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27th, 2023

llosa这本比《重置年》对胃口——事实上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对胃口的轻松小品了,小季一路像Cotillion里的Freddie一样可爱,其他人的人设也不落俗套。

>> “你站在那,周围就好像有舞台上的那种……那种白色的雾,在飘来飘去。”他直抒胸臆的势头一发不可收拾。
  面前人的脸色完全不可捉摸,顿了顿,对方开口:“你是说干冰特效吗?”

  冯诺一相当娴熟地同时进行着吃饭和聊天两项大业,孜孜不倦地向林孟商讲述自己的近况,又问他:“最近没什么新鲜事吗,大教授?”对方总能把这种本来油腔滑调的台词说得让人心生怜爱,真是天赋。
  “没有。”林孟商咬了一口盘子里的肉类,能把吃炸鸡这件事变得优雅是他的天赋。

“不过要说新鲜事的话,刚刚倒真发生了一件,”不知道为什么,林孟商觉得有必要跟别人倾诉一下今天的奇遇,“刚刚下课的时候,一个不是我学生的男生拦住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他觉得我自带干冰特效之类的,临走还把六教走廊上的盆栽给撞倒了。”
冯诺一看上去像是拼命忍住没有笑,然后用别有意味的语气说:“他大概是想夸你好看。”
“而且,”林孟商完全没有领会冯诺一的暗示,自顾自地叙述下去,

这对话简直像地雷一样,引爆一个发现底下还埋着一片。一个订婚的喜欢去gay吧的成功女性,这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词竟然也能组合到一起。

  到这里,一场豪门兄弟相争的血案已经初具雏形。
  然而周围的贵妇团富二代们摆好了茶果点心,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狗血剧情。
  原因很简单,季青临实在是太菜了。

  “我是认真的,”冯诺一诚恳地说,“离我远点,我男朋友会弄死你的。”
  这话本来应该是一个威胁,但因为冯诺一的语气太过一本正经,反而起到了喜剧效果。“是吗?”那人的笑声表明他完全没当回事,“你男朋友挺厉害啊。”
  “我不是在吓唬你,”冯诺一的表情很忧虑,好像是认真地在替那个陌生人担心,“我说的‘弄死’就是刑事案件的那种‘弄死’,我没在开玩笑。”

  “挺像是有多像?具体是哪里像?”林孟商继续追问,“外表?举止?穿着?说话方式?如果把我像同性恋的程度分为5个等级,1代表完全不像,5代表绝对一致,每个方面你会打多少分?”
  对面的人震惊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约个人竟然需要做问卷调查。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僵硬了一会儿,那人居然主动离开了。
  “哇,”冯诺一感叹道,“原来还有这种拒绝搭讪的方式。”

  “我……”对方似乎是个把想法写在脸上的人,林孟商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盘算的过程,“不太确定啊,要不加个好友吧,也方便联系。”
  冯诺一在旁边露出赞许的表情,林孟商甚至能感觉到他暗自朝对方竖了个大拇指。而自己,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冷静的成年人,很官方地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为什么老说这种奇怪的话?”林孟商的语气像是真心疑惑。
  季青临愣了几秒,然后意识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对方保持了半分钟的静止姿势,看上去比他还要震惊。
  “好吧,”季青临难以置信地坐下来捂住脸,“你真没看出来。”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迟钝的人,难道智商和情商是守恒的吗?按照宋阑的说法,他把开屏的孔雀、唱歌的座头鲸和跳舞的蜜蜂都cos了个遍,这人居然还看不出他在求偶?

  季青临挠了挠脑袋,也对,一见钟情本来就不是件符合常理的事,然后很认真地说:“虽然只见过两面,但对我来说像是前世的久别重逢。”
  林孟商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倒也没有直接喷出来,而是艰难地把水咽下去,看上去正在极力控制不让自己露出扭曲而痛苦的表情:“你别说话了,还是吃饭吧。”

  “对啊。”季青临有点摸不着头脑,聪明人的记性不至于这么差吧?然后,像是一滴冰水落在头上,他豁然开朗。“你,”他确认道,“喜欢猫啊?”
  用喜欢来形容也太过肤浅了,林孟商可是有80G猫片内存的人。

  “地方我都想好了,”季青临说,“就来我家看猫吧。”
  这种引诱实在太恶毒了,林孟商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就点头答应了,然后脑子里残存的理智之声追着他疯狂咒骂。

