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sonal profile] fiefoe
漫漫何其多这样的宫斗文已经是我的EQ+IQ极限了。像林思这样bug一样在几个王爷府之间反复跳槽的存在,其实都不是问题—— 只要主cp讨人喜欢惹人怜爱,读者可以很大度的。【偏执阴鸷神经病攻X达观臆想症受】的标签有点吓到我,但实在还是暖文。

>> 钟宛上马,调转马头又去看宣从心,确定没事后打了声长长的马哨,长长的车队缓缓的动了起来,黔安王府一向不讲排场,左无人鸣锣右没人喝道,一行人安安静静的上了路,连在街上扬起的黄土都要比旁人轻几分。
>> 林思这个哑巴,说是说不出口的,只得再比划了一遍:就是因为这件事,京中人信了关于你俩的传闻,大家都觉得郁小王爷是真的钟情于你,才唯独对你百般迁就。
林思以为钟宛是看不懂哪个手语,扯过一张纸,刚要找空白处写下来,被钟宛笑着拦下了。
“你的手语都是我教的,我能不懂?”钟宛眼角微微弯了,忍笑,“我就是想听你再‘说’一遍。”

>> 少年郁赦没听明白钟宛哼唧了些什么,轻声问他怎么了,钟宛以为宁王在训自己,仗着受宠,没脸没皮的,跪在地上轻轻扯住了“宁王”的衣摆,低声告饶:“我以后都不喝酒了,父亲饶了我……这一次。”
郁赦:“……”
青天白日,少年郁赦在御花园被人认了野爹。
>> 不等钟宛恶人先告状,冯管家先跳起来,指着钟宛的手指哆嗦,口齿不清道:“他、他……聊我娘……还唱曲儿……要给我上坟,三个月了!!!那……那墙那么高!那么高!!”
少年郁赦:“……”
这是在说什么?
>> 钟宛看破了红尘,觉得自己逃不过去了。
钟宛苍凉道:“郁赦,我这一觉睡过去,再醒来,就变成真正的男人了,对吗?”
郁赦双手发抖,想打人。

>> 郁赦坐下来,面无表情道:“我说,别撒娇,我没用力。”
钟宛:“……”
郁赦道:“你又说,你力气大自己不知道,你快给我看看,替我吹吹。”
钟宛汗毛倒立,郁赦……这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吗?
>> 民间话本,写的再好在两人面前也略显粗糙,有不通不顺之处,钟宛念的时候当场就能改了,只是没想到郁小王爷过目不忘,早已逐字逐句熟记在心,故而每次听到他的校对,嘴角都微微勾起。
>> 郁赦静静地听着,道,“我以前也见过宁王妃几面,是个和善人。”
郁赦抬眸看看钟宛,心道要不是长辈慈和又娇惯,是养不出你这样的性子的。

>> 钟宛沉声道:“前些天,郁小王爷是不是抓了你去,问我小名?”
林思愤愤不平,比划:郁小王爷蛮横又不讲道理!他问主人你的小名,我当即就要说!奈何他上来让人按住我,我一个哑巴,口不能言,白白吃了好半天苦头。
钟宛满目苍凉,摆摆手:“委屈你了……你去吧。”
林思耿直的磕了个头,走了。
>> 冯管家顿了下结巴道:“然后没几天,就传来了消息……原来您在黔安逮着个人就说您和世子的事。”
钟宛收起心头痛楚,咳了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冯管家怕钟宛以为自己在讥讽他,忙又道:“少爷别误会,自有了这些传言,世子有精神了不少!”
钟宛按着冯管家说的时间往前推算,惊觉那竟是他和郁赦彼此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阴差阳错,两人一个在京中,一个在南疆,竟靠着彼此生生撑了过来。

