼,越过手机看见瞿燕庭守在窗边的后影。形单影只,头发被吹动,仰着头不知在瞧哪里。
    他说:“是我朋友。”
    连奕铭:“你过年都要在一起的朋友正在和你视频。”
    顾拙言:“是不是那位编剧?”
    苏望:“为什么在你房间?”
    连奕铭:“不会要潜你吧?”
    话都被别人说完了,庄凡心:“天哪。”

>> 饺子皮晾久了会变干,应该盖起来;沾了面粉的毛衣要换下来,用清水泡一泡;电脑没关机,今天还没有例行检查邮箱。
    瞿燕庭找出一堆事情做,却静止在硬邦邦的门槛上,始终没有动弹。
    忽然,台阶下一道声音说:“是在等我吗?”
    瞿燕庭猛地抬起头,几阶之下,映着红灯笼微弱的光,陆文静静立在那儿,眉宇间全无通话中的激动,反而露着一份不常见的沉稳。
    瞿燕庭有些呆住:“你不是说不回来?”
    陆文直接承认道:“你那么聪明,怎么猜不到我是骗你的。”
    “为什么?”
    陆文走上台阶:“本来想欲擒故纵,结果发现没那么高的道行,在集市录节目看见什么小玩意儿都想给你买。录完大家要狂欢,我却只惦记回来讨你个好脸色。”
    他走到瞿燕庭的面前了,蹲下说:“但忍不住试试,骗你一下,看你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想我。”

>> “什么叫八卦?”曹兰虚不懂,纳闷儿道,“你说他是你领导,现在给领导送礼时兴送戒指?”
    陆文胡乱扯:“对啊,把领导套住,好办事——”小腿骨挨了一脚,不算痛,礼物果然送对了,领导都不舍得使劲儿。
>> “你这什么态度,初吻欸!”
    “初吻了不起么……谁没有。”
    陆文反应两秒,垂首在瞿燕庭的肩窝里狂拱,闷着说:“咳,我还有珍贵的初夜,那你有吗?”
>> 陆文捏着糕一顿,明白了,挨过去找事:“我既不是亲弟弟,也不是老年人,为什么单留给我吃啊?”
    瞿燕庭答:“同情你傻。”
    陆文惯会烦人:“那你再多同情点,我扛得住。”

>> 氤氲中闪回流星般的画面,62层走廊,午后的房车卡座,塞入门缝的纸,病房,残存体温的风衣,泳池,甜腻的柿子,外卖盒上贴的备注,守在洗手间门口的后背……
>> 他权衡不出这份关系的利弊,只确定理智输给了感情,在肾上腺素的控制下,不顾所有只想抓住喜欢的这个男人。
    忽然,陆文吻他的后颈。
    瞿燕庭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思考了,犹如窝在巢穴的鸟,被比翼的那只护在翅膀下轻啄与呵护。

>> 系统提示:顾拙言将群名改为“此群只有一个正常帅gay”。
>> 瞿燕庭微微怔住,阶下的草坪上,除却陆文,四个男人放松地立在阳光里,各有各的好看。每张脸上的惬意和笑容都未收,就像一组……偷闲的伴郎团。
>> 比起大家的起哄,陆文偷偷准备的一切更令瞿燕庭哑然,他愣着,伴在陆文的肘旁忘记给自己解围。
    幸好,冒出个画风不一致的庄凡心,问:“按摩枕什么牌子的?我赶设计的时候也需要。”
    苏望无差别攻击:“顾拙言没给你买啊?”
    连奕铭添油加醋:“凑合过呢吧?”

>> 顾拙言道:“他需要伯乐挖掘,也需要爱人管理,现在他遇到了。”
    瞿燕庭喜欢这句话,不禁笑起来:“有时候的确忍不住想骂他,可他一示弱、一撒娇,反倒把我牵制住。”
    顾拙言切菜的手顿在半空,压了压惊才说:“他的性格……反□□书时,我们百分之八十的对外斗殴都是他惹的,和陆叔也经常吵,挨那么多揍就是因为他倔起来宁死不服软。”
>> 桌上的三瓶红酒很快见底,瞿燕庭开了第四瓶,亲自给大家倒酒,每次给他自己倒得更多一点,弄得考察组连毛病都挑不出。
    陆文和庄凡心默默围观,各自捧着一碗肉,陆文说:“也不知道这仨人图什么。”
    庄凡心道:“我也无法理解。”
>> 一打三,瞿燕庭连赢钱的笑都省去了,抿着薄唇,指关节敲得泛着粉红色,前几圈输掉的钱已经赢回来。
    偶一抬头,他朝陆文飞了一眼。
    “瞿老师还顾得上给我抛媚眼。”陆文蹿火地说,“顾拙言怎么不看看你啊?”
    庄凡心道:“他还有脸看我,他拿的现金是我爸给的红包。”
>> 陆文小声说:“你们俩都是一对gay里面,怎么说呢……我和顾拙言一个型号,所以你和瞿老师一个型号,懂了吗?”
    庄凡心反问:“既然那样,为什么他俩在一起打牌,咱俩在一起聊天?”
    陆文噎住,惊奇中透着些茫然。

