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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劼人写得让我更向往成都了。那么鲜活自在的文字,定是好水好土养出来的。蔡大婶的结局比Emma Bovary好许多,也是让人欣慰的。开始以为教民之说只是一笔带过的事,后来渐渐发展为主线了。

◆ 第1章 序幕
>> 算来,惟有清明节最好了,每年此际,不但有三天不读书,而且还要跑到乡下坟园去过两夜。这日子真好!真比过年过节,光是穿新衣服,吃好东西,放泼的顽,放泼的闹,还快活!快活到何种程度!仍旧说不出。

◆ 第2章 在天回镇
>> 还要被她们带笑的讥讽说:“成都有啥子好?连乡坝里一根草,都是值钱的!烧柴哩,好像烧檀香!我们也走过一些公馆,看得见簸箕大个天,没要把人闷死!成都人啥子都不会,只会做假!”

>> 老实话,我二十一岁嫁跟你前头那个的时候,一直上了床,还是浑的,不懂得。”
“那咋[5]能比呢;光绪年间生的人?……”

>> 好道!两个儿子都做了官,老姨太太还有啥势力?只管说有钱,家当却在少爷少娘手上,老头子在哩,自然穿得好,吃得好,呼奴使婢,老头子死了呢?…

>> 但是在若干次后,竟自可以分辨得出粗鲁之中,居然也有很细腻的言谈,不惟不觉骇人,转而感觉比那斯斯文文的更来得热,更来得有劲

>> 这粮户咆哮公堂的罪也不敢理落,他向朋友说:“他既有胆量拿教民来轰我,安知他明天不当真去奉教?若今天办了他,明天司铎当真走来,我这官还好做吗?”

>> 是主人格外讨好于罗管事,在去年,曾用粉裱纸糊过,把与各房间壁上一样应有的“身在外面心在家”的通俗诗,全给遮掩了。而地板上铜钱厚的污泥,家具上粗纸厚的灰尘,则不能因为使罗管事感觉不便,而例外的铲除、干净,打抹清洁。仅仅是角落里与家具脚下的老蜘蛛网,打扫了一下,没有别房间里那么多。

◆ 第3章 交流
>> 总之,要使它极其舒适,毫不费心劳神的只管长肉。所以成都北道的猪,在川西坝中又要算头等中的头等。它的肉,比任何地方的猪肉都要来得嫩些,香些,脆些,假如你将它白煮到刚好,片成薄片,少蘸一点白酱油,放入口中细嚼,你就察得出它带有一种胡桃仁的滋味,因此,你才懂得成都的白片肉何以是独步。

>> 牛皮鞋底还未作兴到乡下来,大都是布底毡底,涂了铅粉的。靴子只有半靴快靴,而无厚底朝靴。关于女人脚上的,只有少数的纸花样,零剪鞋面,高蹬木底。

>> 于是,只有人声,只有人声,到处都是!似乎是一片声的水银,无一处不流到。而在正午顶高潮时,你差不多分辨不出孰是叫卖,孰是吵骂,你的耳朵只感到轰轰隆隆的一片。

>> 茂林眯着眼睛道:“你要是羞得死,在鬼门关等我,我一定屙泡尿自己淹死了赶来!”

>> 你倒尽可以老实不客气的跟他挣几顶绿帽子,怕啥子呢?……”
蔡大嫂笑着站起来道:“呸!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说着说着,就说起怪话来了!……”
刘三金也笑着站起来道:“是了,是了!事情是只准做,不准说的!……

>> 顾天成不由冲着她就是一个长揖。跟着又把在他袁表叔家学来的请安,逼着她膝头,挺着腰,伸着右臂,两腿分开,请了个大安,马着脸,逼着声气,打起调子道:“幺太太费心了!卑职给幺太太请安!并给幺太太道劳!卑职舍下还有一只公鸡,回头就叫跟的给幺太太送上,求幺太太赏收!

>> “前头那个史洋人依旧同她好起来。可是那洋婆子又很歪,史先生不敢公然同她在一起,只好跟她做个媒,嫁给曾先生。 {和潘金莲故事一样}

>> 若是舅舅家里事好,我倒把她领去了,如今,只好把姑姑的东西拿些回去做忆念,招弟大了,愿意来看舅舅舅母,又再来往好了!”名曰做忆念,却恨不得把顾家所有的东西,整个搬了家去。

◆ 第4章 兴顺号的故事
>> 说你当真没心哩,你看起人来又那么下死眼的。所以蔡嫂子说你是个皮蛋,皮子亮,心里浑的!

>> 这才向坐轿客人提说轿子太重了,抬不动。坐轿客人因这二十里的经验,也就相信这是实话,方能答应将轿内东西拿出,另雇一根挑子。所以到次早起身时,争轻论重,还要闹一会的。

>> 但是微瘦的鼻梁与眼膛之下的雀斑,终于掩不住,觉得也比两年前多了些;不过一点不觉得不好看,有了它,好似一池澄清的春水上面,点缀了一些花片萍叶,仿佛必如此才感觉出景色的佳丽来

>> 老陆陪我走,也使得,只是第一不准你胡说胡问,第二不准你胡钻胡走,第三不准你胡听胡讲,……”
陆茂林不由笑了起来道:“使得,使得,把我变成一个瘸子瞎子聋子哑子,只剩一个鼻头来闻你两个婆娘的骚气!