>> 郁赦双目发红,两步走到钟宛床前,掐着钟宛的手臂狠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最好马上说了!等你真的死了,你的那些小算盘就全打不通了。”
钟宛心里咯噔一声,他本要在今天装个可怜,求郁赦请照顾自己的老太医来的。
但万万没想到,郁赦已经猜到了。
>> 冯管家按着郁赦之前吩咐的,低头解释道:“世子说,昨日,五皇子本来要拐带您……不知要把您如何的。”
钟宛不懂冯管家怎么说起这个来了,呆呆的点点头。
冯管家坦然道:“这不就对了?您昨天本来就又要被拐带的,不是世子,也是别人,世子既然替您挡了五殿下,自然……是可以拐带您的。”
钟宛:“……”
这话细想起来竟他娘的有几分道理!
>> 郁赦皱眉:“我亲他,是因为他自己不自爱!”
冯管家险些又被郁赦说服了,他喃喃自语:“是,是钟少爷自己在梦中轻浮,好好的,竟在梦中呼唤世子的表字?这不是轻浮是什么?世子年纪轻轻,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事?必然被他迷惑住了!他敢在梦里叫这个,就明摆着就是让世子去做什么!”
郁赦闻言心情好了些许。

>> 钟宛不觉得现在的郁赦有什么不好,端方如玉的郁子宥很好,如今桀骜乖戾的郁赦也很好。
只是一想到少时的郁赦是如何一点一点被折磨成这样的,钟宛心里就止不住的发疼。
>> 钟宛话音落地, 郁赦眼中瞬间爬满了血丝, 他长发凌乱, 这么一看,当真有几分森森鬼气。
郁赦心里那只能毁天灭地的厉鬼被这句话揭了佛旨法帖, 咆哮着就要扑出来了。
郁赦死死克制着, 低声道,“我做什么……都行?”
钟宛耳垂红了, 他心中砰砰直跳, 轻声道:“嗯。”
郁赦的牙关被他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钟宛心道完了完了,这可能又说错话了,这样子……怕是不能“轻点”了。
>> 郁赦若真对自己有几分情谊还好说,要是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那以后……郁赦怕是要绕着自己走了。
钟宛想将郁赦从这潭泥淖中拉扯出来,想为郁赦出谋划策,想做郁赦的心腹,但谁会要个想跟自己睡觉的心腹?

>> 郁赦点头,道:“八年了,他才堪堪觉得自己还了宁王的养育之恩……”
郁赦抬头看向冯管家,“来日我若死了,他要再熬多少年?”
冯管家心疼道:“您怎么又说这个?就不能不死吗?!”
>> 家将根本不懂是怎么回事,只是鹦鹉学舌,声音洪亮:“那也不成!规矩就是规矩!”
钟宛被气的目眩,抖着手拿起茶盏喝了两口。
家将又道:“但我们世子看到这食盒,心里大概还是欣慰的,所以还说,钟少爷若今后表现好,他或许会将一旬一次,改成九日一次。”
>> 冯管家愕然, 期期艾艾:“样式……和咱们寻常吃的不太像, 有一说一,那花样儿看着是没咱们府上厨子做的精细,可闻着倒是挺香的。”
郁赦眉头一拧,“你既然闻着很香,为什么不同我说?!”
“……”冯管家费力道, “世子如此洁身自好,老奴以为您是不许自己闻那点心一下的。”
郁赦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不舒坦,转身不说话了。

>> 汤铭唏嘘:“长公主之前那样溺爱郁小王爷,骤然如此,郁小王爷自然惶恐,自他出世,关于身世的谣言就没停过,郁小王爷也想到了这个,他……必然要查个明白。”
钟宛深吸一口气,脸色青白:“长公主的孩子,当真是……”
汤铭倒吸了一口气,摇头道:“不,最毒的是,这一切只是有心人设的局,长公主的孩子确实是她自己不慎没了的,但当安国长公主终于查清楚想明白的时候……纸已经保不住火了,郁小王爷……全都知道了。”