  “我知道,”冯诺一苦恼地说,“但是我答应他不出首都圈的。”
  好家伙,他还头一次听说离家出走的时候约定行动范围的。“没关系,”林孟商说,“你想在我这住多久都行。”
  对方很老实地说:“我承受不了你的清洁标准。”

   林孟商罕见地感到挫败,难道他和猫的缘分注定是一场有来无回的单相思?
  “它大概是被你的美貌震慑到了。”季青临相当热情地替他找补。

  “我缺一条断腿。”季青临十分真诚地说。
  医生的思维也是够能发散的,坐在椅子上捋了一会儿逻辑,居然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当正常运动员没前途,想参加残运会?”
  “什么?”季青临愣住了,“不是!我骗一个人说自己骨折了,结果圆不回来,所以来找你帮个忙。”
  医生突然笑了出来,这前后表情的反差让季青临觉得有些惊恐,然后医生很直截了当地问他:“是情人还是仇人?”

  “不行,”季青临苦闷地说,“你说过不喜欢这些话的。”
  他表情凝重,似乎是因为把这些话憋在心里憋出了内伤。直到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季青临还是一脸痛苦。似乎是觉得这样太欺负伤员,林孟商无奈地移开目光:“你还是说吧,你不说的表情我看着更难受。”
  得到批准,季青临立刻精神抖擞起来,用朗诵散文诗的抒情语调说:“这个笑容跟我昨天晚上梦到的一模一样。”

  “那是我爸弃疗了,”季青临说,“他现在觉得,只要我不出去胡搞,安分地待着,就是给他省心了。他有一朋友的儿子非要出去创业,结果赔了八百多万。我虽然赚不了钱,但至少不赔钱,又没什么不良嗜好,日常生活也花不了多少。就这点来说,他觉得我还是很不错的。”
  这话让富人和穷人都沉默了,林孟商最后只能说:“你爸还挺乐观。”

  “像你这种,靠撒谎博取同情心,增加相处机会的,可是感情里的大忌,”宋阑说,“这种事情一般都会暴露,而且会在最糟糕的时候暴露,直接导致分手,这简直就是恋爱里的墨菲定律。”
  季青临沉默了一会儿,好奇地问:“你说会导致分手,就是说我在那之前能和他在一起了?”
  “你这什么脑回路啊!”宋阑愤怒地大吼,“抓重点行不行?”

  这家伙看着挺纯良原来这么精啊:“你想要什么?”
  一般来说,这时候无非就是钱或者各种礼物。季青临都做好掏卡的准备了,结果让他万分震惊的是,对方掏出了一个运动手环,递到了他跟前,言辞恳切地说:“你是体校的吧?帮我找个人戴着它,每天跑五公里。”
  “什么?”季青临盯着那只手环,好像这是什么不可破解的外星遗物。
  “五公里,最好稍微跑慢点,跑一个小时差不多。”
  “那也太慢了吧!”
  “我跑不快啊!”冯诺一气势陡涨,“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做交易?”

  季青临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如梦似幻的语气说:“感觉自己看上了一个很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生活里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吧,”冯诺一带着一点愤懑的语气说,“只有在下国际象棋的时候才能深刻体会到人与人的差距。”
  季青临不知道国际象棋又怎么着他了,但看起来这人因为国际象棋积攒了很多委屈。

  林孟商愈发看不懂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了:“那你为什么不现在直接去找他?”
  郑墨阳很认真地说:“他闹离家出走这么大阵仗,才两天就和好了,那他多没面子。”
  林孟商无语了,合着这两个人压根就没什么矛盾,诡计多端的情侣。

  “我失策了,”冯诺一托着下巴眉头紧蹙,“不应该用脑子想,我应该在你走之后马上去开发个残局破解软件,说不定早赢了。”

  “就是送个汤而已,”林孟商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乱磕cp的人泼盆冷水,“这两周是因为他有伤,伤好了我们就不会经常见面了。”

  “妈,我觉得咱们得从另一个角度看待问题,”季青临神神叨叨地凑近椅子,“要是把公司交给我,说不定一个季度资产就能缩水百分之二十,这对你有什么好处?现在我哥在前面打拼,营业额每年都在涨,相当于他赚了钱来给我们花,而且我还不用出力,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谭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这儿子真是个矛盾体,就在你认为他是个纯纯的冤种外加愣头青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冒出一两句有点阴险的话,让你感觉他实际上是个白切黑。然而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回到头脑空空的状态,怎么看也就是个无能富二代。