>> 瞿燕庭像讲故事:“我父母去世早,养活我弟弟的那些年为了钱做过不少事。当时生活在四川,我为了解决一顿饭、一本书的难题,经常和街坊们打麻将。先输后赢这一套我实践过无数次,面对反应迟钝的老太太也能输得很自然。”
>> 宣传组殷勤地回复七八条,大意是到场的学生比预计要多,很热情,陆文的粉丝占据了大半。瞿燕庭生出一股“傻弟弟出息了”的欣慰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阮风五年级期末考了前十名。
    ……不愧是并蒂莲。

>> 良久,瞿燕庭终于想好了,沙哑地回答:“你让我死去,又让我复活。”

>> 陆文和阮风交换眼神,他们俩在瞿燕庭的房子里,用瞿燕庭的猫,一不小心营造出情投意合、如胶似漆的效果,感到很羞愧。
    两个人并立在一起,微低着头,和当初在6207受审的画面如出一辙,瞿燕庭心累道:“装什么可怜,给我解散!”
>> 眼皮被焐热,瞿燕庭故意眨动睫毛刮陆文的掌心,他发觉再木头的人一旦遭遇爱情,也会狡黠,会浪/荡,会无师自通地勾引。
>> 陆文捡起那枝花,说:“那你别跟一个柱子生气好不好?柱子……他也有心!”
    “……”瞿燕庭捏紧铲子,“他还有钱,花一百多万买个胸针!”
    陆文立刻眉飞色舞道:“毕竟是古董,有个美女姐姐也看上了,一直跟我竞价,可惜柱子的字典里没有怜香惜玉!”

>> 从发布会上陆文挥拳开始, 到监控视频流出, 再到书影者内幕曝光,整件事由民事纠纷发展为桃色丑闻,最后演变成公共事件。

>> 陆文睁开眼,迷蒙又湿润地把瞿燕庭看着,小声说:“你是导演,我是演员,让你当着镜头管理我,多爽啊。”
    瞿燕庭撑不住笑,发觉陆文越来越会拿捏他。他要再考虑考虑,结果当晚上床睡觉,手机响,久违地收到一条QQ消息。
    倒霉小歌星:作家,你比自己想象中更厉害!
    瞿燕庭在被窝里一踹:“有毛病吧你。”

>> 陆文继续收拢,瞿燕庭不喊停,他就一直收到拳头相碰,垂下的衬衫像一扇帘子,把他们两个围在里面。
    “这下——”
    陆文低头刚说了两字,瞿燕庭吻住他,用沾着芋泥甜味的嘴唇,是初恋,似偷情,夏天的第一场雨在作证。
>> 孙小剑立刻警觉:“不行,那你大声说一句瞿编的坏话。”
    “你他妈的……”陆文扭脸望向窗外,瞿燕庭正穿过花园朝这边走,他必须抓紧时间。
    浑蛋?智障?文盲?
    陆文搜刮了一通,眼看瞿燕庭就要过来了,攥紧手机把心一横,大声道——“瞿燕庭红颜祸水!”

>> 关于陆文对理想型的宣言,网友机警地与瞿燕庭挂钩,发现每一条都很符合,但却不相信会有二百五到什么都敢说的艺人。
>> 连奕铭被误认为保镖的火一直憋到现在,说:“我恨不得把你这VIP拴裤腰带上,免得又给我引起什么骚动。”
    陆文理亏道:“今天应该不会吧……”
    苏望拧着他一只胳膊,说:“开机宴怎么不邀请我啊,请仙琪是谁帮你出的力?之前天天骚扰我,你丫拿我当助理了是吧?”
    陆文吃痛,瞥向顾拙言:“好兄弟……”
    “好个屁。”顾拙言弹他的脑门儿,“你在节目里说什么,选哈佛还是剑桥?那是你考虑的事么,你经过允许了么就照搬我的心路历程?”
>> “兄弟们……我走了!”
    临行还声情并茂地送了个别,那彼此依依不舍的氛围,瞿燕庭恍然以为是哪个落后山村出了第一个大学生。

