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给点甜酱油就能把人眉毛都鲜掉了’这种话,当然越到后面看得越馋。戒酒这段很自然。
- 等吃到饭已经是下午两三点。江天真的做出一桌子菜:一斤二两的鳜鱼和梅干菜同蒸,最上面堆著细长的姜丝和青白分明的葱段,梅菜的甜味渗进鱼肉里,甘美异常;红烧排骨,盘底垫了切成瓣的煮鸡蛋;梭子蟹炒年糕,白果虾仁,蕨菜炒肉,豆苗和山药都是清炒,加上一个萝卜河蚌汤,整个房间都是食物的香味。
- 顾云声要什么,江天很清楚,江天能走到哪一步,顾云声也不是不知道。但两个人就像是铁了心打完哑谜打太极,就这么不动声色耗着,饭照吃,戏照看,江天偶尔去一次片场见白翰,要是碰到顾云声也在,照样人前微笑着打招呼。
- 那应该是从哪一点开始努力呢。江天回想,是从顾云声提着螃蟹下出租车的那一刻,还是坐在客厅的餐桌旁时不该打开那瓶酒,要不然就是顾云声的舌尖缠住指尖的一刹那——要是那个时候双方都克制一点,也许就没事了。
他很快被这个自欺欺人的假设弄得哑然失笑。当每一个过程都失控了,又怎么能指望一个完全可控的结果。再说要是一切可以推给几个小时前的话,这一个月的种种算什么,之前的十多年又算是什么呢。 - “别笑我蠢。今天吃这顿饭之前我一直以为走到这一步,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这样就够了。原来不是的,这些都是我偷的。”
顾云声愈是觉得此人气急败坏到了极点,反而笑了,慢悠悠地说:“那幸好你没这样的闲暇心,不然是做陀螺都周转不来了。” - 顾云声请锺点工做了一钵栗子蒸鸡,一盘雪菜炒墨斗鱼,和一盘蟹粉豆腐,加上江天带回来的火腿,四个菜正正好。
- 有江天在一边看着,那是绝对只有江天这位官老爷放火熬夜,绝没有平头百姓顾云声点灯通宵的。每次顾云声要抗(哔——)议说自己也有稿子要交,江天坐在由以前的杂物间改成的工作室里一抬眼皮:不睡觉就再把地板抹一遍。顾云声想了想,终归还是躺回床上看电视,然后再在一个小时内睡着。
- 江天已经先一步戴上了戒指,戴上之后还笑:“这戒指太松了,怕是要缠个红绳子。”
顾云声良久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好半天才掩饰般地勉强一笑:“胡说八道,滚你的红绳子,又不是女人戴顶针。” - 江天轻哼了一声:“有声无泪谓之嚎,他有钱,你别管他。杀猪还专等过年呢。”
- 江天家的!粑是圆形的,两面都用模子印了花,在炭火上烤过之后,表皮发脆,微微有些焦黄,吃到里面却还是香软的糯米。顾云声不知不觉把两个都吃完了,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白糖.他不死心,看到台子上摆著糖粥,又吃了半碗。
- 他才想起来,所谓家,是未必成套的碟盏、高矮不一的椅凳,位子不够了就先安顿好老人,父母把年幼的儿女抱在膝上,兄弟姐妹说说笑笑站的站挤的挤,一个按著另一个的肩头,毫不顾忌地从头顶耳侧伸过筷子去挟菜。大鱼大肉,或是一蔬一饭,在这个时候都吃得欢天喜地,这就是在家过年。
- 陈猜眼睛一亮:“能直接跳过逛书店这个步骤直接吃晚饭吗?”
“你觉得能只盖一楼和七楼把中间五层都空著吗?”许明空镇定地反问。 - 顾云声正得意地下着胡椒粉和姜粉,盐糖七三,一点生抽一点料酒,听到后扭头笑说:“开玩笑。我妈虽然不会做别的菜,做馄饨可是没的说,以前过年她做馄饨,光准备馅就要大半天,一只馄饨里面七八种料,我看了这么多年,看也看会了。”
江天点头:“哦,你手抬高一点,不要半瓶麻油都下去了。” - 蒸了鳜鱼、板鸭和芋头同蒸、蛋饺加上江天外婆专门请人打的鱼丸,与白菜和粉丝煮汤,芹菜牛肉、还有一盘蟹黄豆腐,说起来吃得和平时也无甚分别,但是这个时候坐在一起,听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似乎菜的滋味也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