  原来在这个家里,任意两个人都能凑出一对天敌来,也真是绝了。

  林孟商毫无恶意地说,“无论我上课什么样,他们都能学会。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我觉得要是你都能听懂我上课的逻辑,那班里的学生一定没有问题。”
  好家伙,原来这人在效仿白居易,作诗之后读给老太太听,老太太懂了才把诗录进诗集里。季青临现在光荣地认领了街边老妪的任务。
  他惊奇地瞪着对方:“之前没看出来,你说话还挺毒。”
  “我跟熟人说话就会这样,之前很多朋友说我刻薄。”
  “哦,”季青临喜滋滋地说,“所以你现在跟我很熟了?”

  “季青临,”宋阑最后抛给他一个死亡问题,“你跟他说,你愿不愿意找我当男朋友?”
  季青临不想有这种男朋友,他都不想有这种朋友。当他正要贬低对方的男性吸引力时,宋阑突然脸色大变,整个人像只发现豺狼逼近的兔子。
  “教授,”宋阑的声音有点发抖,“您也在这。”
  季青临转头一看,惊喜地发现迟迟说不上话的林孟商亲自来找他了。季青临顿时精神抖擞起来,拍了拍发小的肩,带着恶意回答对方刚才的问题:“你还是别缠着我了,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在自己即将被卷入谋杀案之前,季青临飞速拉起林孟商的胳膊,逃离了这个由他凭空捏造的修罗场。

  林孟商没再试图招呼服务员,他对余振南这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行事风格已经很习惯了。说得好听点叫性格和善,难听点叫软弱可欺,学术点叫回避冲突型人格。

  “先说你那情话水平吧,”冯诺一的语气让季青临梦回高中家长会,“怎么评价好呢……就是俗不可耐。”

  “这样啊,”季青临淡淡地说,“所以你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吗?”
  林孟商忽然停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盯着身旁的人。季青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仍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悠闲样子。察觉到林孟商的驻足,他也跟着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着对方。一时间,耳边夏日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无比。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林孟商问他,“有什么感受?”
  “感受吗?”季青临想了想,“你眼光挺好的。”
  林孟商在他揭穿心底尘封的感情时没有惊讶,这会儿倒是真的意外了:“什么?”
  “除了不喜欢男人,这是个几乎完美的对象啊,”季青临说,“我完全能理解你。”
  是吗?真的有人能理解他吗?有人会理解这种从一开始就注定无疾而终,却依然持续了十几年的单恋吗?

  林孟商看上去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保证,然后带着一点心有余悸的语气说:“你的观察力也太强了,我们三个总共只见了两面。”
  “不是因为我观察力强,”季青临说,“只是对喜欢的人比较关注而已。”

  林孟商朝他射来惊奇的目光:“你会做饭?”
  季青临露出“你想什么呢”的古怪神色:“我叫的外卖,这要是我做的,你可能会怀疑我想谋杀你。”
  对世界的认知又回到了正轨,林孟商放松下来,一边开机一边关心陪护人员的饮食状况:“你吃了没?”

  “如果下次要让我表演心算,至少换个稍微有技术含量一点的吧,”林孟商说,“比如无穷级数求和之类的。”
  季青临被对方装逼的境界震撼到失语,然后提醒对方:“我不知道什么叫无穷级数。”

   “等会儿,”季青临觉得自己有点游离于状况之外,“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我觉得你对我有不合理的滤镜,”林孟商打开了一个十分具有冲击性的页面,“还是打碎了比较好。”

  “你歇着吧,”季青临死死地抱住电脑,类似护着碗里骨头的大狗,“跟两个词汇量不大的男演员较什么劲呢。”
  林孟商悻悻然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自己已然放弃写指导性意见的念头。季青临把电脑放到自己那头的床头柜上,装傻充愣地坐在床上不挪窝,仿佛自己已经安家于此。

  季青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林孟商觉得拍一拍对方的后脑勺,眼睛里能掉出一堆星星。

  季青临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沧桑语调感叹道:“两个都被仙人掌亲吻过的人碰在一起,这是多难得的缘分啊?”