◆ 第5章 死水微澜
>> 在上九一夜,凡乡下人头上的燕毡大帽,生意人头上的京毡窝,老酸公爷们头上的潮金边耍须苏缎棉瓜皮帽,被小偷趁热闹抓去的,有二十几顶

>> 女色诚然不放松,男色也不反胃。况新年当中,各戏班都封了箱,一般旦角,年轻标致的,自有官绅大老们报效供应。那时官场中正将北京风气带来,从制台将军司道们起,全讲究顽小旦,并且宠爱逾恒

>> 他因为感激他,觉得他在夫妇间,也委实老实得可怜,遂不惜金针度人,给了他许多教诲;而蔡兴顺只管当了显考,可以说,到此方才恍然夫妇之道,还有许多非经口传而不知晓的秘密。但是蔡大嫂却甚以为苦,抱怨罗歪嘴不该把浑人教乖;

>> 所以在此地看女人的,也多半是一些不甚懂事,而倒憨不痴的男子们,老是呆立在那里,好像滩头的信天翁。

>> 他们才逍逍遥遥的游逛出来。蔡大嫂在卖简州木板画的地方,买了一张打洋伞的时妆翘脚美人画,又买了一张挖苦大脚的乡姑娘修脚的讽刺画,

>> 郝达三掌着烟枪,大点其头道:“不是吗?你们也想到这一层了。但你们还未想到,他们尚可借此题目,大肆敲磕,那才是终身大患哩!所以古人说得好,大德不报,即是此理。”

>> 既可以拿钱捐官,不必一定从寒窗苦读而来,那吗,又何乐而不做官呢?于是捐一个倒大不小之官,在官场中走动走动,倒不一定想得差事,想拿印把子,只是能够不失官味,可以夸耀于乡党,也就心满意足的世代相传下去,直至于式微,直至于讨口叫化。

>> 书房里,至今还有一部亲笔点过的《了凡纲鉴》,以及点而未完的《汉四史》《百子金丹》,至于朱注《五经》,不必说,是读过了。旧学是有根底的了,新学则只看过一部《盛世危言》,是他至友葛寰中送他的,却不甚懂得

>> 在十几年前,不是只广东地方,才有照像画像的人吗?堂屋里现挂的祖老太爷、祖老太太、老太爷、老太太四张二尺多高,奕奕如生的五彩画像,都是将传真的草稿,慎重托交走广的珠宝客,带到广东去画的。来回费了一年十个月之久,还托了多少人情,花了多少银子,多难呀!现在,成都居然也有照像的了,太太房里正正挂了一张很庄重的合家欢大照片,便是去年冬月,花了八两银子新照的

>> 辞气之间,只管不满意这些奇技淫巧,以为非大道所关,徒以使人心习于小巧,安于怠惰;却又觉得洋人到底也有令人佩服之处。 洋人之可佩服,除了枪炮兵舰,也不过这些小地方,至于人伦之重,治国大经,他们便说不上了。

>> 李傅相——就是李鸿章——以他的儿子在日本招了驸马,竟事事回护外国,这些人都该杀!拿圣人的话说来,就是叛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的!……” 姨太太不耐烦的插嘴道:“又要抛文了!晓得你是读过书的,何苦向我们夸呢?你只摆义和拳好了!”

>> 这下,却使顾天成大为安慰。胸怀也开展了,眉头也放宽了,从早起来,就计画到做了官后,做些什么事情。报复幺伯,报复罗歪嘴,还要下两通海捕文书,一通捉拿刘三金,一通查访招弟,并派人打探正月十一夜与罗歪嘴他们一道走的那女人是什么人。差不多每天早起,都要把这计画在心里头暗暗复诵一遍,差不多计画都背熟了,而洋兵还未打到北京。

>> 向草地上一躺,似乎身心都有了交代,

>> 加以罗歪嘴之能体贴,之能缠绵,更是她有生以来简直不知的。在前看见妈妈等人,从早做到晚,还不免随时受点男子的气,以为当女人的命该如此,若要享福,除非当太太,至少当姨太太。及至受了罗歪嘴的供奉,以及张占魁等一般粗人之恭顺听命,然后才知道自己原是可以高高乎在上,而把一般男子踏到脚底的

>> 未看见过,遇合过,乃至想象过的如此可爱,如此看了就会令人心紧,

>> 并连许多教友都骇着了,已经出了头大摇大摆在街上挺着肚皮走的,也都一齐自行收藏起来。就是洋人们也骇了一大跳,找着教友们问,四川人是不是放马后炮的?

◆ 第6章 余波
>> 尤其是,你为啥子一去了,就舍不得走,走了,又想转去?还有,你口头说是去打听仇人的下落,为啥子说起仇人,你心里并不十分恨,同她谈起来,你还在恭维他,你还想同他打朋友?你说!你说!这是啥子原由?

>> 猜他是个坏人,确是冤枉了他,倒像个土粮户,脸才那样的黑,皮肤才那样的粗糙,说话才那样的不懂高低轻重,举动才那样的直率粗鲁,气象才那样的土苕,用钱也才那样的泼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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