>> 钟宛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压下心头滔天狠意,哑声道:“我……能不能亲亲你?”
郁赦:“……”
郁赦匪夷所思的看着钟宛,嘴唇微动。
钟宛清醒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一悲愤就什么都敢说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 家将抽出腰间匕首,没拔下刀鞘,反手捏着刀鞘,用匕首柄在钟宛手掌心一拍。
轻轻的一声:“啪”。
钟宛:“……”
家将收起匕首,一抱拳:“我也不知道钟少爷做了什么错事,总之我们世子气愤难当,动了大气,让我来……来对钟少爷惩戒一二。”
>> 冯管家又道:“不单是老奴,就是家将们,也绝不敢的。大家为了传这些流言,这两天想破了头,又使了各种说不得的小手段去传递,已经焦头烂额了,哪儿有这功夫?就算有,没世子的授意,也没人敢的。”
郁赦匪夷所思:“那是谁?又是谁在暗中动手脚?!我好好的造自己的谣,这人瞎搀和什么?”
“老奴倒觉得这人心思很巧。”冯管家琢磨了下,“四两拨千斤,没费什么心力,把脏水全泼在了五皇子身上,做事也干净,人都寻不着了,让五皇子有口难言,只能背了黑锅,且……也稍稍洗清了世子有那个癖好的事。对咱们没什么坏处啊。”
>> 钟宛顿了下, 突然明白了什么, 骇然:“你让家将大半夜的去教训我,难不成就是午夜梦回,想起我我舔了你一下,气的要打我?”

>> 郁赦似乎在压抑什么,手都有些抖,他以额头虚虚抵着钟宛的,胡乱呢喃道:“你不动,这就是我强迫你的……”
钟宛恍惚:“啊?”
郁赦失神低语,“我强迫你的,你不是自愿的,所以才不会动……都是我逼你的,都是我在逼你……来日我死了,你也只会觉得快意,不会伤怀……”
钟宛眸子一颤,胸口狠狠的疼了一下。
郁赦情动间有点迷糊了,一不留意,让钟宛隔着千万重山瞥见了他的一点少时真心。
>> “别别说了……”钟宛忙打断郁赦,小声艰难道,“你再说我真的要扔了。”
郁赦:“……”
郁赦深呼吸几下,压抑道:“你喜欢那样?”
钟宛心猿意马,“好、好像还挺带劲儿的。”
黑暗中,郁赦难以置信的看向钟宛。
>> “我原本想……”郁赦深吸一口气,语气淡然,“我死了,钟宛另觅他人,也没什么,毕竟前路漫长,他还有许多年岁好活。”
冯管家焦心:“您怎么又提这个!”
“但是!”郁赦胸中意难平,“我是不知道他偏爱这个调调!将来我躺在地下,若亡灵有感,知道他被新找的姘头夜夜捆在床头调弄搓磨,我怕是要气诈了尸,掀了棺材板!”

>> “子宥还真是……”钟宛眼冒金星,“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
别的皇子年少岁月静好不争不抢的时候,小郁子宥上天入地腾云驾雾无所不为,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有心争储。
现在其他皇子年岁渐长开始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了,郁赦却了无生趣的把精力重新放回了话本戏文上,好不容易有了一念生念,居然还是为了……为了……
钟宛一把揉了信,气的声音发抖:“谁他娘的用他为了我不被人糟践而夺嫡!”
>> 他宁愿去刑部看宣琼小人得志,也不想让郁赦知道自己那些年过的多狼狈。
钟宛自作多情的不想让郁赦心疼自己。
>> “这些年。”郁赦把手里的信函和礼单一并丢进炭盆里,火苗扑的冲了上来,轻嘲,“我过的不顺,你也不多容易吧。”
郁赦拨了拨炭火,“你要是不习惯,不明白,看不懂,察觉不出来,察觉出来了也觉得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那我就说的明白点。”
郁赦看向钟宛:“我这是在疼你。”
>> 偏偏冯管家和送消息的家将还十分不晓事,问问问个没完!
家将把银票送来之后,单纯又倔强的问道:“冯管家问属下,世子这是花的什么钱,他好记账,属下同管家说,是犯官的赎金,管家就又问,为何世子身为大理寺卿,判完案子还要为犯官缴纳赃银,属下就又说……”