  “那你说一句就行了,”林孟商缓缓地深呼吸,好像调整体内的血氧平衡可以抵御鸡皮疙瘩暴起,“好了,你说吧。”
  季青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张口就来:“上帝发明了光……”

  “这样,”冯诺一从棋盘上抬起头,盘起腿端庄地坐直身子,“你跟我讲一件他的事,然后保证不笑。”
  林孟商疑惑地看着他,在对方眼神的不停催促下,犹豫着开口:“好吧。其实挺巧的,他小时候也被……”

  “我很容易对照顾我的人心动,”林孟商说,“可能是因为太早离开父母,所以有人愿意付出关怀的时候,我会产生一种依赖心理。我一直在想这会不会不是感情,只是感激而已。”
  即使是之前十几年的暗恋,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这到底是爱情还是依赖。

  季青临一脸莫名其妙地替他捡起筷子,然后拿了一双新的给他:“没有,就算有,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你做我师娘,我不能接受,”宋阑的手颤抖起来,“我感觉我陷入了一场不伦之恋的纠葛里。”

  “让我像其他人一样娶老婆生孩子,这事肯定没法接受,只要这点没变,你把他恶心走了,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善,”季青临说,“但你跟我的关系肯定回不到以前了。”
  谭颜仔细地盯着他,自己儿子的表情淡然而坚定,坚定得有点让人绝望。
  “我知道,我被赶出门这件事对你影响挺大的,”季青临说,“我的继承权已经没法挽回了,但我们的关系可以。我爸不愿意认我,但我永远认你,我还像之前一样陪你聊天说话,给你捏腰捶腿。但你要是把这封信贴到网上,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见到我。”

  “我总觉得顺序有点不对,”冯诺一意识到自己引起了周围人的瞩目,音量又降回了窃窃私语,“就好像看剧的时候跳了两集……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溜走了两天?”然后他拿起手机仔细看起日历来。

  “你没有怀疑过信上的事可能是真的吗?”林孟商指了指信,“还写得挺有感染力的,很能激起人的同情心,我看了都觉得我是个混蛋。”
  “你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啊,想想也知道这是编的,”季青临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感人怎么了,我妈以前给粉丝手写的道歉信那才叫感人。”

  林孟商说:“这是银河系的味道。”
  季青临握着酒杯惊奇地看着他。
  “银河系中心有大量甲酸乙酯,”林孟商说,“大概就是朗姆酒和树莓的味道。”
  在月球灯的照射下,屋内的陈设大多只有影影绰绰的轮廓,只有飘窗上的太阳系格外鲜明。行星们在黑暗中漂浮,周围笼罩着朗姆酒和树莓的香气。

  “天哪,”季青临长叹一声,“理科生浪漫起来真是可怕。”
  林孟商看上去有点惭愧,垂眸看着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把它转来转去:“哪有这么夸张。”
  “一上来就银河系,这阵势谁能比得过,”季青临好奇地问,“还有没有其他的?”
  “垂死的恒星闻起来像烧焦的牛排,”林孟商说,“我觉得这不太适合现在的场景。”

  本来一切都挺正常的,谁想到图穷匕见,最后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去我们家书房工作?”
  冯诺一看了看自己家宽敞明亮、舒适温馨的书房,真诚地质问了一句:“什么?!”
  “他最近在复习考证,但是这个人自制力真的不行,没有人在旁边陪着,很容易就开始走神玩手机,”林孟商满怀歉意地说,“如果你在对面同时工作,效果会好很多。”
  冯诺一眨了眨眼,死去的备考记忆又开始攻击他:“合着我是去陪读的?!”

  季青临露出震惊同时又痛苦的表情:“别别别,别说这种毁灭关系的词,以后我都不敢直视他了。”
  冯诺一露出一个满含深意的微笑,悠远地好像藏了上下五千年的故事。季青临狐疑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好这口吧?”
  冯诺一瞪圆的眼睛表示他大为震惊:“什么?不是!我才不喜欢管男朋友叫爹,但是我喜欢爹系男友。”

  “有时候就是这样,”冯诺一的语气很淡定,“你没办法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我想要自由,那和我父母相处的那部分人生就必须舍弃。不过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我们家的感情比较官方,主要建立在个人成就的基础上,所以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和失落相比,更多的是解脱吧。”

  “不辛苦,”郑墨阳很自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然后下滑到腰线,“我早就想来感谢一下帮你跑步的人了。”
  这话并不带有明显的威胁指向性,但冯诺一还是警觉起来。不过看这两个人相处的样子,并没有即将发生血案的倾向。好吧,那就还是在敲打自己数据造假的事了。
  “啧,”冯诺一不满地说,“我还以为这事翻篇了呢。”

  对面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得癌症了?”
  这悲观主义的程度是林孟商未曾想见的,不过有这个做铺垫,性取向这点于生命无碍的小癖好就显得不值一提了。从这点来看,他觉得母亲有这个想法打底还是对自己有利的。

  “第三,无论用什么方式生活,我们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他母亲说,“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那我们可以破例听一听你谈论他这个人,然后想想怎么教训他。”
  林孟商有点哭笑不得:“也就是说,我在你们面前不能说他好,只能说他坏吗?”

