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裴节引出卢烈洲,一步步环环相接偏又波澜突起,造就战神的陨落。
- 李烬之点头道,“裴节现在倒成了烫手山芋,送又送不回去,留又留不得。裴初现在的打算多半是明里令所有关卡拒绝收人,只说咱们言而无信,用替身骗城,这便有了出兵的借口;暗里又遣卢烈洲等伺机救人,若能顺利得手,他们便能无所顾忌地打过来了,就算真的救不出来,反正咱们总也不舍得就此白白杀了裴节,他们也大可从长计议,不亏什么。倒是咱们却尴尬了,原本是想趁裴节回去惹出的乱子捞点便宜,现在捞不着不说,别被夹了手便好。”
- 她旋即又摇头道,“不对,咱们甫一定计便一路疾行,没半点耽搁,卢烈洲若等得了消息再来断不会有这么快。这么说来咱们是运气太好,刚好卢烈洲也同咱们一样打上了井天国的主意,这下便狭路相逢了?” 李烬之略一沉吟,微微蹙眉道:“若是这样那还好些,咱们意外他们也意外,谁也不占便宜。只不知他们是否早料到咱们要走这条路,这才特意做此安排,若是如此,他们的准备必是比我们充分,人数只怕也不少。我们是精兵轻装,固是适宜突袭,若真要与大军正面相抗,则未免吃亏。”
- 秋往事恍然大悟,也兴奋起来,眉锋一扬道:“而那五千套真盔甲便穿在井天兵身上,真假虚实混在一起,让卢烈洲自以为看穿了咱们的把戏,想拣软柿子捏却偏撞上硬骨头,碰他一鼻子灰。”
- 秋往事领着二人坐下,待他翻完了手头的文书,却并不答他的话,反而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说,咱们今日是胜了还是败了?” 三人皆是微微一怔,沈璨重重一挥手,率先道:“今日虽然这尾收得不漂亮,但以四千换了近两万,自然是咱们胜了。” 秋往事微笑不答,又望向季无恙。季无恙面色倒已不似方才的沉重,却多了几分无奈,轻叹道:“我却以为败了。” 沈璨浓眉一挑,正待发问,却听李烬之沉声接口道:“不错,咱们虽是胜了,可糟就糟在这收尾上。今日一战,目的不在杀敌,而在溃敌士气,叫他们不敢轻易攻 城,多拖得一日,咱们便安稳一分。哪知卢烈洲回来得如此快,又有宝甲护身,叫咱们碰了个钉子,硬是在最后来了个反扑。杀了我们多少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 扑,便将他们从逃命之人变成了雪耻之人,士气一激起来,只怕人人都急于一战。卢烈洲也是一样,若不曾同我们交手,那他便是彻底叫咱们耍了,纵再怎么发火也 定然心虚,断不敢冒然进攻;可如今既交过了手,虽叫咱们全身而退,他却多少是扳回了一城,此时来攻,那叫乘势追击,正是顺理成章。咱们实力同他们相差太 远,硬拼起来全无指望,这一回奇袭若是不能让他们安分上几日,不管杀了几人,都只能是虽胜犹败。”
- “慌什么!”卢烈洲双眼一眯,面上顿时覆上了杀气,“李烬之倒是个好样的,我本以为那把火是他诱敌之策,如今看来竟是自绝退路,背水一战的打算。”
- 秋往事仰头躺回枕上,叹道:“自然是他。壮士断腕,斩钉截铁,显朝除了他,也无第二人有此胆略魄力了。卢烈洲地位如神,如今一死,显军士气大溃,已不可战,他于此时当机立断,将半壁融洲说扔就扔,退守穗河以西,又借残城难民拖着咱们,争取喘息之机,的确是在这情形下能做出的最佳选择了。”
- 江一望亲率百官与一干显贵在城墙上间隔百步一字排开,各抬大坛美酒向城下倾倒。李烬之领着数千止戈骑一字纵列,沿着墙根策马小跑,各举头盔沿路接酒痛饮,如此绕城一周。环城酒,正是一名兵士的最高荣耀,只有自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方当得起这份近乎跋扈的张扬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