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字， （二）

[fiefoe]

嗯，走题一下说我学字旅程上绕的一段弯路： 

我不清楚我妈是开什么后门让我进区少年宫的书法班的，但其过程是有些曲折的。开始那学期大概书法班没名额了，我就被曲线救国地搞进了绘画班，学素描。我大概在此之前最高的艺术境界是信笔涂鸦，专攻一团乱线，所以绘画班指导员单指导对我从没好脸色看过。（我小时候身边明显不待见我的成年人很少，他之外还有就是牙防所里给我矫正牙齿的林医生了，也是一个小青年，我妈陪了数吨好话过去都没有用。）‘单’作姓的时候是个多音字，和我的姓一样，所以刚进班的５秒之内我还以为我们挺有缘的。（真的，我从小就是个迷信。）但单指导在相同的５秒之内看准了我艺术细胞周身贫乏，我们的缘分就这么夭折了。

学素描第一课是学画球体，指导最强调的是让我们观察出球体的背光部靠近桌面的地方有一小块反射光亮点，我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一点。我还有印象是他说好的静物素描是不需要勾勒轮廓的，所有的存在，都可以从光影里凸现表达。

我们的功课是每周三幅素描吧。很快地我就征用了家里所有我认为可以做素材的静物。玻璃柜里的两寸高的瓷花瓶，后来插过我爸从非洲带回来的香草的，是首选，因为尺寸小形状简单。它旁边的镀金雕花，有一排finial 和玻璃罩顶的座钟显然画起来是太麻烦了。但单凭轮廓选材也要上当的。我最记忆尤新是想画一只玻璃高脚酒杯——我勾好轮廓后就傻了眼，什么高光散光，玻璃杯的折射面这么多，我完全无从着手，不知道透过玻璃里的那些光线在干什么。但打了轮廓又舍不得放弃，所以那次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硬着头皮’。我不知道单指导最后有没有认出来我画的是只玻璃杯，但我心中的这只玻璃杯一直是清晰剔透复杂地存在着，指证某小孩的自不量力。

学素描的投资比学书法小，只要6H到6B一排绘图铅笔就好。我最喜欢的是2B的。素描还可以用炭笔画，还是速写和写生的基础，但那些层次，都不是我能窥探的了。但我的确记得家里的书架里有一本人体素描入门，说明我妈是一个乐观的外行。我进了书法班后，那本书除外，我学画的痕迹就在家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前一阵在书店里的减价书堆里买了一本，叫“画龙术”。我跟着临摹了几幅，发现轮廓可以跟着边描边擦学到八九不离十，但标本龙身上的浓浅shading，效仿时就力不从心了。作画时想起来涂深色时铅笔可以侧过来用，就这个小伎俩，也让我小兴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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