  “其实还好,”林孟商说,“我在飞机上睡了很久。”
  “怎么可能不累呢,”季青临的语气庄重,“你都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天了。”

  “对啊,”冯诺一过于爽快地披露了别人不想知道的信息,“我戴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给他开门。”
  “就这样?”
  “哦,不好意思,省略了一些细节,”冯诺一重组了一遍语言,“我只戴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给他开门。”

  “他有钱诶,”冯诺一提醒他,“有钱人要浪漫可太容易了,花海飞机热气球,烟火夜灯大游轮,只要有钱,场面搞大一点,很容易就能弄得很感人,只有我们平民百姓想浪漫需要费尽心思。”

  “毕竟今年的流星雨只有那么几次,日期早就公布出来了,首都附近的观测地点也屈指可数,”林孟商微微笑了笑,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谢谢,有心了。”
  “先别感动,”季青临说,“主要是我今年买不起什么礼物了,所以只能让宇宙来承担这个任务。”

  “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林孟商指着夜空告诉他,“它其实是一个双星系统,有一个白矮星和一个蓝矮星。”
  “其实告诉我星星的名字就可以了,”季青临真诚地说,然后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把林孟商的手攥的很紧,“白矮星是不是晚年的恒星?”
  林孟商也用同样惊诧的表情看向他:“说的很对。”
  “天哪,”季青临十分膨胀地说,“你要是早一点出现在我生命里,我不就是学霸了吗?”

  季青临大概不会知道自己十项全能的大哥暗地里对他心生羡慕吧,林孟商想,人也真是奇怪,总是喜欢在别人身上发掘自己没有的优点,然后为此痛苦。

  季青临看着自己的嫂子,脸上的表情几经转换,最后停留在一个惊讶加敬佩的混合体上。到底是有多差劲的察言观色能力,多游戏人生的态度,多漠视他人的情绪,才能在逼他出柜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季青临自认是个社牛晚期,但姚梦琳显然早已超越了这个境界。

  林孟商想说你其实优点很多,但开口总是夸不出来。也并不是季青临真的一无是处,主要是赞扬真的没有点在他的天赋值里。还没把别人夸得不好意思,他自己就先羞愧起来,也不知道共情能力怎么就在这时候最有效。

  “你之前说过循序渐进,”林孟商伸手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我们这叫循序渐进吗?”
  “啊?”季青临又露出那种冷不丁被打了一棍子的傻狗表情了,这场嘴仗对他真的很有优势,因为你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对方本来无聊地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住了,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的时间静止了一样。季青临觉得自己下次应该早有准备,事先下载几个小视频,在对方画面卡住时能用来消磨一下时间。
  值得表扬的是,对方解冻的时间比冯诺一少了一分钟,并且也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空洞地问了句:“什么?”好像对自己的听力、人生、以至于宇宙运行规律产生了怀疑。

  最好还是让对方自己发现,以林孟商的性格,肯定不会当面戳穿,而是会小心翼翼地把这件事藏起来,当做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这样自己就不用面对林孟商发现“病症”时的尴尬,也不用再费尽心思地避开两人亲密接触的机会了。林孟商会体贴地和自己保持距离,并且再也不会提起上床的事了。
  真是完美方案,除了结局让人心梗之外。

  他难以想象在回忆起这一切之后,自己还能像平常人一样与人亲密,毕竟连回想一下那种画面都让他浑身恶心。难道这就是神明的处世之道吗?让一个无辜的人因为别人的过错失去正常的幸福?

  谭颜哼了一声,好像对他受伤的神情不甚在意。不过停顿了几秒,她又重新开口,带着慨叹世事沧桑的语气说:“不过,没有做生意的才能又怎么样?在做人这点上,你比他成功多了。虽然我自己不是什么好榜样,但是能养出你这样懂什么是爱的男人,我还是比世界上很多父母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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