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家", "阿城的龟"
Aug. 4th, 2014 05:40 pm连读了两篇上世纪80年代文,恍如隔世。
陆文夫 《美食家》
他从床下搬出个蓝花陶罐,倒出小龟,想了想,又从衣袋里掏出小刀,借着从屋顶直泻下来的月光,在小龟那苍青色的背壳上,一笔一笔刻下了四个字:阿诚的龟。
“爸,我去了。”他踮着脚走出屋门。
月光,星光,静静的村街。
山影,树影,灰白的山径。
黑黝黝的山林里,有锦蛇绿莹莹的眼睛,有猫头鹰划过空气的摩擦声。阿诚只管跑,他要跑到那石坎下去,那山溪边去,把小龟送回它原来的“家”。他连滚带爬地下到沟底,踏进了荡着溶溶月光的溪水,把小龟轻轻放在那块大鹅卵石上:“再见吧,阿诚的龟!”
姐弟俩砍了两根竹竿,赶着鸭群往回走。小鸭们自从钻出蛋壳,还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呢。姐姐怕累坏它们,只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赶到家,星星已经出齐,人和鸭子都很乏累了,姐弟俩胡乱吃过晚饭,又喂了小鸭们一顿米汤,便都睡了。
陆文夫 《美食家》
- 吃的艺术和其他的艺术相同,必须牢牢地把握住时空关系。
- 美食家们除掉早点之外,决不能单独行动,最少不能少于四个,最多不得超过八人,因为苏州菜有它一套完整的结构。比如说开始的时候是冷盆,接下来是热炒,热炒之后是甜食,甜食的后面是大菜,大菜的后面是点心,最后以一盆大汤作总结。这台完整的戏剧一个人不能看,只看一幕又不能领略其中的含义。所以美食家们,必须集体行动。
- 看小到明天 / 连唱起歌来都像破竹子敲水缸 / 寄生虫也会乘汤下面,养得更肥!
- 即使到了书场门口,阿二也不减低车速,而是突然夹紧车杠,上身向后一仰,嚓嚓掣动两步,平稳地停在书场门口的台阶前,就像上海牌的小轿车戛然而止似的。女演员抱着琵琶下车,腰肢摆扭,美目流眄,高跟鞋橐橐几声,便消失在书场的珠帘里。那神态有一种很高雅的气派,而且很美。。。 人们由于在生活中看不到、看不出美好与欢乐,才甘心情愿地花了钱去向艺术家求教的。
- 半斤黄酒有什么稀奇,人家都喝伏特加哩!”我的天啊,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伏特加是什么,若干年后才喝了几口,原来是像我们在粮食白酒里多加了点水!
- 你看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有个同学约我到西山去当小学教员,每月三担米,枇杷上市吃枇杷,杨梅上市吃杨梅,不要钱。
- 他说起话来咝咝缩缩,因为他和原来的老板是亲戚,三反五反时曾经擦破点皮。
- “为什么要请客,拉拉扯扯的。三反五反的教训还不够吗?不少人被资本家拉下水,就是从请客吃饭开始的,
- 他也听他师傅说过,在清末民初的时候,苏州有一种堂子菜,是从高等妓院里兴起来的。做这种莱的全是聪敏漂亮的女人,连丑丫头都不许帮道,那做工细得像绣花似的。
- 气得我两肺直扇! / 这人是宜兴的夜壶,独出一张嘴!”
- 告诉你吧,即使将来地主和资本家都不存在了,你那吃客之中还会有流氓与小偷,还有杀人在逃的,信不信由你。” 我信了。我早就发觉过这一点,住旅馆需要工作证和介绍信,吃饭只要有钱便可以。
- 我在学校里读过历史,知道那玩艺可不是好惹的,万一被它钉住了,死都逃不脱的!可我也怀疑,这吃的艺术怎么会是劳动人民创造的呢,说得好听罢了,这发明权分明是属于朱自冶和孔碧霞他们的。
- 我要致力于炒虾仁,使人对这美好的日子留下更深刻的记忆,
- ”我听了心往下沉,什么,我也成了老家伙啦!老……老得还可以嘛,那家伙二字是什么含义?也罢,干活儿不能动手抓,总得使几样家伙的。何况我从拆到造也不是简单的重复,内中有改进,有发展,这就叫不破不立。遗憾的是从破到立竟然花去了二十多年,我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 我也学会了一套,即遇事拿不准时,千万不能说死,这里打一个坝,那里要留一个口,让他走着我瞧着,到时候再说话,总归是我对。
- 唉,一切实用主义的工作方法都是自搬石头自砸脚,有的随搬随砸,有的从搬到砸要隔几十年!
- “经理呀,正是因为你不肯当理事长,才使得我们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空出一个理事长的位子来,解决了大问题!要不然的话,我们早就吵散啦,学会到今天也不能成立!”“噢!”原来如此,参加是一种赞助,不参加还是更大的赞助!事物的因果关系实在微妙之极!
- 可吹牛也是说得出来的表现。在极力的享受和娱乐之中,不吹牛还很难使那近乎呆滞的神经奋起!
- 二级厨师的手艺,应该由她来当烹饪学学会的主席或者是副主席。世界上的事情会做的往往不如会吹的,会烧的也不如会吃的!
他从床下搬出个蓝花陶罐,倒出小龟,想了想,又从衣袋里掏出小刀,借着从屋顶直泻下来的月光,在小龟那苍青色的背壳上,一笔一笔刻下了四个字:阿诚的龟。
“爸,我去了。”他踮着脚走出屋门。
月光,星光,静静的村街。
山影,树影,灰白的山径。
黑黝黝的山林里,有锦蛇绿莹莹的眼睛,有猫头鹰划过空气的摩擦声。阿诚只管跑,他要跑到那石坎下去,那山溪边去,把小龟送回它原来的“家”。他连滚带爬地下到沟底,踏进了荡着溶溶月光的溪水,把小龟轻轻放在那块大鹅卵石上:“再见吧,阿诚的龟!”
姐弟俩砍了两根竹竿,赶着鸭群往回走。小鸭们自从钻出蛋壳,还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呢。姐姐怕累坏它们,只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赶到家,星星已经出齐,人和鸭子都很乏累了,姐弟俩胡乱吃过晚饭,又喂了小鸭们一顿米汤,便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