>> 富家子对穷学生一见钟情,之后每天都去吃冰淇淋,等下了班,在夜色里护送对方回家。某一天,穷学生在冰淇淋里塞了纸条,说“我也喜欢你”。
    陆文没边儿地做梦,脸上流露出傻笑。
    瞿燕庭思忖片刻,说:“我高二,你刚小学毕业上初一,谁想跟你发生什么故事。”
>> 屋内屋外挤着几十号人,节目组也在,瞿燕庭干脆又委婉地回答:“眼神有点虚,我觉得你不够尽兴。”
    陆文脸色微红:“……”

>> “不会吧。”陆文的想法明确,“我不为别人将就自己的人生,别人也有讨厌我的权利。”
    瞿燕庭静了几秒钟,笑起来:“你不光虎,而且虎得很哲学。”’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接受思想层面的夸奖,陆文一甩头,说:“毕竟我不是没脑子,我只是大部分时间懒得用。”
    瞿燕庭哈哈大笑,已经忘记几分钟之前的心情了,他捧住陆文的脑袋揉搓了两下,说:“那你下次用完能告诉我一声么,太刺激了。”
    陆文微低着头,音调也略低:“真不怪我?”
    “嗯。”瞿燕庭说,“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因为我也十分喜欢你。”

>> 穿过用餐区域的中心时,瞿燕庭停住,引得周围所有人抬头看他。
    任树问:“怎么了,瞿导?”
    瞿燕庭接腔,顺势向众人表了态:“以后,少东瞧细看的。”
    大伙儿噤声,以为他不高兴了。
    不料,瞿燕庭笑起来,大大方方用嫌弃的方式承认道——“还不快吃,一群电灯泡。”

>> 顾拙言:今天陆叔有点嘚瑟。
    陆文:为什么?
    顾拙言:因为你轰动表白,实在有种。
    陆文对着聊天界面陷入沉思,所以那晚陆战擎打来关心他,也是因为……从好友的儿子考上名校就开始不平衡,如今终于曲线救国,在出柜上自觉赢了一局?
    操,怎么感觉好心酸。
>> 瞿燕庭发觉,他变得矫情了,能因一个人的一句话失落或高兴,仿佛三十三岁迟来了一场青春期。
    “那……”可他不再纯情,会暗示地问,“今天拍完了,是不是又得缓三个月?”
    陆文愣了一下,否认道:“我现在就想假戏真做。”
    瞿燕庭揪紧陆文的衬衫后领,分不清戏里戏外地说:“跟谁……”
    “你他妈说跟谁?”
    陆文凶了他一句,然后俯首撞他的额头,低下来的嗓音发哑,说:“瞿导,你如果没意见,我就直接把你带走了。”

>> 可世界上不存在时光机,瞿燕庭道:“我一笔一笔画下来,就当早早见过你了吧。”
    陆文说:“为什么不画上你自己?”
    “我画了。”瞿燕庭告诉他,“每一页的右上角,都画了一只小燕子。”
    不曾谋面的年岁里,有一只飞鸟,在天空星夜和你千千万万次擦肩,今晚请你确认是我,接收我的礼物。
    瞿燕庭靠近,小声说:“我飞过来了。”

>> 临分手,瞿燕庭捋了下庄凡心微乱的头发。
    “庭哥,祝票房大卖。”
    “谢谢。”瞿燕庭温柔笑笑,“但西装还是别真空了……给他穿件衬衫吧。”
>> 顾拙言:苏望,别装死。
    连奕铭:是兄弟就晒一下观影行程。
    苏望早跟仙琪看过首映,在夹击之下冒了泡,一招取胜:孟春台最后自杀了。
>> 陆文反驳他:“只是?提名已经很厉害了,我的团队今晚就发通稿。再说我就当过体委,连班干部都没竞选过,你别看不起入围!”
    还有脸说,陆战擎不动声色地找补:“我记得你初中当过文艺委员。”
    陆文回忆了一下,讪讪道:“后来因为翘课太多,又被罢免了。”
>> “……你一定要毫无保留地展现我的帅气,还要酷,透出高岭之花得不到的距离感。入乡随俗,再加一点港台风,西装必须有绅士气质,但不能和别人一样,要庄重却不失少年气。暂时想到这么多,你明白我的诉求了吗?”
    瞿燕庭满头黑杠,这二百五拿自己当甲方呢?
    叮,庄凡心终于回复了:你另请高明吧,滚。
    瞿燕庭抱歉地打了一句话:我是瞿燕庭,不好意思他给你添麻烦了。
    空了五秒,对方回:帮忙揍他一顿吧,我是顾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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