>> 林思知道钟宛不爱矫情,没说什么肉麻话,比划:这事我做不难,但主人先不走吗?
“我走什么?”钟宛愕然,“我好不容易赖到他府上了,为什么要走?”
林思:……
林思跪下来磕了个头,转身去了。
>> 冯管家惊骇的拿着那条死鱼,结巴道:“世子!厨下方才在宰鱼,想着中午给钟少爷炖鱼汤,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刀子下去,在鱼肚子里发现了这个!”
冯管家从鱼腹中套出一卷还未湿透的纸,满脸敬畏的递给郁赦。
郁赦麻木的接过,将纸打开……
纸上写着五个字:钟宛不能走。
郁赦:“……”
冯管家满目虔诚:“这是天相啊……”
郁赦五指一攥,将这沾着鱼腥的纸揉成一团,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去……告诉钟宛……我不会赶他走了……还有……”
冯管家大喜,不等他转身,郁赦又拿了一本《史记》出来,丢给冯管家,崩溃道,“让他把《陈涉世家》抄十遍!连着上次的心经一起给我!”
>> 钟宛苦着脸拿着《史记》,“你家这什么规矩?我都多大了?犯了错不是罚打手心就是罚抄写?当我三岁呢?他就不能用点符合我们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手段罚罚我?”
冯管家没听懂,呆了下,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符合你年纪的手段?”
钟宛幽怨的瞥了老管家一眼,没答话。

>> “我从来就没避讳过这个,怕什么知道?别跟我提什么在意他就冷着他的屁话,我不过那种憋屈日子。”郁赦抬眸,突然一笑,“知道怎么应对最干脆吗?那就是明明白白的让他知道,我就是疼他,我就是要护着他,他要是有个万一,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郁赦自嘲一笑:“要跟我比谁疯的更厉害?比这个我怕过谁?他不是一直怕我死么?那今后……他也该顺便担心钟宛的安危了。”
冯管家咽了下口水,明白了。
郁赦这是把自己的软肋转给了崇安帝,让崇安帝明白,钟宛好好的,郁赦就好好的,钟宛有个差池,郁赦会翻天。
>> “闭嘴。”郁赦打断钟宛,淡淡道,“不管你是为了谁,随你如何说,随别人如何说,我心里……你就是为了我,才没下毒。”
钟宛心中一震,费力道:“你……”
“我不是宣瑞,没人能蛊惑的了我,你也不行。”郁赦漠然道,“你心里有我……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说好了绝不会流泪的钟宛,吃力的睁大眼,声调变了,“你怎么知道我心里……”
“当日……”郁赦喉咙哽了下,“你走了,把我给你的卖身契、银票、路引都夹在了一本书里,那本书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钟宛紧咬牙关。
郁赦道,“是诗经。”
郁赦道,“是郑风。”
郁赦道,“是……子衿。”
郁赦几乎是怨恨的看着钟宛,“你当日知道留不下来,所以你不肯同我说,不肯告诉我……”
“但偏偏,又留了一句未尽之言给我,青……”郁赦死死的盯着钟宛,眼睛通红,“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纵……”
钟宛终于崩溃,眼泪蜿蜒而下,哽咽道,“……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 少年郁赦脾气好很, 被钟宛如何搅扰都不会生气,钟宛往他书上丢梅花, 他就捡起来放在手心,钟宛又丢, 他就再捡起来,书没看两页, 手心里却已攒起了一捧暗香。

>> 对宁王宁王妃的愧疚,对宣瑞的心寒,对自己年少情愫的不甘……数罪并发,终于冲破了钟宛心头的骄矜。
郁赦深吸一口气,揽过钟宛的肩膀,钟宛将头抵在郁赦腰间,嚎啕大哭,声嘶力竭。
>> 就在刚才, 郁赦还悲天悯人的想,这么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让人伤成这样, 大约是厌恶了这个肮脏的世道,不愿再沾染一点尘埃了, 他本就是文曲星下凡,如今历劫够了, 是不是要走了?
若真是如此, 自己还争什么?
就将这京中彻底搅乱, 能拖上一个算一个,大家都别想好过, 待自己死了,去和钟宛一起托生,来世随便投生到哪家去做对小鸳鸯。
怕只怕自己这些年没积下善因, 没那福气再跟钟宛再纠葛,那……
那不等郁赦再伤怀,冰魂雪魄的文曲星的就轻轻的嘬了一下他的舌。
>> 他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跟这疯子调个情怎么这么难?
>> 钟宛心虚的看向别处,抿了抿嘴唇, “在猜……我要是真傻了,你会怎么骗我。”
郁赦:“……”
又想多了。
“骗你同我是青梅竹马,骗你家里出了事后, 是我将你接了来,我们一同长大。”郁赦自己说的都牙酸,偏偏钟宛就是想听这个,他只得说的飞快,“诓你,告诉你你对我情根深种,一向是对我予取予求,行了吗?”
钟宛埋头低声笑,笑的咳了起来。
郁赦心头却忍不住酸了下。

>> 郁赦看了钟宛一眼,随手拿过一本书来看,尽力将话说的不经意一些,“前些日子……病人已同我倾诉过倾慕之意,所以以后我不用避开了。”
趴在床上的钟宛:“……”
太医呆在原地,郁赦以为太医不信,拧眉,“我会骗你?他确实跟我说了,就是……诗经,《子衿》你该读过吧?青青子……”
“行了行了。”钟宛崩溃,“别背诗!”
>> 这些家将和仆役这是平日替郁赦卸人车轮的事做多了, 也跟着魔怔了?
>> “你如今既已斩断前尘,改来到我家,就要遵循我家的规矩。”郁赦起身,“我不好耽误时间,不跟你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该不该再拿应对宣瑞的那一套来应对我。”
>> 郁赦说罢就走了,钟宛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谋士吗?
受辱的事,不堪的事,令人不齿的事……本来不就该自己做吗?
“而且……”钟宛恍惚,“他这话说的,怎么跟我是改嫁来的似的……”

>> 但再过了一段日子,同他靠的越近,钟宛就越能感受到藏在他这幅成年骨肉里的郁子宥。
克己复礼的还是他 ,为仁由己的还是他。
任凭风霜摧残,八千里刀山火海趟过,即使让这坎坷命途磋磨的面目全非,少年心中自有絜矩。
>> 说起来,郁赦到底为何到现在还不肯给自己破个处呢?自己这些年风里雨里来过得也不容易,到底要再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才能在和郁赦亲昵时,有那个资格和幸运,能动动舌头,顺便将手伸到他衣襟里呢?
>> 上次自己一只手刚刚摸进去,就被郁赦恼怒的一把扯了出来,还被骂了放荡。
钟宛半酸不苦的笑了一下。
怀孕的事一传出去,江南江北传出来的话本,不知又会如何香艳,但那些执笔书生们,谁又能知道自己的处境呢?
外人只觉得自己过得光鲜亮丽,但侯门深深深几许的苦,只有真正尝过的才能懂。
郁赦见钟宛半晌不说话,表情先是悲怆又是愁苦,继而又多了几分淫|荡,不禁骇然,“你又在想什么?!”
>> 郁赦这将来若真的登基做了皇帝,可能只肯让自己去睡御膳房。
御膳房倒是也不错,至少吃喝不愁,看谁不顺眼,还能在谁的饭菜中撒尿,郁赦将来若娶了皇后妃子什么的,自己就日日站在灶头前尿尿,让这一家子白眼狼吃个没完。
但……
钟宛苦道:“童子尿好像还是一味药,便宜死你们了。”

>> 钟宛在心里叹口气,果然,四皇子没人疼没人爱,异族同朝中苟且都不带他玩。
>> 郁赦出神的看着烛火,幽幽道,“宣璟那院里,有一株老核桃树......结的核桃还不错,宣璟不敢再给林思金银,就把自己院里结的核桃当银钱赏给他,林思想要什么或是想买什么的时候,就拿那小核桃跟宣璟换。”
“后来我再去宣璟府上赴宴。”郁赦道,“曾亲眼见他偷偷摘了树上的核桃往林思袖中塞,那神情......他俩想没想明白不知道,我是看的一清二楚了。”

>> 钟宛自怜道:“而且你这样也会让我很难做,你去睡书房了,你府上的人会觉得你不喜欢我了,长此以往,然后他们就不会这么用心的照顾我了,继而给我穿旧衣服,给我吃剩饭,最后把我赶到柴房里去,我就只能一边舂米一边唱歌……”
郁赦平静道,“接着编。”
>> 郁赦却很有谈兴,体察民情道,“你们平日出门,屋里人也是这样腻歪个不停,不许你们走的吗?”
家将语塞,想了下道:“贱内……不敢。”
“他就很敢。”郁赦又问另一家将,“你家呢?”
另一家将呆滞了下,忙硬邦邦摇头,大声辩驳道:“从不会!”
“也是个胆子小的。”郁赦点点头,杀人诛心,“自然,也可能是因为并不在意你们。”
几个家将暗暗咽下血泪,敢怒不敢言。
郁赦整理好了衣襟,上了马车,自言自语的烦恼,“非要黏个没完,又晚了好多,这要是去上朝,这月又要被罚俸了。”
马车夫默然,这些年郁小王爷上朝甚少有不晚的时候,现在居然突然做出一副晨兢夕厉的样子来,矫情。
>> “没事。”郁赦一边整理衣裳一边淡然道,“近日人变矫情了,听了几句不顺耳的就受不了了……”
郁赦瞥了钟宛一眼,不忘迁怒,“都是让你混的。”
“没事了。”郁赦神态如常,不忘细看了看钟宛的的嘴唇,拉过钟宛被攥红的手腕揉了揉,低声叮嘱,“下回我再发疯……别理我,有多远走多远。”
“那怎么行。”钟宛下意识反驳道,“我走了,这便宜要落给谁?”
>> 钟宛不可置信的看着郁赦手里的东西,眼眶瞬间就红了,“你怎么还留着……”
月色下,犯了病,根本没觉察到钟宛的郁赦痴痴的打开手里的纸包,纸中包着一撮绿油油的茶叶,郁赦捏了一小粒,珍之重之的放进了嘴里。
那是黔安的茶叶,被钟宛喝的只剩了这么一点。

>> “她很可能是来刺探我的……对,她就是来考校我的,她要看我同钟宛是不是真心和睦。”郁赦戒备的看着远处,“他们才是一家人,我一定要表现的很好……她才不会劝钟宛离开我,等她走了,钟宛就不会怪我了。”
郁赦看向冯管家:“我每天都在同各类人说谎,敷衍,为什么不能骗她?”
在郁赦缜密的逻辑下,没人能撑得过半柱香的时间。
>> 钟宛皱眉,“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生母是谁?”
这个封号一般都是给外戚的,郁赦给钟家人这种封号,必然让人猜忌……
“猜忌我有多喜欢你。”郁赦轻轻叹气,“世子妃……这外戚是从你这边排的。”
>> 崇安帝脸上笑意淡去,“就是因为他是钟家人,朕才容下了他。”
太监皱眉,随即豁然大悟,“是,郁小王爷越在意钟少爷,越要替圣上瞒下当年之事!不然让钟少爷知道钟家为何灭门,那必然要同他恩断义绝……”
崇安帝皱眉,太监忙噤声。
隔了好一会儿,太监轻声道:“皇上圣明,奴才之前还好奇,皇上如何对此事这般纵容,现在看,如此牵制郁小王爷,甚好。”

>> “那我为什么非得吃这清心的药?”钟宛越想越心惊,“子宥,我有时候是真不懂,你为什么这么能折腾?这府上明明就咱们俩人,你居然能把日子过的比后宫还复杂,这东西真的不是哪家小妾为了争宠给别的小妾吃的吗?”
>> 当日的钟宛,幕天席地的睡在王府花园中,心中不知有多失望多消沉。
一心一意对待的亲弟弟,在他差点殒命后往他房中塞女人,以求他能闭嘴,能既往不咎,能继续给黔安王府卖命。
一腔热血喂了狗。
>> “你能信吗?”钟宛难以置信,“宣璟最近在很认真的查,上次宣琼在宫里落水,到底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还是你推下去的。”
郁赦:“……”
钟宛越想越心疼,“他神神秘秘的跟我说,查清楚了这个,可能能弄懂很多事。”
郁赦艰难道,“林思就不能提醒他一下,我们最近已经在争储了吗?”
“林思根本还没见他呢!”钟宛愁断了肠,“你说宣璟怎么这么倒霉?早年一同念书的时候就他跟不上趟,现在争储也跟不上趟,不过也行,别人争别人的,他自己跟自己斗,也斗的很精彩……他到现在还担心,你或者宣琼会用那个琉璃盏加害他,去御前告状,说他毁坏御赐之物!”

>> 郁赦欲言又止,几次想插口,都不顺利。
待众人终于聊过一轮过去了,阁子里安静了点,郁赦放下筷子,尽力云淡风轻的说了他这一天在内阁的头一句话,“内子让我少吃寒食散,说会死。”
>> 钟宛看着郁赦,“子宥,你几次逼着安国长公主表态,到底是为了让她死心塌地的帮你,还是在替她划清界限,为了将来她可不受牵连?”
郁赦默然,片刻后深深的看了钟宛一眼,自嘲道,“两下都有。”
钟宛闻言有点心疼郁赦,但看着郁赦阴鸷的眸子,想着他这具桀骜骨下温柔的心肠,又难以自已的觉得着迷。
>> 钟宛换了个笔体,端正温润,写了几十年折子的老臣怕是都不如他。
郁赦看着这样的钟宛,喉结微微动了下。
就是这提笔安社稷的一只手,前两日,在自己的起居册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写下了无数个“钟宛”。

>> 郁赦像是在安慰钟宛也在安慰自己,“我这毛病较以前已经好多了,好久没犯病了,犯病的时候也不怎么头疼了,只有一点我还是受不了……”
郁赦喃喃自语,“我受不了忘了犯病时你待我的好。”
>> 郁赦多年来义无反顾的行走在荆棘遍布的死路上,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钟宛绊住了脚,逼他生生转了另一条活路来走。
现在不只是走不开了,钟宛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就轻而易举的郁赦牵到了床上。
>> 太监忙轻声道,“皇上别着急,郁小王爷和钟少爷都是聪明人,大约是猜到了有人从旁窥探,就算说了什么要紧话,也不会让探子听见的。”
“朕自然知道!”崇安帝气不打一处来,“朕是气他们没心没肺!什么要命的关头了!还有这种心思,没出息的东西,几辈子没见过男人?!”

>> 人活这一辈子,心里该有块地方是纤尘不染的吧?
总要有件事,是应该不计得失,撞的头破血流也不后悔的吧?
钟宛爱慕郁赦,从十几岁到现在,他自认这份心意还算是干净的。
劝郁赦娶亲的话一旦开出口,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钟宛不肯这样做。
钟宛将手臂揽在郁赦后背上,想起当初给史太傅行拜师礼时,史老太傅同他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钟宛自嘲的想,滚你娘的吧,老子不卖了。

>> 宣瑜说的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水,胖手一挥,“皇兄,这辽阔疆土!以后就都是我们兄弟二人的!”
郁赦波澜不惊的“哦”了一声。
就在几日前,钟宛喝罢药躺在床上,也是这样同郁赦说,说待他好了,话本上有什么就做什么,什么路子野玩什么,千万不必怜惜他!
>> 钟宛很闹心,当年的翩翩佳公子,怎么长大了就成了个会在御前偷偷揩油的无赖了呢?
偏偏郁赦还很能装,无赖也只同钟宛无赖,在旁人面前还是一朵不怒自威的高岭之花,朝中人要不是觉得郁赦性子冷又孤僻,对他敬而远之。要不是同双胞胎这样,看出了郁赦皮囊下的一把君子骨,对他既敬又畏。
>> 郁赦难言的看了钟宛一眼,许久道,“归远,我始终不太懂你和林思的兄弟之情。”
林思为了尽快脱身,能想也不想的把钟宛藏着掖着近八年的小名痛快说出。
钟宛为了安抚宣璟,也能快刀斩乱麻的决定给林思下一剂狠药把他洗干净送给宣璟。
自幼相伴长大的兄弟,彼此竟凉薄至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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